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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漂浮的“静儿”,目光露出一丝痛楚,就那么幽幽的、痴痴的看着严谦、小贞,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而去。
第四卷 新视界,心世界 第五章 安魂曲
第五章 安魂曲
“不~~”
一声锐减高亢的嘶喊冲上云霄,渺渺不绝。
距离枫林晚三四里外的山间小道上,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驾、驾的行驶着,坐在车厢中端木丰城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天空忽然惊吓聚散飞离的白鹭,疲惫的面容划过一丝不解。
“老刘,你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
苍老的车夫一边扬着马鞭,一边嗡嗡的说,“没有啊,八少爷。”
山林中,除了阵阵风吹林动的轻吟声,就是叽叽喳喳的鸟雀鸣叫了,奇怪的声音?哪有啊
端木丰城皱着眉,没有深究,放下车帘,轻轻的叹口气。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九孔紫玉箫。谁都知道,他的本命灵器是玄妙非常的,能呈现神识延伸的任何地方景象的澄心镜。可极少有人清楚,他在十八岁以前曾花了十年的心血祭炼这柄紫玉箫。
表面上看,紫玉箫没有什么特别的,玉质细腻、入手光滑温暖——不是找不到比它更好的吹奏的声音特别****、动听,但仍脱离不了乐器的范畴啊难怪老爷子得到它后,只是放在聚灵阁中任由它堆积灰尘。
是七哥把它找了出来,郑重的交给了自己。
七哥言咒,恐怕是端木丰城一生之中最信任的人,托付性命眼也不眨。七哥让他做的事情,哪怕是跳火海、入刀山,他也毫不犹豫
所以,七哥让他花十年时间祭炼这柄看似没有用处的紫玉箫,他做了七哥让他今日带着玉箫,沿着枫林晚的后山小路到玉屏山顶临风**,他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
虽然,心底不是没有疑惑的。
马车停在路边,端木丰城下了车,抬首凝望天边悠扬的白云,淡淡的道,“老刘,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是,八少爷。”
忠心耿耿的车夫应了。
端木丰城就踏着一阶阶的山路,一边吹奏,一边上山。待一曲“风吟曲”吹完,正好踏足在最后一阶的石阶上。
“风吟曲”,也是七哥花了大力气从天音宗弄来的,不似其他音宗的曲目,闲暇时候娱乐自己,关键时以音波杀人。这曲子吹奏后,感觉软绵绵的,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似乎抽离的是自己的生命力……
真不知音宗那位长老,干嘛这么无聊,嫌命长了,研究出这种“自杀”的曲子?
站在山顶上,清凉的微风吹拂在面上,把昏昏欲睡的感觉吹得淡了,端木丰城揉揉太阳穴,叹息了几声,越加不理解七哥为什么让他一定要学习“风吟曲”。年轻时他气血足无所谓,现在的他么,也不知道下次的病发是什么时候?
可再怎么不解,他还是按照言咒的要求,一丝不苟的完成了。
转身正准备下山时,神识异于常人的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飞快袭来,快得根本反应不了。
暗器?偷袭?
猛然回首,犀利的目光也一寸寸找寻可疑的地方。
可什么异样都没有。
只有风儿继续吹着,吹得山顶的绿草摇曳着。端木丰城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奇怪的皱眉,“怪事,明明感觉……”
不对他忽然眼一挣,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紫玉箫。
这柄长箫,他握了多少年了,长多少、重多少,几个孔的位置闭着眼睛都清清楚楚
所以,即便重了半两,玉质在太阳光下显露出淡淡的光华,他一眼就分辨出来
脑中忽然想起七哥在把这柄玉箫交给他时,说过的话,
“紫玉箫,灵器,能帮你,好好用。”
……
紫玉箫是灵器,可惜是连老爷子都鉴定不出来的奇怪“灵器”,目前为止,没发现任何功效。端木丰城迷茫不解的带着它下了山,吩咐车夫拐道枫林晚。
言咒的交代,须得在枫林晚住上三十六天。
且,每晚都要吹奏“风吟曲”。
换了别人这么说,端木丰城肯定以为他要谋杀自己。但说这话的人,是以“预言”闻名的言咒他无条件信任的兄长
接下来的一个月,住在枫林晚的仆人惊讶的发现,自家主人从芍药阁住到了青莲水阁,每晚的子夜时分都在吹奏玉箫。如诉如泣的箫声穿过幽幽的水阁船舫,吹得所有听到的人,心情低劣,总是想起小时孤苦无依的时候,抹眼泪的不计其数。
徐夫人听闻后,曾立即赶来,看见长子泛着灰白的面容,心痛不已。
端木丰城不想母亲担忧,敷衍塞责的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睡不好,可能是病发的阴影,容易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
徐夫人很担心,想要留在儿子身边照顾,被端木丰城以“府邸更需要母亲,出来就是为了散心,加上身边有不少忠心的人手,什么饮食、药物都是全的,不用担心”云云,劝走了徐夫人。
此后,他约束枫林晚内部的所有人,一应消息没有经过同意,不得发出。就这样,端木府那边并不知道他的确实状况。
一个月后,端木丰城人瘦得脸颊瘪下去,原来气力足时,还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动两步,这回两腿无力,想站也站不起来。
“风吟曲”太厉害了,不知六天后能给他剩下多少生命力。
该不会连最后一口气也抽离了吧?
无奈的笑笑,命人扳动轮椅,朝书房行去。
“真的吗?不会吧,可怜啊若是云鹏少爷回来知道了,怕是又要大发雷霆了”垂花门外的夹道上,传来两个丫头的窃窃私语。
无意中听到这番话,端木丰城眉头一皱。
这段时间,他一直琢磨紫玉箫到底是什么灵器,有些什么能力,除了牢牢控制着通向外面的渠道,对内部关心的极少。让程程大发雷霆,难道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命人询问,方才晓得,严谦与小贞就居住在海棠阁,一直没来向他问安,因为小贞受了严重刺激
“说是大白天的看见了静儿姑娘的鬼魂。那天,或许是静儿姑娘来见亲人最后一面,小贞姑娘眼睁睁看着姐姐消失,哭晕倒地……这些日子吃了睡、睡了吃,浑浑噩噩,什么也不知道了。”
说话的管事语带悲哀,听可怜失去姐姐的小贞。
但郡首大人忽然一惊,喝茶的茶碗都端不住了,啪哒掉了,“你说什么?鬼魂?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待知道恰好是一个月前,是他登山的时候……
郡首大人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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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刻,静儿真的以为自己会像青烟一样消散在风中。
她想起了儿时的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小女孩在饥饿寒冷孤独中死去,她呢?她就是死了,连一个可供凭证的尸身都没有……
不后悔去看小贞、大哥最后一面,做人要有始有终。只是没想到,原以为他们会先自己离开尘世,而真正要走的,却是自己。
失去身体后,静儿没少反思,反思自己的“自以为是”“骄傲得意”“天真愚蠢”。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虽然知道不可能了,但总是会保有侥幸之心的这么想。
烟消云散的霎那,静儿觉得轻飘飘的,没有被烈日照耀后的融化,好似被油炸的痛楚,好似看穿了生与死。
可紧接着,她的灵魂碎片就被一阵轻悠悠的箫声吸引。
箫声太有魔力了,似乎能跟无所不在的日华对抗。在这种箫声中,她渐渐聚集了一部分灵体,飞快的朝声源飞去。
莫非是传说中的“安魂曲”?
她附着在乐器上,惊讶的发现,这看似平常的乐器,好像专门为快要消散的灵体灵体量身订造,进入后,那股炽热难忍的气息没有了,浑身沉浸在暖洋洋的温水中,舒服极了。
最关键的是,这上面没有任何阵法,也就意味着没有束缚。
待她日后恢复了,或许能离开?
玉箫的主人每夜都在吹奏安魂曲,她便用这股奇特的力量修补着自身。
足足六六三十六天后,她的灵体暂时安稳了,不会下一瞬间就被吹走的模样。
在第三十七个晚上,月华如水银般倾泻一地,她试着出了玉箫,朦朦胧胧的站在外面,感受大地厚重的气息,觉得无比的轻松。
“真的是你”
一道成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静儿的记忆有些迷糊,觉得声音的主人好像认识,转过身,“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了?”
“我……不清楚。”
端木丰城滋味复杂的看着从紫玉箫内,跃出的白色影子——没有容貌,没有具体的声音,他是凭着祭炼紫玉箫长达十年,才能感知如今的寄居客。
但这股清雅空灵的气息,生平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严静,传闻中被闪魔夺取了身体,已经消逝的仙云宗主
迟疑了半响,才叹道,“你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我不知道。”
声音有些颤巍巍,“我的灵魂好像分裂了,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
“……”
端木丰城不知知道七哥费了这么大功夫,只为了让他用紫玉箫接受已然“魂飞魄散”的严静有什么用处。
“能帮你……”
可她自身都难保了,怎么救助病发间隔越来越小的自己呢?
第四卷 新视界,心世界 第六章 仙云宗变
第六章 仙云宗变
前世今生,加起来快有漫漫百年的光阴吧?这当中有多少平淡如水、又细如毫毛的冗余记忆?静儿将它们尽数忘光了,只在脑海中模模糊糊的留下一点印象,都是关于最重要的人,和最重要的事,那是不能忘也不允许遗忘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裂开的那部分灵魂带走了无用的记忆,不是没有好处。但端木丰城看到她迷惘无助的样子,除了一声轻叹还能怎样呢?
貌似任何有理智一点的人,都不会把赌注压在此刻的静儿身上吧?
一抹孤独无依的神魂……能改变什么?
她连自己都帮不了
虽然不敢抱多大的希望,郡首大人却没有翻脸的赶走这位必须要依附他生存“客人”,在木槿花开的季节,开始了“另类”的****生活。
具体表现为,郡首大人的紫玉箫片刻不离手,心情好的时候便对着春花碧树、碧日晴空吹奏两曲,不局限“风吟曲”。即便个人不方便的“特殊时刻”要放下,也要信得过的人安置好。
而静儿,则安全带待在紫玉箫中,每日只有午夜月华似水的时候才能出现透透气,在外面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去。除却发呆出神,连聊天的空闲都很少。
这一日,郡首大人在水阁望着皎洁的月,忽然出言道,“她走了。”
“谁?”
“你妹妹。”
“……哦。”
“她受伤严重,精神状况很不好。”
“……哦。”
“你不想见见她吗?她以为你死了整个人痴痴呆呆,连哭都不会哭。”
只有伤痛到极处,才会让一个伶俐活泼、整日里叽叽喳喳的女孩,变成那般呆傻吧?他知道那种心都被生生剜去的痛楚,所以越发不忍。
“……不用了。”
“看不出,你这么狠心。”
沉寂了一会儿,就在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候,静儿幽幽的叹息,“不狠心又怎么样呢?让她知道我如今的样子……一辈子操心难过不成?不如以为我死了,长痛不如短痛。”
“……唉那你,有什么打算?虽然我可以一直保留紫玉箫,十天半月的吹奏一次‘风吟曲’,维持你的身形。但我,恐怕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程程不是去冰雪神宫救了你么?”
端木丰城摇头一叹。
若能在冰雪神宫找到“孽火红莲”,七哥又何必费尽心力弄来紫玉箫?又明知他不适合吹奏“风吟曲”,还让他用自己的生命之力滋养静儿的神魂?心里这么想着,没有说出口,只淡淡的解释,
“我九弟与冰雪神宫……总要有个了结。云鹏此去,就是一个开端。”
“程程……”
想到他注定失望的面孔,静儿的影子忽然一阵震颤,有不安稳的迹象。连忙凝神望月,吞吐着丝丝屡屡的月芒,才好了些。
“……真不明白啊小贞是你亲妹妹,你明知看她伤心痛苦还能保持常态。但知道程程可能会有的磨难……”
若不是静儿的灵体毫无自保能力的寄居在他的本命灵器中,所有变化的情感都瞒不过他的双眼,肯定以为她跟程程有私情了在他感觉到的,静儿与程程光明正大……真的只是纯粹的朋友。
“不一样。这些年来,我教了小贞坚强,教她勇敢、坚强。她只是乍然知道我的死讯,不能接受而已。等日子长了,就会慢慢接受。而程程……他太单纯了,认定的东西谁也改变不了——除非让他有切肤彻骨之痛。”
“端木家族和冰雪神宫的恩怨,我略知一二。谁对谁错暂且不说,程程被家族当作牺牲品,他会非常难过。”
“不是牺牲品。”郡首大人缓缓的纠正,“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必须要经受的,也是身为端木世家子弟的考验”
静儿的影子又一番波动,顿了一下,表面流转淡淡的光华,
“我能理解,但不认同。”
“难道只有把人置于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众叛亲离之路,看着他挣扎绝望的一步步艰难走出,才能证明他有能力,有资格带领端木家族?”
“在我看来,这种饱经磨难、受尽折辱的人,除非大贤大能,否则要么自暴自弃的走上绝路,要么凄惨的挣脱而出,却留下终身难以治愈的心理创伤。”
“为何要定下这么严苛的条件,好端端的人格都被扭曲了。”
“真金不怕火炼。”
对于静儿的质问,郡首大人只有这一句。
“呵呵,好奇怪,非得按照一定形状把人炼得磨平所有特色……”
怪也怪前任仙云宗主太博学了,活了那么大年纪,不仅是“教育学家”,还是“历史学家”、“心理学家”,但凡人类出了什么新兴的学科,都有兴趣研究——在他教育下茁壮成长的静儿,当然不会认同所谓的“磨炼”。
她觉得,这是摧残人性,把人自出生后的那点灵光和最宝贵的东西生生抹去。
两人的理念不同,没有引起多少纷争。
静儿再怎么不满,她的“寄居者”身份能做什么?而郡首大人,可以说是最在乎云鹏的人之一。
或许不是之一,他比闭死关的端木凌天更疼爱云鹏。
接下来谈论的是攸关静儿未来生死的大问题。
不外乎三个选择。
上上之选,找个合适的身躯夺舍——为了谨防闪魔隐藏的事情发生,最好选那等灵智未开的婴幼儿,或者痴呆儿?又要身体资质好,又要无病无痛,没有乱七八糟的烦恼,不太好找。
郡首大人倒是知道四房远亲家里出了一个痴呆儿,父母的资质都不差,可让他出卖自家子弟给外人,还做不出来。
不知处于什么原因,静儿拒绝了。
中间不好不坏的选择,直接用灵体塑造成人,就像……晶晶那样。
可静儿痛快的拒绝了。
仙云宗不需要第二个晶晶,她自拜师入门起,就为了飞升而努力,或者成功飞升,或者失败身死,不想做不伦不类的“散仙”。
下策是继续呆在紫玉箫中,等待万中无一的生机。
言咒是实打实的天生道基,能力——预言。他既然在许多年前就布置下了,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或许,可能,难说……就等来转机了呢?
只是,要等多少年?
端木丰城又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一切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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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小贞与严谦兄妹。
两人亲眼看到静儿“魂魄”来见最后一面,微笑的告别,那种心碎、悲痛、绝望,常人哪里能体会?小贞当场晕过去了,严谦也承受不住剧烈打击,病了一场。
养了足足一月,两人才抱头互相安慰,挺过去了这一难关。
不想继续留在枫林晚这个伤心地,两人回到了仙云岭,心理想着,虽然静儿不在了,可她成立的仙云宗还在,帮她打理,就像她还活着……
总不能让她去的不安心
可仙云岭上,变了情形。
不知谁传来的消息,说是宗主已经不在了,经过短暂的不安,宗门中现在流传着一种说法,家不可一日无主,为了避免动乱,该由掌门大弟子继承衣钵。
梁冰云本来就在静儿闭关的一年中,兢兢业业的打理内务,收获了门人弟子的崇敬爱戴,这会儿更是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名又正、言又顺,谁人能反对?
小贞自是知道姐姐早就对梁冰云失望了,碍于没有其他弟子填补空位,才留着这个所谓的大弟子,不忿的找出种种理由阻止。
梁冰云却也不恼,反而公开承认自己有不足之处,愿意听取包括小贞在内的任何人批评、监督,若发现她有任何对宗门不利的做法,可以当面指责
她还深情的回想起仙云宗成立的那一天,当着众位宾客、对着仙云宗的祖师发下终身无悔的誓言——予自拜师之日起,遵守宗门戒律,听从师傅教诲,尽吾之全力延续宗门、光大师门。必不辜负吾师之信任,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除了她,还有谁发过誓言,要将全部精力投注在宗门建设中,违者“人神共弃”的?小贞当场说,她也愿意。
她绝对不会让姐姐的心血被某些“野心家”控制
可梁冰云笑了,表示欢迎。
静儿在的时候吩咐过,将“紫霄阁”交给小贞掌管——然后呢,然后就没下文了
紫霄阁极小,名字好听,但里面连端茶侍水的丫鬟都没有,只有一个胖乎乎的庞毅,小名庞胖的。
梁冰云大笔一挥,痛快的将紫霄阁交给小贞,说是不敢不遵从师尊的吩咐。
小贞气不过,还想在争持,被严谦阻止。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