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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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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背后门响了一声,有人进来了,小书记员站了起来,问候道:“张局长来啦?”
  左昀没精打采地转回头来,正碰上张德常笑眯眯的脸,她是见过张德常的,便起身道:“张伯伯好。”一声唤了,自己尴尬地笑了笑,这种状态,唤人家伯伯,真是很不合适。
  张德常看看桌上的饭,又端详了一下左昀的脸:“哟,小昀哭鼻子啦?”
  他不说则已,左昀憋屈交加,都涌上心来,顿时“哇”的哭出声来。
  张德常呵呵笑道:“这就觉得受委屈啦?”转头对书记员说,“看把孩子哭的,去给弄条毛巾来,再打点热水,让她洗把脸。”
  左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张德常看小书记员出去,笑嘻嘻的脸立即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伯伯知道你是好孩子,那个报道我也看了呢,很尖锐,文笔也很好呢,不愧是老刘的女儿呀。”
  左昀望着他,忘记了哭泣,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张德常深深地看着她,声音更轻了,却是一字一字地吐出来的:“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什么都没有做。”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自己头脑要清醒。”
  左昀泪眼模糊地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背了手,闲闲地走出门去。
  小书记员打来了水,盆子里还放着一条毛巾,左昀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哗啦哗啦”洗起脸来,这一洗才知道自己一下午出了多少汗,瞧着变得黑乎乎的水,她不好意思地冲着小书记员嫣然一笑。小书记员正看得心儿乱跳,被她一笑,脸顿时便红了,端起水盆便走:“我给你换点水吧。”
  熊天平回到问讯室,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厚厚的牛皮纸袋。令他稍有意外的是,被撂在冷板凳上坐了五个多小时的左昀一点儿颓丧的样子都没有,还更加精神抖擞了,不知道谁给她端来了一碗汤面,冒着热气,面上还卧着白白的几个荷包蛋,妈的,局里的马屁精还真不少呢。看到自己进来,小丫头片子还吃得更起劲了,还故意发出“呼啦呼啦”的吮吸声。
  他坐了下来,动作幅度很大地将牛皮纸袋放到桌面上,醒目地对着左昀。
  左昀从汤碗上抬起脸,翻了一记白眼,低头又继续喝起汤来。
  “先别急着吃,”熊天平心情很好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再问几个问题,就结束了,你回家以后想吃啥就吃啥,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书记员开始记录,网络股长没来,他也不管了。
  “你和赵根林之间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他随意地问。
  “是。”左昀又喝了口面汤。
  熊天平也不阻止她,继续问:“你们之间没谈过男男女女的感情事吗?”
  左昀想了一想,肯定地说:“没。”
  “那么,”熊天平拖长了声音,“为什么现在有两个人都证实你和赵根林之间一直存在暧昧关系呢?”
  左昀一口汤险些呛在喉咙里:“什么?谁?”
  熊天平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话收到了效果,徐徐道:“一个是李三爱,还有一个嘛,是贺小英。”他有意地把后一个名字缓慢而有力地说出来,清楚地看到这个名字在对方身上起了巨大反响。
  左昀一生气,脸就会涨得通红,她第一个冲动是将面碗连碗带汤整个砸在对面这个可恶的男人身上,但她一看到熊天平的表情,她捧起的碗停住了,慢慢地送到自己嘴边,喝下最后一口汤,十分冷静地把碗放在了一边,抬手抹了把嘴,冷冷地看着熊天平:“熊队长,我和赵根林之间,只是朋友关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证明我和他之间有超友谊的感情存在呢?”
  熊天平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这个手机你认识吧?”
  左昀眼睛眨也不眨:“耶?我的手机哦!我把它丢到哪里了?你在哪里帮我找回来的?多谢你!”
  熊天平又一次泛起狠揍一顿眼前这个女孩的冲动。他咬牙笑着站了起来:“你不说实话,总有人会说实话的。”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刑警队办公室,“喂,谁在?哦,小陆啊,你过来一下,给这个人办一下留置手续。”
  左昀也站了起来,一双手在身体两侧握成了拳头:“你凭什么关我?”
  熊天平提起牛皮纸袋,朝门外走去,诧异地回头道:“关你?哪能呢?我哪有权力关你啊,只是这个案子里有些涉及你的问题还没查清楚,把你留置在这里,也是对你负责,这哪是关呢。”
  左昀慢慢地咬住嘴唇,咬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小书记员都看得抿住了嘴,悄悄地对她朝下按了按手掌,示意她冷静。
  左昀“噗”的吐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再次恢复了无所谓的冷漠,别过头望着窗外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几个寥落的星星出现在了天空里,在楼下的赵根林,应该也看到星星了吧。

辣手神探

  留置左昀,熊天平吩咐完就走了,丢下其他几个干警面对面地发愁。
  陆杰是被熊天平点名去处理这事的,比其他人愁得更厉害,因为他和左昀是同班同学。
  陆杰把留置左昀的事给大队长汇报了一下,大队长只说,“就按熊队长的意见办吧”,他再跑去问张德常,张德常反问道:“你们都已经定下来的事,还来请示我做什么?”
  留置就留置吧,问题是,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幼捷呢?熊天平走的时候没交代,陆杰也绝不会傻到捞这个屎盆子朝自己头上扣,想来想去,拿定主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老熊掰下的玉米,我不替你捡。
  网络办的小书记员下班回家去了,陆杰进去掩上门,左昀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似曾相识的疑惑。
  陆杰赶紧自报家门:“左昀,我是陆杰呀。”不等左昀开口,先替她叫起屈来,“熊队长这么搞……有点过了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一个窝里的这点子事,谁还不清楚门道啊……”
  左昀认出他来,勉强笑了笑:“嚯,你穿上制服,一下子还真认不出来了。”
  陆杰从审讯桌子后把椅子拉了出来,拉到左昀面前坐下,两人说话的格局自然了许多,左昀微微一笑:“熊队长不是叫你给我办留置手续的吗?”
  陆杰尴尬地抹了把鼻子:“是啊……”
  “行啊,不会让你为难的。有什么表格要填写的?还有要不要上手铐?”左昀睐起眼睛,嘲弄地看着老同学,“我大概是你第一个留置的同学吧?”
  “没有没有没有,”陆杰连声说,“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罪犯!”
  他朝前挪了挪椅子,声音更轻了:“我说,熊队长这次反应比较过激……是不是你得罪他了……他也是个牛脾气,在问话的时候,你配合一点,别认真顶他,怎么说现在你在他手上,他一较劲儿,你要现吃苦头的。”
  左昀低头不语,陆杰劝解了一会儿,转到正题上来:“咱们是不是打个电话给你妈妈,说一下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也别说被留置,就说留在这里配合调查……”问讯室的电话不能接外线的,陆杰说着就摸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趁熊队长还没过来,赶紧跟家里说一声吧。”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按常理,例行公事的问话也就一两个小时,人就该回家了,结果一进去就像石沉大海,到了下班都没消息,左君年夫妇早已经坐立不安了,电话一响,刘幼捷赶紧抢起电话,左君年抢不过妻子,跑到客厅拿起分机听。
  尽管左昀把语气调整得极为轻松,刘幼捷还是立即炸了,冲着话筒厉声喝道:“刑警队有谁在?叫他们接电话!”
  左昀朝陆杰看了看,陆杰只得苦笑,无可奈何地接过手机:“刘政委,我是刑警队小陆。”
  刘幼捷怒不可遏:“你们传唤左昀去问话就问话,要是有什么问不完的,可以明天继续,她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凭什么留置?”
  陆杰低声说:“刘政委,这是熊队长的安排……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左昀还是我同学,就算没你这层关系,我也得想办法照顾她呀……”
  刘幼捷想了一想,冷笑道:“我不为难你,我自己打电话给熊天平!”当即挂了电话。她翻开公安局的通讯录找熊天平的号码,却被左君年按住了。
  “干什么!”刘幼捷又急又怒,眼泪噙在眼里直打转,“他熊天平是什么东西,欺人太甚!”
  左君年抓住通讯录不放,耐心地说:“幼捷,你先冷静一下,平时遇事你常劝我要三思而后行,现在怎么才遇到这点事,你就急成这样了。”
  刘幼捷拍着茶几嚷道:“这点事!这是小事吗?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小昀留置处理,你知不知道留置室是什么样子?那就是坐牢啊!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女儿?她做错什么了?写批评报道揭露齐大元那帮腐败分子的黑幕有错吗?亏你还是市委副书记,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还叫我冷静冷静冷静!这个公安局的政委我不要做了!拼个鱼死网破拉倒,他齐大元,他马春山,一个也别想好!”她越说越气,抓起电话又重重地摔了,“你别拦着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左君年叹了口气,把通讯录放到沙发上:“你打电话给熊天平,能解决问题吗?”
  “我就不信,他敢跟我硬顶!”
  左君年也急了:“幼捷,你平时的精明上哪里去了?这熊天平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涉及的方方面面?下午张德常当他的面,对这事表了态定了性,他都敢装糊涂,硬拗着要办这个案子,我们平时又没得罪过他,他难道发了神经病非要和我们过不去?他敢这么做,说明他后台已经足够硬!他这么赤膊上,只说明他背后有人指使!还要问是谁指使吗?这个局面是必然的,今天上午我听说稿子是左昀写的之后,就猜到他们要来这一手。”
  刘幼捷低了头,眼泪“扑啦扑啦”的掉在沙发上,左君年别过脸去,咬了咬牙,才继续说道:“司法上的事我不很懂,我只问你,他现在所做的,是否合乎程序?”
  过了一会儿,刘幼捷终于不情愿地道:“程序上是没问题。但是,公安内部都知道,有些事,顶真办是一个说法,不顶真又是一个说法,手松一松,可以什么事都没有,手紧一紧,弄个三年五年的,也不是问题……”
  “传唤最多能羁留人多久?”
  “24小时。”
  左君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就得做好准备,他熊天平肯定要把这24小时用足了。24小时,他敢超过一秒,我就是书记不当,也得把他们那一伙整个底儿朝天!”
  刘幼捷捂着嘴,抽泣起来。
  待她哭声渐渐低下去,左君年强笑着安慰她:“其实回头想想,这对小昀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些年我们把她宠坏了,她又自恃聪明,处处顺风顺水,认定了的事啥都敢干,这种性格迟早要吃大亏的。让她受点磨难,对以后有好处呢。”
  “说得倒轻巧!你没蹲过号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不?”刘幼捷说着又哭了,“娇生惯养的一个女孩子家,在黑咕隆咚的留置室蹲一晚上,那是人过的日子吗?换了你,你一个小时也待不下去的!”
  左说不是,右说不行,左君年也有点急了:“待不下去也得待!她自己没有责任吗?手机留给一个杀人犯,这个只要一查实,脱不了的包庇罪!你还是先省省心,别担心今天晚上了,要真让熊天平把罪名坐实了,那可不是关一个晚上的事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幼捷哭着,声音又高了,“我还有不清楚的?只要你放手让他弄,不出24小时,他就能让该开口的都开口,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左君年来回踱了几步,自言自语地说:“放手让他弄?我能放手让他弄?!”
  “你准备怎么办?”
  左君年冷冷地道:“我另有办法。他有一施,我有一报。这件事,由得他们做文章好了,他们无非是想从赵根林或者贺小英嘴里挖出话来,根据我的判断,这两个人都不会吐口。”
  刘幼捷冷笑一声:“你说不会就不会?”
  左君年淡淡道:“贺小英写给小昀的情书我看过的,而且我听说他一直对小昀念念不忘的,要他出来指证小昀,除非刀架他脖子上——熊天平敢去得罪贺仲平?他今天下午连传唤贺小英都没敢呢。至于赵根林,张德常下午审讯他时,已经把该点到的话点到位了,老张说看样子他骨头还蛮硬的,不会乱咬一气的。”
  “你是没见过熊天平办案是吧?”刘幼捷道,“白绵的报纸吹他是神探,我们内部谁不知道?他是出名的‘辣手神探’;田三被吊了一下午都哭天喊地的,那姓赵的骨头再硬,经了熊天平的手,也成烂泥巴了。”
  左君年大怒道:“他敢!”
  刘幼捷没再吭声,老左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这么多双眼睛,还有张德常在上面压着,熊天平无论如何也不敢瞒天过海刑讯逼供。
  问讯室里虽然声色俱厉,熊天平心里其实虚极了。他和马春山约了在一家饭店一起吃饭,进了房间才发现这一路上的汗,早把腿弯都打湿了。他真的有点后悔,当时在厕所里被马春山一唬,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他,现在才发现果真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下午审讯了赵根林3个小时,说起杀死江勇的动机经过,他十分坦白,但问到他有没有从江勇身上取走什么东西时,他瞪着无辜的眼睛说,没有啊。而在问起左昀的手机为什么在他手里时,他干脆说,她忘记拿走,我捡起来了。分明在投案自首之前,他已经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而且很可能还有懂得司法的高人指点过,回答无懈可击。
  熊天平的动摇似乎在马春山的意料之中,于是,马春山很爽快地说:“先别说那些了,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地点嘛,就在你一个老朋友家里,哪个老朋友?在锦绣花园住着呢,你说是谁?”
  熊天平正要诚恳地说“真的,我真的就不去了”时,听到“锦绣花园”四个字,舌头就软了,而身体的某个部位却硬了。
  马春山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窃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破案神速,多亏了你,我已经把情况向齐书记汇报了,你知道齐书记这个人是求贤若渴的,表示要找个机会见见你呢。”
  提起锦绣花园,熊天平已经心旌摇动,又见说起齐书记,更是沉吟起来。马春山又旁敲侧击地点拨了他几句,齐书记调来白绵这一年,四套班子里的权力都重新洗牌分配过了,哪个要害部门都有了自己人,惟独公安这一块没机会插得进手,只要他相中了你,存心栽培,别说队长拨正,三年两年一过,刘幼捷算个屁啊。听得熊天平暗自心服。
  见他不再支吾,马春山放了心。又想了一想,叹了口气:“其实啊,熊队长,做大哥的也知道你的难处,上上下下这么多眼睛盯着,要叫你从赵根林牙齿里掏东西,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熊天平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那倒也未必。”
  马春山惊奇地看着他,熊天平避开他的目光,赶紧声明:“我只是说未必,未必啊。”
  “这就是你小子不对了啊!”马春山亲热地搂住了他的肩膀,“早就有了打算,却还在吊大哥我的胃口,呵呵。”
  熊天平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啊。不过嘛,”他抽了抽微笑的嘴角,轻轻地道,“干了10年的警察了,要是这点事都摆不平,岂不是白混了。”
  临出门时,马春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信封,就势塞进了熊天平的上衣口袋,熊天平急了,赶紧从袋子里往外拿,被马春山一把按住:“兄弟,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你就别见外,这点小数目供你这几天办事开销,你要是过意不去,等那笔账到手之后,账上照扣就是。”
  熊天平便把手从口袋上挪开了,笑了笑,带上包间的门,先走了。
  他开警车回到公安局,却没进办公搂,而是绕进了宿舍大院,径直朝江永春家走去。
  江家的窗户没有拉帘子,隔着窗户一看,屋子里的灵堂还设着,中间陈着冰棺,江勇的几个姐姐没在,只有张来弟一个人歪在一张藤椅里,目光呆滞,嘴唇蠕动着,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棺材里的儿子在絮絮叨叨。
  熊天平停了一会儿,举手敲了敲门。

颜色

  熊天平打开问讯室的门,赵根林正在打盹,听到声音惊醒过来,困惑地眨巴着有点充血的眼睛,看着熊天平十分冷静地走了进来。
  好大一会儿,熊天平没有说话。张德常回家去了,没有新的案情进展,明天早晨10点前不会出现。陆杰在楼上给左昀做笔录,丁一鸣也回家休息去了。熊天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21点30分。
  赵根林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时间,不解地看着他。
  熊天平把赵根林从栅栏上解下来,又铐了上去,只是稍微变换了一下姿势。刚才是正面铐,这会换成了背铐,刚才是用了一副手铐,这会儿用了两副,一只手铐一副,一端铐住他一只手,另一端挂在了栅栏上。赵根林不得不躬下身去,弯下腰来撅起屁股,两只胳膊像翅膀,支棱在背后。
  “你干什么?”赵根林紧张起来。
  熊天平冷静地询问:“东西呢?”
  赵根林喘着粗气:“什么?”
  “装X!”熊天平低喝一声,猛的箝住他的脖子朝下用力一按,赵根林惨叫起来,眼前猛的一黑。
  “东西。”按住他脖子的手移开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知道疼是啥颜色了不?”熊天平狡黠地在他头顶上笑,“黑的?”
  赵根林确实两只眼直发黑,他听见自己小声说:“熊队长,你到底要什么东西?我该说的都说了啊。”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地绷起肌肉和神经,等待着新一轮的袭击。
  熊天平却没再动手,而是换了一个问题:“手机是左昀给你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熊天平和言细语地劝他,“左昀有当政委的妈,有当书记的爸,这点子小事,我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自己都承认了,贺小英也承认了,还带我们去了那个地洞,你还要死犟什么呢?我最讨厌别人说话不老实了。”
  赵根林瞪了熊天平一眼,坚定地说:“真的,手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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