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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了一会儿,“配方也没有。”
哀求的声音忽然停顿了,在下一霎那变得尖锐起来,“怎么会没有配方她炼了这种害人的药……阿留,我知道你对我有怨言,恨我违背了当初的诺言,可江雪、江雪他是无辜的啊我们上一辈的恩怨不能牵连他们无关的小辈身上啊”
“……真的没有。”
长久的静默。
只有有些粗重的呼吸。
想必此时正在交谈的两人肯定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示弱的移开目光吧?
坐在安静无人内室中的小贞微微一笑,得意的把“蜜蜂窃听器”从耳朵里拿出来,一边把铜色喇叭状的接收器向着窗口。窗外,天空*光明媚,温暖的气息吹绿了地面上的青草,偶尔飞来几只白鹭伸展着洁白的翅膀。
美好的让人陶醉。
她就知道,那位貌似清高的飞雪剑派掌门莲心,与鬼医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呵呵,被她料中了吧?
窃听器内又传来嘶嘶的,两人的对话声。
“阿留,我知道你怨我……”
来了,重头戏来了小贞认真的侧耳倾听,一个字也不肯落下。倒是想知道莲心用什么法子救她的儿子?
不错,吴江雪是全部由女子组成的飞雪剑派,掌门莲心的亲生儿子。发现这个事实很意外,开始只是奇怪莲心对吴江雪的担忧,不似平常受人嘱托,替人办事——所以她假装握刀试着“切”什么的时候,刻意观察到了莲心眼中一眼而过的杀气与恼恨。
记得自己比划,说的是其他人吧?
飞雪剑派排斥男子,应该对寡情寡义的男子很怨恨才是。莲心就算不认同,也不会想要杀她。
除非,她是吴江雪的至亲,感同身受,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仍纵容不忍责骂的……母亲。
“阿留,当初我离开你,是有苦衷的这么多年来,我不愿回忆,实在是那段流落魔域的记忆不堪回首。你怨恨我没有遵守诺言等你,我能理解。”
声音柔成了水,凄凄楚楚。
小贞的脑中自动想象出一个徐娘半老、风情犹存的女人装成可怜的小白花,如诉如泣的抓着鬼医的胳膊低声哀求。
为什么她没有一点被感动?反而一阵恶寒呢?唉,别走神了,听听说什么。
“……阿留,当初我不得匆匆忙忙嫁给岸哥,是因为我……有了身孕。你走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有了你的孩子当时的情形多么乱你是知道的,朝不保夕,而你一去不知能不能回来,说是一年,可万一……我害怕极了怕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怕自己不能把你的血脉抚养成人,更怕一个不慎,一尸两命……”
“阿留,我知道你回来看到我嫁给了岸哥,灰心绝望。可岸哥在我最悲伤无助的时候帮了我,我……为了孩子着想,也希望他能生活在一个安稳、富裕的地方,若是跟你走了,我不怕吃苦,可江雪他的身子骨本来就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你要原谅我……我真是有苦衷的……”
鬼医听到这番话什么滋味不知道,小贞听了,却猛然睁大双眼,隔了好一会儿才吐了一口气,做了个鄙视的口型,“贱妇。”
……
一直是孤家寡人,突然多了个儿子的鬼医,自然是再一次找到小贞,无比仔细的询问他炼制“求药”的所有细节。
小贞无限同情。
不知为何,她对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医宗宗主虽然敬重,却总是隔着一层,而这位长相丑陋,满目沧桑,浑身散发孤绝气息的鬼医,反而有股天生的亲切感。
“师傅,这是我那几天的日记。你知道的,我当时刚刚拜你为师,手头拥有的药材有限,总共就这些。”
鬼医惊讶小贞一前一后的表现,皱眉不满道,“不早些拿出来?”
“早前,师傅又没多个便宜儿子呀”
什么
鬼医震惊的看着小贞。
这是他私底下跟莲心说过的话,怎么会?许久,才缓缓道,“你都听到了?你……监视我?”
“别说那么难听吗师傅,我也是担心你,想你素来不插手星宗以外的势力,怎么会好端端来仙葭?来观光旅游啊?什么样的‘人情’,逼得你断了手指,毁了容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离群索居,被人误会漠视,还还不了?”
“你怎么会知道?”
“嘻嘻,师傅,二三十年发生的旧事,也不算很久嘛只要有心,平时多看看,多注意,还怕找不着蛛丝马迹?”
鬼医听了,浑身一震,心有所感,“不错,只要有心……那些无心的人,就算把事实证据摆在眼皮子底下,也能视而不见又怎么在在乎。”
说到最后,语气萧索、悲凉,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师傅,你明知道她是骗你的,干嘛还为奸夫yin妇的儿子找解药啊?换成是我,不唾她一脸——好厚的脸皮”
“你都说了,她都肯厚着脸皮,我怎么能不帮她这一次?”
鬼医无奈的摇头。
小贞怔怔的看着鬼医,心理想,这位长相可怕的师傅,却有着最柔软的心肠呢至少比起那个慈眉善目,平时哄着宠着,看着什么都好,背后给人一刀的医宗宗主,不知好多少啊
鬼医感慨良久,没什么好隐瞒的,对小贞说起了自己前尘往事。
说穿了,就是一幕狗血剧——当年他与莲心父母做主,定下婚姻之约。可他是医宗的长老之子,正逢魔族大举入侵,为了抵抗侵略,派他去了最前线,两年后回来时,自己的女人跟好兄弟跑了,还生下了儿子,一家和乐融融。唯独剩下他自己,磨光了年轻的傲气,苍老了英俊的面孔,佝偻了挺直的背脊,一无所有,还背负种种罪名。
“你这丫头,比我聪明。我自负天才绝顶,目下无尘,先是被至信师长出卖,而后被心爱女人跟好兄弟联手背叛,心灰意冷,落得如此下场。”
小贞笑嘻嘻的摸着鼻子,听出暗示的意思,
“师傅你可别怪我太小心啊”
“不怪不怪。我像你这么大时,若有你一分谨慎……唉,不说了”
鬼医叹息。
乍然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知道过去,当然气愤、暴怒,脸面挂不住,可随后那句话打消了他的想法——有心者。若不是对他有这份心思,怎么会费心力查找都快被时光淹没的旧事?旁的人,恐怕只会对他避而远之,或是明里暗地嘲笑。
这么细想,小贞还真是合适的毒门中人——哪怕是至亲至近的师徒,只要有半点不对,就不放松心思。不像自己,当初明明有个小师弟提醒过他,别遭小人算计了可他一厢情愿觉得连师傅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结果……连怨恨的人都找不到只能怨自己
经此一事,小贞与鬼医,对对方了解更深了,师徒关系异常和谐。
鬼医觉得,自己就算拿着解剖刀,浑身阴惨惨的冒着绿火,仍不过是被人利用、欺骗的棋子,而小贞外貌天真甜美,内里却自有一本得失输赢善恶的账谁也控制不了她比起自己,她更适合做毒门的掌权人吧……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坚定了这个信念。
“什么,你让我去救治端木丰城?凭什么?我跟端木府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他家的人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别这么铁嘴嘛”
小贞有些委屈,“师傅执意要救吴江雪,是看在莲心那段情的份上。我呢,我为什么要救?为什么要把单子交出来?我有什么好处”
光明正大跟师傅要好处的弟子,鬼医还第一次见到,但小贞的理由太充分了,充分到他不能拒绝。
“难道师傅你希望我同情你、可怜你,不忍心你在莲心哪里交不了差?”
鬼医哑口了。
气到极处,抖着药材单子,“这是什么,你想反悔也来不及。”
“看师傅您说的,一张单子而已,我每天不得写七八张。您确定这张是对的?上面没有增加删减几味药?”
面对小姑娘甜美可人、好意提醒的笑脸,鬼医呼呼的喘着气。
外表气得说不出话,心中却觉得,是她了连师傅都敢讨价还价,没有半点良善之心,她不配做“毒门”的掌门,谁配?
……
小贞带着鬼医招摇的进入端木府,有人问,她便直接说“我师傅鬼医,我特意请来的”。本来她医术就很不错了,因为太过重视,把自己师傅也请来参详,谁能说什么?就是那几个白袍老者,看到鬼医也不敢提出质疑。
不久,灵犀也带着新娶的妻妾,在郡首大人的院子外请安。
付玉书明晃晃的项圈上,赫然带着一颗光华隐隐的玉珠。
第四卷 新视界,心世界 第四章 擦肩而过(下)
第四章 擦肩而过(下)
新婚第二日,小夫妻要拜见夫家的各位长辈。奈何端木家人口委实多了点,不说祖父辈的,单说几个舅父。大舅父连门也没让进,隔着门遥遥拜了,而后是大舅家的八个哥哥,还有二舅父家的十二个哥哥,五舅舅的十九个表哥表弟,六舅舅家的三十二个表兄弟……他们各自的妻妾,表侄、表侄女,要不要见?然后还有出嫁后特意回来的,跟灵犀感情极好表姐妹们……
如此拜来拜去,直把人拜得发疯,保持微笑,笑得嘴抽筋。接连拜了三天,才轮到排行第八的郡首大人院落前。
林知音与两个妾侍付玉书、洛绛香似乎很享受这般“痛并快乐着”。也难怪,一来加入端木世家这个大家族,日后的富贵荣华都有了;二来,灵犀的品貌非凡,能嫁给他,谁不投来艳羡的目光?辛苦点算什么?
对于别的家族都是聚集一堂,不用小辈认门认户的一家家跑,她们可不敢有任何怨言——端木子孙太多了,若是每个子孙成家时都要集中一回,一年到头也不用干别的事情了。
在郡首大人的院落前,正好撞见小贞与鬼医。鬼医目光敏锐,他曾深入魔域最前线,一眼就望见了付玉书戴着的金项圈。
“那是什么?”
他心中一惊,如果没看错,缀着的玉珠内里蕴含的气息,似乎有生命的感觉,绝对不是常物转头看着自己徒儿,
“你让我救人,总要给点诊金吧?”
小贞万万没想到,到了家门口,老家伙竟然出难题了好吧,谁让她先敲诈师傅呢?师傅反过来敲诈徒弟也是理所应当。
“你想要什么”
“她”
鬼医干瘦的手指定定的指向付玉书。
付玉书当场脸色雪白。
灵犀知道小贞的来由,是为八舅舅治病的。但玉书是他新纳的妾侍,总不能进门第三天就送人了吧?
“鬼医前辈,可否换种诊金呢?其他但凡我所有,不会吝啬。”
“你的所有我不稀罕,只要她……脖子上的金项圈。”
最后几个字说出,付玉书顿时脚软了——任凭她再怎么聪慧,知道自己可能被送人,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灵犀的脸色也转好,亲自把付玉书颈项的项圈解下来,交给鬼医。
小贞轻笑着瞥了一眼,抬手掂量一下玉珠的重量,漫不经心的说,
“嘻嘻,师傅你还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好啊,下次我送你满满一箱子金银珠宝,耀得你眼花”
“臭丫头,你懂什么”
鬼医笑骂了两句,便与小贞去看端木丰城了。
……
静儿对外面的感知还保持在非常灵敏的状态。
她听到了妹妹的声音,也感受到了两秒中最熟悉不过的妹妹气息。但是,相认吗?认什么?说我是你姐姐,以一颗珠子的状态?
犹豫只有半刻,就彻底失去了机会。
她落入一只干燥的,经脉都凸起在表皮下的手掌中。体会到手掌的主人似乎不怀好意,连忙收敛了玉珠的光滑,默默藏着,等待自己未知的命运。
这种等待的感觉太陌生了,惴惴不安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操心过生存方面——无论静儿还是甄小仙,一直是自己掌握自己命运,强大的只有冥冥莫测的天道是她必须要对抗的。天道之下,什么能摆布得了她?
可现在,一只稍微用力的手,都可能捏碎她……
终于理解虔诚祈祷的人们了。
似乎,没有别的事情能对她的状况有所帮助。
没日没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鬼医与小贞参详控制了郡首大人与流毒的病情,又按照药材单子上的药物研究出可能的“秋药”解药,终于闲暇有空,可以研究了。
“你是什么东西呢?哼哼,别装了,我知道你是生命体。我去过魔域,亲眼见过四大魔族中最神奇恐怖的闪魔。它们一族寄生前,就是一颗如此美丽动人的珠子。”
“你是闪魔么?唔,你身上没有残忍暴虐的魔族气息,反而很好闻,古怪。你没有趁小贞拿起你的时候趁机寄生,嗯,在那个妾侍的身边呆了那么久,也没有寄生。这么说来,你需要的寄生体很特别?还是说,你力量不足,无法寄生呢?”
静儿没有动。
“不要紧,我一定会让你说话的。”
接下来,作为一颗玉珠,尝受到了种种酷刑。比如说,整夜整夜的沉浸在水中,或是架在火炭中烤,不然用醋泡,放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经受太阳阳光暴晒。
前两种还好,最后两种的的确确让静儿生不如死。
她紧紧的缩在核心部分,都能感觉到氤氲泉眼在迅速缩小,马上要干涸了。失去了最后一层保护网,神魂能在太阳下坚持多久?
坚定自己不会死,一定会有转机的静儿,茫然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也许这一刻是我的最后一刻?
死?真的没想过
她一生中大部分的时间,想的都是飞升。飞升要面对的天劫,飞升要准备的法宝,飞升后的孤独……飞升了,怎么还会死呢?当死字浮上心头,静儿由先开始的惊慌、无措,再到接受、无奈,经历了一番别人意想不到的心理变化。
如果她会死,那死前还有什么想做的呢?
要跟小贞正式告别,跟严谦道别。虽然她冒充他们的亲人,占据了“原静儿”的身体,但真实见到“原静儿”的性格,没有什么可抱歉的。
她付出的亲情是真的,所以,是可以用姐妹的身份与兄长、妹妹道别吧?
还有云鹏,去了冰雪神宫,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消失了吧?粗神经的家伙。
唐煜……以为会性格不和而分手呢,没想到是这种方式分开。也罢,希望他能找到合适的妻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只是有点小后悔,他救了她,结果她给他最后的印象,却是吵架。对不起啊
思念的人中,还有韦昭、晏冰、韩达……
最愧疚的,莫过于韩达了。
她错了,当初执子之手,就要同进同退,即便他遇到风险退缩了,也该鼓励他、支持他,而不是一有负心人的苗头,就抽身而走,把罪名都加在他身上。
比起他付出的一腔真情,七年毫无怨究的痴心,她都回报了什么?
玉珠越来越黯淡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
……
方少华知晓“静儿”非“静儿”后,立刻动身前往枫林晚。想了良久,必须要告诉严谦,不能让他蒙在鼓里。可真正面对人时,却迟疑了,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说呢?说“静儿已经消失了,她原先就是个陌生来者,你不必为她的下落忧心。”或者说“闪魔寄生,静儿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类,你就当没有这个妹妹吧……”
多残酷
每当张开嘴,方少华都觉得自己像刽子手,正对着严谦的心切割。
不行,他做不到。他不能毁掉严谦心中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严谦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两个妹妹快乐。
不过,方少华犹豫不定,曾经去过“困星阵”的韩达却直接找上门来,对严谦直言说明真相。
“静儿是不是跟你失去联系已经有四个月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静儿她……被闪魔寄生了我特意来告诉你,日后看到跟静儿一模一样的人,千万不要认,她不是静儿,而是魔你要当心另外告诉小贞,也让她小心,不要靠近,闪魔很危险不会顾及你们与她是血亲。”
“什么”
这个消息太惊人,把严谦惊得五雷轰顶
许久,他才木呆呆的转移视线,注意到方少华一脸古怪,却没有惊奇震撼。
魔?少华也去了一段时间的魔域,难道他也……
少华吸了口气,点点头——比起让严谦知道,一开始的静儿就是假货,不如让他觉得静儿是被寄生,这样,或许他会好过一点?
严谦捂着泛红眼睛,背过身,身体微微颤抖。
韩达不善于安慰人,尤其是他的心情一样悲痛下。给少华使了个眼色,便叹着气,悄悄走了。
待笑眯眯的小贞从端木府回来,听闻噩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你说什么,姐姐是被闪魔寄生了?寄生是什么意思?”
“就是灵魂……被吞噬了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了”严谦哽咽着,泪止不住的流。
日后,就算看到跟静儿一模一样的,那也不是他的妹妹了
“不”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小贞发疯的冲到外面,被少华紧紧抱住,“小贞,你冷静点你姐姐已经走了,再怎么做也是无用的”
“不,我要姐姐,我要姐姐,你们放开我,我会找到她,我一定能找到她……”
正闹腾着,海棠树下,忽然多了一片淡然轻灵的影子,幽幽的转过身来,不是静儿,还是谁?
“姐?”
小贞的泪珠儿还挂在眼角,一蹦三尺高,“姐我就知道你没事哈哈,少华哥哥,你还想骗我姐姐不是好端端的在哪里吗?”
严谦也满眼惊喜,只有少华,冷肃着一张脸,拉着他,“不要靠近她不是静儿”
“胡说,她明明是姐姐”
小贞脸上带着梦幻幸福的笑容,挣开束缚扑过去。
然后,穿透了。
整个人扑到在地上。
而漂浮的“静儿”,目光露出一丝痛楚,就那么幽幽的、痴痴的看着严谦、小贞,最后化为一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