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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还煞有其事的一弹,脚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女人,确定她晕过去了,方才轻声感叹:“还是太年轻啊……”
第14章()
周砍和刀哥收到讯号急匆匆的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被花式捆绑丢在草丛里晕过去的陌生女子,和明明已经离开了,却忽然又出现未来压寨夫人!
两个人心里同时一个大写的雾草!可是这惊讶之余,内心的小小独白还是有些差别的——
周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哪是说走就走的!看吧看吧!又回来了!
刀哥:这个女的又是谁?难道老大还惹出了什么桃花债,后院要着火了?
高義倒是很直截了当,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女人:“把她带回山寨,关押起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要去理会,保证有吃有喝不会死就行!”
周砍和刀哥这个月负责山上的轮值,原本两人在夜里收到暗号,都激动地以为是什么刺激了不起的夜间行动,谁也没想到大老远的跑来,就是掳个女人回去……
不对!为什么又是掳女人!?为什么又是他们掳女人!?
他们的战斗力绝对不止是这样啊喂!
眼看着周砍和刀哥以一个壮志难酬的背影,一人架一边把那女子架上了山,顾筝悄悄舒了一口气,转而就听到高義的声音:“人已经拿下了,要看也看了,你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顾筝仿佛有心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高義也不着急,摸摸下巴,忽然就迈开步子踱了过来。顾筝这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高義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干什么?你说呢?”然后做出仔细研究的样子,附身凑近来看,顾筝下意识的就要后退,高義动作飞快,一手拦住她的腰身,眉毛一挑:“躲什么?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喜新厌旧?姑娘,那一巴掌打的爽不爽,嗯?”
顾筝一赧,刚才情急之下,她也是脑子一抽随便反应了,可是事实证明结果还是不错的不是吗!
她知道高義这个人虽说古道热肠,也带着一股男儿热血,讲义气,但是他到底是个男人,也有男人都有的骨气和面子,自己那一巴掌打得太不计较后果,这个时候应该老老实实道歉才对,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坏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句:“感觉……还不错……”
感觉……还不错?
高義的唇角抽抽,努力的拽紧了自己的拳头,才避免去让她也来“感觉感觉”的结果!
“算了……”松开了她的纤腰,高義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那就管好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只送到这里,再往前走,就真的和我无关了,保重!”之前对她抱有一些同情和怜惜,可是经过这一次,高義忽然觉得她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会保护自己。
时至今日,顾筝终于可以确定,在这个地方忽然碰到高義,的确是他在暗中相送,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暖暖的,对着他也就格外的感到抱歉:“刚才……”
高義看着她这瘦瘦小小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感叹——他一个大男人,跟她叫什么劲儿?
“我送你回去。”
顾筝微微一愣,依旧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是高義已经带着她往回走,她话到了嘴边,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眼看着村子快到了,那办丧事的人家还点着长明灯,顾筝心中一动,忽然道:“山民靠山吃山,即便只是住在山脚下,应该对山上不陌生。看来要不是被吓的不轻,他也不会就这么死了。”
高義觉得她有些奇怪,可是一时间有些弄不懂,大概以为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也跟着随声附和了一下。
顾筝看着高義无动于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不过,原本以为自己出来是不会惊动任何人的,可是快到了大娘家里的时候,她才惊觉门口的门槛上,竟然坐了两个人!
顾卿带着阿福,似乎是在等她。
“大姐?你们怎么还不睡?”顾筝加快步子走过来,看着两人穿的都不算单薄,才没有多说。
顾卿皱起眉头:“我还没说你呢!你……”责备的话语在看到高義的时候,自觉地收了回来。
阿福还有些睡眼惺忪,手里拽着的,是大娘孙子刚才玩的那个木块。见到顾筝,阿福习惯性的要抱抱,说来也奇怪,对顾卿这个娘亲,他都没有对顾筝这个姨娘来得腻歪。
顾筝将阿福抱起,忽然拽住他手里的小木块,语气严厉起来:“这么晚了,还玩这个?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明天起不许再玩了!”然后贴近了阿福几分,又看了身后的高義一眼,越发严厉:“你还想叫哥哥陪你一起玩?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回去睡觉!”
说完,直接夺走了小阿福手里的木块,赶着他和顾卿回去睡觉。
顾卿似乎有些没睡醒,点点头就带小阿福回去,而小阿福……全程都是躺枪脸——人家明明什么都没说啊!~~o(》_
第15章()
军人总是天生带着一种威慑旁人的气场,浩浩荡荡的队伍慢慢走近村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冒出头来看,可是谁都没料到,这样阳刚的一条队伍中,竟然还嵌了一辆看起来十分雅致的马车,在队伍中缓缓前行,更像是被保护着。
进了村子,柳邵微微抬手,军队有条不紊的停止了前行。村长领着一众村民前来拜见,柳邵却率先开口:“今我大军只是途经此地,诸位不必恐慌,有吴军镇守前线,必然会还大家一个安宁。”
行军之人,最明白军入民间,第一个就是要稳住民心。奈何柳邵的话非但没有让大家平息下来,似乎还激起了某种愤怒的情绪,就见到一个一身惨白的女人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将军!请将军为民妇的丈夫讨一个说法……”
柳邵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先锋,先锋则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点了点头。那妇人被搀扶了起来,现在大家都在这里,柳邵让她有话直说。
这妇人就是办丧事的那家的遗孀,女人家胆子小,可是伤心却是实实在在的,自家的男人好好的进了那座山,回来就成了个死人,大概是心中的愤恨和积怨无法发泄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身上,所以这妇人打死都不相信丈夫是被鬼魂所害,且坚信,一定是丈夫进山的时候,被别人给害了!
“小妇人什么都不懂,可是小妇人听说那座山上有山贼!我丈夫绝对不可能是被什么女鬼害了!将军!请将军给小妇人做主!”
其实,这里的村民落居已经很多年,对于不知山的传说,自然也听过,可是从来没人敢靠近过,所以大家也无法证实,现在听说这山上居然还有山贼,心里的感受顿时不一样了——如果是女鬼,那敬而远之,请个神像回家也就相安无事了,可如果是山贼,那就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了!
谁不知道山贼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如果不趁早消灭了,现在是别人家遭殃,指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家了!
可是老天开眼,神兵天降!如果将军的队伍能帮他们消除匪患,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柳邵由始至终都沉着脸认真的听着,到了最后,他冷冷的一勾唇角,从腰间抽出一卷皮鞭:“什么鬼怪胡说,本将军从来不相信!”
这样气定神闲的狠话,听得村民一阵振奋。
“求将军为我们清除匪患!”
……
年轻一些的,已经拿起了自己捕猎的工具:“我们愿意协助将军!”
……
人群之外,顾筝冷眼看着这一切,一双拳头紧紧地握着,不知山那边完全没有任何动静——难道高義没明白她的意思?
胡措把顾重和阿福护着,因为顾筝吩咐了,他们要做好时刻跑路的准备。顾卿站在顾筝身边看着那一片愤慨之气,竟然也为不知山上的那些山匪担心起来:“这个将军看起来不简单,这些村民就算再不了解不知山,也是靠山吃山长大的,更懂得怎么在山间隐蔽藏匿,即便不如以一敌十的士兵,却与士兵有天然的配合契机,加上这一支军队的战力,这神龙寨怕是不安宁了。”
发现顾筝并没有反应,顾卿好奇地问道:“阿筝,你相信会是神龙寨的山匪做的吗?”
顾筝的眼睛动了动,她摇摇头:“大姐,我们准备离开吧。”
从番阳县被柳邵的大军排查开始,顾筝就一直在躲,顾卿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她清楚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她点点头,转身去抱起阿福。胡措也飞快的把身上挂满了行李包。
一家人从大娘家的后门出来,准备翻过篱墙离开。顾筝转身要走,可是刚刚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从屋里的窗户打开的角度望了出去。
柳邵一身银色的铠甲,披着黑色的披风,浑身仿佛都是慑人的寒气。明明是一张熟悉的脸,却再也看不到半分熟悉的温情。
顾筝的眼前有些恍惚,那张冷漠的脸在一片模糊之后,忽然就变成了那个总是带着温柔浅笑的容颜。
“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修长的手指上,赫然是一支精雕细琢的玉簪子。
“陈国的护国夫人,精通各种手工,这是护国夫人的收山之作,总共只有九支,这手工可是天上地下都难有的!”
明媚粉嫩的少女惊喜的捧过玉簪,红着脸就要往头上戴,少年浅笑着接过,轻轻为她别在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那时候的她,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的小脸通红,也会与那清俊的少年背靠着背坐在桃苑的桃花树下,聊着天马行空天真可笑的话题。
“明修明修,和陈国上过战场干过架,还能买他们的东西吗?”
少年忍俊不禁,却又回答的十分认真:“世上总有人要为吃一口饭奔走的,两国交战,是国事,私底下的经商之路,不一定就会随着战争的来临被摧毁。”
“不对……就算不被摧毁,也一定会让很多人没有饭吃!明修,我们就不能不打仗吗?”
那时候,他叹着气,和她背靠背望向蔚蓝的天:“恩,我也希望不打仗……”
时光荏苒,再一晃眼,那清俊的脸庞渐渐退去羞涩,变成了天牢里阴冷的脸:“你们罪不至死,往后……好自为之……”
顾筝看着看着,不由得冷笑起来。
曾经厌倦战争的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近乎于执迷的披着盔甲战袍,厮杀在血腥的沙场?你又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利用人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你,和从前相遇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讽刺?
“阿筝!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走啊!”已经撤退出去的胡措探着脑袋催她——女人心真是海底针!说要走的是你,拖拖拉拉的还是你!
走……
她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条路了,一条叫做逃的路。
也许是因为走的太久了,所以对那些不想再提的人事物,都形成了一种天然的恐惧,只要稍微被触碰到,就会拼命地将自己藏起来,让自己逃走。当年如此,在乔瑾瑜面前如此,今日重遇,亦是如此。
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头?她还有多少精力?爹和大姐这些亲人又还有多少精力?
人也许真的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才会想通一些事情。就像此时此刻的顾筝,重遇旧人,心中情绪复杂之际,忽然觉得——是不是有可能,有机会来结束这条路?
就在这时候,人群聚集之中,大娘的孙子忽然哼哧哼哧的往屋子的这个方向跑,柳邵的目光随着那孩子追了过来,顾筝心里一惊,下意识就要躲,可是因为慌张,撞到了桌子,将桌上的瓷壶撞在了地上,村里白天向来很少关门,啪的一声,惊动了在外面看热闹的大娘,也惊动了向来仔细入微的柳邵。
还有人!
柳邵离得有一段距离,可是他却从那响声中听到了匆忙的感觉!更是在响声出现的那一刻看到了一个飞闪而过的身影,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几乎是立刻下马,三两步朝着那个屋子飞奔而去。
大娘的孙子正在东张西望,追进来的柳邵也在第一时间环视四周。可是屋内空无一人,柳邵看了一眼那孩子,忽然一把拉住他:“你在找什么?”
那孩子到底还小,柳邵又是一身慑人气息,直接把他给吓哭了!
柳邵心烦的松开他,准备往后院追,就在这时候,不知道外面谁喊了一句:“山贼来了!山贼真的来了!”
村子一瞬间进入了一片慌乱之中!柳邵眉头一簇,终于管不上再找什么人,转身出去了。
出去的那一刻,柳邵的眉头皱得更深。
两三百的山贼逼近了村子,为首的是那个在陈国的阵中都能顺利脱身而出的山贼头目。
高義走在最前头,冷峻的面容一如当日坐在血泊中的模样。他微微抬手,便有四人抬着两个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面,赫然躺着两个死人,根据衣着来看,是山上的山匪才对。
原本是柳邵要军民合作上山剿匪的气势,好像随着高義大军的到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高義含笑,抄着手冷眼看柳邵:“柳将军,解释一下吧……”
柳邵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眉头越发的深锁。
而在远离大娘屋子的一个草垛后面,顾筝被周砍狠狠地、狠狠地捂着嘴巴,一个略有些猥琐的姿势蹲在那里,身后是同样被护送过来的顾卿他们。周砍一边瞅着那边的情况,一边在顾筝耳朵边上用气声盯住:“别动!别动!老大说了,你今天要是闹出动静来,他就让我一辈子都动不了啦!”
顾筝觉得自己双手快要被他拧断了,稍微动一下,就会遭到周砍翻倍的镇压!她真的不知道高義是怎么跟他交代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等到这一茬过了,高義不废了他,她亲自废了他!
第16章()
吴军探子上山探听消息,因行迹暴露,杀害神龙寨的兄弟,甚至还误伤村民的罪名框在了柳邵的头上的时候,柳邵几个得力的手下一下子就炸了。
这群山贼不仅仅是杀人不眨眼,现在还想给他们泼脏水?!好有心机的山贼!
“大胆贼寇!居然敢这样冤枉我们将军!我看是你们对自己人下手,还对村民下手!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啪、啪。
两块木牌被随手丢在了吴军的面前,柳邵的脚下。高義抄着手冷笑道:“柳将军,应该不用我那些没读过书的兄弟们来教你上头是什么字吧。”
木牌上面刻着“吴”子,是军中将领的令牌,专用以全军戒备时进出之用,也是在这两块木牌被丢出来的那一刻,柳邵身边的两个得力干将的脸色白了一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自然是空空如也。
柳邵不是傻子,这个牌子已经证明,吴军的人一定在山上出现过,否则这两块令牌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偏偏……这个高義四两拨千斤的就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柳邵沉着脸,看了身边的将领一眼,那两个将领心里一虚,自然清楚自己做事不够缜密,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出。两块丢在地上的令牌发出的啪啪声,仿佛是在打他们的脸。
高義他们有备而来,把自己放在有理有据的位置,要强行狡辩,只怕还闹不过这群滚刀肉一般的山贼,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自军队后的马车里传了出来。
“小女一向敬重英雄豪杰,却没想到堂堂神龙寨的寨主,竟然也会被敌人的小把戏骗到,这要是传出去,可就贻笑大方了。”随着声音响起,马车的帘子也被撩了起来。一身白衣的女子蒙着面纱,在婢女的搀扶下盈盈下马,步履轻盈的走了过来。
忽然多了个女人,还是个仙女儿似的姑娘,气氛好像无形剑就被柔化了一些。
先锋林翔见到那姑娘,当即上前护住她:“柴姑娘,这些山贼都是不讲道理的,您还是先上马车吧。”
柴思音笑了笑,轻轻摇摇头,望向正处于对峙高義和柳邵,缓步走到了柳邵的身边,面对高義。
“高寨主,小女有一言,不知高寨主能否耐心一听?”
高義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由得打量了一下——这样粗糙的边陲小地,她一袭白衣竟也穿得出尘脱俗,跟着大军同行,半点尘埃也不沾染,虽然蒙着面,倒也看得出标致之色。
他犯不着跟一个女人过不去,遂点点头:“姑娘请说。”
柴思音又看了看身边的柳邵,发现他并没有阻止自己,方才继续道:“如今大敌当前,身为大吴子民,自然应当化干戈为玉帛,将共同的敌人击退。若是神龙寨想要袖手旁观我们无可奈何,但是寨主义薄云天,死伤两个兄弟也要讨回一个说法,如今面临敌军压境,真的能做到袖手旁观吗?”
柴思音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但是柔中带刚,无形中就给高義扣了个帽子——死两个兄弟,找自己人麻烦你挺能,现在真正的敌人来了,你真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吗?
高義当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他掀了掀唇角,继续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们在说什么?在说什么?听得到吗?”
这边的草垛里,面对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周砍的心都要急肿了——老大啊!你不能再被女人蛊惑了!这吴军先是假意合作让我们去给陈军当炮灰!现在又派探子来探查我们,收买内部人员,这伙吴军切开是黑色的呀!你可千万不要被蛊惑了!啊啊啊为什么老大你这么认真的盯着那个女人看!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顾筝原本就被周砍钳制着,现在他一个劲儿的激动,她觉得自己离崩坏已不远矣,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低吼道:“你要是再不给我放开,我让高義马上拆了你你信不信!”
周砍担心的不得了,忽然被威胁到,他的脑子难得的灵光了:“老大为什么要听你的!”到底是你跟老大久还是我跟老大久!就算你有压寨夫人的潜质,这不也还没成吗!
顾筝胳膊疼的倒抽冷气,低沉的说道:“就凭他要谢谢我帮了他的大忙!”
周砍不信:“你什么时候帮了!”
顾筝:“你先给我松开!再不松开就错过好时候了!”
柴思音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