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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
“文人嘛,喜欢想象。”李克用解释道。
“就算他是想象,还有两句也解释不通:我心何怫郁?思欲一东归。你从北面来的,怎么想着东归呢?”
“对,我也就这句看不明白,一个燕子朝南飞,尾巴朝西,难道是歪尾巴燕子?”
“可见写诗的人没有什么方向感,出门很容易迷路。”萧玄衣断言。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李克用同意:“老三,没想到哈,士别三日当刮目。”
“处处留心皆学问,我也就是即景生情。”
听两个文盲论诗,莫聪和唐静一直忍着,现在听萧玄衣介绍经验,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夸人的方式还挺别致。”萧玄衣莫名其妙。
“什么呀,这首诗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太行八径()
这首五言长诗,原是曹操的苦寒行。
官渡之战后,为了扫除袁绍的残余势力,曹操从邺城出兵,翻越太行山,北征高干,高干是袁绍的外甥。
曹操大军经过太行径的羊肠坂时,风雪载途,大军行路艰难。曹操联想时事,心有所感,写下了这首苦寒行。
所以诗中第一句“北上太行山”,不是“从北面上太行山”,而是“北征经过太行山”。
唐静这么一解释,萧玄衣的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你说这话有没有根据啊。‘北上’为什么要解释成‘北征’?”
“这有一个传说。”莫聪道:“上古时期,共工与颛顼争帝,共工大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古人认为大地的形势是西北高,东南低,所以往北走叫‘北上’,往南走叫‘南下’。”
“至于那句‘思欲一东归’更好解释,曹操老家谯郡在太行山之东。”唐静接着说。
“我问你了吗?我还没问你就说啊说,就显你知道的多?”萧玄衣冲唐静嚷。
“我怕你不好意思问,又想不明白,所以先说出来,省得你问了。”
“你不用怕,我好意思得很。”
“当着这么多人争什么呀。”鲁奇怕萧玄衣丢人丢到外面去,出声劝阻。
萧玄衣环顾了一下,发现茶馆掌柜和粉刷匠都在痴痴地望着他,尤其是那个茶馆掌柜,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萧玄衣气哼哼地走到另外一块诗板,实际上是退出战团,仍装模作样的上下浏览。唐静未免得意洋洋,这时李克用问道:“阿静,刚才你看诗板时笑什么啊?”
“这高并题的是曹孟德的诗。”
“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也未尝不可吧。”
到了唐朝,题壁未必一定要写自己的作品。比如元稹和白居易名满天下时,邮亭、驿壁上到处都是“元白”诗。所以李克用这么说。
“写曹操的诗也行,关键是你要注明啊,要不然,遇到一些文盲,弄出笑话来。”唐静话里夹枪带棒。
李克用将诗板又看了一遍:“这高并还真是!”
“更可笑的是,这诗是曹操征高干时写的,高并题此诗,倒是很应景儿。”
“先人能与曹孟德为敌,也是很光彩的事儿嘛。”莫聪幽了一默。
“能死于曹孟德之手,后人不胜荣幸之至。”
鲁奇出言冷峻,众人不禁大笑。
茶馆掌柜和那个圬者一直在旁边听几个人谈论,估计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圬者便问茶馆掌柜道:“这诗板还留不留?”
“留他干嘛,丢人现眼啊。”掌故的好象带了绿帽。
“丢人也是丢姓高的人嘛。”
“屎虽然是他拉的,但拉到我门口,也臭到我了。”
掌柜的比方很贴切,众人又笑了一回,圬者先拿水润了一回诗板墙壁,铲了一坨白灰膏“啪”地甩到墙上,开始用泥镘子抹。
李克用漫不经心地看那圬者刷诗板,突然问茶馆掌柜:“掌柜的,羊肠坂你有没有去过?”
“去过啊,过了天井关就是,上面还有碗子城、磨盘寨,大小隘口十几处。”
“险不险?”
“路就两三尺宽,旁边就是悬崖峭壁,还绕来绕去跟羊肠似的。”
“真想去太行径走一遭。”李克用不禁神往。
“不但太行径去过,太行八径我都去过。”茶馆掌柜有点停不住。
“太行八径,都有哪八径?”
“除了太行径之外,还有:军都陉、蒲阴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轵关陉”掌柜的掰着手指头。
“飞狐径我们走过。”萧玄衣闻言凑了过来。
“我们当年去雁门走的是井径。”鲁奇也说。
“过太行山,肯定要经过这八径的。”掌柜解释了一番,意思是说:太行山脉大致呈南北走向,横贯太行山那些东西向的山谷被称为“径”。要穿越太行山,必由八径之一。
“我们去长安过太行径吗?”李克用更关心太行径。
“你想过就过。”
“这话怎么说?”
从榆次往南依次是太谷,祁县,到祁县路便分成两条。如果去长安,最近的路线就是沿汾河南下,汾河接涑水,到涑水入黄河处,沿黄河南行,在蒲州津渡过黄河,再循渭水北岸就到长安了。
另一条路也能到长安,就比较绕了:从祁县到潞州,从潞州入太行径到沁阳,由沁阳到洛阳,再由洛阳入长安。
“老莫,咱们走太行径怎么样?”李克用问莫聪。
“再说吧。”莫聪不置可否。
一行人离开榆次继续南行,当天晚上赶到太谷,找家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启程时,萧玄衣、李克用出门早,牵着马在客栈门口等莫聪结账。
“那诗板上好象又有高并写的。”李克用目光犀利。
两人牵着马走过去,先看落款,果然又是:洛阳高并。再从头开始看,是一首七言长诗: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好颜色;行逢落花长叹息
还未看完,莫聪已经结了账,另外几个人也走过来,一起看诗板。当然这首诗也不是高并所作,而是初唐诗人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
“这姓高的剽窃上瘾了。”
“不但剽窃,还是个登徒子。”
“这姓高的喜欢写长诗。”
“估计店主又要找人刷诗板了。”
于路无聊,一众人等拿高并开玩笑,尤其是萧玄衣和唐静,嘴巴损得厉害。那个高并尚不知萧玄衣和唐静为何物,却被两人说惨了。
到了祁县,又是歇马住槽时分,一行人找了家客栈,萧玄衣和李克用两个文盲,别的事儿不干,先去看诗板,果然又发现了高并的“踪迹”,这次不是诗,而是一则留言:“燕十三,见信后速到洛阳,掘钱尚缺三千。洛阳高并。”
“这回高并不写诗了。”
“这么短的留言好象不是高并的风格。”
“难道高并有病了?”
“这个不好说,反正缺钱是肯定的。”
“‘掘钱’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两人正在议论,莫聪,唐静人也过来看“高并”,萧玄衣就问莫聪“掘钱”的意思,莫聪搞不懂。又问唐静,唐静顾名思义:“掘钱嘛,估计就是从地下挖钱呗。”
“从地下挖钱尚缺三千,啥意思?”
“那就是掘地要钱呗。”唐静改口。
“我帮你掘地,还要给你钱?有这个理儿吗?”萧玄衣不服。
“有人救了别人一命,别说道谢,连衣服都脱给别人了。”李克用嘲笑萧玄衣。
“这个掘钱,我知道怎么回事。”
几个人扭头一看,盖寓过来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算树叶()
洛阳居天下之中,长期以来,都是天下闻名的大都会,富华自然甲于海内。然而人世代谢,兴亡过手。正如那石季伦的金谷园,也不知换过多少主人了。
这青苔碧瓦堆,或许就是当年的管弦歌舞地。这蔓草荆棘场,或许就是曾经的铜驼巷。谁知道地下掩埋了多少繁华。
在洛阳买地皮盖房子,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这地皮没有被开挖过,买家不但要出地皮钱,还要出“掘钱”。此后,掘出来的金银财宝才是你的。
“掘钱”没有一定比例,就看卖家有多想卖,你有多想要。能掘出来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有可能一文钱也没有,有可能掘出来的财宝够在洛阳买半条街的,这种有意思的发财方式,吸引了很多年青人。
盖寓的一个远房表弟,曾经联络一帮朋友到洛阳去掘金,也跟盖寓打过招呼。盖寓因此知道“掘钱”这回事儿。
一听说地下能掘出金子,萧玄衣顿时两眼放光,问了一句很白痴的话:“你去了没有?”
“废话,去了我还能在这?”
“你表弟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死了。”
“人后来都是要死的,我问你他后来发财了没有?”
“老三,血财迷啊你!”李克用在旁边笑道。
“我怎么财迷了?”
“老盖这么年青,咱表弟肯定更小,你不问表弟怎么死的。反而问发财了没有。”
“对啊,咱表弟怎么死的。”
“据说挖得有点过火,挖到北邙山去了,被官府逮着砍了。”
“我靠,这官府也忒不讲理了,挖个坑还要杀人。”萧玄衣极其愤慨。
鲁奇在一边解释道:“那不是挖坑,那是盗墓。”
“盗墓?”萧玄衣不理解,看看盖寓。盖寓点点头:“有一句俗话:生在苏杭,葬在北邙,北邙其实就是一片大坟场。”
“这话怎么讲?”连李克用也莫名其妙。
“北邙是一片风水宝地,十几个朝代的帝王将相都葬在那里。”
“死了都要去,那洛阳该有多好?”萧玄衣惊诧:“莫大哥,要不咱们走洛阳吧。”
“为什么要走洛阳啊?”莫聪反问。
“走洛阳绕呗。”唐静笑嘻嘻地抢答。
这句话连削带打,首先针对的就是萧玄衣,萧玄衣正要辨解,突然觉得被肘了一下。
吃过后晌饭,李克用找了一个“风尘三侠搞活动”的借口,拉着唐静和萧玄衣就出了客栈。
“刚才你为什么捣我。”萧玄衣问。
“看不清形势啊你!”李克用道。
“什么形势啊?”
“昨天我跟老莫建议去洛阳,老莫说‘再说吧’。刚才你又求老莫去洛阳,老莫说‘为什么去洛阳’。你还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那就是莫大哥不大愿意去呗。”
“不是不大愿意,而是根本没想过要去洛阳,只是不好薄你们的面子,莫大哥才这么说。”唐静解释。
“还是我妹妹聪明。”李克用赞了一句:“老莫就没想着要去洛阳,你非要让他说明白,弄不好一下说死了,这事儿彻底没指望了。”
“这么说你还不死心。”
“只要他没说死,那就证明还留有余地,不管为什么留的余地,只要有余地,咱们就有机会。”
“哎呦,看不出来,克克五大三粗,心里面还挺有小九九的嘛。”唐静笑道。
“这是兵机,你不懂。”萧玄衣接话。
“所以咱们三个想去洛阳的要联起手来,绝地反击,鱼死网破,在此一举。”李克用说得唾沫乱飞。
“我可没说一定要去洛阳。”唐静辩驳。
“去洛阳,你还能跟我们多待几天。”李克用话里有话。
“谁稀罕。”唐静话虽如此,表情却有点不自在。
“我稀罕!”萧玄衣笑道。
“当初我要跟你们回长安,你还推三阻四的,现在怎么变了?”
“现在不同了,现在出了个高并,这个喜欢抄别人长诗酸不拉唧的家伙。”
“高并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老家有句俗话:拿着坷垃投坷垃。”
唐静气得要跟萧玄衣火并,李克用连忙劝住:“一致对外,一致对外。”
“话说莫大哥号称‘小诸葛’,咱们恐怕算他不住。”萧玄衣若有所思。
“他什么时候号称‘小诸葛’了。”李克用莫名其妙。
“我这是打比方,莫大哥很有智谋的。”
“就算他是小诸葛,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风尘三侠,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小诸葛?”
“其实我有个注意,不知道行不行。”唐静突然说道。
“说来听听。”
“我发现莫大哥整天摆弄算筹,他是不是对算术挺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简直有些痴。”萧玄衣道。
“那就好办多了。”
“怎么办?”
“我先去给他出几道难题,搞得他精疲力尽,你们再趁机去骚扰他,他无暇分心,一不耐烦,说不定就答应了。”
“这个法子不一定管用。”萧玄衣摇摇头:“你能算出来的题,他肯定能算出来,你算不出来的题,他蒙你你也不知道。”
“我虽然算不出来,但我知道答案。”
“你算不出来怎么知道答案?”
“鬼谷算题看过没有?”
“没有。”
“白泽图看过没有?”
萧玄衣摇头。
“什么都没看过你瞎哔哔什么?”李克用戳了萧玄衣一指头,然后就对唐静说:“就按你说的办。”
“那行,我先去打前站,你们溜达一会儿再去。”唐静说罢,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个时辰后,萧玄衣和李克用回到客栈,莫聪和鲁奇的房间里灯还亮着,却没有一点儿声音,两人点头会意:咬得很激烈哈。
两人推门进去,眼前的情况让他们吃了一惊:莫聪和鲁奇坐在榻上,莫聪好整以暇,拿着一根算筹当扇子摇。唐静则低着头,攥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这到底谁考谁啊?
“还没睡啊?”萧玄衣装模做样地打招呼。
“唐静妹妹正在给莫聪出题呢。”鲁奇笑道。
“题很难吗?”李克用也问。
“挺有趣的。”莫聪笑吟吟的。
萧玄衣心里面已经明白:唐静差不多黔驴技穷了。只是眼下这种场面,该如何出手相助呢?考官被考生难住了。
萧玄衣看看李克用,李克用正在发愣,好像也没反应过来。萧玄衣暗想:以自己的算术水平,想出一道难倒莫聪的题,恐怕不能够。倒不如胡扯一通,把局搅了,说不定还能算个平手。
“莫聪大哥好厉害。”萧玄衣腆着脸笑道。
“没有没有。”
“我给你出一道题怎么样。”
“行啊。”
萧玄衣假模三道地在房间内踱起步来,一手摸着下巴,嘴里嘟囔着:“出个什么题好呢?”
踱着踱着,萧玄衣突然脚下一跌,差点没闪着。低头一看,地坪上有一个坑。
说是“坑”也不太确切,就是锅盖那么大的一片洼地。过去室内地坪一般不铺地板,坑坑洼洼是常有的事儿。
“就算这片洼地吧。”萧玄衣道。
“算什么?”莫聪愣了一下。
“这片地面明显洼下去了,你算算这一片有多大?”
莫聪面露难色,鲁奇在一边喊起来:“哪有这样出题的?”
“怎么了?“
“出题得有出题的规矩。就比如这个房子,四四方方,开间一丈二,进深一丈八,这个可以算。你说的这么一块洼地,圆不圆,方不方,量都没法量,怎么算啊?”
“不会算就说不会算呗。”李克用在一边助拳。
“你这题就像问天上星星有多少,树上叶子有几片,牛身上有多少根毛,只能数,没法算的。”鲁奇很费劲的解释。
“你数清楚也行啊。”萧玄衣嘿嘿笑道。
“这多大怎么数啊?”
“让你数你不会数,让你算你没法算,那就是不会了哈。”李克用起哄。
“你们这是乱出题。”鲁奇不服。
“一棵树上有多少片叶子?这个有人算过。”
唐静突然说了一句话,不光是莫聪,房间内的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第二百七十六章 鼠洞()
据唐静说,下面的这个故事是她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汉朝时,洛阳有个人叫真玄兔,此人精通算术。几个朋友想考校他,估计真玄兔话说得满了,有人便指着院子里一棵梧桐树,让他算树上有多少叶子。
真玄兔便走到树下打量了一回,然后拿尺子量树身,量到离地面七尺高的地方,做个记号。用绳子比了一下记号处树身的周长。
也不知道真玄兔怎么算的,反正用了好长时间,真玄兔还真算出来了。答案一公布,几个朋友傻眼了:这答案是对是错无法验证。
又有人出了一个主意:从树上摘下一些叶子,让真玄兔再算。将两次算出的结果比较一下,相差的数值就是摘下来的叶子数。这也算是一种间接验证法。
真玄兔还真不含糊,嘡嘡嘡嘡又算了一遍。炒剩饭毕竟容易一点,真玄兔很快又给出一个答案。
几个朋友将两个答案一比较,相差二十一片树叶。摘树叶的那位朋友拿出树叶来数一下:二十二片。
能精准到这种程度,大家都佩服得不行,真玄兔却惭愧得无地自容:竟然少算了一片树叶,丢死人了。
错误出在哪里?大家一起找原因,最后发现:摘下的二十二片叶子中,有两片比较小,差不多相当于一片叶子。
众人听唐静说得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儿,这故事应该不是她凭空杜撰。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神人,萧玄衣忍不住叫起来:“真玄兔,真玄乎!”
“世上还有姓‘真’的?”鲁奇微微质疑。
“姓‘贾’的都有。”李克用毫不含糊。
“‘玄兔’的‘玄’就是我那个‘玄衣’的‘玄’吧。”萧玄衣问唐静。
“不错!”唐静点点头。
萧玄衣未免沾沾自喜,看了鲁奇和莫聪一眼,把握十足地说:“这个事儿肯定是真的。”
莫聪若有所思:“我觉得他的算法未必用的是单纯的计算。”
“你管人家单纯不单纯,能算出来就是本事。”李克用先断后路。
“这个我承认,不管用什么办法,能算出来就很了不起。”
“承认就行。”李克用强调了一句。
“今天我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