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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想见你一面很难。”秦天朗不愿意再绕圈子,他喜欢直截了当,“你不是在躲着我吧?!”
“怎么会?我躲你干什么?”旖晴有些无措,除去WREN,她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碰到一个这样直接的人,旖晴还无法应付。
“那么……等到这台剧结束之后,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这个……到时候再看吧。”
这时,碰巧排练结束,赵胤崇看到旖晴和秦天朗一起,觉得旖晴好似碰到难题,出于好心,他走到他们面前:“不是说好结束以后一起去吃饭的吗?走吧。”赵胤崇拉着旖晴的手离开了排练场。两人一直走到操场才坐下。
“刚才谢谢你。”旖晴说。
“秦天朗人不错啊,又有才华,家里又有钱,前途无量,配你这种千金大小姐正合适,门当户对,为什么拒绝他?”赵胤崇一直不明白旖晴的想法,她在他眼中像个千变万化的万花筒,随时都会变出另一种花色。
“我根本不认识他。”
“每个人都是由生变熟的,我们不也是,刚开始你来找我演话剧,我也在想着人脸皮还真厚,我们不过见了一两面,就缠上我了,可见我的魅力不凡啊。”
旖晴笑了笑,她知道赵胤崇故意要让她开心,因为最近她几乎没有开心过。
“听说你的小名叫晴天,我听智犀这么叫你,多好听的名字啊,所以你要常常笑才好,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很喜欢笑的,怎么最近这么萎靡不振?”
“最近你和智犀怎么样?”
“我打算放弃。”
“为什么?”这个结果倒很令旖晴意外,“前两天我还看到你们一起吃饭的,我还把我喜欢的八音盒让给你,还把她的喜好全都告诉你,你就这么点本事啊?连智犀都搞不定,她很单纯的,只要你跟她好,她就会跟你好。”
“因为我发现智犀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君子有成人之美,趁我现在还没有非她不可的时候,尽早退出为妙。”赵胤崇叹了口气,“不过,辜负了你一番好意。对了,你刚才说那个八音盒……”
“事在人为啊。你怎么能这么消极呢,什么她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是那个烂铁皮而已,你要相信,有我的帮忙,你一定可以追到智犀的。”
“不过是那个烂铁皮?显然你也知道他。”
“他不好,是个感情上很混乱的人,智犀跟他才不会幸福呢。”
“你也说过我不可靠。”
看到旖晴认真的样子,赵胤崇忍不住笑了,他并没有她说得那么严重,什么消极,只不过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神,毕竟每个人最爱的仍然是自己,或许是他对智犀的爱不够,或许有一日他会改变,但是现在还没有。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其实很珍贵。”每个人都最爱自己,在爱自己之余选择一些让自己有面子的人来爱,一旦受伤,或者发现会有受伤的可能,即刻放弃,原因只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并非情圣!”所以WREN才会显得这么弥足珍贵。
“哪个‘他’?是不是你喜欢的‘他’?难怪不要秦天朗了,我早该猜到你不会没有男朋友的。”
想到WREN,旖晴失去了原先的平静。“谁要你多管闲事的。”说完,她站起身走了。
赵胤崇并没有追上去,他早说过她是个万花筒,只不过掌控她的不是别人的手,而是她自己,外人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变花样。
第二十五章
公司每周都会有个例会,讨论最近的工程进展情况与公司近况。今天是开例会的时候,依旧由楚涵镔主持。
“李副总,上周度假村建造的进展怎么样?”最近叶氏兴建了一系列的别墅度假村,受到了很大的好评,也为公司赚了很大一笔钱,这都应归功于楚涵镔的想法。楚涵镔在工作上完全是另一个人,他与他的爷爷和爸爸不同,爷爷是个保守派,由此会失去很多好的机会,爸爸并不是个善于经营管理的人,他从小学音乐,在楚涵镔看来,爸爸能开个独立演奏会却无法很好地管理公司,只是因为爷爷身边的人均不善于管理,爸爸是学音乐的,妈妈是学新闻的,姑姑是学心理的,姑父是学美术的,而爷爷又不愿意勉强姑姑,所以爸爸是属于赶鸭子上架,没办法。而他不同,他是天生的生意人,公司交给他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他也没有令众人失望,短短的几年,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近日他又提出建造度假村的想法,他认为现代人生活工作紧张,很需要一个可以完全放松的地方。
“总经理,度假村的工程现在已经停下来了。”
“为什么?”
“兴建度假村所用的砖不合格,原本我们在承重墙的地方选用的是双层砖,但是因为采购回来的全是单层砖,工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直接就用单层砖砌了,直到昨天我去看过之后才知道,现在全部停下来了,不光是停下来,原先的也要敲掉重新做,我想这样一来会比原先计划的至少要晚两个月。”
“这件事是谁负责的?”楚涵镔问,完全是压着火的。
“是……是叶经理负责的。”李副总有些胆怯,在他看来把这件事说出来还是有点风险的,毕竟叶咏聆是“皇亲国戚”,董事长的孙女总经理的妹妹。
听到是咏聆负责的,楚涵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原以为咏聆只是因为最近在谈恋爱,心情不一样,却不想她已经到了玩忽职守的地步。
“叶经理,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采购的时候没有注意,难道你不知道承重墙是不能用单层砖这么简单的道理吗?”楚涵镔问,这已经是他认为最好的口气,他最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却不想他看到咏聆仍然在发呆。
“叶经理!”楚涵镔重复了一遍,他很不喜欢同样的话说几遍,更何况是在工作上,咏聆已经触怒他了。
“啊?什么?”咏聆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楚涵镔发怒的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大家散会吧。叶经理,你到我办公室来。”
“噢。”咏聆根本没有听清李副总和楚涵镔的对话,只是看到楚涵镔面色凝重的样子,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一走进办公室,楚涵镔就将关于砖造成的问题的文件摔在咏聆面前:“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刚才李副总说会比原先计划至少晚两个月,你懂至少的意思吗?就是说最好的情况是这样,这还不包括其他没有预计到的损失。一个企业最重要的就是信誉,我可以不算经济损失,我们的信誉损失,你说,怎么补偿?”
“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我可以不上班,跑到客户面前天天说这三个字,你还不明白吗?”楚涵镔的怒气渐渐消了些,“咏聆,我不是说你谈恋爱不对,每个人都会谈恋爱,但是不能影响工作,我们不是情圣,不能只谈恋爱,然后等着爱人来施舍给你一口饭,维持你们崇高美好的爱情,这样的爱情是你想要的吗?我看不见得,这种爱情根本维持不了多少天,所以你不能这样懂吗?”
“我知道了,这次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明天开始,你到桑垣酒店去上班,大堂经理,今天我会跟酒店总经理说的。”
“我……”咏聆想不到现在竟然被贬职到酒店去站门口,但是想想确实是自己的错,也觉得无话可说,“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咏聆坐在位子上发呆,心里仍然是有些不满的。不过是个小小的错误,何至于被贬到酒店去上班,她自从大学毕业就进公司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清楚,楚涵镔要惩罚她,可以随便将她放到其中一个部门做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怎么能因为这样的一个错误就去酒店呢?咏聆认为这是楚涵镔大义灭亲的表现,她相信,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不会有这么重的惩罚。
晚上,咏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爷爷家,她想让爷爷为她求情。
“咏聆很久没有来看爷爷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叶靳垣虽然很疼旖晴,但是咏聆是他唯一的孙女,他对她也是疼爱有加的,他知道咏聆来,一定是有事。
“我犯错了。”
“爷爷在很小的时候,因为喜欢邻居弟弟的一艘玩具小船,但是他不肯给我,我就从他手中抢了来,之后爷爷的妈妈就告诉爷爷,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于是我照妈妈的要求向邻居弟弟道了歉,还因此挨了一顿打。之后的很多年,我以为我懂得了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的道理,但是直到我的女儿,也就是你姑姑她不认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对她的伤害太深,我犯的错,直到这么多年后接受了惩罚,直到现在,她仍然不肯完全原谅我,这就是我的惩罚,是我不对。所以,能够用惩罚来弥补的,就不算大错,而接受了惩罚,能够弥补,才是最好的,你懂了吗?”
“爷爷,你都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这是一个定律,什么错误都适用。所以我的孙女,不用沮丧,好好做,你的能力仍然不能抹煞的。”
“嗯。”咏聆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从爷爷嘴中听到有关他和姑姑的事情,姑姑的事情在他们小辈中简直是个谜,也许并不传奇,只是人们对于不知道的事情总是会有份好奇心,她也不例外,只是没有人可以让她知道而已。
咏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很无聊,没有事情可以做,没有人可以聊天,看到桌上摆着一本亦舒的《迷迭香》,讲的是一个人附身到一个女导演身上发生的一些故事,里面有句特别让咏聆有共鸣的话:“人们赚的不过是生计,赔上的却是生命。”是啊,每个人皆是如此,只不过有些人要赚生计,有些人只是要赚更好的生活,她呢?她很有幸,她有很好的出生,用句从前人的话,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她现在要赚的不过是更好的生活,所以压力不用太大。一直羡慕旖晴,却没有发现自己也是如此幸福,难怪会有人说人要看清一切都容易,看清自己要花上一辈子,有些人即使花了一辈子,也未必看得清。想到这里,咏聆轻松了不少。
“喂,你在干什么?”咏聆打电话给尉迟。
“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听海浪的声音,你呢?声音听上去很闷,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你的家人发现我轻薄于你,要找我算账?”尉迟的心情很好,忍不住与咏聆开起玩笑。
“我被贬职了,从明天开始要到爷爷的酒店去做大堂经理,天天看着人来人往。”
“这样很好啊,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只能看到同等高的大楼,要不然就是俯视楼下的车水马龙,换一个环境,看看人其实也是不错的。”
“你还在奚落我?我是被贬职,不是被换到那里去的。”
“有什么区别吗?结果都是要到那里去上班,既然改变不了,就接受吧。再说了,世界上并不是每件事都能尽如人意的,如果没有办法看开,只能浪费更多的时间,有人这么说过,知道了,就可以少费自己的精力去探求,也算是一件美事。”
“你倒是很乐观,难怪会有人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样的话。”
“不是乐观,而是发现不论怎样,人都无法避免坏事,既然无法避免,就只能好好接受,如果现在就接受不了,那以后怎么办?”
这倒是实话,尉迟总是会以他自己的方式来劝导人。
“你是怎么觉得的?”
“很久之前就觉得了,只不过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之后看了一些亦舒的书,发觉她的小说总是显得有些残酷残忍,现实社会不应该是这样的,也许这就是她对社会的剖析,虽然残忍,但是显示,人必须接受这样的现实,否则只会活得越来越痛苦……我的手机快没电了,你好好想想吧,下次再聊。”
尉迟挂上了电话,咏聆回想着尉迟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虽然总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种乐观开朗的状态,但从他的话语中还是能够透出一股无奈,就像是明媚阳光下的云朵,这样的云朵致使天空无法晴空万里,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几片云,让尉迟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介于开朗与忧伤之间。
结束与尉迟的谈话,咏聆下楼倒水,发现楚涵镔正坐在沙发上喝酒。楚涵镔一直是她很佩服的一个人,不因为她与他是龙凤双胞胎,而是她很佩服他的处事。工作的时候,楚涵镔的唯一饮料就是黑咖啡,他要保持完全的头脑清醒,这样方便他做出正确的决策,而在工作之余,楚涵镔是个一点咖啡都不沾的人,她曾经听楚涵镔说过咖啡是老天对人类的惩罚,生活已经苦不堪言,竟然还能发明这样一种苦不堪言的饮料出来为难人,要不是为了要清醒,他这辈子都不会碰这种东西,换言之,楚涵镔把这个当作药吃,平时他只喝酒、果汁这类放松神经的东西。有时候智犀旖晴也会笑他,说什么只有长不大的男孩子才喝果汁,但是他并不介意,个人生活方式不同而已。
“还在为我今天的行为生气?”
咏聆很意外楚涵镔会跟她说这样的话,“没有,只不过觉得你对我太严厉了,我想换作别人你一定不会这样,只会小惩大戒,做你的妹妹还真是吃力不讨好。”
“显然你还在生气。你想想,这是我们自己家的生意,如果我们都不能好好的对待,试问还有谁能呢?”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咏聆已经不介意,发生这样一件事,能有人来关心她,很好了。
第二十六章
11月底,离话剧公演的时间只剩下短短的一个月了,智犀离许红梅越来越近,有时候甚至会冒出一两句亦舒式的语言,让旖晴惊喜不已。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之后,旖晴经常去剧场参与排练,有时候会因为台词或者场景的不同临时改剧本,有旖晴在,秦天朗显然轻松了不少,难怪智犀也开玩笑说晴天是秦天朗的克星,有晴天在,秦天朗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旖晴却只是笑笑,她知道她不是为了秦天朗才会这样,她只是想要有一部自己曾经参与的话剧。但是这天,排到最后一场的时候,旖晴和秦天朗吵得不可开交,只是因为一首歌。
“这个剧本是由我写的,我说我要用《RIGHT HERE WAITING》!”这首歌是旖晴在很小时候就喜欢的,书中的列嘉辉和许红梅在最后时刻听了一首歌,旖晴很自然地将这首歌写上,这首歌的中文名字叫《此情可待》,旖晴不知道这首歌的中文名字是不是译自李商隐的《锦瑟》,但是意境却出奇地相似,《锦瑟》中的两句代表的是作者对自己一生坎坷的感慨,而列嘉辉许红梅二人,已经不止一生,他们的人生太过精彩,旖晴相信,只有这首歌才配得上当时的意境。但是秦天朗却觉得《I SWEAR》更合适,两人之间已经超过了所有情人之间的海誓山盟,两人都不肯退一步,于是剧场中一直僵持着。最后,有人请到了刘教授,刘教授却对此不置可否。
“事实上我觉得两首歌都很不错,但是总得选一首出来,或者你们两个可以让一步,或者你们可以好好商量,天朗,你觉得呢?”刘教授拉了拉秦天朗的手,他是想让秦天朗退一步的,但是秦天朗有自己的执著,在艺术上,或者是在工作上,他完全是个不肯妥协的人。
“算了,既然不肯听我的,我退出好了,这场戏你们继续排下去,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今后也不要找我这样难缠的人。”旖晴看到刘教授的表现,他分明没有做出选择,而只是想让秦天朗让着她而已,她自觉得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一气之下,甩头离开。
“你太笨了,艺术是不需要让的。”这时候楚涵镔走出来拍拍秦天朗的肩。
智犀很诧异,这个时候,楚涵镔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来了?”
“我是个自由人,有没有被谁囚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是来看你的啊。”楚涵镔在智犀耳边轻轻地说,随即又转向秦天朗,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他就已经看出来秦天朗和旖晴的关系不一般,也许旖晴没有什么,但是秦天朗,他是喜欢旖晴的,“迟旖晴是个很难缠的女人,但是谁让你喜欢她呢?喜欢一个人,连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迁就都办不到,显然,你更爱自己。艺术是不需要让的,你懂吗?每个人心中都有最适合的一首歌,有些人相同,有些人不同,在台上的这么多人,或许会有第三首第四首‘最适合的歌’,你不能因为与她的想法不同就硬要她接受你的想法,这对别人来说或者可以,但对迟旖晴绝对不行,她是出了名的软硬都不吃,你只能顺着她,既然她是这部戏的编剧,听她的没什么不可以。”
“你是……”秦天朗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帮他忙,甚至在话语间还说出一些旖晴的性格特点,这对他来说是很有帮助的。
“只是想帮你们尽快解决这件事,这样你们的排练才会顺利进行。”虽说楚涵镔一直和旖晴不合,但是他毕竟是她的哥哥,总是希望她好,WREN不适合她。
“谢谢。”秦天朗顿时明白了,他追出去找旖晴,发现旖晴正坐在操场上。
“对不起。”秦天朗在旖晴身边坐下。
旖晴并不回话,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她与他根本不认识,思想观念信仰差这么多,如何能在一起?看来要想找个爱自己的人在一起,其实也并非易事。从前一直听到有人问,是要找个自己爱的还是爱自己的人在一起,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说要找个爱自己的人,这样比较不会累,但是旖晴想要找个她爱的人,那个人爱她最好,不爱她她也不会委屈自己找个自己不爱的人,成天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却还要装出一副快乐的样子只有更痛苦,或许在这个社会中,绝大多数人习惯带着面具生活,为的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是旖晴办不到,所以一直以来,她受很多伤,却学不了乖。
看到导演编剧相继离开,楚涵镔轻松地对智犀说:“好了,现在导演编剧都不在,大家可以休息了。我现在带你去个地方,这里的有家店是吃泰国菜的,我们一起去尝尝。”
“你故意遣走他们,为的就是让我跟你出去?我不去。”智犀队那天早上楚涵镔的行为仍然有气。
“喂,这要选什么歌可不是我说了算了,他们两个要改歌我也是不知道,我不过碰巧路过这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