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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云顺势起身,却说道:“从云见识浅薄,还望卫国老弟有以教我!”
周卫国说:“从云兄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沈从云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此次上海之行,从云感触颇多。今日不揣冒昧前来拜访卫国老弟,第一是为了道谢。这第二,却是为了向卫国老弟请教天下大势!”
周卫国说:“请教不敢当,但不知从云兄上海之行都有什么感触?”
沈从云沉吟片刻,说:“以街头气象来说,共产党治下实在远超当初的国民政府治下多关,这其问相去实不可以道里计。”
周卫国笑道:“从云兄的眼光果然不错。”
沈从云苦笑道:“可从近日市面上的波动看,共产党显然又缺乏对经济的驾驭能力。就拿今天上午人民政府在上海抛售银元的事来说吧,短短几个小时,人民政府抛售的十万银元就被那些投机商给全部吃进了!而人民政府竟是全无办法!华东工商业是国家工商业的根本,如果共产党连华东工商业都无祛掌控,则其统治的根本,也必定会遭到动摇。所以这又是从云困惑的地方。”
说到这里,沈从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卫国老弟,我一贯相信你的判断力。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答我!”
周卫国说:“从云兄请问。”
沈从云犹豫片刻后,终于一咬牙,说道:“卫国老弟,你说,这共产党能坐稳江山吗?”
说完,沈从云就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卫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显然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心里己是紧张万分。
这个问题,己是诛心之极,若不是面对着周卫国,沈从云是断不敢问出口的。周卫国乍闻沈从云的这个问题,身体不由一震,显然也没想到沈从云会大胆到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在沉默片刻后,周卫国还是断然道:“共产党必定可以坐稳江山!”
沈从云全身不由一松,但随即又沉声道:“卫国老弟这个判断有何根据?”
周卫国淡淡地说:“无他,天下混乱久夹,人心思定;共产党行仁政,得民心!”
沈从云仔细品味着周卫国所说的话,良久才吐出一口长气,说:“卫国老弟言之有理。以天下大势看,共产党必定是可块坐稳江山的。”
周卫国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说:“从云兄似乎还有别的考虑?”
沈从云苦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卫国老弟。”
周卫国说:“从云兄如果信得过我周卫国,不妨说来听听。也许卫国能稍有帮助呢?”
沈从云说:“卫国老弟这话又从何说起?若是不信你,我又怎能说出刚刚那样的话?实在是我心中有一事颇不能决断,又怕说出来被卫国老弟笑话,所以……”
周卫国说:“从云兄但说无妨。”
沈从云沉吟着说:“我是想,人民政府现在被银价上涨弄得焦头烂额,如果我这时候能够向人民政府捐献出一批银元,是否能博得他们的好感?可是,我能献出的银元数量有限,未必能对目前的经济形势起到什么作用。”
周卫国不动声色地说:“但不知从云兄能献出多少银元?”
沈从云迟疑地说:“不知一万银元是否……?”
周卫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实不相瞒,从云兄想做的事,卫国在昨日就己做了。”
沈从云一呆之下,突然恍然大悟,说:“昨日苏州全城戒严,莫不就是……”
周卫国淡淡地说:“昨日上午,卫国向人民政府提供十万银元兑换人民币,而这些银元,昨日傍晚己经运到上海。”
沈从云呆呆地说:“那么今天上午人民政府在上海抛售的十万银元……?”
周卫国笑笑,说:“这十万银元我可不敢保证就是我提供的那十万银元。”
沈从云叹道:“卫国老弟瞒得我们好苦啊!”
但随即,沈从云又是心中一动,说:“卫国老弟,你说那十万银元是你提供给人民政府兑换人民币的?”
周卫国笑道:“从云兄果然细心。没错,我提供给人民政府的那十万银元是用来兑换人民币的。”
沈从云心思数转,说:“卫国老弟能否替我向人民政府引荐?”
周卫国说:“这是好事,卫国自然是当仁不让。人民政府现在急缺银元,从云兄若是能用银元兑换人民币,人民政府必定欢迎之至!”
沈从云大喜,说:“那明日还请卫国老弟替我向人民政府说一声,我沈从云愿向人民政府提供五万银元用于兑换人民币!”
周卫国一愣,说:“不是一万银元吗?”
沈从云脸红了红,说:“卫国老弟莫要取笑我。”
周卫国立刻就明白了。捐献和用于兑换人民币这两者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所谓商人本色,自然是用尽可能少的损失换取尽可能多的利益!
周卫国笑笑,说:“从云兄多心了。只是现在银价一日数涨,从云兄一下子拿出五万银元兑换人民币,难道就不怕赔本吗?”
沈从云笑道:“卫国老弟莫不是考较我来着?共产党不是国民党,他能任由货币贬值吗?卫国老弟对共产党有信心,我为什么就不能对共产党有信心呢?”
沈从云说完,两人己是相视大笑。
不过很快,沈从云又是面色一紧,说:“可是,我现在才向共产党示好,会不会太迟了?”
周卫国笑道:“从云兄,你可真是糊徐了!你现在向共产党示好,可不正是雪中送炭?”
沈从云眼前一亮,说:“卫国老弟所言甚是!”
此时此刻,他心中困惑尽去,心情大畅之下,端起茶几上的茶,就是一大口。这一大口茶入口,沈从云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古怪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沈从云终于将茶吞下,却忍不住说道:“卫国老弟这茶……可真是苦啊!”
周卫国哈哈大笑道:“从云兄,云南沱茶可不就是这个味儿吗?所谓苦尽甘来,苦己经苦了,接下来是什么,就不需卫国多说吧?”
沈从云击掌赞道:“卫国老弟言之有理!看来这苦该受的时侯就是得受啊!”
说完,竟是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
次日上午,在周卫国的陪同下,沈从云将自己向人民政府提供用于兑换人民币的五万银元向苏州驻军交割。这五万银元当天就被护送至上海。
同日,上海商界领袖荣老板亦向人民政府提供了一批银元,具体数量不详。只是,对上海这么大的金融市场来说,这些银元无异于杯水车薪。
6月7日,上海的银价己经涨到1银元兑换人民币1800元!摆在人民政府面前的经济形势己经非常严峻。
6月7日晚,中国华东局召开会议,重点讨论上海的银元投机问题。会议经反复讨论后,决定对投机者采取断然措施。
在拟定周密方案后,6月10日上午10时,上海市军管会派出大批军警,突然包围并严密封锁了上海市投机分子操纵银元市场的大本营证券大楼。楼内2000多人全部被控制。人民政府的这一断然措施立刻震动了整个上海乃至华东,影响更是波及了全中国。首先是银元价格应声而跌,6月11日,上海银元的比价己经从1银元兑换人民币2000元暴跌至1银元兑换人民币1200元。而物价也迅速下跌,6月11日,上海大米价格下跌一成。6月12日,上海大米价格再跌一成,食油跌价一成半!
当然,在采取强硬手段之后,人民政府领导的“银元之战”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人民政府将对投机分子处以极刑的时候,人民政府却在详细盘查后,一下子释放了一千八百多人,只扣留了两百余名主犯。
6月12日,中国银行开始以公开牌价强制收兑银元:“袁大头”1银元兑换人民币1200元,“孙大头”或“船洋”!银元兑换人民币114。元,“鹰洋”或“龙洋”1银元兑换人民币900元。同时,中国银行也宣布限期收存外币,严禁其在市场上流通。
与此同时,中共中央又从全国各地调拨了大批物资支援上海,这些综合措施对上海物价的平抑都起了重要作用。上海的经济形势开始逐渐好转。
之后,人民政府又在华东37个城市试行了一个天才的举措——“折实单位”储蓄。所谓“折实单位”,表示的是四样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分别是:中白梗米1升、十二磅龙头细布1尺、花生油1两和普通煤球1斤。而“折实单位”储蓄,指的是,人们向银行存入人民币时,可以选择将人民币折算成四样生活必需品中的任意一样,即折算成“折实单位”。这之后,折实单位的价格虽然随这四样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涨落而涨落,即其代表的人民币数字会有所涨落,但其实际价值,则仍然相当于存入时折算的生活必需品,再加上应得的利息。这样一来,人们手中的人民币就不但可以保值,还可以升值。所以很快,“折实单位”储蓄就受到了老百姓的热烈拥护。中国银行在开办“折实单位”储蓄的头3天,就收存了超过30万“折实单位”!之后,就连职工的工资也按照“折实单位”计算,从而保证了工资的稳定性,对稳定市场起了重大作用。
对于在人民政府有困难时给予大力帮助的周卫国、荣老板、沈从云等人,人民政府自然不会让他们吃亏,不是按照他们提供银元当日的比价,而是按照银元的最高比价1比2000向他们支付了相应数额的人民币。
对于人民政府的好意,周卫国倒也没有坚辞不受,不过他却将人民政府兑换给他的人民币全部折算为“折实单位”存入了中国银行,算是自己对人民政府货币新政的支持。有了他的榜样,再加上对人民政府经济能力的重新审视,荣老板、沈从云等人自然不甘落后,不但将人民政府支付给他们的人民币也折算为“折实单位”存入中国银行,更是追加了数额不等的银元和外币储蓄。
有了这些苏沪工商界标杆人物的示范,其他工商界人士也逐步向人民政府靠拢,整个华东的金融秩序,终于开始逐步稳定。
至此,新生的人民政府取得“银元之战”的胜利。
第七节
随着上海金融市场渐趋稳定,整个华东的工商业秩序也逐步恢复。
但由于受解放前通货膨胀,市民大范围恶性抢购,商家囤积居奇的共同影响,上海市场的物资供应仍然紧缺。
而上海的投机资本虽然因之前人民政府的断然措施而损失很大,却未伤根本。于是,不甘,已被人民政府政治手段击败的投机商们逐渐将目光转向了商品流通领域,盯上了“两白一黑”——大米、纱布和煤炭。
以上海市场为主导,华东的商品流通市场再次暗潮涌动。
6月下旬,空气中己经开始有了炎热的气息。
对于上海市场的异常,有着足够敏锐直觉的周卫国自然有所觉察,再加上周家多方的消息来源,周卫国己经预测到上海乃至整个华东市场近期可能会出现比较大幅的动荡。虽然无法确定这次市场动荡的幅度究竟有多大,但为了应对这次市场动荡,周卫国却毫不犹豫地动员起了周家所能动员的所有力量,目的只为做一件事情——集中粮棉、煤炭等生活物资。偏偏为了避免提前诱发及加剧动荡,这项繁琐、浩大的工作又不得不在尽可能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进行,其难度可想而之,为此,周卫国己经连续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这天下午,周卫国难得有了片刻空闲,便在书房小憩。
但睡了没多久,周卫国就被一个洪亮的声音给吵醒了。
周卫国睁开眼,正好看见兴冲冲走进来的鲁震明,紧随其后的,则是一脸无奈的周忠。见到周卫国后,鲁震明立刻大声说道:“老团长,俺又来看您了!”
周忠歉意地对周卫国说道:“少爷,鲁师长进门后我本己叫他等等,可他却硬要马上见你,我也拦不住。”
鲁震明笑嘻嘻地转身对周忠说道:“老人家,对不住了,俺也是太想俺老团长了,您可别怪俺。”
周忠苦笑道:“刚刚我还没来得及说,其实少爷己经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鲁震明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周卫国脸上的疲惫神色,不由大为内疚,说:“老团长……俺……俺也不是故意的。”
周卫国摆了摆手,微笑着说:“没事,震明难得来一次,我怎么好意思躲起来休息?”
他这么一说鲁震明就更内疚了,说:“老团长,俺……”
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卫国双手揉了揉太阳穴,一个机灵的佣人立刻端来了凉水和毛巾,又送上了两杯热茶,一杯放在周卫国的书桌上,另一杯则放在客座的茶几上,显然是给鲁震明准备的。周卫国起身接过毛巾,将毛巾蘸了凉水拧干后在自己脸上敷了片刻,在冰凉的刺激下,倦意总算是去了不少。
周卫国将毛巾放回盆中后,那佣人立刻知机地端着水盆出了书房,又将门在外面关上。周卫国重新坐回椅中,精神己经恢复了很多,一瞥眼间见鲁震明仍然一脸不安地站在那里,不由笑了,说:“震明,怎么到了我家里还这么见外?快坐下吧。”
鲁震明见周卫国擦过脸后精神不错,这才应了一声坐下。
周卫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随口说道:“震明,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
周卫国一愣,说:“这毫无线索的,你让我怎么猜?”
鲁震明终究还是忍不住,兴奋地说:“老团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周卫国说:“什么好消息啊?”
鲁震明说:“俺们军奉命驻守上海郊区了!”
周卫国放下茶杯,喜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这么说,你以后就能常来看我了?”
鲁震明说:“是啊,俺在上海,您在苏州,坐车两个钟头就到,俺以后一定常来看您!不过,您可别怪俺给您添麻烦。”
周卫国笑道:“这怎么会?你来看我我只有高兴,怎么能怪你?”
鲁震明呵呵笑了,说:“这俺就放心了。老团长,俺这次来还给您带了点上海特产,您可别嫌弃。”
周卫国说:“这是什么话?来我这里怎么还带东西?”
鲁震明说:“老团长,俺知道您什么都不缺,可这也是俺的心意不是?其实俺也役带什么,听说上海松江的鲈鱼有名,俺今天上午就下河抓了几条,都放在水缸里养着,这次来俺连鱼缸都带来了,就是要您吃上活鱼!”
周卫国皱眉道:“震明,以后可别再给我送东西了,尤其是像活鱼这种东西!”
鲁震明说:“为什么?您不爱吃鲈鱼吗?那俺以后换别的。”
周卫国正色道:“震明,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故事相信你就明白了。”
鲁震明喜道:“好啊!俺记得以前在虎头山俺们就特别爱听老团长讲故事。”
周卫国想起以前在虎头山的种种,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后理了理思路,说:“这个故事出自《新唐书·杨贵妃传》记载,‘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己至京师’。这个故事说的是唐朝的一个皇帝李隆基和他最宠爱的杨贵妃的故事。杨贵妃非常喜欢吃荔枝。对了,荔枝是一种味道非常鲜美的水呆,但主要产自现在的广东、广西、福建、海南岛,不过当时四川也产荔枝。可这杨贵妃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海南的荔枝要比四川产的荔枝好吃,于是就对李隆基说,要吃海南的荔枝。当时唐朝的首都是在长安,就是现在的陕西西安,杨贵妃和皇帝自然都住在西安。西安离海南足有数千里,她怎么才能吃上新鲜荔枝呢?”
鲁震明好奇地说:“是啊,她怎么才能吃上新鲜荔枝呢?”
周卫国说:“李隆基是皇帝,自然有他的办法。当时,官府在各地设有释站,每个释站都有食宿,还备有快马,专门供官府传递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信使或来往的官员途中食宿,换马。而李隆基呢,就利用这些释站的快马,从数千里外的海南将新鲜荔枝运到西安。由于中途不停换马,荔枝运到西安时,基本还是新鲜的,于是,这杨贵妃就吃上新鲜荔枝了。”
鲁震明啧啧连声,说:“这皇帝可真舍得下本钱,他女人吃个水果都要这么麻烦。”
周卫国说:“是啊,皇帝自然舍得下本钱,为了自己的女人吃个水果不惜累死军马无数!唐朝诗人杜牧为此还专门写了一首诗,诗名叫《过华清宫绝句》,诗是这样的,‘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遥想当年,运送荔枝的快马奔驰进入京城,所有人都以为是传来了紧急文书或军情,却唯有杨贵妃知道这是给自己送的荔枝到了,于是她自然喜笑颜开了。”
(有关杨贵妃吃的荔枝,现代据说己有文人考证出其实不是产自海南,而是产自四川沪州一带的荔枝,甚至连由四川运荔枝到长安的保鲜方法都考证了出来。其实这等细枝末节的考证意义何在?李隆基时代的确发生了‘安史之乱’,唐朝也的确是在他的时代由盛极而转衰,这是不可否认的。所谓杨贵妃吃荔枝,只是诸多亡国征兆之一罢了。不过李隆基把亡国的原因推到女人头上,却不是男人作风了。)
鲁震明想了想,说:“这个皇帝不像话。”
周卫国说:“嘿嘿,这皇帝可不是这么想的,‘昔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他的,自己的女人要吃点水呆又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他却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的事总是公平的,他贪图享乐误了国事,最终却也导致‘安史之乱’,丢了天下!可是,他丢了天下不要紧,遭殃的,却是老百姓!经历过‘安史之乱’,整个黄河中下游地区都是人烟断绝,千里萧条,如此惨状,又哪里是后人做几首诗讥讽几句就能脱了干系的?”
周卫国说到这里,鲁震明己经若有所思。
周卫国神色不动地说道:“我再说一个故事吧。这故事却发生在宋朝。当时,有一对兄弟,哥哥叫宋库,弟弟叫宋祁,两人都是有名的才子。两人在同一年进京赶考,都中了进士及第。原本按成绩弟弟宋祁是头名状元,哥哥宋库是第三名探花。但是,弟弟宋祁坚持‘弟不在兄先’,于是当时的章宪太后就把宋祁列为第十,而把宋祁的哥哥宋库列为第一,也就是状元。但别人都知道论成绩宋祁才是状元,于是民间就称之为‘兄弟双状元’。”
鲁震明听得津津有味,说:“老团长,看来这弟弟对哥哥很好啊!”
周卫国笑笑,继续说道:“论文采,弟弟宋祁自然比哥哥宋库强。可是,论起做人,就未必了。兄弟两人做官以后,哥哥宋库仍然像从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