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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医鬼卜-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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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一个身形略微有些单薄的女子。

    这女子孤身一人,抱膝坐在河边。

    虽然只是一道背影,揭谛还是一眼就把瑞雪给认了出来。瑞雪的魂魄在忘川上徘徊千载,力量已经消耗殆尽,随时都有可能消散。揭谛感到揪心的疼痛,他伸出手,仿佛试图抓住什么。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幽光一闪,铜镜中的画面消失了。

    “谢谢,不过你们擅闯龙树地宫,还是要付出代价。”

    敛心道:“什么代价?”

    “看在萧容赠送冰魄玉蝉的恩情上,你可以走,这个死了一大半的中原比丘,你也可以带走。”揭谛说着,抬手指了指金身罗汉,最后,他指向苏和,说道:“至于这个人,就留下当我的牛羊吧。”

    话音刚落,揭谛的身形突然无限膨胀,生出五颗脑袋,十条手臂,搬起一座小山,就朝着苏和砸下来。

    一时间地动山摇,狂风扑面。

    敛心左手拎着苏和,右手持碧玉箫,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飘然后退。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山石碎裂,尘土飞扬,连地面都震了几震。

    “多事!可恶!那就换你,换你去当牛羊。”

    “好。”敛心将苏和向旁边一掷。

    苏和腾云驾雾般摔落在地,惊魂未定,脸颊在一片白森森的东西上蹭得生疼,他定睛一看,原来那白森森的东西是一只用人骨垒起来的小羊儿,苏和心中顿时一阵恶寒,扭头去看战局,更是一头雾水。

    都说旁观者清,可小道士的身影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像鬼魅一样飘忽不定。

    苏和怎么也看不清他在哪里,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敛心的影子。他忍不住问罗汉:“前辈,他们俩谁占上风?”

    罗汉摇头道:“静候消息。”

    苏和心想:“揭谛和鬼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打个两败俱伤最好。鬼卜刚刚又救了我一命,这么想未免不太光彩。呸,杀师大仇,我应该上去在他背后捅一刀……”

    战斗一直持续到东方渐白,苏和的心中便也纠结到东方渐白,打架的两个人还没怎么样,他在一边旁观,却汗湿衣衫,疲惫不堪。

    也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渐渐安静下来。地面剧烈震动,露出土黄色的地砖,地砖上很快爬满裂纹,地宫的阵法也被破了。

    不多时,敛心浑身浴血,摇摇晃晃的走回来。

    苏和道:“你赢了?”

    敛心苦笑道:“不,我输了。”敛心输了,输得很彻底,而且以后也没有机会再战胜揭谛,因为就在刚才,揭谛为了去见瑞雪,强行将体内的造化玉碟取出,与世长辞了。

    罗汉道:“揭谛呢?”

    敛心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快走,地宫要塌了。”

    龙树地宫的另一个隐秘出口藏在一口古井里,由于皇宫连年扩建,现如今,这口井已经不属于白马寺,而属于东宫。

    新皇登基不久,还没有太子,因此东宫中只住着一些宫女和太监,堪比冷宫。

    敛心等一行人悄悄离开,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客栈,敛心让金璎珞帮忙准备一些香烛纸钱。

    金璎珞也不问他要祭拜谁,直接准备了许多许多纸钱,又买了香炉和铜盆,陪他在院子里烧纸。

    “烧这么多钱,这人是你很好的朋友?”

    “我肩头那两刀都是他砍的,不算是朋友吧?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求胜容易,求败难。”

199 失而复得() 
金璎珞向敛心左看右看,忽然噗嗤一笑,说道:“头一回见你输了,还这般服服帖帖的,很替对方难过似的。”

    时值正午,客栈中人来人往,但大家出门在外,都不想多生事端,见到敛心在院子里烧纸,都远远绕开,因此没人打扰他们说话。

    敛心见没人过来,越发大了胆子,偷偷握住金璎珞的手,说道:“当时龙树地宫就要塌了,我和揭谛两败俱伤,一起被困在封印之中。他想和瑞雪一同转世轮回,只求一死,所以并不挣扎。我不想死,但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冲破封印,那时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金璎珞神色关切,低声道:“那后来呢?是揭谛救了你?”

    敛心点头,苦笑道:“是的,最后一刻,揭谛说黄泉路上,不要旁边跟着一个臭道士。于是他助我破除封印,还把造化玉碟也送给我了。”

    “那我们应该谢谢他。”

    金璎珞想了想,咬破敛心的食指,在纸人上写下瑞雪和揭谛的生辰八字,低声念咒。

    敛心道:“这是做什么?”

    金璎珞面露微笑,微微低头,说道:“女孩儿家的小法术,以灵血为引,让有情人来世再相遇。”

    话音未落,敛心霍然站起来,挡在金璎珞身前,单手捏诀一引,铜盆中的火焰陡然一窜三丈高,向着院门卷了过去。

    “哎呦,半妖,手下留情。”

    但见院门外人影一闪,十方小和尚拍打着袖子上的火苗,十分狼狈地跺着脚,三跳两跳的,顶着一个闪亮的大光头走上前来。

    敛心邪邪一笑,说道:“叫我半妖的人,通常都死得很快。”

    十方反唇相讥道:“在京城张狂行事的半妖,通常也会死得很快。”

    金璎珞道:“十方,你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做什么?”

    “金姑娘。”十方神色忸怩,搔头道:“地宫坍塌的时候,我们在塔外看见一道七彩光芒直冲霄汉,像是异宝出世。龙树地宫中的宝藏是白马寺的前辈留下的,缘不可空手而求,鬼卜拿了白马寺的宝物,须得出一份力。”

    金璎珞道:“你们想让他出什么力?”

    十方脸上微微涨红,说道:“帮我们勘测地宫废墟,取出龙树宝藏。”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敛心便和金璎珞一起上白马寺,指点僧人挖掘龙树地宫的废墟。

    暗道被清理出一半的时候,废墟下方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像磨刀,又像呻吟。呜呜咽咽,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偏偏又发自砖石瓦砾之下,沉闷异常,混在风声里,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甚是吓人。

    饶是大白天,几个正在搬砖的僧人也给吓了一跳,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冒上来。

    “有鬼!”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名僧人争先恐后地爬出暗道,慌乱之中,连放在一边盛清水的木桶也被踢翻了。

    敛心耳廓微动,凝神细听了片刻,笑道:“是个大活人,快挖吧。”

    僧人们将信将疑,又挖了许久,那怪异的声音突然停了一瞬,继而碎砖瓦砾之下,响起一个小孩子的哭声。

    “呜呜,有人吗?救命啊!”

    敛心听得真切,这是费扬古的声音。

    先前敛心回到客栈,发现修媛和费扬古都不在,他一打听,店小二说殷如墨派人把修媛接走了。敛心以为小孩子家贪玩,跟着一起去殷府了,也就没管闲,谁知这倒霉孩子会被困在这里?

    金璎珞上前几步,手腕翻转,几缕细细的金线从她的袖口中钻出来,爬进暗道中,只见地上的碎砖烂石一阵翻滚,露出一个窄窄的洞口来。

    费扬古眼泪汪汪,手脚并用,顺着金线爬出洞口,一把抱住敛心的胳膊,哭的稀里哗啦。

    敛心看了看那张小老头脸,上边又是鼻涕,又是灰土,脏得要命。他心中嫌恶,向后退了退,还没站稳,费扬古又蹭上来,呜咽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你是好人。”

    敛心没好气道:“没事跑到废墟里瞎折腾什么?你有几条小命啊?”

    费扬古抹了一把眼泪,伸手到背后,从烂糟糟、脏兮兮的袍子里抽出一把刀来,递给敛心道:“你的刀弄丢了,我想替你找回来。”

    敛心接过不归刀,良久无言,他没想到不归刀还能失而复得,心中感动,过了半晌,才柔声说道:“别哭了,去洗把脸,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金璎珞将地宫废墟画成图纸,交给十方,这样无需他们在场,白马寺的僧人就可以自行挖掘地宫废墟。

    敛心亲手清理了一些有阵法残留的地方,堪堪日影西斜,便拱手告辞。他将金璎珞负在背上,示意费扬古跟在后边,三人直奔皇城,轻轻巧巧地翻上城墙,又悄悄溜下地,一路上无声无息。

    几队铁甲士兵在皇城城墙上来回巡逻,军容甚是整齐威武,眼神儿却不好,愣是没发现有人潜入皇宫。

    费扬古贴着墙根,但见一座门楼拔地而起,高耸入云,门楼后层层叠叠的,有许多高楼广厦,构筑宏伟。他没见过这样富丽堂皇的宫殿,微微走神。

    只听敛心道:“有人过来了,咱们避一避。”

    费扬古连忙闪身缩在假山后边,只见八个人影自西向东巡逻过来,紧跟着,东面也过来八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向西边巡了过去。

    似这般躲躲闪闪,大约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房舍虽然也是琉璃瓦、金漆柱,却隐隐透着一股子烟火气。这地方守卫有些松懈,巡逻的御前侍卫也不像别处那么多。

    “就是这里了。”

    敛心将金璎珞放下来,闪身进了御膳房。

    费扬古紧跟其后,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双眼放光,搓着手道:“这么多好吃的!御厨烧的菜一定很棒。”

    敛心翻了个白眼,微笑道:“那可未必,花样好看罢了,至于味道,也没比长胜楼的厨子更好。尝尝看,好吃的咱们吃,不好吃的,就让皇帝小儿自己吃去。”

    金璎珞嗔道:“看你熟门熟路的,不是第一次来偷吃吧?”

    敛心的目光悠然望向远处,似乎在回忆往昔,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以前和师父来过几次,师父喜欢喝姓杨的御厨做的珍珠翡翠白玉汤。”

    天机宫的阴阳破空步施展起来无声无息,费扬古的修为也不低,这小子还很擅长隐匿,是以他们在御膳房中胡闹,太监和宫女进进出出,居然没有一人发现他们。

    费扬古吃饱喝足,便缠着敛心,左一声师父,右一声师父,最后干脆抱着敛心的胳膊,耍赖道:“上仙,要怎么样你才肯收我当徒弟?”

    敛心突然敛了笑容,正色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拜在我门下?如果我没记错,梅赫安春临死前想咒杀我和师父,可惜诅咒没能生效。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200 禁宫 一() 
明月初升,流光皎皎。费扬古跟着敛心穿过玉照亭,前边是一片霏霏馥馥的梅林,全是清一色的白梅花,一望如雪,香冷沁人肌骨。

    敛心在一株枝干横斜的梅花树下停住脚步,神色疏离,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意,泠泠如霜雪。

    费扬古心中忐忑不安,强自镇定,说道:“我想学好法术,回九幽当大祭司,就像爷爷一样,保护一目国的子民。爷爷说天机宫主不是恶人,他其实不想诅咒你们的,只是他要守护九幽,别无选择。爷爷还说,这不是一家一姓之仇,是妖和人的矛盾,也是魔道之争、正邪之辨。天机宫主和鬼卜都是当世高人,气量宽宏,要是他们能逃过一劫,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去迁怒我一个小孩子。”

    敛心冷哼了一声,抬眼看天,说道:“我确实不会为难你,但养虎遗患这样的蠢事,我也不想做,你不用枉费心机,给我戴高帽子。”

    金璎珞一瞥之间,只见敛心面上一派冷漠,一只手藏在背后,手中抓了一只烧鸡,手指微捻间,那烧鸡左旋右转,一股鲜香气随风飘散。再看敛心,一双贼眼中隐隐藏着些许笑意。金璎珞暗暗好笑,这厮向来嘴硬心软,又在装模作样了。

    费扬古见恭维敛心不管用,撅起小嘴,带着哭腔道:“你就是小心眼,因为我害过你,你就要看着我被厌胜术反噬,见死不救。”

    他心绪激动,这几句话说得中气十足,声音颇大。立时便惊动了附近的御前侍卫,四周响起一片吆喝传令之声,费扬古急忙闪身躲在树后。

    紧跟着,四下里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十几名侍卫手按刀柄,冲进梅林。

    为首的侍卫国字脸,剑眉入鬓,形貌甚是威武,但见他横过单刀,四处张望片刻,没发现异状,狐疑道:“刚才好像有人说话。”

    旁边一个侍卫道:“张统领,卑职也听见了。”

    张统领一挥手,喝道:“搜!”

    费扬古单听脚步声,就知道这些人武功不怎么样,心中稍定,画符隐去身形,府下身子,从靴筒中抽出一把短剑防身。

    只见侍卫们纷纷点上灯笼火把,将玉照亭一带照得亮如白昼。这一番搜查,人还没抓到,先惊飞几只麻雀,众侍卫一惊一乍间,单刀乱舞。可怜枝头梅花遭到摧残,纷纷玉瓣堆香砌,片片琼英绕画栏。

    费扬古身法虽快,却躲不过人多眼杂。

    不多时,隐身符失效,几个侍卫先后看见费扬古,高声呼喊着,手持单刀追将过来。还有护卫在远处放箭,嗖嗖破空之声让人心惊肉跳。

    几支羽箭擦身而过,费扬古惊惶不已,一面拔足狂奔,一面四下张望,敛心和金璎珞早已不知去向。

    费扬古心中暗骂,黑暗中难辨方向,乱跑了一阵子,前边是一处宫殿,翠幔纱窗,朱栏画槛,屋瓦金光灿灿,十分华丽。他深吸一口气,跃过高墙,飞上屋顶,向远处逃窜。

    众侍卫大声呵斥,也纷纷跃上屋顶。

    琉璃瓦好看,但经不住踩踏,只听呼啦啦、喀咔咔、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也不知踏碎了多少琉璃瓦。

    这般一闹,顿时惊醒了无数宫人。黑夜之中,大家也不知是刺客进宫行刺,还是权臣叛上作乱,一时间,禁军、御林卫、大内高手无不惊起,宫中上下人人自危,一片混乱。

    追兵越来越多,费扬古大步飞奔,忽觉左侧厉风扑面,他只顾着甩开身后的侍卫,哪里想得到会突然遭遇拦截?

    电光火石间,费扬古连忙向右一闪,堪堪躲过侧面的掌风,前方一股大力骤然推至。

    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斜飞出去,还在半空,突见一道白晃晃的寒光倏忽飞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噗的一声,那道寒光没入费扬古的肩头,只剩一截乌木刀柄露在外头。费扬古惨叫一声,滚下屋顶。挣扎着爬将起来,慌不择路,看见侧面有一道角门,便一头钻了进去。

    迎面是一片花圃,绕过花圃,只见近处宫殿巍峨,远处楼台飘渺。穿过宫殿,殿后花木扶疏,苍松翠竹高低掩映,景色十分宜人。

    茵茵绿草地上,置了藤床湘簟,玉榻竹几。竹几上摆着一只紫燕香炉,旁边摆着两只银盘,一盘金桃雪藕,一盘佛手木瓜,还有一壶御酒。

    此间宫灯烛火一片辉煌,却没什么人,只有两名守夜的太监,正各自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费扬古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只觉得肩头剧痛,胸腹间气血翻涌,他背靠玉榻坐在地上,尚未来得及调息运气,喉头一甜,一股咸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少年咳血,命不长久。

    不知怎么的,费扬古心中忽然闪过这么一句话。他颤巍巍地伸手去按伤口,不慎触动刀柄,险些痛晕过去,扭头看时,只见一截刀尖从自己的后背上透出来,鲜血迸流,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血水染得一片暗红。

    费扬古见伤势如此严重,一时间吓得呆了,还以为自己立时便会一命呜呼,抛了短剑,瘫坐在地上,低声啜泣。

    正哭得伤心,地上草叶沙沙几声轻响,有高手前后合围过来。

    费扬古一咕噜爬起来,想要再跑,突然间脚下一绊,一纸黄符凌空飞至。

    这符来势甚急,一下子便贴在费扬古的额头上,他真气一滞,向前扑倒在地,紧跟着,后腰一麻,双膝一痛,穴道已经被人给隔空封住,半点也动弹不得。

    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一双银鳞战靴缓缓走进。

    费扬古脸贴着地面,又有符纸遮挡视线,就只能看见来人脚上的鞋子,以及一缕玄色的衣袍下摆,看不见他的面貌。

    这人抬脚轻轻踢了踢费扬古,将他翻转过来,脸孔朝上。

    费扬古斜眼瞧去,那人却已经背过身子,朝侍卫招手道:“抓住了,好像是个侏儒。”

    众侍卫围上来,对着费扬古的小老头脸指指戳戳,相顾愕然。过了片刻,先前那张姓侍卫统领越众而出,满脸堆笑,大声赞道:“国师大人出马,凭他是神是鬼,都手到擒……哎呦!”

    张统领一言未毕,忽听得远处风声微动,他想躲避,但那物来得好快,呼的一声撞入他口中,击得门牙都松动了。张统领大惊,生怕是什么有毒的暗器,急忙将那物事吐在地上,低头察看,却是一块烧鸡屁股。

201 禁宫 二() 
“这妖怪还有同伙!”

    不知谁大喊了一句,一众侍卫齐齐拔刀戒备。

    国师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对着空无一人的紫檀花架朗声说道:“何方高人?既然来了,不妨现身一见。”

    隐隐似有笑声,一阵清风拂过,此间突然多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这小道士悠然坐在紫檀花架上,双脚悬空,一荡一荡的,手中还拿着一只烧鸡。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花圃中、阁楼上、假山后不知冲出来多少大内高手,纷纷呼呵着围上来,弓弩刀剑映着宫灯,发出刺目的寒光。

    小道士对周遭的危机视而不见,随手揪下来一只鸡腿,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

    众人面面相觑。

    忽听得咕咚一声,一个微微有些尖细的声音喊道:“啊,妖怪!妖怪!”

    费扬古循声一看,原来是靠在柱子上打瞌睡的小太监终于惊醒了。

    小太监骤然见到费扬古的怪样子,以及四面八方那寒光闪闪的铁箭头,吓了一大跳。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这里已经被御前带刀侍卫围得水泄不通,顿时就吓破了胆,双腿一软摔倒在地,胡喊乱叫。

    另一名守夜太监早已惊醒,只垂着头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看上去颇有几分战战兢兢。

    国师看了费扬古两眼,神色微微有些迟疑不定。

    随即,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只罗盘,左手将罗盘平托,对着费扬古。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国师神情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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