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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探花-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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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二人的娘亲乃是当代圣公孔自儒的亲妹妹,孔词的亲姑姑,对于侄女十六岁生日的碧玉之宴,自然是要提前赶回娘家来帮忙谋划筹备一下的。

    “大哥哥,灶屋在哪边?”孔涟漪忽然问道。

    “你问灶屋作甚?难不成竟要给我煮饭?”丁保疑道。

    “大哥哥瞎猜什么呢,今日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孔涟漪笑眯眯地拎出一张画着灶王的年画,旁边,孔连顺也拿出对联来。

    小年?是啊,小年这天是要贴对联送灶王的。丁保这一晃神儿的功夫,那边老风却已经抢先引着孔涟漪、孔连顺二人朝灶屋行去,这老货不太瞧得上孔连顺,但却似是极喜欢孔涟漪。

    待丁保简单洗漱更衣后再赶到灶屋时,孔涟漪已经将灶王年画贴在了灶头,并置有糖瓜、糖饼等供品在前,除此之外,她还煞有介事地除下厚皮手套,用冻成小萝卜般的手指拿起熬化开的糖糊糊,不断涂抹在灶王爷的嘴上,细声细气道:“灶王爷爷,吃了我的蜜糖,去了玉皇大帝面前复命时,可就只能说大哥哥的好话了哦。”

    而在她脸颊前的年画两侧,孔连顺也已经规规矩矩地贴好了一副对联: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横批:一家之主。

    丁保被这兄妹二人搞得有些忍俊不禁,但同时心里又有些暖洋洋的,那厢,正在细声念叨的孔涟漪,见到丁保,眼睛一亮,立马过来一把将他拽了过去,急急催促道:“该你祈福啦,大哥哥,你这才是正主。”

    “拜灶王!”

    此时,距西雁府二十里开外的一处破落山神庙里,风雪压塌的山门内侧,三位怪客呈品字形,沐雪而立,朝着北侧遥遥而拜。

    “判官大人,咱是城隍爷的人,灶王可管不了咱,拜他作甚?”拜完之后,其中一位面色枣红的怪客,音色沙沙,面露不忿道。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华阳县衙被天兵老矢攻破当晚,立于华阳城楼上掠阵的那三人,为首一人是“判官”,说话的是“金枷”,另一位面色青绿的是“银锁”。

    “金枷,话可不能这么说。”

    判官巨眉一挑,似笑非笑道:“今次若不是那人病急乱投医,慕名之下恰巧先找到了灶王那里,咱可还不知道三年前在南明山还真有这么一条漏网之鱼,而且,他手里竟然还握着那样一件要命物事。你们不清楚,此件物事若是不巧落在某几位手里,对我永生大计,可就大大的不妙。到那时,直接负责南明山一役的城隍爷也脱不了干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二人说,就为此,又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我们是不是得诚心诚意地拜一拜灶王爷?”

    “理是这个理。”银锁抓了抓脑袋,很是不解道,“可那灶王当时为何不直接将其拿下?这大冬日的,还要劳烦我们哥三儿遭罪?”

第100章 风雪山神庙() 
“那人躲了这么多年,早成惊弓之鸟,但觉不妥,宁错勿耽,立马溜掉。灶王当日偏巧不在府上,闻讯赶回时,那人早已走掉,不知所踪。再者说,灶王爷的真实身份虽然没有人清楚,但一定是个官面上响当当的大人物,有些事情,自是不太方便做的。”

    判官悠悠说着,忽地一声怪笑,“所以,你二人莫要再不满,今日小年,怎么说也是送灶王的日子,拜一拜还是很妥当的。万一惹恼了他,三言两语递将上去,像之前对待牛头、马面一样,全部投入刑部死狱,两片大刀下去,脑袋可就搬家喽!”

    “甚么?!牛爷,马爷竟是开罪灶王,被打入刑部死囚斩首了?!”

    这下不仅是银锁震惊失声,便是比他沉稳的金枷亦是面色大变,手中握着的火折子噗地一抖,点着的火苗竟没对准柴草,生生熄了。

    无怪二人惊慌失措,城隍六部将:牛头、马面;金枷、银锁;黑无常、白无常。

    论座次资历,这牛头、马面二位爷,可是稳稳排在他二人之前的,他二人往常见了,也得恭上一声“牛爷”、“马爷”的。

    怪不得最近没怎么再听过二人消息,却原来竟是被灶王爷给送到刑部死牢里,直接问斩了。

    “判官大人,这灶王爷……究竟是何方神圣?说把人送进刑部死狱问斩,就能送进去问斩的?刑部死狱设在天封,那里,难道不是姓白的说了算的?”半响,银锁终是耐不住,吞了口唾沫,好奇道。

    旁边金枷一听,也赶紧支棱起耳朵来。

    判官巨眉一挑,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喝道:“休得胡乱猜测,白白惹祸上身。你二人加入‘永生’时日尚短,本判官今日就再提醒一次,上面那九位,莫要私下妄议。你们只要先想清楚,咱家城隍爷是个甚么级别的存在,而其他那八位又都是能跟城隍爷并驾齐驱的人物,岂是你我可以得罪得起的?言尽于此,自己心里好好掂量掂量罢。”

    金枷、银锁闻言面色一变,狠狠吞了口唾沫,纷纷低头忙碌了起来,捡柴的捡柴,点火的点火。

    “咳,你二人不想知道,此人手里的这件重要物事,究竟是何物?”

    见二人东扯西扯了半响,就是不问这个问题,判官好生无趣,心里像是钻了一百几十只不断蠕动的肥大虫子一样难受,闷坐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道。

    正在一堆枯枝草叶中扒拉干燥柴火的银锁身体一震,一张青绿脸瞬间更绿,抬头不确定道:“判官大人,这个问题,能……议吗?”

    “嗯。事不涉上面九位,便无妨。”

    还是金枷识趣,边朝好不容易点起的火堆上添柴,边凑趣道:“判官大人,那究竟是何物?”

    “一截天兵的左臂。”

    判官面色诡异,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哗啦啦,扑腾腾,捡拾柴火的银锁手臂一抖,所有干柴全部跌落在地。金枷更惨,添柴的手一抖,直接捣进了火堆里,烫得哇哇直蹦不说,还把好不容易燃起的火堆给捣腾灭了,一股子呛人的青烟袅袅冒起。

    “判,判官大人,小的没听错吧。一截,一截天兵的左臂?!”

    “判官大人,这,这天兵……难道也会被截下胳膊?!”

    “桀桀桀桀……”判官突地仰天一阵怪笑,高耸怪异的斗篷颠簸如浪,笑音之诡异蛮横,震得屋檐瓦片上的白雪噗噗噗噗坠落,瓦楞下的溜冰纷纷崩断碎裂,山神庙外空场上寻食的鸟儿振翅惊飞,更有甚者,慌不择路之下,竟一头撞死在树干上。

    “你二人莫不是装鬼装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鬼了不成!”

    判官笑毕,忽地面露讥讽之色道。

    言毕,继续道:“天兵又不是真的自天而来,当然会被人截掉胳膊,不怕告诉你们,不仅会掉胳膊掉腿,还会死。哦,当然,搁在我们‘永生’这边,要叫做‘陨落’。所以,日后再御领天兵外出行事时,都给我小心着点!”

    金枷、银锁半响没回过神来,只能机械地点头称是。

    判官兀自沉默了片刻,似在回想什么,悠悠道:“你们不知,南明山一役,其实是自天兵降世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当日山上仅有七十九人,但皆是各行各业精英之辈,有名列福不死百大的一流好手、也有懂机簧火药的才绝之辈、就连那位白发苍苍的原礼部侍郎萧同萧侍郎,虽不动武,可拎着一把削铁如泥世所罕见的犀金宝器……可以说,山人虽寡,但无一庸人。那一役,上山四大天兵,鏖战一日夜,一陨落,两负伤。”

    鏖战一日夜。一陨落,两负伤。

    短短十一个字,将三年前那幕震惊天下的“南明悲歌”,描述得无比惨烈激荡,即便没有身临其境,也能体会之残酷冰冷。

    “负伤的两大天兵中,一个是被连番重掌力震伤,另一个,则丢了一整只左臂。”

    “丢?”金枷神色一动。

    “不错,丢了。按理说绝不可能,整个南明山聚会的七十九人尸首都在,一个不落,但那截左臂却就是这么不见了,事后翻遍整个南明山都没有找到,跟插翅膀飞走了一样。为这事,另一位直接负责的文判官,当晚便被城隍爷给一掌怒毙。三年多来,寻找无时无刻不在继续,但从未有过任何发现,以致于那几位曾经一度以为,或许是当日被什么厉害火器给直接炸碎了的……”

    金枷、银锁二人听得心下骇然,这才知晓原来文判官是因为南明山一事被城隍爷击杀的,怪不得城隍爷旁边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位武判官。

    “如今这样也好。不怕地鼠露头,就怕地鼠不露头,一露头,自然天大地大再无容身之地!”判官说着,声音渐渐凝肃了下来,“说这么多,就是要告知你们,此行究竟是有多重要。稍有差池,人头难保。”

    二人硬着头皮子连连称是,不用判官提点他二人也想得明白,这可不仅仅是一截手臂那么简单,这里边一定包含着解透天兵的秘密!

    而坐拥天兵,无疑是组织“永生”当前最大的依仗,现阶段一切尚未就绪,冒然失去这个依仗,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这两日,又有何新发现?”

    听判官问话,银锁收敛心神,恭声答道:“前些日子有‘小鬼’看到疑似那人在西雁城内出现过,不过后来不知所踪。”

    “啧啧,还真如灶王所猜,来了西雁。”判官咂了咂舌,忽道:“最近西雁这边可有什么大事?”

    “西雁这边没有,倒是终南山孔家那边有一桩,正月十一,孔自儒独女孔词十六周岁的破瓜碧玉之宴,据说盛况空前,黄金八姓齐至,连‘仙岛澹台’那边都亲自来人了……”

    “西孔词……她还不满十六?”判官啧啧道,“生女如此,孔自儒这老夯货不简单呢。不过那人应该不是要来找他。还有呢?”

    银锁迟疑了下,慢吞吞道:“……三月初三,终南山扶摇峰,财神峰会。”

    判官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就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直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这才停下,一脸诡笑道:“妙,甚妙。应该就是这遭了。那人含辛茹苦忍了这么些年,终于忍不住了想要冒头,结果怕是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他第一个选择相信的人居然是咱家灶王爷,好不容易才脱了险,这第二个选择相信的人,居然又是咱家财神爷!哈哈哈,世事之妙,莫过于此啊!”

    金枷、银锁一听也是这个理,俱是面色一松。

    那边,判官说着说着,面色忽地一沉:“巧了,本判官今次倒是想看看,这位一直游离不定难以捉摸的财神爷究竟会如何处置。哼,华阳县那事他倒是不含糊,为了一个小小的假探花破县尉,竟将逐马原流匪九百三十二人,加上家眷共计两千六百四十四人,在十二个时辰内悉数弄成残废,今生今世都只能在街头行乞,跟野狗夺食,比死了还难受百倍!哼,也不知他这是在维护他所谓‘财神客栈’的尊严呢,还是故意要给城隍爷和本判官脸色看?”

    银锁听得脸色大变,想起他刚才亲自所言,“上面那九位,莫要私下妄议”,正要出言提醒,却被老成持重的金枷猛地拽住,遂自恍然,二人齐齐低下头颅,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地忙碌起来。

    “堂堂‘永生’里的财神,搞什么财神峰会、做什么财神客栈,待日后大业得成,天下财富还不尽是我等所有?简直不知所谓!总之一个字,本判官是决计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金枷、银锁面色发苦,脑袋瞬间垂得更低。

    银锁将怀里已经捡拾好的干燥柴火偷偷重放回去,郑而重之地再从头认真捡拾了一遍……

    金枷也不简单,一口唾沫唾在火折子上,这下好,低头摆弄着,再怎么打也打不着了……

    山神庙外,一片风雪凄迷。

第101章 第一百〇一章 新版投壶() 
协助丁保拜完灶神后,孔家兄妹并无离开之意,孔涟漪负责拉扯,孔连顺专职敲边鼓,二人簇拥着丁保绕雀风堂、熊虎山周遭转悠了一大圈。

    西雁距离终南山不近,兄妹二人也是有许久没有到过衍圣草园,一路上倒也是兴致颇高,完全不顾天地惨愁,风雪凄迷。

    中午,自有跟随二人一起过来的家丁仆役负责饭食。

    因为并无外人,老风照例神神秘秘的不知躲去哪里睡觉了,三人踏雪回来后,简单清了清身上的雪,便携手入席。

    室内的炭炉子烧得很旺。炉上,有青瓷瓦瓮烫热着孔涟漪自孔词那里顺来的葡萄佳酿,空气中,透着一种酸甜纯涩的酒香。自室外到室内,乍冷乍暖之下,三人的面庞都浮现些晕色。

    有孔涟漪这个娇痴大胆的解语花在侧,丁保亦是谈吐幽默的席间豪客,孔连顺再时不时来句惊人之语,这一顿饭吃得甚为开怀。

    待炉子上的果酿烫好,黑脸泛红兴致颇浓的孔连顺突然提议要来玩“投壶”,立马得到孔涟漪的拊掌叫好。兄妹二人极难得地终于有一次的意见可以短暂达成共识。

    投壶,这个丁保自然知晓。

    在华阳时,也曾跟白化威、罗知县他们玩过那么一次,具体规则跟之前世界的历史中差不多。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一种竞技性的嬉戏,倒不如说是一种传统礼仪和宴饮游戏。这种玩法来源于“射礼”,由于庭院不够宽阔,不足以张侯置鹄;或者由于宾客众多,不足以备弓比耦;亦或者有的宾客的确不会射箭,故而以投壶代替弯弓,以乐嘉宾,以习礼仪。

    最简单的玩法,就是弄一个长颈细口瓶子,人站在一定距离外,拿箭矢或者木棍朝内投掷。

    一般是一人四支,按投中的次数算胜负,胜者罚负者喝酒。

    当然,投壶的棍或者箭都跟平常使用的不一样,不是上下一般粗细,如果是那样的话,太有难度。一般都要处理得一头粗一头扁,重心在粗的那头,专门用来投壶。

    他这边还正寻思回忆着玩法,毕竟就只有那么一次,委实说不上熟悉,而且也真心没觉得好玩点在哪里,而那边刚刚达成一致的兄妹二人已经再次关于规则玩法激烈争辩起来:

    “既玩投壶,自是要用四耳壶才好,四耳壶变幻莫测,跳跷、贯耳、带剑、依杆、狼壶、倒中……皆可算数!”这是孔涟漪的声音。

    “非也,既是与宁兄师父玩,又在正宴间,怎可与乡野草民的市井玩法一样?自然是应以双耳壶为正统!前朝投壶宗师孔司马曾曰:每对客赋诗、谈文或投壶以娱宾,公以旧格不合礼意,更定新格。虽嬉戏之间,亦不忘于正也,此足以见公之志。可见,投壶是圣人用来教育诸人的修身治心之礼,所谓‘倾斜险波不足为善’,像跳跷、贯耳、带剑、依杆、狼壶、倒中这些繁杂戏法,多为奇巧侥幸的投法,不合礼制,大大的不妥!”这自是孔连顺的声音。

    “你!”

    孔涟漪恨得牙根儿疼,跺脚嗔道:“还提那个破司马,若不是他矫枉过正,自命清高,以投壶宗师自居,非要重订‘投壶新格’,硬生生把这些极富技巧的花样动作全部删掉,古古板板地讲究什么破古礼,也不至于让投壶脱离百姓,也脱离娱乐嬉戏之范畴,自此嬉戏玩乐之人越来越少,今竟渐渐变成了一种复礼活动!”

    “孔涟漪你大胆!孔司马怎么说也是我孔家先贤长者,你……你竟敢出言不逊?!”孔连顺黑脸发青,勃然怒叱道。

    “孔连顺你吼甚么吼,我方才这番话全是听自孔词表姐的点评之辞,一字不差。你有本事,你去找孔词表姐凶啊,看她不一根小指头把你嫩死一千一万遍!”孔涟漪不甘示弱,叉腰怒回道。

    “瞎扯!孔词表姐才不会……”孔连顺说着说着,忽而想起孔词那行事作风,顿时就有些色厉内荏。

    “不会什么?没胆鬼!有本事去问啊?”孔涟漪得理不饶人。

    “停。都莫要再吵了。规矩我来定。”丁保这一发声,二人果然都乖乖不说话了。

    实则,他心中对于方才二人说的这些梗概典故,多少也有所了解。

    投壶游戏最初的时候,为了防止木棍投进去弹出来,人们在壶里装上了小豆子。到以后,人们技艺提高后就不用小豆子了,将瓶子里的豆子倒了,而且改用竹棍投,竹棍的弹性好,可以跳出来再接住,只要未落地,接住后就可以继续投。

    因此,水平高的人凭一支棍就能连着投几次甚至十几次,突破一人四支棍的局限。

    这个最基本最常见的花样玩法就叫做“跳骁”,也叫“骁”。

    再后来,随着人们水平越来越高,玩法也越来越多,壶也被改制成了与壶口平行有孔洞的,叫做“耳”,又分双耳、四耳。

    耳越多,玩法就越复杂多变。

    比如,投入左耳或右耳的箭,箭身斜倚在耳口形同腰间佩剑的情况,叫做“带剑”;箭身斜倚在壶口的叫做“倚竿”;投的箭“圆转于壶口”,停止后成为“倚竿”的,叫做“狼壶”;箭尾先入壶口的,叫做“倒中”,等等等等。

    不过这种多变玩法,多存在于市井之间。

    贵族高雅之士多重视投壶过程中所蕴含的礼仪文化,市井民间看重的则是竞技和斗酒的乐趣,投壶可谓雅俗共赏,贵族和平民各取所需,制定纷繁玩法只为竞技斗酒的是市井玩法,雅歌投壶只中壶心的则是贵族高雅玩法,一俗一雅,并行不悖。

    再后来,就出现了孔连顺、孔涟漪二人口中争执的那位孔司马。

    孔司马乃是前朝右丞相,本身也爱好投壶,并且很有研究,自诩投壶宗师。

    这厮认为,当时流行的投壶玩法不合礼制,多为奇巧侥幸的投法,也就是蒙着投的。所以他对投壶进行了改革,写出《投壶新格》。此书对既往的投壶活动进行了总结,同时点出,投壶虽然是一种休闲活动,但也是圣人用来教育人们修身治心的“礼”,可以“养志游神”,也可以“合朋友之和”,“饰宾主之欢”。

    最要命的是,孔司马自己罗列了一套规矩,对投壶的礼节、用具、规则重新做了规定。

    比如,只能用双耳壶。至于带剑、依杆、狼壶、倒中这些繁杂戏法全是瞎蒙,不合礼仪,所以不给算数。因为他个人影响很大,这一番“任性”改革,结果导致投壶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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