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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世家-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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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就不好,他是印尼华侨,他父亲是个有钱的农场主。抗战爆发那年他刚满15岁,
就偷偷回国参加抗日,进了延安的抗大。但是这么多年了,从党的高级干部到基层
的普通群众,从来没人歧视他,更没人认为他参加革命前的阔少爷生活会影响他的
进步。“我觉得,宣传像周栓宝这样的人更有典型意义,这正好说明我党政策的感
召力是何等的强大!”丁维全还是想说服肖东昌。
    肖东昌已经很不耐烦,“丁局长!你们要来体验生活,我双手欢迎。可要是宣
传那帮留用旧警,我坚决反对。这就是我的态度。再见!”说罢,他很不礼貌地自
顾自走了。
    这可把丁维全气坏了,你这个同志怎么这样,就冲着肖东昌的背影说:“你这
是什么态度?!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你,教条主义!卸磨杀驴!”
    已经走远了的肖东昌猛地驻足转身,“你说什么?卸磨杀驴?你敢对自己的话
负责吗?”
    丁维全坦然相对,“当然。”

    就在这个让周栓宝倒霉的雨天,刘海山的命运却出现了转机,因为他遇上了前
来视察的公安部领导。
    大约晚上八九点时分,派出所那盏红灯在雨中醒目亮着,一行穿雨衣的人悄悄
地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值班室,刘海山正认真地抄写着当天的值班日记,宋健刚推门走了进来。
    刘海山一见是宋健刚,有些意外。
    宋健刚把身后的人让进屋,告诉刘海山快去叫所长,公安部领导来看望大家了。
    一个有军人气质的瘦高老人与刘海山握手,“你好啊,同志,辛苦了。”又四
下看着,看见墙上的锦旗奖状,“喔,这是个先进所啊!”走近细看,念出声来,
“警民一家亲!好!好!”
    刘海山冒雨快步跑到后院,把所长叫了出来。
    一听部领导来了,所长马上把警服穿戴整齐,跟着刘海山进屋后,先向首长敬
了一个礼。
    部长正坐在刘海山刚才的位置上,拍拍手里的本子,对刘海山说:“这是你的
字?很有性格嘛!字如其人呀,我来猜猜看,你大概也是个倔脾气,炮筒子,认准
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众人大笑,刘海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部长又问:“干公安几年了?”
    刘海山回答道:“一接管旧警察局就干了。”
    部长笑了,“哈!那是老公安了!比我资格还老嘛!”
    宋健刚在一旁向部长介绍说,刘海山的父亲原先是咱们地下党的老交通员,刘
海山从8岁就跟着父亲跑交通了。
    部长点点头,“哦,你还是个老革命嘛!对了,老人身体还好吧?”
    刘海山回答道:“抗战胜利前就牺牲了!”
    老人面色凝重起来,“……我们有多少好同志没看见胜利的那一天啊!”他拍
拍刘海山的肩膀,“你们是我们新中国第一代人民公安战士,担子不轻呀!好好于!”
他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认真执著的人,我们国家长治久安就
靠你们努力了!”
    宋健刚介绍说:“刘海山同志原来是我们分局治安股股长,现在是……下基层
锻炼。”
    部长点点头,“这好啊,锻炼锻炼有好处,你是搞治安的,离开基层、离开群
众可不行啊!”
    在屋里转了一圈,部长他们又来到院里,他捻捻美人蕉的叶子,“环境布置得
不错,群众常上你们这儿来吗?”
    所长上前回答:“常来,汇报个事儿,开个治保积极分子会,都上所里来。”
    部长问:“那群众怎么称呼咱们民警呢?叫段长?”
    所长答:“一般都叫老张小李什么的。”
    老人满意地点头,“这样好,说明咱们民警和群众是平等的。走,到后面看看
去!”
    一行人往后院走,部长又问:“小刘呀,有人反映,说咱们民警坐车不买票,
看戏不花钱,有这事吗?”
    刘海山说:“那是国民党旧警察的作风,市局、分局都一再要求基层,要做人
民的勤务员,反对国民党作风。”
    老人停下脚步,说:“对,我们是人民的勤务员,这一点永远都不能忘记!小
刘同志,这是我们党的根本啊!”
    刘海山认真地点点头。
    部长要走了,刘海山正要跟上去,却被宋健刚拉住了。宋健刚低声对他说:
“把这儿的工作尽快交待一下,下个礼拜回分局报到。”
    刘海山有些吃惊,看着宋健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部长都表扬你了!”宋健刚转向所长,说:“是不是啊,王所长?”接着,
他吩咐所长赶紧个简报,报给市局,把今天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上一遍,越全
面越好,特别是部长对刘海山的评价,也要写上。这是分局的光荣。说完,三步并
两步地追赶部长一行去了。
    刘海山有些不知所措,摇头苦笑着,仰头望望天,雨仍在下着。
    刘海山就这样又回到了分局。由于宋健刚巧妙地打出部长的旗号,一切都很顺
利。刘海山官复原职,重又当他的股长,肖东昌依旧是副股长。肖东昌虽然心里不
大痛快,可也没办法。
    转眼到了冬天,那天夜里刚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一片雪白。刘海山早早地来
到办公室,伏案写一份材料。无意中一抬头,发现周栓宝披着一身雪花,拄着拐杖,
走了进来。他马上站起身要去扶他,“老周?你怎么来啦,这么大的雪!”
    周栓宝住了几天医院,就绑上石膏回家休养了,刘海山几乎天天都要上他那儿
照一眼。海山回分局,周栓宝打心眼儿里为他高兴,也更惦念股里的同事,这不,
一拐一拐地就来了。几个月没来分局了,他乐呵呵地四顾着,和闻声围拢来的战友
们—一打着招呼。落座后没见着肖东昌,还四处张望,这肖股长哪去了。
    小杨立即冲隔壁喊着,“肖股长,老周来了!”
    肖东昌闻声从隔壁屋子过来,看见周栓宝,埋怨道:“咳,又是冰又是雪的,
你也不怕再摔着!你爱人知道吗?”
    周栓宝笑着摇摇头,“想大伙儿呀!这两个月,我都快憋出毛病来了!老肖、
海山,有什么不动腿的活儿,先让我于一点儿。只要叫我在这屋呆着,这腿肯定好
得更快!”
    刘海山和肖东昌交换了一下眼色,肖东昌开口了,“老周,我可要批评你,你
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一心一意地养伤,至于工作,伤好了有你干的。是不是呀,
老刘?”
    刘海山只得接着这个话茬儿,说:“那是。坐会儿就回吧,别让春莲嫂子着急。
小杨,等会儿你拿我的车驮老周回去!”小杨马上应了一声。
    周栓宝连忙摆手,“别介,又给你们添麻烦!唉,我见天躺在床上恨自己,怎
么就把腿撞了呢?腿是咱们这行的根儿,要是腿坏了,我还能干什么?”
    肖东昌说:“别瞎想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就好了!”
    周栓宝认真地说:“肖股长,不怕您笑话,我还真怕落下什么病根儿!要真那
样,你们该不会叫我转业吧!”
    在刘海山回来之前,肖东昌已经打报告,以周栓宝已经残疾为由,准备将他转
业安排到一所小学当校工。刘海山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只得默默地看了肖东昌一
眼。
    周栓宝走了,他在小杨的搀扶下,消失在楼道尽头,门外,依然雪花纷飞。
    刘海山站在窗前,望着周栓宝远去的身影。许久,他回头对肖东昌说:“这回,
你满意了吧!”
    肖东昌不以为然地说:“你怎么这样说呢?”
    刘海山动情地,“不是吗?最后一个留用旧警终于在你的视线里消失了!而且
消失得合情合理!可你想过没有,以后当他知道实情,他会怎么想?”
    肖东昌无言以对。
    第二年的春天,周栓宝的腿好利索后,终于脱了警服,转业到一所小学当了一
名校工。



  

                            第五章  东起西落

    转眼之间,就到了1957年。随着公安局工作量的逐渐加大,分局新成立了侦查
科,宋健刚把刘海山调过去当科长。治安股也升格为治安科,由肖东昌担任科长。
侦查科成立后,海山更忙了。为了案子,他没日没夜地熬,身体终于垮了下来。人
夏后的一天早上,刘海山正跟春莲说一个请她帮忙侦查的事,突然口吐鲜血,虚弱
地倚在门框上,再也走不动了。当时,赵秀芝和周栓宝都上班去了,把春莲给吓坏
了。
    幸亏胡同口乔家的铺子里刚装上了公用电话,众人帮着打电话叫了一辆救护车,
这才把刘海山送到医院。到了医院以后,等一切安顿好,春莲立即给在市公安局政
治部工作的赵秀芝打电话。不巧的是赵秀芝正在一个重要会议上担任记录工作,实
在走不开,她只好在电话里拜托春莲先帮着照料一下,等会议结束后马上赶去。
    春莲放下电话,匆匆进病房,告诉刘海山秀芝一会儿就来,让他安心躺着。
    刘海山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张纸,无力地拍拍床沿,让春莲过去,又跟她
说起今天早上让她当内线破案的事。
    春莲忍不住眼睛红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着工作,怪不得医生说他就是累的。
    刘海山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春莲。春莲不是不想帮刘海山办事,她是怕自己从来
没干过那事,万一耽误了,怎么向海山交代呀。这可不比跑跑街巡巡逻,是正经八
百搞侦查啊!
    刘海山费劲地说:“好嫂子,我求你了!我知道你行!”他的话被剧烈的咳嗽
打断,接着又喷出一口鲜血。
    春莲不由地惊叫起来,“海山!你这是怎么啦?”忙叫医生过来处理。
    稍稍平息了些,刘海山又望着春莲说:“没事,我没事……”
    春莲实在忍不住了,哽咽地说:“兄弟,就冲你,我去,豁出命来也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周栓宝两口子就是这秉性。从医院出来,连家都没回,
春莲就按照海山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洗衣作坊。
    作坊掌柜的眯着一双阴沉的眼睛,从眼镜上边看着春莲问:“你听谁说我这儿
要人?”
    “街坊呗,徐大嫂她娘家侄子就在您隔壁。”春莲早就在肚里编好了。
    掌柜的也不知真假,只好点了点头,很快说了一句,“我这儿活儿可累!”
    春莲装作一心一意只想挣钱,“嗨,穷人怕什么累,挣几个钱够孩子们上学就
行了。”
    掌柜的又仔细打量了春莲半天,看她真是个本分的妇道人家,最后才答应了下
来。他把春莲领到晒满衣物床单的后院,指着水池边大木盆浸泡着的衣物,让春莲
今天先洗了这堆再说。
    春莲一边听着,一边挽袖子打量着周围,掌柜的说什么,她应什么。
    赵秀芝一直到傍晚才得空赶到医院。她是一个在工作上很要强的人,不愿给领
导留下一个自己有家庭拖累的印象。上午接到春莲打来的电话后,她虽然心里七上
八下,但表面上依然镇静自若地回到会场,认真地做着会议记录。没想到会议开了
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已是傍晚。
    她匆匆赶到医院,找到住院处,就要推门进去。护士过来拦住她,告诉她探视
时间早过了。
    赵秀芝恳求道:“同志,你照顾照顾,我是市公安局的……”
    护士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公安局也得遵守医院的规定呀!回吧!明天早点
来!”
    赵秀芝无奈地往回走了几步,又不甘心地转回来央求道:“同志,我求你,我
看他一眼就走!真的,就一眼!”
    瞧着赵秀芝那副可怜的样子,护士犹豫了一下,总算答应了,但是只让她就在
门口看看,不能说话。
    

    门无声地开了,赵秀芝悄然走进来,驻足凝望着。病床上,刘海山感到什么,
缓缓地侧脸望来。咫尺之间,四目相对,眼神中流动着绵绵话语。刘海山先微笑了,
赵秀芝也努力笑着。刘海山微微挥手,示意赵秀芝回家。赵秀芝点点头,示意刘海
山好好睡觉。刘海山点点头,听话地闭上眼睛。赵秀芝默默地看着,眼睛里噙着泪
水。
    两年前,赵秀芝又生了个儿子。这回赵秀芝说国家正在搞社会主义建设,这孩
子就叫“建设”吧。建设现在已经和哥哥援朝一块儿上幼儿园了。由于她和海山工
作忙,这接送孩子的活儿,常常就让春莲她两口子包了。眼下,当赵秀芝在医院看
望丈夫的时候,他的两个孩子援朝和建设以及丁家的小女孩儿丁丽正围着春莲转呢。
    春莲也是刚从那家洗衣作坊干活儿回来。干了一天活儿,春莲显得很疲惫,但
是她把三个孩子从幼儿园领回后,看着他们花朵般的脸蛋儿。她的脸上马上绽开了
笑容,“乖,饿了吧,大妈这就给你们熬粥贴饼子!小丽,今儿也在大妈这里吃,
啊?”
    丁丽显然比男孩子更懂事一些,她谢了春莲,说妈妈病了,要回去。
    春莲问是什么病,丁丽也不知道,就看见她老在偷偷地哭。
    春莲一听不觉叹了口气,她明白丁丽妈是在想她死去的女儿呀。她正不知该怎
么说,周栓宝跛着脚,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进院了。今天中午他回家听说海山生病
住院,下午就到集市去买了只鸡。一见周大伯回来了,孩子们马上高兴地围上去,
援朝还咽着口水喊:“我要吃鸡大腿!”
    才两岁多的建设也不甘落后,“我也要吃鸡腿!”
    周栓宝把鸡高高地举起来,“这只鸡可没你们的份!这是给你爸爸补身子的!
顶多也就给你们喝口鸡汤!”
    孩子们还是吵着要吃鸡大腿。春莲过来接过母鸡,“好啦好啦,让你大伯歇会
儿!我做主了,给你们一人一个鸡翅膀,好不好?”
    援朝想想不对,“还有丁丽呢。”
    春莲笑骂:“你这鬼小子,还真把大妈给难住了!得,鸡脖子归你,鸡翅膀归
丁丽,女孩儿家多吃鸡翅膀会梳头!”
    丁丽在一边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鸡翅膀和梳头的关系。
    以后一连好几天,春莲都是早出晚归,去那家作坊干活儿。一开始周栓宝没在
意,直到有一天快睡觉的时候了,他已跪在炕上铺好被子,才见春莲满脸疲惫地进
了屋。
    周栓宝有点不高兴,干嘛呀,这么晚回家,“我说春莲,咱够吃够喝就行了,
把自己累成这样干嘛呀!”
    “不是想多攒点儿嘛!咱们没儿没女的,到老得走不动了,就坐在炕上大眼对
小眼呀?”春莲遮掩着,倒水准备洗脸。
    周栓宝赶紧下炕帮着兑热水。无意中碰了春莲的手一下,春莲顿时疼得“哎哟”
一声。
    周栓宝抓过妻子的手一看,吓了一跳,两只手又红又肿,手指粗得像一根根胡
萝卜,忙问怎么回事。
    春莲赶紧把手放到背后,摇摇头,啥也不说。
    她越是不说,周栓宝越是觉得妻子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也就越想知道,“什么
事呀,你难成这样?我可跟你说,两口子别存隔夜话,今儿你得给我说清楚了!”
    春莲犹豫一下,叹了口气,转身到了外屋,周栓宝又一步不拉地跟了过去。
    春莲勉强地说:“老周,你别逼我。我都答应海山了。”
    周栓宝有些意外,“你在帮海山做事?”
    春莲点点头,周栓宝立刻明白了,妻子在给海山当内线。
    他把妻子推到椅子上,让她坐着别动,自己一瘸一拐地给她端了一盆洗脚水,
让她好好烫烫脚。
    春莲看着看着,眼睛都湿润了。
    去干活儿只是一个掩护,刘海山交代给春莲的任务是要利用在作坊里干活儿的
有利条件,寻找掌柜的从事特务活动的证据。那天中午,春莲见掌柜的一家正在店
堂里吃饭。她洗完了一盆脏东西,又把它们一件件地晾起来。借着晾被单的遮掩,
她轻轻地穿过一条条被单,走向一间放杂物的小屋。她盯着这扇门犹豫半天,下决
心蹑手蹑脚地向那扇门走去。就在她推开那门时,掌柜冷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找什么?”
    春莲大惊,但马上镇静地回头说:“找肥皂,肥皂没了。”
    掌柜的盯着她看,“那言语一声呀!”
    春莲连忙说:“我看您正吃饭……”
    掌柜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又转身出来,手上拿着一条肥皂,说:“没事儿别
乱窜!要什么言语一声。”
    香莲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家伙鬼得很,下次可要小心。

    刘海山住院没几天,耳垂胡同又出了一件大事。这天,周栓宝跛着脚走来,走
过乔家小铺,乔云标神秘地从店里跑出来,拉住他说丁家出事了。
    周栓宝诧异地问:“出事?什么事?”
    乔云标卖弄地说:“右派!老丁被划成右派啦!送去劳改啦!”
    在这次反右斗争中,本来没丁维全什么事,他毕竟是副局长嘛。可快结束的时
候,突然发现整个文化局还差一个名额,没有达到上级要求的指标数。这时,有人
想起,区公安分局曾经向文化局反映,丁维全把党的旧警改造政策说成是“卸磨杀
驴”。这不是右派言论是什么?对此,丁维全再三辩解自己只是对某些同志的具体
做法有看法,绝对不是攻击党的政策。但是文化局为了完成右派指标任务,哪里还
听他的辩解。丁维全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右派。
    周栓宝真是有点想不通。像老丁这样的老革命,怎么会是万恶不赦的右派呢?
他来到丁家一看,真的傻眼了:院里一片狼藉,丁维全已不知去向,丁丽妈正在烧
着一堆书稿。火苗上扬,灰烬飞舞。她木然地盯着跳跃的火焰,一言不发。
    当晚,几个街坊坐在乔家小店门前聊天,周栓宝也蹲在一边闷头抽烟。
    一个街坊说:“我是越想越不明白,这丁局长挺好的一个人,还是老革命,怎
么说右派就右派了?啊,老周?”
    周栓宝还没答话,乔占魁就转着铁球过来了,“问谁?问谁也别问他周老蔫儿!
他要整得明白,自个儿也不会不明不白地给人轰出公安局了!”
    周栓宝气得脑门子直冒火星,“乔占魁,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倒想当哑巴,可就是天生这张嘴,闲不住呀!”乔占魁哼着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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