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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她爸,我对不住你,孩子没能上成大学,我没脸来跟你说呀……
我听到这里,偷偷背过身去,眼泪止不住地流。妈,不是那样的,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不努力,是因为……我差点脱口而出,我捂住嘴巴,任由眼泪滑过我的指尖,我不想说,我不想让母亲遭受第二次打击。
那家伙虽然对我丧心病狂,但是对我母亲还算是很好,除了孩子那事,他几乎凡事都是依着母亲的。我不是没有动过告诉母亲的念头,如果说我第一次受他欺负那时候还小,现在的我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我完全有能力把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告诉母亲,让她知道他的真面目。
我几次三番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母亲,话到嗓子眼了,就是说不出来。说真的,我有些害怕,我害怕母亲现在安逸的生活再起波澜;害怕母亲的第二次婚姻遭遇危机;更害怕他突然翻脸,对母亲不利……
我没有吭声,这一次我仍然选择了沉默,我看着母亲与父亲说了一些在我面前不敢说的话,然后悄悄离去,母亲一步三回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心中仍是不舍。待到母亲走远了,我才来到父亲坟前,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抱着父亲的墓碑就是不肯撒手,哭得昏天黑地的,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眼泪也哭干了,才幽幽地对父亲说了一句:“爸,你若还在,那该多好。”
第三章 逼不得已()
那次哭坟之后,母亲好久没跟我说话,我知道她是恼我不争气,没能完成父亲的遗愿。父亲的遗愿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要不是那天母亲在父亲的坟头讲出来,我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呢。
父亲的遗愿就是希望我考上大学,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走出大山去,若是有可能,也希望我成为一名老师,教书育人。
我却辜负了母亲的希望和父亲的嘱托,我甚至连高中都没有念完,我有些害怕母亲的眼神,那眼神里总是充满不解和失落,我不能告诉母亲真相,所以我总是逃避母亲的眼神,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还有一件事情,比母亲的无声的失落更让我寝食难安,以至于魂不守舍,整日昏昏沉沉,全无精神。
我退了学,就没有继续住校的资格了,只能收拾一下,回来住。离开了学校,住回了家里,就意味着又要和他生活在一起了,这对我来说无异于噩梦。我为了躲避他,只能隔三差五就跑去同村好友李晓玲家去住,在她家,虽然睡得挤,但我却能一觉到天亮,格外香甜。
李晓玲的妈妈见我经常睡在她家,于是打趣到,自己又多个闺女,我只能无奈笑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放着自家的床不睡,跑来挤别人家的床呢。
李晓玲也奇怪,好几次问我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当然不会把实情告诉他,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李晓玲见我神色怪异,我估摸着她也不太信我的所谓理由,不过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李晓玲告诉我,好几次我不知做了什么噩梦,大吼大叫,四肢乱舞,她就是怎么也叫不醒我,头发还被我扯坏了。我羞愧难当,跟李晓玲道了歉,但是我知道,李晓玲家怕是不能再经常去睡了。
我住回了家里,每到深夜,我总是把门锁得死死的,还要放一张板凳在门口,牢牢地压住门。我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不敢睡,硬是到了很晚才能睡下。即使睡着了,我也是睡得很浅,稍有响动,我就能惊醒。
有一天,我更是陷入了无休止的恶梦中,情况跟在李晓玲家一样,我大喊大叫,四肢乱舞,弄出的声响很大,惊动了母亲。母亲过来敲门,发现门是锁死的,再一用力,发现有东西顶着房门。
她担心我会出事,喊来他,他一使劲,就把门撞开了,顶住门的凳子也被他一把撞翻了。母亲见我如疯魔了一般,吓坏了,赶紧抱住我,用手抚摸着我的脸,在我耳边不停地说:“乖,小囡,妈妈在这呢,不用怕,妈妈在这呢。”
几次安抚,我才慢慢安静下来,也慢慢地从噩梦中醒过来。我第一眼看见了母亲,一把抱住了母亲,往她怀里钻,寻求慰藉。第二眼我就看见了那个比噩梦还可怕的人,我大喊:“你出去,你出去!”
母亲摸着我的额头,不解我的行为,还是安抚我,说:“那是你叔啊,你怎么了。”我仍是歇斯底里地大叫:“你出去,你出去!”母亲无奈,对他说:“你先出去一下吧,小囡做噩梦了。”
我分明看见他阴毒的眼睛狠狠地在我身上搜刮一番,才悻悻离去,看到他出了我的视线,我才安静下来,很快,我就在母亲的怀中睡去了,我是真的疲了,也倦了,这一夜,我筋疲力尽;这一夜,我难得在家睡得安稳。
但是噩梦还是没有结束,我还是不停地做恶梦,母亲觉得我是生病了,于是带我走遍了县城大大小小的医院。但是,那些医生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都说我身体很健康,只是神经有些衰弱。
有个医生建议我去省城的大医院瞧一瞧,他说,那里的医生看这样的病拿手,还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母亲回来把这事儿说了,意思是想带我去省城看看,兴许能瞧好。他一脸不高兴,我知道,我这趟瞧病,花了不少钱,还是没能瞧好,他是心疼那几个钱呢。
“省城就一定能瞧好,我看都是帮庸医,骗钱的伎俩罢了。”
母亲听后,脸色微変,因为自己早就不做工了,家里的开销都是要靠他,毫无疑问,我看病的钱,自然也要从他兜里拿。
“小囡经过县医院医生的调理,好了不少了,噩梦也没那么频繁了,不去省城问问专家,那怎么办?”
他抽出一根烟来,拿起桌上的火柴,“哗”一声划燃,把香烟给点了。他连吸三口,眉头一锁,鼻子哼哼,一团团烟圈从他鼻子里就出来了。我最讨厌闻烟味了,感觉跑开,坐一旁角落里去了。
“我明天寻个先生来看看,临村的疯女人他都能瞧好,何况小孩这点小病小灾。”
“可是……”母亲还想劝他一句。
“别可是了,就这么办吧,孩子的病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呸,我看你是怕你口袋里那个钱被折腾吧。我落下这做噩梦的病根,我也痛苦得很,我知道源头在那,但是那没用。噩梦我照样做,搞得我神经虚弱,身体每况愈下,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快疯了,再这样下去。
这几趟去医院,虽然没有治根,但是在医生的调理之下,我的情况大为好转,我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作用了,但是我做噩梦的次数却是在减少。
但是穷苦人家是瞧不起病的,我几次去医院看病,确实花了他一笔钱,看他心疼的样子,我恨不得抄起板凳,向他砸去,除了噩梦的根源,我就不会再做噩梦了。理智阻止了我,我开始觉得有些胸闷,我想我是气不过吧!
那个所谓的先生来我们家了,我一看就不是医生的装扮,倒像是算命先生的打扮。他问了我的生辰八字,装模作样地推算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嘴角还有一丝诡笑。
他听完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从他的眼神里又一次看到了贪婪和欲望,我紧紧攥住凳子的把手,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他送走了那个算命先生,然后把母亲叫到里屋,像是和她商量一些事情。我松开手,才发现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我对他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我在想,我何时能逃离这个家,何时能摆脱这个梦魇。
我没想到,机会就来了,只不过我要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里屋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母亲似乎生了好大的气,我就听见她说了一声:“绝对不行。”他也撂下了狠话,具体是什么,我也没听清楚。然后就听到一声摔门的声音,他气冲冲地出了门,临了,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心里又是一紧。
趁他走远了,我才轻轻地走进去,看见母亲满脸铁青地坐在那,一声不吭,脸上怒气未消,好久没见她生过这么大气了,能感受她的震怒,气得浑身发抖,一手锤在桌子上,什么事情,把她气成这样。
我有点怯,轻声轻语地问了一句:“妈,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重重地吐出了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怨气。
“你叔他……”
“他怎么了?”
“|他……他想把你嫁出去……”
“什么!”
我大惊失色,我如论如何也没想到,会从母亲嘴巴里蹦出这几个词来。把我嫁出去?嫁哪?嫁给谁?呵呵,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是嫁出去,不如说是卖出去更合适吧。我很快恢复了神情,这份冷静,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想听听母亲的想法。
“刚刚那个先生说你的八字与这个宅子不和,所以才会一直噩梦缠身。而且说你桃花已开,若是借婚事冲喜,这个病自然不治而愈。而他还有了眉目,给你叔说了人家,你叔同意了,但是妈妈我……”
母亲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听下去,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也不傻。他为什么偏偏要找算命先生来瞧我的病,偏偏是结婚才能治我的病,又偏偏是那家人家。这一环扣一环的,我再联想到那个算命先生的诡笑和他的奇怪举动,我顿时就明白了,这出戏他们早就排好了,就等着演给我母亲看呢。
可怜,我的母亲还蒙在鼓里呢。
我木然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的吗?如果这真是唯一一个我能脱离他魔掌的机会,同时又能保全我母亲的第二次婚姻,我想即使要我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甘之如饴。
我受够了,这一切的一切,真是够够的了。好吧,不就是嫁人嘛;不就是被你们算计嘛;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嘛,我遂了你的心愿。
我那时不大不小,还不知道婚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我对他的恐惧让当时的我觉得只要能逃出生天,我甘愿付出一切,于是我下了决心,这个决定影响了我后面的人生,让我红尘颠倒,生死两茫茫。
“妈,我愿意!”
这几个字无异于平地起惊雷,把母亲吓了一大跳,我一把拉过我去,摸摸我的额头,怀疑这是我发昏说的胡话。
第四章 选择()
母亲那天着实被我吓坏了,村里的女孩子有早婚的习惯,如果没有考上大学或者外出务工,那么早点结婚生子成了村中许多女孩子和家长们的选择。和我同龄的女孩子,有怀孕在身的,有的小孩子都已经呱呱坠地了。
我那时一心想冲出这个樊篱,跳出这个循环永不休止的噩梦,没有考虑太多后果,甚至我都没有问对方的长相和家世。我那时还是太年轻,太容易意气用事了。
母亲起初是坚决不同意的,虽然我没有考上大学让她失望和伤心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想过这么快就把我嫁出去的。
母亲是知识分子,知道早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三岁看八十,过早的婚姻只会把我束缚住,我知道母亲内心深处,是希望我能走出这个大山的。
她和父亲守了这座大山一辈子了,青春和热血都撒在这片乡土了,父亲积劳成疾,英年早逝,所以,母亲有一股子恨,无名的业火,从她心头蹿起。父亲的归宿在这,她已经离不开这方天地了,但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离开,去瞅一瞅外面的世界。
母亲再三询证我的意见,我都是点头答应的,她奇怪我的反应,张口问我:“你就那么想嫁?”
我没有回答,小拇指来回扯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母亲。我这时的心思有些复杂,最大的念想当然是离开他的魔掌,我内心竟然还有一丝不可察的小心思,就是迷茫中对那个他和婚姻的向往,哎,我那时真是昏了头,不过,那大概就是少女怀春吧!
母亲见我不吭声,摇头叹气,满眼慈爱地看着,伸手过来,抚着我的脸,我明显感到了母亲以前那双娇嫩丰腴的手已经生出皱纹来了,整日的农田耕作毁了当初那双手执粉笔就能在黑板上写出漂亮板书的玲珑巧手,母亲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村小先生慢慢蜕变成一个略显佝偻的乡野村妇。
母亲嘴角抽动,望着我,仿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喃喃自语。
若你爸爸还在,他肯定舍不得小囡这么早就嫁出去,你可是他的心尖儿。
不说还好,一说到我父亲,想起他在世时对我的种种疼爱,对比我现在的险恶处境,我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撒丫子跑了出去,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让我恶心、厌恶、恐惧的家了,我要出去,我要重获新生,我内心不止一次这样呐喊。
我边哭边跑,很快出了家门,任凭母亲怎么喊我,我头也不回,那家,我多瞅一眼,就觉得糟心,当然,除了我蒙在鼓里的母亲,她是我留在这个家里的唯一理由。
我跑啊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我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我才停下来。我双手撑在膝盖上,俯下身子,尽量让自己喘匀些,伸手抹去我额头、脸颊汗水,我定了定神,才发现我一口气跑到后山来了。
后山离我家有一里多地,山里树木葱郁,山尖有一条清泉留下,贯穿山脉,至上而下,流经我们村子,也是我们用水的来源。村里人百年之后,都喜欢安在后山,听村里的老人们说,那时一处风水宝地,我父亲也埋在那。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跑到了后山,我想这或许就冥冥中父亲引我来的,我鼓起胆子,说实话,即使是大白天,一个女孩子来到全村的坟场,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
我内心对爸爸的思念克服了我的恐惧和胆怯,我径直来到父亲坟前,我轻叹了一声:“爸,我是真想你啊!”
有微风吹来,吹乱了我的发丝,吹的坟头几株小草也东摇西摆,我撩起头发,拿皮筋束好,走进了些,清理了那几株杂草。清明刚过,我陪母亲来看父亲的时候,还没有这些杂草呢,没想到几场春雨,倒是把它们催了出来。
我从裤兜翻出手帕,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望着父亲的墓碑,我想和父亲好好说说话,说一些平时不敢说、不能说的话。
“爸,我没看考上大学,叫你失望了……”
“爸,他对我怎样,想必你在天上看得到,你为什么不一个雷,劈死他。如今他又叫我嫁人,哼,我嫁就是啦。能不再受他的蹂躏,我做什么都愿意……”
说着说着,我又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个不停。到最后,我已经说不下去了,说到伤心处、绝望处,我就想哭,我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父亲去世后,我很少哭了。但我的满腹委屈没处倾诉,只能在父亲坟头宣泄,这叫我如何不哭?
我离开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那份不舍,说不清楚,我明明知道父亲已经回不来了,但我内心还是极其渴望奇迹能发生。我不止一次做梦梦到,我一睁眼,父亲满面笑容,坐在我床边,笑着对我说:“小囡我回来了。”我一把扑上去,想抱住父亲,这个梦就醒了。
爸,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你为什么走那么早,丢下我一个人!
从父亲坟头回来后,我就再也没有笑过,母亲以为是自己阻止了我想嫁人的心,才闷闷不乐的。她见我这个样子,摇头叹息,无奈同意。那个家伙自然是高兴得很,他喊媒人领了那个人过来,我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不过,听媒婆说,男方对我很满意。
呵呵,怎么能不满意?我是十七八正值妙龄的黄花大闺女,而对方是个大龄未婚的庄稼汉子,他若是再大几岁,就足足大我一轮了。媒婆很勤快,很快把礼金和彩礼送上了门,要了我的八字,还是那个算命先生,给我定了日子,就是下月初一。
整个过程我没发一言,母亲几次想开口问我些什么,见我一脸冷峻,她似乎又开不了口,她也只好作罢,只是不停地摇头叹气,整日愁眉不展。
而他却活络得很,搞得真的像是自己闺女出嫁似的,忙前忙后,跑来跑去,特别是见到那份彩礼后,眼睛都放光,皮笑肉不笑地接下了。很快,就和算命先生,还有男方家碰头,定了日子。
出嫁的前几天,母亲都陪着我睡,我还是没有和她多说话,只是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她怀里,母亲拿起木梳,替我一缕一缕地梳过去,手法熟稔,和小时候一样。
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缠着爸妈,让母亲梳头,然后让父亲帮我扎辫子,父亲一绕一绕的,扎出来的辫子很漂亮。我经常顶着一头父亲扎的漂亮辫子去上学,引得女同学们羡慕不已,我甭提多高兴了。
在母亲轻柔的手法下,我才能安然入眠,这几夜,有母亲的陪伴,我睡得格外香甜。母亲给我讲了些枕边话,什么为人妻的道理,还有孝敬公婆的之类,我没认真听,听母亲讲着这些家长里短,我又有一丝后悔,但依然来不及了。
还有比我现在更糟的处境吗?没有,那么我只能坦然接受自己的选择,那时候很流行一句话: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十八岁的我披上了嫁衣,结婚那天,春雨依旧延绵不绝,这雨下了好几天了。
男方很是看重这门婚事,掏出家底,大宴乡里,几乎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请到了,还请了乡里的剧团,唱戏助兴。不过是人都看得出来,我这个新娘子似乎不太开心,本来是大喜的日子,我一丝笑容也没有。
新郎却很高兴,拉着我的手,挨桌敬酒,那双粗糙的手像是老树皮一样,刺得我手疼。我咬紧牙,也只能忍着,我母亲还顶着丈母娘的身份陪在身边呢,我家一竿子亲戚也都在喝酒。
母亲看出我的异常,点了点我的腰,给了个眼神,我知道她是讲我不懂礼数,一点也不配合,但我真的配合不起来,我的后悔愈来愈深,我第一次明白了,选择是多么艰难,特别是两难的时候。
我皱着眉头陪他走完了这场婚宴,宾客散去,双方亲眷也纷纷回去。母亲送我回了新房,嘱咐了几句,还往我床铺底下塞了一把花生、桂圆、莲子,这习俗我知道,取早生贵子的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