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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只罗盘,左手将罗盘平托,对着费扬古。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国师神情一松,负起右手,沉吟道:“刚才是我看走眼了,这独目人形的妖怪,倒也罕见。”话音未落,罗盘的指针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国师屏息凝神,单手捏诀,向着气场异常的方位走动。
敛心有些好奇,伸长了脖子盯着看。但见国师越走越近,罗盘上的指针剧烈颤动,忽听嗤的一声,罗盘上冒起一股青烟,着起火来。
国师眉头微蹙,打量着敛心,沉声道:“你是人是妖?”
敛心微微诧异,居然有人能识破他身上的妖气!
张统领讨好的凑到国师面前,压低声音道:“禀国师,卑职认得这小子,他是武成王的侄儿,名叫李三笑。”
“哦?”国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费扬古这次终于看清楚了,国师看上去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面白无须,凤眼狭长。他身穿窄袖织锦深衣,外罩红色流云披风,后背上斜插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的明黄色丝绦在夜风中飞扬,端的是人物俊秀、气概不凡。
据说自从左丞相辞官,告老还乡之后,国师就成了朝中的新贵,独蒙圣宠。从这剑穗就能看出来,明黄色是皇家御用的颜色,满朝文武,只有令仪国师一人能够穿戴。
只听张统领继续说道:“上回在御花园捅蜂窝的就是此人,据说他是天机宫主的高徒,天不怕地不怕,名号在江湖上非常响亮,叫什么‘天机鬼卜’,平日里最爱惹是生非,和这妖怪是一路货色。”
敛心本来笑吟吟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突然间手腕一扬,一个物件打出,正中张统领的下颌。
张统领痛呼一声,仰面跌倒,官帽和几颗门牙一起落在地上,再看那物件,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块鸡骨头。
“混账!”国师猛然暴喝一声,如同平地炸响了一个焦雷。
众人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一阵头晕目眩,再看令仪国师,他已然镇定下来,神色如常,轻轻摆手道:“拿下鬼卜,要活的。”
众侍卫一拥而上,试图活捉敛心。
敛心立马来了精神,他撸起袖子,像一阵疾风一样闪进人群中。
只听乒乒乓乓几声响过,十几名侍卫先后飞跌出去,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摔进草坪里,还有人踉踉跄跄的连退数步,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杀人了!”
两名守夜太监齐声惊呼。
敛心纵身长笑,说道:“他们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令仪国师见闻广博,应当知道九幽十六国中有个一目国,那里的人都是一只眼。”
“这就是一目人?那九幽十六国的传说,比如北鲲国,国王人面鹰嘴,背生双翼。还有落头氏,据说一入夜,落头民的脑袋就会从脖子上掉下来,用耳朵当翅膀飞走,这些都是真的?”
令仪国师目光炯炯,双颊泛红,疾步如飞,顷刻间便来到敛心面前。
敛心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这个距离,他可以闻到国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不是胭脂香粉的味道,倒像……倒像是女子的天然体香。
敛心不动声色,暗中打量国师的胸部,似乎比旁边的侍卫要更加丰隆一些,但也不像是女子的。他微微偏过头,去看国师的脖颈,有喉结。
国师抬手掩住口鼻,咳嗽了一声。
敛心微窘,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些传说半真半假,九幽十六国位于九幽腹地,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去那地方游历了。”他心想:这不算撒谎,上次去九幽,的确不是游历来着。只是这国师好奇怪,他到底是男是女?我且探一探。
忽听国师哼了一声,冷然道:“你们都退下,我来会会他。”
一言甫毕,国师动若脱兔,身形一闪,倏地欺近敛心,使出小擒拿手,一把抓住敛心的左手脉门,将他整个人向前一带,厉声喝道:“武成王派你来干什么?”
但见小道士毫无惊慌之色,嬉皮笑脸,一双贼眼滴溜溜地转了两转,右手一把抓在国师胸口,还揉了一下。
国师突然间满脸涨红,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敛心低头避过,坏笑道:“这是南海荼蘼婆婆的擒龙手,据说抓在人的脉门之上,就像一圈铁箍一样,忽冷忽热,奇痛彻骨,让人使不出半点法力,常人是万万挣脱不开的。你用这手法拿我,莫不是不舍得让我走?那我就勉为其难,跟着你好了。”
众人窃窃私语,都盯着国师看。
令仪国师又羞又怒,忽觉敛心的手臂滑如鱼,似乎正从自己的掌心中溜出去,居然就要拿捏不住,她心知不妙,急忙撒手退开,从怀中摸出一纸黄符,迎风一晃,符纸无火自燃。
众侍卫只觉得眼睛一花,眼前出现了五个国师大人,分站五个方位,手持长剑,迅如闪电般朝着敛心疾刺过去,五柄长剑分别对着他的眼珠、心口、丹田、后心,小腿。
敛心不慌不忙,只盯着平刺自己心口的那柄长剑。他是胡闹捣蛋的祖宗,自然擅长分身的法术,不难分辨,除了平刺的这个国师是本人,其余都是幻影。
只听呯的一声,犹如金石相击之声,其余四个国师都化作符灰,随风消散。
敛心笑吟吟的站着,左臂曲在身前,修长的手指中夹着一截寒光闪闪的剑刃,右手作势去抓国师。
国师惊叫一声,横臂挡在胸前,惊慌后退,紧紧地攥住剑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真身在哪里?”
敛心悠然道:“法术幻化出来的分身不会有体香。”他松开手,屈指轻轻一弹,只听铮的一声,长剑当啷落地。
国师满脸通红,忽地伸手解下流云披风,抛在地上,又去解领口的纽扣。
敛心心想:“打不过,脱光了也没用啊。”
一念刚刚转过,那纽扣突然发出啵的一声响,射出一团焰火来,红色的焰火升上高空,在夜幕中散开,星星点点,像一朵盛开的荼蘼花。
敛心突然有一种被人暗中窥探,如芒在背的感觉。一向都很准确的灵觉提醒着他,真正危险的人物,已经潜伏在暗处。
202 流光刃()
当此时,御林卫手持火把,背着弓弩,腰挎长刀,将这一处宫殿围得水泄不通。如果还有高手在附近潜伏着,会藏在哪里?
咻!一道白芒从远处的高楼上激射而来,比闪电更快,骤然飞至近前。
几乎同一时间,敛心拔刀一跃,轻轻地落在竹几之上,刀光起处,只听“啊呦”一声,看押费扬古的侍卫已然中刀,滚倒在草坪之中。
费扬古心中一喜,然而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敛心并没有走过来替他揭掉符纸,而是双脚微微分开,站立在竹几上,将不归刀向上一抛,敛气凝神,双手掐诀。
一点青光突兀出现,向着白芒迎了上去。
费扬古心想:“看鬼卜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难道皇宫内院还有能够和他匹敌的高手?”费扬古感到无比焦躁,仿佛连身上的伤口也更痛了几分,颇有些惶恐不安。他吃不准敛心会不会丢下自己,只护着金璎珞离开。
下一刻,青光和白芒撞在一起,发出轰然巨响,法力激荡,余波四散,冲击着周围的人群。
众人尚未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身不由己地摔将出去。
狂风中,只有国师和少数几个功夫底子不错的御前侍卫还能站着。
一时间风云变色,惊叫声、闷哼声、怒骂声,破空声、雷声、风声交织在一起,皇宫内院中瓦片乱飞,草木被连根拔起,卷上高空。
费扬古也被推出去数丈远,他甚至听见自己的骨节正在咯咯作响,可惜那一纸黄符还是牢牢地贴在他的额头上,虽然左摇右摆、上下乱舞,可它就是不掉下来。
青光和白芒相持不下,渐渐现出法宝的本来面目,原来青光下隐藏着一只通体翠绿的玉箫,白芒中却隐着一片薄薄的无柄短刃。
僵持片刻,敛心的身形突然微微摇晃了一下。
金璎珞藏身在暗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袖口,指节发白。敛心不许她出来帮忙,她只有暗暗着急。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此刻,不归刀才从空中跌落。
敛心微微侧身,仿佛背后也生了眼睛一般,不归刀正正地落进他背上的刀鞘之中。
“好功夫!”
国师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忽听背后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鬼卜,今日让你插翅难飞!”
这人来得好快,他说第一个“鬼”字的时候,声音尚在百丈开外,说到“你”字的时候,人已经掠过紫檀花架,飘然落地。
却有一人比他更快,只见远处的高楼上流光一闪,紧跟着,四周的宫灯烛火齐齐一暗,一道人影倏忽飞至,口中发出“疾”的一声清叱。
无柄短刃突然间光芒大盛,映得众人脸上白蒙蒙一片。
金璎珞吃了一惊,这是北极光的法宝——流光刃。
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流光易逝君难见。
先到的这个人,居然是北极光。后来的这位是个青年男子,模样很是面生,看他落地的姿势,只怕修为也不怎么高。
几天不见,北极光的鬓边多了几缕白发,背依然挺直,松形鹤立一般往那里一站,萧萧疏疏,袖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敛心的神情有些古怪,他既没去看北极光,也没看那个青年,目光落在一处光线幽暗、但空无一人的地方,就像是在发怔。
那面生的青年眼中满是仇恨,他盯着敛心说道:“鬼卜,有种别跑,我要为师父报仇!”
话音未落,忽听“喀”的一声轻响,敛心脚下的竹几裂开的了一道细缝。他仿佛突然惊醒一般,右脚轻轻一跺,竹几上的银盘子、酒壶、香炉齐齐跳起来。
紧跟着,敛心袖袍微动,说道:“你师父是哪位?”
银盘中的金桃木瓜等物纷纷飞起来,如暗器一般激射出去。谁也没有注意到,飞射的金桃和木瓜之中,还夹杂着一柄柳叶飞刀。
伴随着劲急而且尖锐的破空之声,弓弩手、御林卫、侍卫突然倒下去一大片。
这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站的方位也有前有后,被击中的位置却都是胸下期门穴。
国师奋力跃起,避开迎面飞来的一小块木瓜,同时手腕一缩,暗中扣了一张神符。
青年被佛手击中,发出一声惨叫,斜斜地摔了出去,过了好半天才爬起来,说道:“我师父姓左,名琼玉,你在莲华寺中杀了他。家父去王府找你报仇,被李安手下的那群狗腿子给打成重伤。”
这样一来,西面就出现了一道缺口,无人防守。
敛心心想:“原来是池非鱼家的公子池化龙。”
据说池化龙早年苦恋一个女子,双方结亲不成,不知何故反目成仇,池化龙失手杀了这个女子,从此走火入魔,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就连修为也是忽高忽低的。低的时候能被街头混混给打趴下,高的时候能把他爹池非鱼打趴下。”
费扬古只觉得前额上微微一凉,符纸已然飘落。
他听见敛心的声音说道:“从西面走,第三道垂花门左侧的地面上有块刻了梅花的青砖,砖头下面压着七道隐身符,五道换巢鸾凤符,足够助你脱身。”
费扬古偷偷观察其他人的反应,这些人似乎没有听见敛心让他逃跑。
国师、张统领等人手持各色武器,如临大敌一般看着敛心,根本就没空朝他这边瞧上一眼。
费扬古爬将起来,一个箭步从西面的缺口处冲了出去,第三道垂花门左侧的青砖下面果然藏着符纸。
却说敛心和北极光,修为相差原本只在分毫之间,敛心身上有伤,又分心给费扬古传音,立时就落在了下风。
只听喀喇喇几声,竹几开裂,碧玉箫青光一暗,霍然倒飞而回。
敛心突然跃起,单手捏诀,足尖在玉榻上轻轻一点,身形不退反进,速度比惊雷闪电更快。他向着北极光连行七步,接连变幻了七个方位,行步转折,恰似北斗七星,与此同时,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北斗七星光芒大盛,和碧玉箫上的青光相互呼应着,瞬间没入北极光胸前。
一刹那间,鸟雀无声,天地肃然。
但见北极光抬头看天,脸上肌肉诡异地扭动。过了片刻,他的胸口发出喀喀一阵乱响,脖子突然一歪,弹出一截木头来。
原来这不是北极光,只是他仿造自己的模样制作的机关人偶。
就在这时,国师也暴起发难,她脚踏九宫步,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神符打出。
月光消失了,乌云遮住了整个天空,就像一座黑山正向着众人的头顶压下来,滚滚黑云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压得人喘不上气。
203 神符()
众人抬头,只见敛心的头顶上空,滚滚雷云之中,一个巨大的斩妖符正在渐渐成形。
随着符箓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整个天空都隐隐透出一股血光之色,仿佛有一只人们无法看见的命运之手,正撕裂乌云伸出来,紧紧地扼住众人的咽喉。
庞大的威压之下,池化龙想大声惊呼,然而他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觉得一阵心惊胆战,恍如身在噩梦之中。
金璎珞呆呆地望着空中那巨大的斩妖符,单薄的身躯微微颤动,忽听右后方草叶轻轻一响,不像是风声,她猛然回头,但见一道白影在草丛中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天上的风云咆哮着,犹如妖魔鬼怪,一群群地涌将过来。
敛心凛然而立,衣袂飞扬,他的目光又一次掠过先前那个光线幽暗、空无一人的地方。那里隐藏一个真正的高手,不知是不是北极光的真身所在?
恰在这时,空中电光一闪,这一瞬间的光亮,照得整个皇宫通明,但见四周层层叠叠地围满了人,长枪如林,宝剑生寒。
这一刻,敛心心中出奇的平静。他甚至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感应到周围众人的一举一动。
“天地玄黄,阴阳转轮,神符为引,涤荡太清!”
敛心口中念咒,单手掐诀,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手上一连变换了七种法决,脚下不停,连退七步,身形飘忽如鬼魅。
咒语的最后一句余音未绝,碧玉箫陡然化作一道青光,脱手而出,逆着万钧雷霆向上飞去,所到之处,黑云寸寸湮灭,风雷骤停,瞬间直入苍穹。
重霄之上,云开月见,已经成形的斩妖符箓光芒一暗,骤然消散。
国师目瞪口呆,鬼卜居然将禹步倒着走!他将落脚的方位稍加改动,原本聚气驱邪用的步法,此刻却成了驱散神符灵气的帮凶!传言不虚,鬼卜在修道一途上的天赋,在年轻一辈之中,果然是无人能及。可惜,他要不是妖神后裔,那该多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碧玉箫离手的瞬间,敛心纵声长啸,反手拔刀,身形腾空而起,向着那空无一人的地方一刀劈了下去。
刀未至,一股摄人的寒意先扩散开来。
众人只见刀光一闪,一道人影飘身疾退,瞬息之间退出数十丈开外。
然而敛心如影随形,双脚连踢,只听嗤的一声响,那人在风中飘动的衣袍下摆被敛心削去一大片,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腿。
这时敛心已然看清,这是一个手持酒壶,身形微胖的男子,样貌生得十分白净富态,不像个修仙之人,倒像一个土财主。
这人不是北极光,而是金玮!若不是发觉此人的身形和北极光全然不同,刚才那一刀,敛心也不会手下留情,只削衣衫。
金玮原本没打算暴露身份,他没想到会被鬼卜给揪出来。但事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凝神吐气,双手倏地探出,一把捉住敛心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不知为什么,敛心突然心生紧兆,他向来眼尖,略略观察,便发觉金玮的神色不对,袖袍下还藏着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
敛心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下意识地横刀上挑,刀尖堪堪触及金玮的胸口,又猛然顿住。这人是金璎珞的生父,砍他一刀,实在不妥。
就这么一犹豫间,金玮手腕一抖,袖中银芒吞吐。
敛心只觉得手腕上一凉,双手已经被一副玄铁镣铐牢牢锁住。原来金玮藏在袖中的东西,是一副做工精致的玄铁镣铐。玄铁经过特殊的炼制,能够封锁灵力,用来束缚修仙之人,再合适不过。
风吹草叶,沙沙声响,修仙之人的争斗,已经不是御前侍卫能够插手的范畴。众侍卫心头怦怦乱跳,只恨职责在身,不能撒腿就跑。
这瞬息之间,金玮出了一身冷汗,西风刮过,只觉胸前凉飕飕的,微痒。鬼卜那一刀虽然及时收住,刀气已然划破了他的衣衫,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鬼卜,人妖殊途,你命中注定不容于世,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金玮双手用力,将敛心倒提起来,重重地掷了出去。
敛心如遭雷击,他怔怔的看着金玮,直到被摔出去,也没有还手。
他身在半空,忍不住想:“为什么我临时起意要来皇宫大内耍一耍,北极光和池化龙却有备而来?我这两天的行踪,只有璎珞知道。璎珞不会出卖我,一定是她无意中将消息透给金长老,金长老生平最憎恶妖类……”
一瞬之间,他仿佛什么都明白了,心口隐隐作痛。
月色惨淡,敛心凌空翻了一个筋斗,落在地上,轻轻地甩了甩头,努力不再去想这件事。
忽听身后不远处,北极光哈哈大笑,声音很是得意。
敛心扭头一看,北极光正用流光刄抵着金璎珞的脖颈,推着她一步步走出来。敛心只觉得一腔怒火直冲脑门,他暗中蓄劲,双手用力一挣,玄铁镣铐喀喀作响,似乎随时都要断裂开来。
北极光一边靠近,一边微笑道:“鬼卜,我劝你束手就擒,我一想到要和你这样难缠的家伙交手,心里就紧张,我一紧张,手就抖个不停,要是误伤了金姑娘,那可就不好了。”
敛心捏紧了拳头,一动也不动。
金璎珞颤声道:“爹,你为什么要捉小师叔?为什么帮着北极光?”
金玮不说话,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