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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打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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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下来!

    门墩没有回答它,她把树上的磨盘推了下去。

    磨盘的正下方是一口井。

    狐狸精一下子被绳子掉在了树上,活活吊死了。

    门墩顺着树遛了下来。

    不久。

    狐狸精脚下的那块地长了一个大白菜,门栓门墩的爸爸回到家看到了这个长势极好的大白菜,他把菜砍了下来。

    过了一会,他觉得肚子很饿,于是便把大白菜放到锅里煮,刚下锅,就听到锅里有人在尖叫,吓得他立马盖上了锅盖。

    尖叫声渐渐小了,最后完全消失。

    门墩爸爸掀开锅盖一看——

    锅里哪有什么白菜,只剩下了一锅血水。

    马呈呈讲完了故事,我们全部都在嘘她,当然,主要还是我带的头。

    马呈呈嘿嘿一笑,说道:“你们别急啊,我这故事还没讲完呢,刚说的是故事,现在我给你们讲讲真实。”

    她开始给我们分析门栓门墩背后的故事。

    炭盆不时爆出几个火星,竹林影影绰绰,不时有几声咕咕的声音。

    马呈呈的脸在炭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

    门栓门墩的故事乍一听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古精,但仔细一想,似乎也别有深意。

    首先,故事为什么安排狐狸精吃了门栓门墩的母亲?为什么这个妖精选择的是狐狸?

    狐狸精在古精里的地位是很独特的,它并不仅仅只是一种普通的精怪,现在很多人还会骂别人狐狸精,那一般会骂什么人狐狸精?

    看着马呈呈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我咽了一口口水,说,女人。

    对。

    马呈呈继续分析。

    很多时候我们会用狐狸精来骂那些收拾得好看、还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那么你看,这个狐狸精可不可以理解为第三者?它吃了门栓门墩的母亲,并且取而代之,不也正好可以理解成小三掰倒正室取而代之吗?

    那么接下来,她吃了门栓,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继母看不惯丈夫和前妻的孩子,把她给弄死了呢?而狐狸精吃了门栓,这个吃,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压榨干净呢?

    还记得门墩是怎么察觉到自己的狐狸精害死了自己的妹妹的吗?

    她听到了狐狸精吃东西,这里就需要注意了,两次听见狐狸精吃东西,门墩说自己饿了,问狐狸精要吃的,而狐狸精每次都只给她一点点,这一点是不是正说明了狐狸精平常对她们缺衣少食呢?到后来,门墩想自保,多次提出想出去,狐狸精是怎么做的?它不让门墩出门,这可以怎么理解呢?

    你要注意,故事里说了门墩知道狐狸精把门栓害死了,就会来害她,那么故事里的出门,可不可以理解为门墩是想告诉大家实情呢?

    再后来,你要注意了,故事里面有一个情节是磨盘在树上,在过去,磨盘对一个家庭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那时候的磨盘都不算小,怎么可能放树上?磨盘放树上,那当然没法再磨粮食,那对耕地为生的农民来说几乎就断粮,这是不是暗示着门墩家里的日子已经没法过下去了?

    门墩慌乱之中找到油,说明她是清楚灶房的,这是不是暗示着她在家里没少干活?

    再说绳子绑住两人,这不恰巧说明狐狸精和门墩两人的关系吗?他们就是互相绊住对方,狐狸精在限制门墩的同时,也限制了自己的自由。

    再接下来,过去自杀的方法最常见的无非两种,投井和上吊,这两种在狐狸精身上都实现了,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门墩想方设法终于杀死了狐狸精?

    最后,故事一直没有提狐狸精的尸体,而是说它上吊的地上长了一个白菜,白菜还被门墩的父亲挖着煮掉了,他很害怕,但还是把白菜全部煮成了血水,这像什么?像不像毁尸灭迹?

    那么现在把这个故事再重头讲一遍,如果门栓门墩的故事变成现实,那么这个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门栓门墩的亲生母亲被继母取代,继母对门栓门墩十分刻薄,平日里就对姐妹俩缺衣少食,门墩大一点,还勉强可以承担,门栓小,干活力不从心,活生生累死了。继母怕事情败露,也害怕门墩告状,于是把她困在家里,可惜她失败了。门墩比她聪明,最后想方设法杀了她。

    回家的父亲发现自己的小女儿丧命妻子之手,大女儿又杀了自己的妻子,他选择了替女儿窝藏罪行。

    马呈呈用一个在炭火的光照下显得鬼气森森的微笑结束了这个故事。

    我打了个寒颤。

    说实话,那个古精算不上恐怖,但是马呈呈分析出的这个故事确实让我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这是怎么样的家庭?这继母心得多狠啊。

    马呈呈诡谲一笑,“这下满意了吗?这个故事不错吧。”

    表弟表妹都连连点头。

    我心说,这不止是满意,简直是满身凉气,捋出这事情的马呈呈比故事本身恐怖多了。

    离睡觉时间还早,我们虽然怕得要死,但还是缠着马呈呈让她讲故事,马呈呈清了清嗓子,“那既然你们这么感兴趣,就给你们讲点儿真事吧。”

    我们三人都往马呈呈坐的地方挤了挤,把她围在了中间。

    马呈呈讲了她的亲身经历。

    马呈呈小时候有一次出去吃东西,那个店面在十字路口。她坐的座位离店门很近,坐姿是背对店门。

    独自一个人吃着东西的马呈呈无意识地用余光扫视了一下门外的十字路口。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对她的男人。

    当时是夏天,下午两三点,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路上车很少,太阳很毒,马呈呈边吃东西边打量他。

    那人正站在十字路口中间,穿着灰色的长袖长裤,带着安全帽,衣服很厚,宽宽松松很像工地服。

    马呈呈当时没有多想,她没有奇怪这个男人为什么在夏天穿得那么厚,也没有奇怪为什么平时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今天鲜有人烟,更没有奇怪这个人的灰突突的衣服更像是弥漫全身的灰气,她就是很正常地打量。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马呈呈的注视,他突然扭过头来。

    马呈呈看清他之后直接忘了咀嚼嘴里的饭。

    那个男人的脸很白,真的很白。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五官。

    但马呈呈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在注视她。

    他们互相对视了很久,久到马呈呈的眼睛都有些酸,她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子看向门外,然而——

    空荡荡的十字路口空无一人。

    马呈呈僵硬地咀嚼着咽下了嘴里的饭。

    当见到了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人最真实的反应并不是尖叫,也不是大喊着询问周围人是不是也看见了什么,在那个时候,别说喊一声,你会连呼气都忘了呼,连心都忘了跳。整个人一惊,胸腔里一阵发麻,整个人一颤,头皮也麻遍。

    马呈呈没有尖叫,也没有和别人讲,她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饭,过马路回家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我吞了一口口水。

    马呈呈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其实我这都不算什么,我给你们讲一个在外公身上发生的故事吧。”

    我们连连点头。

    外公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工厂里打过工,他当时被分到了一间员工宿舍。

    当时的员工宿舍基本都很紧俏,但不知道为什么,外公才去到那个工厂打工,居然立刻就遇到了一个空宿舍,而且还是单人间。

    他欢天喜地地搬了进去。

    单人间住着很自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半夜都会听见有人拍窗户。

    咚咚咚。

    外公被吵醒了好几次。

    宿舍不在一楼。

    但是当时相邻的宿舍窗子离得很近,只要邻居探出身就能拍到他的窗子,想着也有可能是工友在恶作剧,所以外公一直没有放到心里去。

    直到后来外公知道了一件事。

    那个宿舍,死过人。

    那人是煤气中毒去世的。

    每天晚上拍窗户的声音这才水落石出。

    但最后外公还是选择住在那里。

    没办法,如果不住这里工厂也不会安排新的宿舍,再说了,除了拍窗户这件事,房子也没出过其他问题,外公那时候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哪里知道怕字怎么写。

    炭火噼里啪啦地爆出火花,马呈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今天就讲到这,明天再给你们讲吧。”

    我和表弟表妹都是胆小鬼,看她起身连忙跟着喊等等我们。

    马呈呈哈哈笑,“你们太胆小了,明天就不给你们讲鬼故事了,我给你们讲讲真正的古精。”

    我又怕又想听,于是就问道:“你具体要讲什么?”

    马呈呈舒展舒展腰身,打了一个哈欠,“我给你们讲讲蛇比高,怎么样?”

    “什么是蛇比高?”我来了兴致。

    “明天你就知道了。”马呈呈笑着进了屋。

    炭火在黑夜中忽明忽灭。

第三章:拜谱() 
第二天大清早我蹲在道场边刷牙,心里还在琢磨马呈呈说的蛇比高。

    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那次砸蛇,然后一米长的蛇竖起身子来看我,这应该就是马呈呈说的蛇比高啊,那她为什么又说蛇比高是真正的古精?蛇比高这个事听起来好像是挺邪乎的,但是说到底就是动物猎食嘛,那非洲的黑曼巴还能直着到处窜,这有什么稀奇的。

    就像老一辈老说的什么精怪什么鬼,这说到底都是封建迷信,那这世界上要真那么多鬼,怎么也没见我遇到过?对神神鬼鬼这一套我是不信的,小时候因为路过老爷庙乱说话,挨打挨了不止一次,所以对鬼神这一类的还真没什么好感。

    中午我们去串门子,走过一条小路的时候,马呈呈突然指着一个地方问我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听她一说,连忙顺着她指的东西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架空的草垛,用苞谷的干杆子和叶子搭成,说是草垛又不像草垛。有点像一个棚,里面还有木头支着,但这个棚特别低,人弯着腰也进不去,我想着这可不可能是农民放东西的地儿,弯腰一看也没发现里面有什么,只能摇着头给马呈呈说我不知道。

    马呈呈一笑,看她一脸追忆的表情,我就知道又有故事听了,连忙接话,“那你讲讲这是个什么。”

    她也没卖关子,很爽快地就讲了起来。

    马呈呈小时候被外婆带的那一阵子,那可真是玩得不要太好,整天整天满山满山地窜,路过这条小路多了,也就对这个棚子产生了很浓烈的兴趣。

    小路周围都没什么人家,这棚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那个时候大概00年,农村还是很闭锁的,老虎沟的人家几乎都会有地窖,一般大人也不会让小孩子进去看,马呈呈当时不知道怎么就猜这个棚子是地窖,她想进去看看,刚准备钻进去就被不远处正在翻地的乡党吆喝住了。一个村子的人,往上几代都沾亲带故,论起辈分马呈呈还得叫人家一声姑婆,这个姑婆就给马呈呈说不能进去。

    马呈呈怎么可能放掉这个询问的时机,她就连忙问姑婆这个棚子是干什么的,姑婆很含混地给她说这个棚子是躲雨的。

    小孩都比较好糊弄,有点一根筋,小时候的思维很多地方和大人是不一样的,马呈呈当时就想这个棚子既然是给人躲雨用的,那是不是说明,只要下雨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去看了?

    于是那一阵马呈呈天天呆山上等下雨。

    好在她运气不错,没过几天就遇到了下雨天。

    可惜——

    那一天外婆看见下了雨,连忙上山找她。马呈呈就这么眼睁睁地错过了这次机会,在路过棚子回家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个棚子边上又多了一个棚子。

    多出来的棚子和以前那个一样,但是里面坐有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头,两人中间还有一个小桌子,看样子正在闲话家常。

    新的棚子里光线出乎意料地好。

    马呈呈匆匆看了几眼就被外婆拉回了家。

    这次之后,她对这个棚子产生的兴趣更大了,好巧不巧,那几天又都是晴天,她也没有溜进去的借口。小孩的好奇心是很强的,马呈呈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一个下雨天。那天她在一个姑婆家玩,姑婆看了看眼瞅着就要下雨的天,就留马呈呈在自己吃饭。马呈呈哪愿意啊,她盼的可不就是下雨?这下立马就道别回家。

    她走了有棚子的小路。

    半路上雨哗哗哗地下了起来,马呈呈如愿以偿地躲进了这个苞谷棚子。

    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比想象中的还要矮,马呈呈弓着腰打量了一下周围,有点失望。这个低矮的小棚子上面盖着苞谷杆子,地上铺着苞谷杆子,确实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天上突然闪过一道闪电,也正是这道闪电照亮了棚子里的情况。

    马呈呈的汗毛一下子炸了起来。

    刚进棚子的时候看见脚边一堆灰突突的东西,下意识地就把这当成了苞谷杆子,这一下闪电她才看清这堆是什么。

    这是个活物!

    一条灰突突的蛇。

    蛇慢吞吞地蠕动了一下。

    棚外滚过一声闷雷。

    马呈呈哪里还敢留,连滚带爬地钻出了这个棚子。

    蛇没有动,头对着她,慢条斯理地吐了一下信子,然后又缩回了棚里。

    马呈呈一路跑回了家。

    惊魂未定的她歇了很久才缓过来。

    后来马呈呈慢慢长大,也从外公外婆的只言片语中整理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过去的人是很注重风水的,有的人去世了,因为山向问题,不能直接入土,要服丧。山向涉及阴宅风水,说白了就是坟地的风水朝向,山向的凶吉和年月日有关,所以如果山向大凶,这逝者就要服丧。此服丧非彼服丧,这个服丧可不是家人替逝者戴孝服丧的意思,而是逝者尸体不能入殓,要等到山向大吉。

    听到这里我就晕头转向了,打断了马呈呈的讲述,“你别说什么山向啊风水啊,我听不懂啊。”

    马呈呈摇头,“简单来说,就是有个习俗,有的人死了不能立刻下葬,你明白了吗?”

    我点头。

    马呈呈继续说,“所以你明白那个棚子是干什么了吗?”

    我傻眼了,这没头没脑的说了山向又说了服丧,我怎么就知道这棚子是干什么的了?那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我不知道,于是就点着头一脸谦虚地说:“我知道了,这棚子是山向。”

    马呈呈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心虚地跟着笑。

    马呈呈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不能下葬得有个摆放遗体的地方,这棚子的用处是这个。”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弯腰打量棚子,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马呈呈看我一脸后怕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讲这个故事。

    后来马呈呈有一次无意中听见外婆说那个棚子是放死人的,她想起自己之前看到过的另一个棚子里还有人,于是当然反驳外婆,说看见有人坐在旁边的棚子里,还是两个人,外婆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因为那个棚子多年以来都只有一个,外婆就当她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再后来我妈和外婆闲话家常,说到了这个棚子,外婆把马呈呈的话当成笑话讲给我妈听,我妈顺理成章地说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在她小时候那棚子是两个,里面还放过尸体,大家走路都会避开这条小路。后来不久就拆了一个棚子。

    马呈呈当时在一边玩耍,但耳朵可是竖着听这些话,等老妈和外婆说完这些话,她插话道:“那里面服丧的是不是一个老爷爷和一个伯伯?”

    老妈问她怎么知道的,外婆想起来了马呈呈之前的话。

    他们这才知道马呈呈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

    其实马呈呈从小就会看见各种各样的东西,并不是像很多电影里演的那样,鬼怪会有一个清晰而且凶恶的形象,很多时候他们都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存在。要么只是一个很模糊的色块,要么就是稍纵即逝的一个人形,像那种对话交流根本不可能,所以见得多了,她自然而然就感到习惯。

    我妈和外婆可没她这么淡定,但是没办法,她们对这件事也无能为力,于是只能给马呈呈说等她长大就好了。那时候的说法是:小孩子眼睛干净,但随年龄增长,天眼关了,那些东西也就慢慢不会再看见。

    马呈呈瘪瘪嘴,其实她根本没把看到怪东西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听得是一阵又一阵的汗毛倒竖,先不说这件事的真假,单这个故事来说还是很吓人的。我一直在想马呈呈当时看到的那两个人,瞥了一眼消失在拐角的棚子,嘴里嘟囔着有怪莫怪。

    马呈呈又开了口:“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讲这个吗?”

    我一听你这不说废话吗,我要是知道你为什么讲,那我还听这么久故事干嘛?心说马呈呈这真是越来越好为人师,怎么讲个鬼故事都来个引导式教学,于是我就十分不屑地摆出了我的态度——我低声下气地问她为什么。

    马呈呈脸色变得很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那条蛇。”

    我心里一惊,“不应该是那两个人怎么蹲棚子里聊天吗?”我说着又比划了一下,“那个棚子那么小,你当时就应该察觉到那两个人不是人啊。”

    马呈呈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知道出马仙吗?”

    我一惊。

    这时候我们已经到了亲戚门前,嘘寒问暖的亲朋好友开始拉着我们问家长里短,我也就没有空余时间再去问马呈呈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出马仙我知道。

    虽然说我对神神鬼鬼的不是很相信,但是我爱看小说啊,恐怖的玄幻的这我可看了不少。经过马呈呈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看过的一部关于出马仙的小说,小说里面说了出马仙请来的‘仙儿’分四种,黄皮子、狐狸、蛇、鬼。

    当人有个好奇的事时,这心里就和被猫抓挠似的,根本没法安宁,我恨不得立马拉着马呈呈问个明白。

    好不容易挨到了回家,天慢慢黑了下来,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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