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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那边,十几名女子还呆在那里,各找把椅子入座,像欣赏风景似的,悠然望着窗外。
卓轩见状,有些替近仙楼的老板感到难过,把人家的生意搅和成这样,别人还不敢出面劝止,这委屈受的,也没谁了。
阚三娘的目光徐徐落在卓轩身上,这次的眼神虽带分幽怨,却比上次自然多了。
“阁下不爱银子,那爱什么?”
旁边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当然是爱美女喽!咯咯咯······可惜,如此年少,应该不解风情。”
谁说劳资不解风情?上一世劳资差点没给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写情书!
卓轩缓缓道:“行伍中人最爱三样东西,戎装,骏马,宝刀。”
台下那名青衫老者指指刘青、王越二人,略显疑惑的道:“卓千总,那两位官爷佩带的是腰刀,腰刀称不上宝刀啊。”
“老丈所言不错,我说的宝刀是指长刀,形同唐刀的长刀。”
一名头裹四方平定巾的中年汉子走出人丛,大大咧咧的道:“唐刀的制作技法应该失传了,而今唯有倭刀的形制最接近唐刀。不过,大同城西井记刀铺打造的长刀不逊于倭刀,易于破甲,可惜每日至多只能打造一柄,恐怕难以满足阁下的胃口,太原府那边倒是有几家相似的刀铺,规模比井记刀铺大得多,不知阁下是否知晓此事?”
卓轩不禁暗中一震,觉得此人心思缜密,好像已经窥破了自己的心机。定睛打量此人几眼,见他身着绢布长衫,衣着倒是寻常,但眉眼间的气韵殊为不俗,目光有神,从中看不出半分怯意。
高手在民间啊!
当即赞道:“阁下好见识!”
他并不看好军中腰刀的实战效果,早就想用破甲能力极强的长刀取而代之,但仿唐制长刀不是军中制式兵器,恐怕连朝中工部都无法批量制作,民间倒是有人打造此类长刀,质量不错,可惜刀铺规模太小,要想大规模换装,须得把眼光投向太原府甚至更远的地方。
最大的难处莫过于囊中羞涩,总镇署府库里并无长刀,也无银子,郭登找户部哭穷想必不会有什么结果,九边之地到处都在哭穷,朝廷绝对不会厚此薄彼,满足大同军方的额外要求。
而一柄上佳长刀比战马的价格还高,批量换装所需银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时,稍远处一辆造型奇特的马车内传来一道女声:“莫非阁下想要大量的长刀?可是,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明与瓦剌的战事快要结束了,最多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大同这边应该可以迎来和平。”
卓轩又是暗中一震,此人能对北境局势作出这般预测,十分耐人寻味,莫说寻常百姓,就是总镇署内大概也没有几人能做到,而作出此番预测的竟是一个女流之辈,更令人奇怪的是,她的发音不太标准,好像不是汉人。
卓轩拄着长枪起身道:“行百步者半九十,越是最后时刻越要慎重,最后一仗若是打得漂亮,战事很快就能结束,往后至少十年内不会有大战,大同百姓将会迎来长久的和平。反之,若最后一仗失利,‘最后’二字就得去掉,战争恐怕还将持续,百姓的苦难日子看不到尽头。”
西窗内的阚三娘沉吟片刻,扭头冲卓轩道:“我想用五十柄长刀换一罐松茸雉鸡汤,只是须延期十日交刀,不知卓千总意下如何?”
咦!东窗那边的客人差点跪了。
第141章 哄抬物价也没人管管么()
东窗那边炸了锅,一大群男子忿忿不平的低声嚷嚷起来。
阚三娘,你可是咱们把你捧红的,平时连果脯都不肯让咱们多吃一口,抠门得邪乎,今日却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丘八慷慨有加,太伤人自尊了!
长刀很贵的!定制五十柄长刀的银子,足够你养一大群丘八,还能拿他们当家丁使唤,何苦白白便宜了台上那个臭瘸子!
你是不是爱心泛滥,特别怜悯瘸子?若是如此,小爷我今日就自断右腿!
卓轩倒是云淡风轻,觉得五十柄长刀的出价有点低,不过,总算遇见了一个明白人,且对方舍得出价,已经很不错了。
朝台下埋头喝汤的一名士卒挥手示意,那人立马放下碗筷,用绳子穿住罐耳,拎一口瓦罐至楼内。
片刻后,十几碗松茸雉鸡汤就摆在了西窗口那群女子面前。
只须浅尝一口,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就主宰了整个味觉,令人为之战栗的舒爽从舌尖泛起,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周身,钻入记忆深处,掩埋了以往所有的奢华进食经历。
“啊,太好吃了!出五十柄长刀的价钱真不亏!”
“尝过松茸雉鸡汤后,我怎么觉得自己突然成仙了?嘿,咱们以往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全是粗茶淡饭嘛!”
“咯咯咯······此汤堪称天下仅有的绝世佳肴!”
于是,东窗那边的男客全傻了眼,其中十多人分成三班,附耳嘀咕着什么,大概在商量是否该合出五十柄长刀的价钱换一罐松茸雉鸡汤,毕竟他们正在遭受香味和一群绝色美女颇具煽动性的话语的双重诱惑,泛滥的口水并不是那么容易受控的。
只是他们个个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显然五十柄长刀的出价已提前给他们带来了割肉般的痛楚,浑然忘了他们曾不止一次在这个销金窟里,豪掷千金的“壮举”。
卓轩有些失望,还是王越说得对,不能指望这些花花公子对谁都慷慨。
看看台下那些衣着简朴的寻常百姓,想着若自己煽动一番,那些人多半会解囊相助,可是,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近仙楼年长的老板突然出现在西窗边,附在阚三娘耳边说了会话,然后起身冲卓轩含笑点头,身子一斜,大概是想摆个很酷的造型,可惜造型非常失败,此人的腰弯成了虾米状,笑眯的眼睛里透着分难堪的神色,活脱脱一副现代马戏团小丑的模样。
“小丑”方走,西窗口就响起了阚三娘的声音:“卓千总,用五十柄长刀换一罐松茸雉鸡汤,阁下显然吃了大亏,这样好了,咱们再多付给阁下一百五十柄长刀,外加一百匹良马,依然是十日后交货。哦,楼内诸位公子恐怕都想尝尝此汤,阁下不妨给他们一点面子。”
卓轩闻言一怔,发觉自己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近仙楼那个其貌不扬的东主不显山不露水,却无形中把游戏规格拔高了好几个层级。
世上聪明人不少,慷慨之人也不少,为了生活,更是为了生存,大家都不愿显山,不想露水,大约如此吧。
东窗内三班客人中有一班应该达成了一致,一名锦衣公子作为代表朝卓轩方一挥手,就听到了阚三娘方才的那番言语,立马转身离开窗口,临走时猛的一甩右手,大概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有没有搞错,小爷们几人好不容易商量好了,打算用五十柄长刀的出价换一罐松茸雉鸡汤,你阚三娘却突然加码,这不是帮那个瘸子乘机哄抬物价么?这事也没人管管!
锦衣公子走到里面仍不解恨,返回窗口,扭扭脖子,也不敢高声说话,压着嗓子嘟囔道:“我明日带上家仆去野外逮雉鸡,采松茸,炖上一大锅汤,未必不如阁下的瓦罐汤可口!”
袁卬凑近卓轩耳边道:“我认识此人,朝中某个致仕员外郎的孙儿,姓江,好像叫江源。”
裴云一见江源公然站出来叫板就火冒三丈,起身斥道:“瞧你长得像只瘦猴,去野外万一遇见鞑子,没准会被鞑子当成雉鸡逮走!”
卓轩连忙把裴云扯回到座上,低声道:“身为千户,动不动就发火,有失身份!”
江源本就长得瘦小,被人拿猴啊鸡的动物一比,还蛮像那么回事的,便躲到人堆里羞愧去了,但闻台下响起一阵震耳的哄笑声。
楼内豪客都被松茸雉鸡汤闹得郁闷不已,吃是想吃,可价钱实在是高得离谱,有种抢钱的味道,让人非常不爽,而阚三娘那番“楼内诸位公子恐怕都想尝尝此汤”的话,给众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谁特么愿意在阚三娘面前丢面子!
终于又有一帮客人商量出了结果,这次出面的是一位中年大叔,此人走近窗口,双手撑在窗沿上,目光徐徐扫视楼外,仿佛底下有游行队伍经过,他在检阅似的,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袁卬瞧见此人,凑近卓轩道:“我知道此人,姓林,叫林冲,其曾祖父曾在洪武年间做刑部侍郎,其父亲如今在大理寺做官。”
林冲?还有人敢叫这名字?太特么搞笑了!卓轩想起《水浒传》里被人逼上梁山的林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林冲更像高衙内。
林冲依然没有开口,心中在想:不就是两百柄长刀外加百匹良马么?劳资干脆一口气加价到四百柄长刀,吓死你个瘸子!
先别忙,等劳资把情绪酝酿好了再说。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林冲咳了一声,左手一拍窗沿,右手猛然扬起,嘴角浮起的笑意有股睥睨天下的意味。可是,没等他说话,台下那名青衫老者抢先开了口。
“卓千总,老夫想用五百柄长刀换阁下一罐松茸雉鸡汤,不知可否?”
林冲如遭雷击,回头望望同伴,浑身的劲头泄得一干二净,颓然伏在窗沿上,茫然张大了双眼。
五百柄长刀?你丫的谁呀?一个穷鬼,装什么富翁?他娘的是人是鬼都出来炫一把,叫小爷们还怎么混!
卓轩却是闻言大喜,没想到真人不露相,原来这名看似平凡的老者,家底其实非常殷实!
拄着长枪起身,这次裴云眼尖,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丈客气。”
第142章 穷酸装阔()
青衫老者礼道:“卓千总,老夫刚好收藏了五百余柄长刀,这便回去命人送五百柄来,一手交刀,一手取罐。”言毕转身就走。
卓轩愣了片刻,连忙道:“老人家能否留下尊姓大名?”
青衫老者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丛中,一道苍老的声音远远飘来:“我本闲云野鹤,何必留名于世间?哈哈哈······”
笑声渐远,老者把一抹神秘的色彩留在了现场。
卓轩还没落座,就见那名头裹四方平定巾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
“我今日只能张罗两百柄长刀,有点少,便加上五百匹良马,换阁下一罐汤,汤我先取走,刀与马日落前自有人送去阁下的营地。”
说完也不管卓轩是否点头,径直走到台前,拿起一根绳子穿了罐耳,拎起一口瓦罐掂了掂,大约是在称重,看一罐松茸雉鸡汤是否抵得上几千两银子的重量,然后拨开人群,一声不吭的快步离去。
卓轩揉揉眼睛,哇,明代人好屌,随便拉出一个衣着寻常、别人叫不出名的人,都有可能富得流油,当场狂砸几千两银子,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尤其是这个裹巾汉子,根本就不愿自谦矮化自己,一口一个“我”字,走时带走了一片云彩,却不想挥挥衣袖。
牛人,服气!
进而想到崇祯那个倒霉的末路天子,所遇所求的全是“非人”,人缘不太好啊,难怪会上煤山······唉,可怜人!
台下只剩两罐松茸雉鸡汤,楼内的锦衣公子们这下急眼了,再这么犹豫下去,楼内这个貌似最阔绰、最慷慨的人群,就会被不知哪里跑出的猫啊狗的虐成渣,特么的若是这样,往后还怎么在近仙楼里摆阔?
数十名锦衣公子、中年大叔撇下平时彼此间争风吃醋那些破事,聚在一起耳语,多半是想凑份子报个吓人的出价,让楼外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全特么闭嘴!
这时,那辆造型奇特的马车车帘一动,卓轩隐隐瞥见了里面一对幽蓝幽蓝的眼睛,透着神秘的异域风情。
撒马尔罕人?对,应该就是撒马尔罕商人。久居大同这个边城,卓轩总算搞清楚了瓦剌人与“关西七卫”蒙古人、买卖回回人、亦力把里人、撒马尔罕人的体貌特征,现如今途经大同的域外商旅、使节也只有这几类人,其中尤以撒马尔罕人的体貌特征最好辨认。
马车前,一名汉子隔帘听车内人吩咐一番,然后动身朝露台走来。此人身着汉服,汉人长相,应该就是个汉人。
“阁下,我家夫人愿以千匹良马换一罐松茸雉鸡汤,可否?”
楼内的林冲一听这话,郁闷得猛一跺脚,这才眨眼间的功夫,报价蹭蹭蹭直往上窜,兄弟们,别再犹豫了,时间就是金钱啦!
眼下纠结是否物有所值一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别再让人打脸,面子丢不起!
卓轩笑道:“岂有不可之理?请便。”
“请阁下派人随咱们去城郊牵马,松茸雉鸡汤在下先取走了。”
此刻,袁卬、裴云被接二连三的意外完全给整傻了,迷迷糊糊愣在座上,忘了吃,忘了喝,也忘了眨眼。
刘青、王越倒还清醒,双双起身与卓轩作别,“卓千总,属下这就回去率人取马。”
不一会,那辆奇特的马车驶离了现场,台下只剩最后一罐松茸雉鸡汤了。
松茸雉鸡汤的价格都被人抬到可换千匹良马的地步了,楼内数十名客人等不起,匆匆耳语一番,这次没有拖泥带水,商定每人都掏腰包,以千柄长刀的代价,换一罐汤,就算汤的分量有限,只够大家每人舔一口也换。
江源冲到窗口,飞快的扬起手,玩相声贯口似的说出报价,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一千柄长刀,换一罐松茸雉鸡汤,今日取汤,二十日后交刀,可否!”
忽然,台下人丛里响起一阵骚动声,一名衣着讲究的老妪在几名小厮的簇拥下走近露台。
“我以千柄长刀换阁下一罐汤,可否?”
不待卓轩搭话,东窗内的江源怒道:“你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敢跟小爷们抢汤?把你耳朵里的百年耳垢掏干净,听清楚喽,小爷我出过价了,也是千柄长刀!”
江源嘴里每吐出几个字,就扬一下脖子挥一下手,说到气愤处,一条腿跨上窗沿,整个人骑在窗台上。
老妪缓缓前行几步,停在通向露台的台阶前,昂着头,一字一顿的道:“听说这里的松茸雉鸡汤冠绝天下,代王殿下便想不惜一切代价换取一罐,唉,殿下也就这么点嗜好,多大点事啊?不料这市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群鸡呀猴的畜生,竟敢跟代王殿下争抢,世风日下啊!”
代王何止这点嗜好,他的嗜好多着呢,名声香着呢,呵呵!江源见有人拿代王的名头压他,不禁腹诽起来。
人丛中有名大婶高声道:“这可是代王府服侍王妃娘娘的丁嬷嬷,身份不比寻常!”
真是代王府的人啊?江源吃了一惊,却也不想示弱,“代王府的人又如何?这里谈的是买卖,买卖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丁嬷嬷冷冷盯视江源,拉高声音道:“讲先来后到没错,但还得比出价高低。代王府出千柄长刀,外加千匹良马,两百副盔甲,卓千总,阁下以为这罐汤该归谁家?”
你特么干脆豁出整个王城算了!江源急得抓耳挠腮,哪还敢跟着叫价?与代王府比阔,有多少家产败不光啊!
卓轩笑道:“自然归出价高者。”
“哈哈哈······卓千总,再有如此珍稀的佳肴,不妨直接送往代王府,何必指望那些不三不四的下流坯子!”
丁嬷嬷吩咐小厮拎走最后一罐松茸雉鸡汤,与卓轩作别,临走时冲近仙楼东窗口斥道:“穷酸装阔,不知羞耻!”
江源白眼一翻,若非身边两人拉了他一把,这个从未受过羞辱的公子哥儿恐怕会当场栽下楼去。
楼内的客人很受打击,还需要在女人的莺莺燕燕中抚平心中的创伤,卓轩却想早点离开。
观众陆续散去,整场戏完全脱离了原来的剧本,楼内的豪客们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慷慨,慷慨之人反而藏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他们甚至连姓名都不愿留下。
这真是一个令人困惑的时代!
“走吧,扶我下台。”
袁卬、裴云从恍惚中惊醒,不停的眨眼,似在回忆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西窗口的阚三娘缓缓伸出一只手,“阁下真的不愿进楼坐会么?”
卓轩朝阚三娘抱拳施礼,然后在袁卬、裴云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下露台,一双幽幽柔柔的眼睛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边的林荫里。
第143章 或许有一天能与郭登竞争总兵官头衔()
黄昏时分,郭登派人传见,卓轩在袁卬、裴云的陪同下,骑马来到总镇署。
用大枪当拐杖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何况在堂堂定襄伯面前拄杆大枪,会让旁边的侍卫感觉视觉很受伤,于是,由袁卬、裴云搀扶着,卓轩入见郭登。
郭登坐在主座上,瞥了卓轩的右脚一眼,略显惊讶的道:“弄点山珍,就把一条腿给弄瘸啦?”
卓轩尴尬的笑笑,“不小心踩到了山刺。”
“哦。坐吧。”郭登指指窗边的客座,目光扫了袁卬、裴云一下,“还是嫣儿有孝心,给她父亲送来一碗松茸雉鸡汤,美味极了!”
卓轩刚刚落座,心想能在定襄伯面前得个座位,这是做瘸子的福利,听了郭登冷不丁的一番话,就更觉尴尬了。
“本来留了一罐,不料半路上被代王府的人截了去。”
“半路?”郭登面无表情的打量卓轩片刻,冲袁卬、裴云道:“你们还饿着肚子吧,快去用晚膳。”
袁卬、裴云常在家中随爷爷迎来送往,见的人多,听郭登如此说,自然知道总兵官是想单独留下卓轩,谈一些不宜让旁人知道的话题,当即作礼告辞。
待袁卬、裴云走远后,郭登盯住卓轩,一把束住长须,“你今日运气不错,碰上了五个出手阔绰的人,倒是有趣。”
卓轩讶异的道:“您派人监视属下?”
郭登叹口气,“那不是监视,应该叫······防备,大同城内水极深,缙绅家的膏粱子弟不好惹,你若与他们发生冲突,会非常麻烦,好在如今大同处于战时管制状态,他们对军方有所忌惮。真起了冲突,本官还得为你善后。”
“多谢定襄伯。”
郭登微微蹙眉,小声责备道:“你今天做事的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