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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打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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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呈呈给我解释,那个悖论的名字叫黄油猫悖论*,她懒得细细给我解释,径直走向了人偶头。

    我跟了上去,心里感慨马呈呈的细心。

    她真的不是一般细心,这些事我哪注意到过?

    马呈呈拨弄着人偶的头,对着诡异的笑脸我有点看不下去,别开头没有跟着一起看。马呈呈把手机递给我,空出手抱起来人偶的头,她掂了掂,“里面应该有东西,好重啊,我打开看看。”

    马呈呈把头颅往地上磕了磕,但没想到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像陶瓷,但却坚固异常,整个头颅没有一个孔洞,七窍脖子都封住了。马呈呈又捧起来看,她叫了一声,“灯拿近点。”

    我依言靠了过去。

    马呈呈指着人偶细长的眼睛对我说道:“你看,这里应该是最薄的,你把钥匙给我,我弄开看看。”

    我掏出钥匙递了过去。

    马呈呈对着眼睛的缝把钥匙往里扎。

    钥匙啪嗒掉到了地上。

    马呈呈惊呼一声把人头扔了出去。

    在空中旋转的头颅眼睛里流出一缕火光,几乎是瞬间,人偶那泼墨般的浓密长发全部烧灼起来。

    落地的人头已经烧成了一颗火球。

    火球翻转着向边缘的坡掉了下去,我惊呆了,“禽兽啊,你连人偶的头都不放过……”

    马呈呈起身追过去,“你别贫,烫死我了,差点把我都烧到了。”

    我没有耽搁,跟着她一起跑过去看。

    头颅一路翻滚照亮了周围,那个坡长的让人咂舌。

    我咂咂嘴,“这得有一千米了吧……”

    “不可能。”马呈呈斩钉截铁地说道:“整个大寨这座山都没一千米高吧。”

    我咂吧着嘴感慨万千。

    燃烧的火球突然腾空,落了下去。

    我伸直了脖子看了看火球越来越小,“说不准有地洞呢,这怎么着都得一千米了吧……”

    火球越来越小,最后火光一闪,彻底消失了。我回头看着马呈呈撇撇嘴,“你可以啊,怎么弄得?人偶的头都给你干着了?”

    马呈呈把自己的手放到灯光下,她手掌上红了一片,“我一把眼睛扎破人头就着了,好疼啊……”

    我回想起刚才的场面,也确实如同马呈呈所言,从她扎破人偶的眼睛到把人偶扔出去根本不到几秒。

    把眼睛扎破……这人头就着了……密闭……

    我眼睛一亮。

    其中变化的关键就是空气,密闭的头颅破了,空气进去,所以头颅着火。

    “白磷。”

    我胸有成竹地分析,“马呈呈你看,遇到空气就着了,那个头里面肯定是白磷!”

    马呈呈恍然大悟,“哎呀!都怪我手欠,弄破它干嘛啊……”

    轰——

    整个坡下猛然传来一阵巨响,随之而来一阵白到灼眼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突如其来的光让我不太适应,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却听见马呈呈哒哒的步子跑远,等到眼睛适应一点,我睁开眼睛看见她跑上了坡。

    光线稍微弱了一点,我跟了上去,这一路也是把这整个环境稍作打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步子都慢了几分。

    这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密闭空间,

    据目测,头顶上的天花板呈圆形,距离我们起码二十米。整个环境看起来都是密闭的,顶上直接连到墙,就像一个巨大的鸡蛋壳。在坡道的一边是墙,另一边是斜下去的陡坡,陡坡之外一片空旷,整个地方岩壁纯黑,看起来压抑又阴森。

    光线更弱了。

    我加快步子跟上了马呈呈。

    我们上了坡。我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再次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

    如同我最开始的随口一说,果不其然,那两个泥鬼果然是门神,他们之间的一整面墙,也确实是门。

    说得确切一点,这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门,更像是关。

    我也是看到了它才体会到什么是关,也明白了真的有所谓的关。

    一夫当关的关,万夫莫开的关。

    那面墙上龙飞凤舞三个纯白大字格外显眼。笔画简洁,没有复杂的勾画,也没有飞白,连墨流畅饱满,有楷书的意味,端端正正地书于墙中央。

    来自坡底的光线彻底熄灭,三个字我也全部看清。

    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那三个大字赫然是——

    鬼门关。

第九章:两个女人一台戏() 
周围重归黑暗。

    马呈呈的手机灯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起眼的萤火虫,在这份沉甸甸的黑暗里很单薄,像螳臂当车一样有点可笑,就像茫然找出路的我们。

    我掐了大腿一下。

    疼。

    真疼。

    可这里是鬼门关。

    难道我已经死了?

    马呈呈也死了?

    我们都死在大寨的塌方里,然后来到了鬼门关?

    我很想笑几声,可是笑不出来。

    鬼门关那三个大字就好像山一样压在我心里。

    马呈呈走了过来。

    她手里的灯晃到了我的脸,很刺眼。

    其实真的……真的不想死。

    我一撇嘴哭了出来。

    马呈呈蹲在我的面前,她叹了口气,“你别哭啊,我们能走出去的……”

    “走什么啊……”我抽泣着,“死都死了……什么狗屁牛鬼蛇神……都不来接我……让我在鬼门关外面待着……”

    马呈呈愣住了,我哭得太投入,以至于压根没有察觉到马呈呈的异样。在一片黑暗里,我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不可抗拒之悲伤中,觉得自己比六月的窦娥还委屈。直到马呈呈打断了我。

    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马呈呈开了口,还有止不住的笑意,“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当你死了?”

    我嚎啕大哭,“……我们都死了……这是鬼门关你不知道吗?”

    马呈呈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哎呦,你还真信那墙上的字啊,我是服了你了,你认得隶书?”

    我哭得直抽抽,“……当……当然啊……”

    我突然止住了哭声。

    隶书?

    我看见自己鼻子冒出来了一个鼻涕泡泡,但这个时候没有闲工夫去管它。和马呈呈在一起久了,受她熏陶,我也慢慢学会从细枝末节来分析一些事情。独立思考很难,但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我大脑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首先假设我真的死了,那么我来到了鬼门关。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显而易见,鬼门关也真的存在。

    民间所流传的鬼门关早已不知确切建立时间,人有生就有死,那么鬼门关起码也是日月同辉,早已存在千万年。既然如此,门匾的字体怎么可能用隶书?

    我是理科生,虽然不学文科课,但因为对历史感兴趣所以也知道不少史实,更何况马呈呈那么爱看科普类的纪录片,我跟着也收益不少——总之,我正巧记得隶书是在汉代开始流行的。

    我周身一震。

    不管有没有真的鬼门关,起码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因为按时间看,这题字起码在汉代以后,司人生死的大部怎么可能说换就门匾就换门匾?这也太儿戏了。

    虽然不知道死亡之后的状态是什么,但我现在摸得到自己是热的。我看了看灯光下自己带着鼻涕泡的影子。

    如果民间流传的鬼门关真的存在,那么对死亡的界定也应该有一定的可取性。有影子,有下巴,身上是热的,能感觉到疼……我是鬼,倒推的话……我没死!

    这么一想,我眼睛一亮,心里也舒服了起来。

    就像马呈呈经常用来装十三的话。

    一件事,当排除掉所有的可能,那么最后剩下的可能性就当再不可能也即是真实。*

    既然我没有死,隶书又是汉代以后流行的,而眼前这个关也明明白白地写着鬼门关……百川归海,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这是假的鬼门关!

    我呼出一口浊气,心稳稳地放回了肚子里。

    “想通了?”马呈呈笑笑。

    “想通了。”我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假的鬼门关!”

    马呈呈一脸赞许。

    “那就说正事吧。”她坐了下来。

    马呈呈用手机照着地面,黑色的地上有一层灰,她用钥匙在上面画出一座山的样子,“我们来好好商量商量目前的状况。”

    我点了点头。

    马呈呈继续说道,“我先说说我的发现。”

    她又在山腰处画了一道箭头,在旁边画出一个简易的骷髅,“首先在大寨山腰,我们一路翻到后山,看到了有很多骸骨的塌方浅洞。”她又把箭头拉回山腰,“我注意到这一条水平线的树是斜的,树体和地面都形成了一个倾斜角。”

    听她这么一说,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马呈呈看着我笑,“你没注意到很正常,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我继续啦。”

    我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马呈呈在山腰打了个叉,“很有可能,后山塌方的原因和这些树倾斜生长的原因有关——比如说山体有什么变化,毕竟这两座山算是连在一起。”

    她又在山顶画了一道横线,“我们上了大寨,然后地面塌方,而正好……”她在线上画了一双长耳朵,“有个兔子把你引到了那个塌方的地方,其实只有你站的那一块地方塌方,我待的算是边缘,可惜还是被波及到掉下来。所以我们现在的方位……”

    马呈呈画了一个箭头直直指向山中。

    “大寨所在的山体内。”

    她点了点山顶,“刚刚借着那阵光我看清了,我们没法上去的,这没有任何可以上到顶上的出路,所以我们只能找别的路。”

    马呈呈又点点山底,“我站在边缘看过了,我们在的这个地方就像一块岩壁上凸出来的岩石,平台最下面是悬空的,也下不去,也是我们运气好,摔下坡都没有摔到平台外面去……还有最底下,最底下不止深,你刚刚也看到了,爆出了那么亮的光,贸然下去太危险了。”

    “所以——”马呈呈用钥匙点了点山体中央,“我们只能进去鬼门关里面看看,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看着马呈呈画出来的简笔画,心里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

    马呈呈把钥匙递给我,“到你了。”

    我接过钥匙沉思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你怎么知道把我拽进地里的是一个女人?”

    马呈呈伸出她的手示意给我看,“女人的手比男性纤细很多,我还看见她有指甲油,红色的。我可能也把话说得有点死,说不定这其实是一个骨骼纤细的男人,涂了指甲油——但我个人还是倾向这是个女人。”

    我想起自己脚上的巴掌印,心里有点儿怯,“你能告诉我拽我的是人还是鬼吗?”

    马呈呈思索一番,摇了摇头,“我不能。”

    我沉默了。

    思索再三,我只能无奈地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开始捋掉下来之后的事。从大寨的正厅里,我掉下来后,落地时砸到了一个女人身上。接下来阴差阳错,我又摔到那女人身上,这下不止看清了她的五官,还直接看清了她没穿衣服。想起那个女人白花花的身体,我也是老脸一红。最后马呈呈上来,那女人离奇消失。

    我皱了皱眉。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我是连着遇到了两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女人,而且拉我下到地里的那个还可能不是女人,另一个就更厉害了,她可能直接就不是人。

    一个把我拉下地,一个给我垫了底。

    有没有可能……这是同一个?

    我没办法下结论,毕竟线索太少。

    我对着马呈呈说道:“我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但是这个女人最后不见了,我不知道她是人是鬼,其实……我觉得她应该不是人。”

    我指了指顶上,“从上面掉下来是很高的,要是没个垫底的我指不定就摔死了,这事要说也玄乎,我摔下来,就是有人垫着,冲着快二十米的高度,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马呈呈点了点头。

    我用钥匙在山里画了个小人,又用几条波浪线来代表这是‘她’而不是‘他’,“那这个女人就算是一个疑点了,我们留心点。”

    马呈呈应了一声。

    我收起了钥匙,“还有红绿泥鬼,还有那个人偶,还有这个鬼门关,这到底是哪啊?你说往关里走,怎么走?”

    马呈呈屈起食指抵着嘴唇,“我趁着亮跑上来看到了,你也知道这是关,而不是门,我猜这是这样的,有什么机关,我们一触动,这门就翻开——它总不可能支棱出地面或者缩进土里吧,我觉得咱们得找找,那两个人偶指的都是下面的陡坡,我们下去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马呈呈起身拍拍裤子,无意地嘟囔一句,“这里面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两个泥鬼,两个白面偶……”

    我苦笑,确实,我不也遇到了两个女人吗?都说两个女人一台戏,我这出戏还真是唱得分外精彩。跟着马呈呈往坡下走,我没话找话地问她,“刚刚那个亮光是怎么回事啊,你说道说道。”

    马呈呈照着路,“底下应该是有什么易燃易爆的东西,被掉下去的人偶头点着了。”她的语气有些失落,“其实我跑上来是看到东西了,我看到了一个女人,正跟着她,谁知道她一晃就不见了……”

    我打了个寒颤,“打住,这黑黢黢的,你又扯个东西来吓我。”

    马呈呈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失落。

    “可是那个女人,我认识啊。”

    我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你认识什么啊,你怎么刚刚不说呢??”

    马呈呈转身定定地看着我。

    “因为刚才,我又看到她了。”

第十章:黑白无常() 
“马呈呈!”

    我有些愤怒,“你能不吓我了吗??”

    马呈呈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你的,讲鬼故事讲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瘪着嘴看她,“你再这样我就和你……我就和你……我就和你绝交!”

    马呈呈一脸歉意,“我改我改,其实我真的看到了那个女的,那个其实……其实那不是个人。”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什么不是人?!”

    马呈呈脸上歉意更浓,“瞧我这嘴,不是啊,那也不是鬼。”

    我拽住了她的帽子,“你别吓我了,好好说话。”

    马呈呈被我拽得步子一顿,“不是,我是看见了个影子,哎呀,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撒手啊。”

    我松开了手,马呈呈伸手指着顶上,“你自己看啊。”

    只见顶上黑压压一片什么都没有。

    马呈呈见我表情不对,她抬头看了一下,咦了一声,“又不见啦……”

    我面无表情。

    马呈呈表情失望,“看不见她了……那算了吧,我们先去那两个白脸人偶指的地方看看……”

    我已经麻木了,懒得再说什么。马呈呈这一惊一乍,我能怎么办?

    先原路返回了红色泥鬼那侧的坡,我们摸索着下去。这也算是故地重游,我看着墙上那个白花花的的人偶身子,依旧觉得有些无法直视。

    这玩意真的很渗人啊。

    马呈呈用灯照着周围,从那白人偶边走过大概百米,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斜向下的陡坡。走着走着,我也发现这个陡坡虽然倾斜的角度虽然和第一个相差无几,但宽度确实相差甚远。这条坡越来越窄,但并不是双边往里收缩,而是贴墙的那边正常,另一边越来越靠近墙。我也摸不清走了多少米,估摸着和第一面坡长度应该差不多。

    这底下果不其然还有一个平台。

    沿着墙在平台上走了不到三十米,边沿已经收缩到贴墙。马呈呈用手机照了下去,底下黑幽幽不知道到底多深。

    我看着墙开始思索,如果没记错的话,马呈呈说她见到白面人偶是因为撞到了墙,难道碰到墙就是触动机关?我看着墙有些犹豫,不知道这里触发机关之后会出现什么会弄出什么。万一一碰墙放出暗箭或者这一块地直接消失……我看了看边缘黑幽幽的地下。

    墙上突然嘎达一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去。

    靠近坡边那面墙就像活板一样翻动,马呈呈见我看她,收回贴在墙上的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翻动的墙面一米见方,一个通体黝黑的半身人镶嵌在那面墙上翻了出来。

    墨黑的长发因为翻动正在微微晃动着。

    马呈呈凑过去看了看,她挥手示意我过去,“来来来收装备。”

    我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略一打量,我觉得这是一个男人,因为他上半身光滑地连隆起都没有。不同于白脸女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男人的脸就简单多了。因为它压根就没有五官。

    黑人偶的脖子上没有东西,两只手交叉胸前,被一个铜环捁着。

    我有点无从下手,“取什么啊?”

    马呈呈指着那个铜环,“只能收这个吧,你弄下来试试。”

    我试探着往下取,人偶两手握拳,拳比手腕不知大了多少,而铜环将将捁住手腕,这根本掰不下来。

    我给了马呈呈一个询问的表情。

    马呈呈思索一番,她伸出手敲了敲墙。墙面一阵震动,那黑人偶双手忽地一翻,合十向下,如此一来,铜环自然脱落,只听咣当一声,便砸到了地上,我连忙捡了起来。

    马呈呈打量了一番人偶于墙体相接的部分,“看来这玩意是从墙里面出来的……走,拿另一个。”

    我点了点头,打量着手里的铜环跟上了马呈呈的步子。

    铜环不算大,但很沉,我是看着样子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一个铜环,这环具体由什么组成,我还真不好说。

    一路走到了绿泥鬼那面的坡,地上那一滩虫子还在顽强地蠕动,我一时之间又有些反胃,脚下步子也快了很多,这侧坡下的场景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完整的白面人偶和我见的那个如出一辙,我略一打量就匆匆往下走,马呈呈跟着下来。

    不出几分钟,另一个铜环也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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