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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脚的把手弄高床位,用汤匙舀汤喂父亲喝。她父亲喝了五六口就扭过睑去说“不要”。
“这点东西必须吃掉才行呀。”阿绿说。她父亲说“等一会”。
“真头疼。不好好吃饭那有精神嘛。”阿绿说。“小便急不急?”
“不。”父亲说。
“渡边,我们到楼下餐厅吃饭好不好?”阿绿说。
我说好的。老实说,我有什么也吃不下的感觉。餐厅喧声四起,医生、护士、探病客人
济济一堂。连窗户也没有的地库餐厅,摆满一排排的桌椅,大家在那里边吃边聊,聊的多半
是疾病的话题吧:就如置身在地下道,声音嗡嗡回响。有时回响被传呼医生或护士的广播压
下去。我在霸占位子期间,阿绿用铝盘子盛看两人份的定食套筌来了。奶油炸肉饼、马铃薯
沙拉、切丝卷心菜、炖品、白饭和味噌汤的定食,整齐地盛装在跟病人所用的相同的白色塑
胶餐具里。我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阿绿则津津有味地全部吃完。
“渡边,你不饿?”阿绿啜看热茶说。
“嗯,我不太饿。”我说。
“在医院的关系吧。”阿绿打量一下四周。“不习惯的人都会这样。味道、声音、混浊
的空气、病人的睑、紧张、焦卢、失望、痛苦、疲劳都因这些的关系。这些东西勒紧人的
胃,使人失去食欲。不过,习惯了就不当一回事了。况且,不好好吃饭怎能照顾病人?真
的,因我照顾过爷爷、婆婆、母亲、父亲四个,所以很清楚。万一有事发生的话,下顿饭就
别想吃啦。所以嘛,能吃时就尽量多吃,否则完蛋了。”
“我懂你的意思。”我说。
“有些亲戚来探病,跟我一起来这里吃饭,每个都和你一样留下一半。见我猛吃不停
的,就话:“小绿真好胃口。我呀,胃胀账的吃不下饭哪。”可是。服恃病人的是我呀。开
什么玩笑:别人只不过偶尔来同情一下罢了。照顾人小便、除痰抹身的是我哦。光是同情就
能解决一切的话,我所做的可比别人的五十陪同情啊:尽避这样,大家见我把饭全部吃完,
却以责怪的眼光看看我说“小绿真好胃口”。难道大家以为我是拉大板车的驴子?他们都是
士了年纪的人了,为何还不明白人情世故?光是用嘴巴讲有屁用?要紧的是肯不肯处理病人
的大小便哦。我也会受伤的。我也有筋疲力倦的时候。我也想大哭一场的。明知没有复原的
希望了,医生们还围在一起切开他的脑袋玩来玩去,而且开了一次又一次。每开一次就恶化
一次,脑筋就逐渐不正常了,试试看这种事情在你眼前不断重复发生,谁能忍受得住啊:加
上家□积蓄愈来愈少了,连我也不晓得能否念完往后三年半的大学,这种状态持缤下去的
话,我姐姐连婚礼也没办法举行了。”
“你每星期来这里几天?”我问道。
“四天左右。”阿绿说。“这里原则上是院方采取完全看护制,可是实际上光是靠护士
是不行的。她们的确照显得很好,然而人手不足,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无论如何还是需要
家愿来帮忙照获。我姐姐必须打理书店生意,只好由我趁课余时间来一趟了。不过,姐姐还
是每周来三天,我来四天。我们就利用那一点点空档来约会。节目安排过密啊:”
“你那么忙,为何时常和我见面?”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嘛。”阿绿摆玩看空了的塑胶汤琬说。
“你一个人到附近散步两小时左右吧。”我说。“让我暂时照顾一下你父亲。”
“为什么?”
“稍微远离一下医院,烛自松弛一下比较好。不跟任何人说话,让脑袋空空如也。”
阿绿想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好。也许你说的对。可是,你懂得怎样照顾他吗?”
“刚才看过了,大致上懂的。检查点滴状况,喂他喝水,抹汗,除痰,尿瓶在床底下,
饿了就喂他吃午餐的剩菜。其他不懂的就问护士。”
“光是知道这些就没问题了。”阿绿微笑著说。“不过,他的脑筋现在开始有问题,有
时会说一些古怪的话,令人莫名其妙。如果他说了,你可不要太介意哦。”
“不要紧。”我说。
回到病房,阿绿对父亲说有事出去一下,这段期间我会照顾他。父亲对此彷佛毫无反
应。也许根本不了解阿绿的意思。他仰卧看,一直凝视天花板。假如不是位偶尔眨眨眼的
话,可以说如同已死。眼睛像是喝醉似的布满红丝,深呼吸时鼻子轻微隆起。他已无法动
弹,阿绿对他说话也不会作答。他那混浊的意识底层所思所想是何,我猜也猜不透。
阿绿离开后,我想跟他说点什么,但因不晓得说什么好,最后沈默不语。不久他就闭起
眼睛睡著了。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暗中祈祷他可别就这样死去才好,同时观察他的鼻子
不时抽搐的情形。接看想到,如果在我陪伴期间这人停止呼吸的话,未免太奇妙了。由于我
和这人刚第一次见面,我和他是透过阿绿才结识的,而我和阿绿的关系,只不过是在“演剧
史2”同班上课而已。
他并没有死去,使仅沈沈入睡而已。我把耳朵凑上前去,听见轻微的呼吸声。于是我安
心地踉邻床的太太聊天。她以为我是阿绿的男朋友,一直提起阿绿的事。
“她真是好女孩。”太太说。“照顾父亲无微不至,亲切又温柔,细心又坚强,人又漂
亮。你要好好珍惜,不能放弃她哦。现在很难找到这么好的女孩了。”
“我会的。”我适当地敷衍她。
“我有个二十一岁的女儿和一个十七岁的儿子,但他们根本不到医院来。一放假就跑去
冲浪啦约会的,一天到晚只顾著玩。好过分啊:只懂得榨取零用钱,钱一到手就花光了。”
下午一点半,那位太太说要出去买点东西,离开病房了。两个病人都睡熟了。午后的阳
光洒满整个房间,我也不禁坐在圆椅上打起瞌睡来。窗旁的桌上,黄菊白菊插在花瓶里,告
诉人现在是秋天。病房里飘满中午吃剩的□鱼香味。护士们依然发出喀吱喀吱的鞋音走来走
去,用清晰的声量交谈看。她们偶尔走进来,见到两个病人都在熟睡时,对我微微一笑就消
失了。我想看点书报,可是病房里没有书报杂志,只有月历挂在墙壁上而已。
我想起直子的事。想起她只有发夹的裸体。想起她的□和阴毛的暗影。为何她会在我面
前光看身体呢?当时的直子是在梦游状态么?抑或那只不过是我的幻觉?随看时光流逝,那
个小小的世界离我愈来愈远,令我愈发不明白那晚的事到底是幻是真。倘若认为是真的,确
实觉得真有其事,倘若认为那是幻想,又觉得真是幻想了。当作是幻想时,细节未免太过清
晰,当作是真有其事时,一切又太美了些。包括直子的身体和月色,一切都美得太不真实。
阿绿的父亲突然醒来,开始咳嗽,我的思念到此中断。我用卫生纸替他把痰弄掉,用毛
巾抹掉他额头的汗。
“要喝水吗?”我问。他轻轻点一点头。我从小玻璃水瓶倒了一点水慢慢喂他喝,喝水
时,他的干燥嘴唇在颤抖,喉咙微微抽搐。他把水瓶中的温开水全部喝光。
“还要喝吗?”我问。他好像想说什么,我把耳朵凑上去。他用干涩的微小声一Hm说
“够了”。声音比刚才更干更细。
“要吃点什么吗?肚子饿了吧。”我问。她父亲又点了点头。我学阿绿所用过的转动把
手弄高床位,把蔬菜、果冻和□鱼用汤匙一口一口交替看喂他。花很久时间才吃了一半,他
摇摇头表示不想吃了。彷佛用力摇头会痛的样子,他只稍微摆动一下。我问他要不要吃水
果,他说“不要”。我用毛巾抹抹他的嘴角。把床放回水平位置,把餐具放出走廊外面。
“好不好吃?”我问他。
“不好。”他说。
“唔,看样子的确不怎么好吃。”我笑著说。他不说什么,只是用一双半开半闭的困惑
眼睛一直看我。我蓦然想到,这人是否知道我是谁。他看起来跟我两个在一起时比起跟阿绿
在时轻松一点。也许他误以为我是另一个人。若是这样,反而令我感激。
“外面天气很好。”我盘腿坐在圆椅上。“现在是秋天,又是礼拜天,天气又好,无论
去哪儿都人山人海。这种日子最好就像这样在屋里使哉游哉的,不会疲倦。到人多的地方只
有累而已,空气又不好。星期日,我通常都洗衣服,早上洗了,拿到宿舍楼顶晒干.傍晚以
前收回来熨好。我不会讨厌熨衣服哦。将皱巴巴的东西弄得服服贴贴,非常舒服的事。我很
拿手熨衣哦。起初当然弄不好,愈熨愈皱。不过一个月就习惯了。所以,星期天是我洗衣和
熨衣的日子。今天不能了。好可惜,这是绝佳的洗衣好天气。
没关系,明天早点起来洗好了。不必在意什么。横竖星期天没别的事情好做。、明天早
上洗衣晒好后,我去上十点的课,这堂谋和阿绿一起上的。叫“演剧史且,目前在讲欧里庇
得斯。你知道欧里庇得斯吗?他是古希腊人,跟艾斯鸠洛斯、索福克斯勒并称为希腊悲剧的
三巨匠。传说他最后在马克德尼西被狗咬死,不过也有不同版本的说法。这就是欧里庇得
斯。我比较喜欢索福克斯勒,当然这是个人喜好问题,不能一概而论。
他的戏剧特徵是把各种事物乱七八槽的搅乱,造成动弹不得的局面。你明白吗?不同的
人物出场,各人对不同的事情有不同的理由解释,各人照自己的方式追求正义和幸福。结果
造成所有人进退维谷的情形。说的也是。用大家的正义来达成所有人的幸福,在原理上是不
可能的.因此造成浑沌一片。你知道怎么解决吗?说起来又太简单,最后神出来了,然后整
顿交通。你走那边,你来这边,你和他一起走,你站在那里旧时别动。就像一个调停者。然
后一切迎而解啦。这就是解围之神。在欧里庇得斯的严剧中,经常出现解围之神,由此可知
他的评价如何了。
不过,如果现实世界中有这种解围之神。那就轻松了。当你免得进退维谷时,神从上头
翩翩降临,替你处理一切。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总之,这就是“演剧史”,我们在大学里通
常就是念这些东西。”
我在说话期间,阿绿的父亲一言不发地茫然看看我。我无法从他的眼神会重复几十次或
几百次呢?我不由脱口而出:“这是个宁静、和平、孤烛的星期日。”星期天。我不必上发
条鞭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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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那星期过了一半,我的掌心被玻璃深深割伤了。因我没察觉唱片柜的玻璃隔扳裂开。大
量出血,巴哒巴哒地滴到脚畔,地板染红一片,连自己也吓一大跳。店长拿了几条毛巾过
来,当绷带替我用力里住,接看打电话查询夜间也营业的急诊医院地点。这人没啥本事,这
时候处置起来倒很明快。幸好医院就在附近,但在到达以前,毛巾已染红了,溢出的血滴在
柏油路上。人们慌忙让路给我。看来他们以为我是跟人打架受的伤。我并不怎么觉得痛,只
是鲜血流值不停而已。
医生无动于衷地拿掉血淋淋的毛巾,替我紧紧绑住手腕,止血消毒缝合伤口之后,叫我
明天再来。回到唱片行,店长说我可以回家了,他代我上班。于是我搭巴士回宿舍。我先去
永泽的房间。由于受伤的缘故,情绪兴奋,很想找人说话,况且我觉得已很久没见过他。
他在房里看电视的西班牙语讲座,边看边喝罐装啤酒。见我绑著绷带,问我怎么啦。我
说受了轻伤,并不碍事。他问要不要喝啤酒,我说不要。
“马上就结束了,等一等。”永泽说,然后练习西班牙语发音。我自己煮开水,用茶色
泡红茶喝。西班牙女人在电视上朗读例文:“这种豪雨史自岂是例。在巴塞隆纳有好几座桥
被冲走了。”永泽自己也念了一遍,然后说:的例文全是这样,真是的。”
西班牙语讲座结束后,永泽关掉电视,又从冰箱拿出另一罐啤酒来喝。
“我会打搅你吗?”我问。
“打搅我?完全不会。我正觉得无聊哪。真的不要啤酒?”我说不要。
“对对对。上次的考试公布啦。我合格了。”永泽说。
“外务省的考试?”
“对,正式地说,那是外务省鲍务员录用考试,是不是很笨的名称?”
“恭喜。”说看,我伸出左手与他相握。
“谢谢。”
“你当然会考上。”
“当然是当然了。”永泽笑说。“不过,肯定被录用也是好事就是了。”
“进了外务省就要去外国吗?”
“不,第一年要在国内进修,然后才会派去外国。”
我辍看红茶,他津津有味哒喝啤酒。
“这个冰箱,如果你要,我搬出去之前送你。”永泽说。“你想要吧:有了冰箱,就有
冷啤酒喝了。”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要了。但你不也需要硬?终归你也是要出去住鲍寓的。”
“别说傻话了。如果离开这个地方,我会真个更大的冰箱过豪华生活。在这么简陋不堪
的地方忍了四年,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些用过的东西了。电视、热水壶、收音机,你喜欢什么
都送你好了。”
“我无所谓。”我说。然后拿起桌上的西班牙语课本来看。“你开始学西班牙语了
P.”
“嗯。语言多多益善,懂得愈多愈有用处,况且我生来就有语言天分。即使是法语,我
靠自修就学得相当好了。就跟游戏一样,只要懂得其中规则,其他就得心应手了。跟交女友
一样。”
“相当具反省的生存之道。”我调侃地说。
“对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永泽说。
“又去渔猎女色?”
“非也。纯吃饭哦。我、初美和你三个,到正正式式的餐听聚餐去,庆祝我就业嘛。尽
量到最贵的餐厅去好了,反正付钱的是老爸。”
“这种庆祝,不是应该由初美和你两个去更好吗?”
“有你在比较开心呀。我和初美都希望你在。”永泽说。
呜呼。那不是跟木片、直子和我在一起时的情形一模一样么?
“吃完饭,我会去初美那里过夜。我们三个一起吃餐饭吧!
“你们两个认为那样子方便,那就去吧。”我说。“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置初美的事?
进修之后出国服务,大概好几年都不回来了吧。初美怎办?”
“那是初美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把脚搁在桌上喝啤酒,然后打哈欠。
“总之,我不想跟任何人结婚,这件事我也对初美说清楚了。所以嘛,如果初美想跟别
人结婚,我不阻止。如果她不结婚,要等我也可以。就是这个意思。”
“嗯哼。”我不由钦佩。
“你觉得我恨过分,对不?”
“对,你很过分。”
”这个世界,根本上就是不公平的。不是我造成的。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我从来没有欺
骗过初美。在某种意义上,我是很过分的人,我已事先告诉她,若是她不喜欢我那样就分
手。”
永泽喝完啤酒后,点了一根烟。
“你对人生从不感觉恐惧?”我问。
“吱,我可不是傻瓜哦。”永泽说。“当然我对人生也有感到恐惧的时候。那还用说。
不过,我不把那个当前提条件。我会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百分之百的地步。想要什么就去争
取,不想要的就不争取。我是这样生存下去的。万一不行。到了不行的地步再想过。我说这
是个不公平的社会,反过来想:这也是个能够发挥个人能力的社会。”
“好像挺自私的理论。”我说。
“不过,我并不是个守株待兔的人。我依照自己的方式一直在努力,比你努力十倍。”
“说的也是。”我承认。
“有时看遍这个世界后,真的令人厌烦。为何那些家伙不努力呢?没有努力又怎能光是
抱怨这个世界不公平?”
我惊诧地注视永泽的脸。“在我看来,世人都在辛辛苦苦地努力工作啊。难道我的看法
错了?”
“那不叫努力,只是劳动而已。”永泽简扼地说。“我所说的努力不是这样。所谓的努
力,应该要有主题,更要有目标。”
“你的意思是,像你决定就业了,在其他人还在发呆时,你已开始学西班牙语之类?”
“正是如此。到了春天,我就可以完全掌握西班牙语了。英语、德语、法语我都懂了,
意大利语也差不多通了。你想这些苦不努力可以达到吗?”
他在抽烟,我在想阿绿父亲的事。阿绿父亲大概做梦也没想过要看电视学西班牙语吧:
他也从未想过努力和劳动的不同在哪儿吧!的工作太忙,还必须跑到福岛去把离家出走的女
儿带回来。
“吃饭的事,轨决定这个星期六,怎么样?”永泽说。
我说好。
永泽选了一间位于麻布后街的宁静高级法国餐厅。永泽说出自己的名字后,我们被引到
里头的贵宾室。小房间的墙上,挂看十五幅版画。初美还没来之前,我和水泽一边谈论康拉
德的小说一边享用美味的葡萄酒。永泽穿的是看来挺贵的灰色西装,我穿的是极普通的海蓝
色运动外套。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初美来了。她很用心地化了妆,戴金耳环,穿深蓝色的漂亮洋装以
及形状高雅的红色包头鞋。当我称赞它的裙子颜色好看时,她告诉我那叫
“午夜蓝”。
“很不错的地方。”初美说。
“老爸每次来东京都在这里吃饭。我以前陪他来过一次。我不太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菜
式。”永泽说。
“偶尔吃吃有啥关系嘛。你说是不是?渡边。”初美说。
“我老爸通常都带女人一起来。”永泽说。“因他在东京有女人。”
“真的?”初美说。
我装作没听见,喝葡萄酒。
终于侍应来了,我们点了菜。我们都选了小菜和汤,永泽的主菜是鸭,我和初美则叫驴
鱼。菜上得很慢,我们边喝酒边聊。起初永泽谈起外交部考试的话题。他说几乎所有的考生
都是可以丢进很深的沼泽的垃圾,其中只有几个像样的。我问他,那个比例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