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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夫人是聪明人,早在玉婉派人找到莫府的时候,她就已经旁敲侧击的知道了她们的意图,她们这是为了寻人而来的。她是莫府的大夫人,莫知深的正室,府里所谓的一些秘密,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秘密,她自然心知肚明。只是她没想到,当初被带出去的那个婴儿,今日竟然牵连重大,会惊动当今皇后亲自问及此事。
皇后看了看玉婉,“你怎能确定莫离就是当年被带出莫府的那个婴儿?”
玉婉笑笑,“姐姐不妨先听莫夫人说说关于莫府的一件趣事。”
见玉婉朝自己点头示意,莫夫人便娓娓道来……
莫夫人说得波澜不惊,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却无一不听得胆战心惊。
锦州来人了(二)
一个诅咒,竟能将曾经的□□之家逼得淡漠于朝堂,甚至人们的视线。死在自己爹娘手里的孩子不计其数,若是莫离真是那个幸运逃脱的孩子,那她就是莫知深的第四个孩子,也是莫夫人口中“莫家的第四个孩子不能是女孩”的那个。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存在极有可能应验了当年的诅咒,那个惑君的咒言。
皇后不安的转动着小指上尖锐的护甲,这就对了,莫府的九夫人得知自己生了个女孩,不愿女儿刚出生就被结束性命,所以便冒着生命危险带着女儿逃离了莫府,来到人烟稀少的尚京。虽然保住了女儿的性命,但是又担心应验了诅咒,所以九夫人就决定将女儿扮成男孩,从此只以男子身份示人。
在一番梳理过后,皇后的背上冷汗淋漓,什么是惑君?那就是迷惑皇帝。再一想到萧风逸对莫离的喜爱,她再也坐不住了。除掉莫离,一定要除掉她!但是要除却她并非易事,若不是有百分百的致命一击,恐怕她刚起这个念头就会被萧风逸扼杀。
“莫夫人,口说无凭,本宫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一己之言呢?你虽贵为正室,但从不受宠,所以膝下亦无子女,难保你当年因为争宠与那位九夫人结下梁子,所以今日好一报当年之仇。再者,惑君这么大的罪过,也不是你随口说说别人就能信服的。”
莫夫人立即双膝跪地,叩首道:“皇后娘娘明鉴,民妇就是再大胆也不敢欺骗皇后娘娘。民妇所言均有据可依。”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两本册子呈了上来。
皇后一看,一本是莫府的族谱,一本则是宫中的史册。她翻开族谱,的确从天齐年开始,莫家的子嗣中,第四个孩子再无女孩。她一手拿起史册,问向莫夫人,“此乃宫中的史册,怎会在你手上?”
“求娘娘恕罪,当年太祖爷因为担心诅咒一事记入史册,而使得原本就家道中落的莫家更为如履薄冰,便买通了记史大夫将记史册悄悄偷了出来。”
皇后一手抚上史册的外页,是宫里特有的宣纸没错。她一页页的往后翻了下去,最终目光落在某一页上。那里记载了当年景帝对菡贵妃的宠爱,倾尽所有,只愿搏卿一笑。很难想象,在这个美人如云,佳人无数的后宫,菡贵妃的宠冠六宫是何其风光。但是看到废皇后在冷宫里说出那句恶毒的诅咒时,玉嫣皇后的手还是忍不住猛地一颤,那又是怎样一种刻入骨髓的怨与恨呢?若不是身边的玉婉及时握住她的手腕,史册便早已掉在了地上。
皇后敛起刚才被深深触动到的不安,对着一个年长的嬷嬷道:“去藏经阁查一下关于史册一事。”
不久,领命的嬷嬷便回来了,“回娘娘,奴婢去查了一下,据守职的官员说,史册并未少。”
皇后与玉婉皆为一惊,难道是这个莫夫人作假?而跪于地上的莫夫人,脸色已是煞白。
锦州来人了(三)
那嬷嬷随即又道:“不过一位知晓内幕的记史大夫说,天齐年间的史册曾一度消失匿迹。为保史册齐全,现在的这本是后来的皇帝让官员重新编撰而来的。”
事已至此,众人对此事都有了了解,但为了不让人落下口舌,皇后依然故作为难状,“虽说有了物证,但还是不足以让所有人都相信,难免会有人对这本族谱和史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会不会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呢?”
玉婉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人证、物证俱在,再多的无枉之疑只能说是欲盖弥彰。其实要证实莫离的身份还不简单吗,姐姐只要传一个人过来就是了。”
“还需传谁?”皇后不解。
玉婉也不作答,只是问向莫夫人,“那位九夫人当年除了带走孩子,可还有其他人追随?“
“这个民妇就不知晓了,只知道她身边的贴身婢女亦再也没有出现在府中,想来定是随着柳心若走了。”
玉婉目光闪亮,像极了一头见到猎物的饿狼,“那婢女的名字是不是叫银铃?”
莫夫人回想了片刻,已经对银铃这个名字记起了些印象,“对,银铃,是叫银铃。”
“姐姐只要把银铃传来,就知道莫夫人所言虚实了。虽说过了十多年,但成人的容貌不会再有太大的变化。若宫中的这个银铃就是九夫人的贴身婢女,那莫离的身份就是莫府的那个孩子了。”
莫夫人表功心切,连忙道:“民妇向来对人过目不忘。”
皇后凤目微微眯起,按在椅上的右手狠狠敲击了一下把手,“去‘慈宁宫’传银铃。太后若是问起,就说本宫找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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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稍见年长的宫女随着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走入一处僻静的院子,只是她没想到宫中还有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更是没想到这个地方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不等这名宫女有所反应,男子已经一手捂上了她的嘴巴,将她拽到一口枯井边。起初女子还手舞足蹈的奋力挣扎,但男子却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加大手中的力道。待到女子气息全无,他便用力一掷,将宫女头朝下,整个的扔到了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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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
等待总是漫长的,对充满希望的人而言,等待考验着她们的心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紧紧盯住门口,期待那里即将出现的人影。因为这个貌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却是一切问题迎刃而解的关键。
只是等了又等,从晌午等到傍晚,却连半个人影也没等到,派去传话的婢女也没有回来。
玉婉显然已经不耐烦,而皇后也终于坐不住了,对着身边另一个婢女道:“再派人去瞧瞧。”
婢女颔首,“是。”
却不料还未走到门口,先前派出去的那名婢女亦恰好归来,只是身后并无人相随。
“人呢?”
“人呢?”
皇后和玉婉几乎是同时问道。
那婢女答道:“奴婢晌午到‘慈宁宫’,就被告知银铃姑娘出去办事了。于是奴婢只好等着,可是现在眼看天就要黑了,银铃姑娘也不见回来,‘慈宁宫’上下也不知她的去向。就在奴婢回来的当口,太后已经派人出去寻银铃姑娘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
“哪有那么巧的事?”玉婉狐疑。
“难道是有人知道我们将莫夫人请进宫的事了?”
玉婉摇头,“不会,此事我做的极为隐蔽,不会有人知道的。”
皇后想了想,“先将莫夫人安顿于宫外,等银铃回来再对质也不迟。至于这本族谱和史册,就暂由本宫保管。”
待到下人将莫夫人带出了“永和宫”,姐妹二人看了看对方,各自陷入了沉思当中。
须臾,玉婉道:“姐姐,她会不会躲到‘惊鸿殿’去了?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搜查一下?”
“你太急功近利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让姐姐再好好斟酌一番。”
听了玉嫣的话,玉婉凝神点头,“若是真有人察觉了,也不打紧,她总不见得躲得过今夜,就天真的以为一直能躲下去吧。”
皇后的心中却闪过一丝不安,若是银铃就此不出现了呢?那莫离的身世秘密岂不永远没人知道了吗?
而另一边,玉婉的眼里又浮现了摄人的恶毒,银铃固然能解开莫离的身世之谜,但若一计不成,她还有一计,而那一计恐怕才是致命的一击吧。
*******
莫离看着正在做女红的墨香和砚朱,心里十分羡慕,若是自己也会针线活那就好了,至少可以给心爱的人绣个荷包。心爱的人,莫离突然心中抽痛,萧风逸俊朗的面孔瞬时充斥在脑中。
“小姐,方少将求见。”
“请他进来吧。”
墨香和砚朱便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活,退了出去。
莫离起身稍稍梳整了一下。见到怀汐,她的心情似乎略有好转,至少可以暂时不去想萧风逸。
“怀汐,你怎么这么久没有来看我?”
怀汐看着面若芙蓉的莫离,却不难发现她虽美丽依旧,但明显消瘦了一圈,“这几日恰好有些忙。”忙着在想如何应付不娶何玉婉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莫离的闺房,想着莫离便是生活在这间屋子里,他心中忽感一丝甜蜜,继而看向莫离的目光也分外柔和。
触及到怀汐的眼神,莫离小心翼翼的避了过去,故意忽略了让她尴尬的地方。
“你好像瘦了。”怀汐道。
莫离笑笑,“也许是天气渐热的缘故吧,我每到夏日,胃口就会变差。”
怀汐看着放在一边的绣了一半的绣品,“你整天呆在闺阁中就是在忙这些吗?”
“当然不是,那都是墨香和砚朱绣的,我哪会这些东西。”莫离苦笑,“我就是个四不像,女红的东西样样不会,男子舞刀弄枪的又都是半吊子。”
怀汐听着并未答话,却只是更加怜爱的看着她。
“若有一天你学会了女红,就给我绣个荷包吧。”
莫离闻言有些吃惊,怀汐虽粗枝大叶,但不可能不知道一个女子绣荷包给一个男子是意味着什么?那便是定情。
正在莫离踌躇不知该如何作答时,前来上茶的冬雨却笑吟吟道:“方少将真爱说笑话,我们家小姐要绣的话,这荷包定是要绣给皇上的。”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二)
怀汐的脸上一僵,为了掩饰这份难堪,他便伸手去拿刚奉上的茶,不料茶水滚烫,他一个措手不及就险些将杯子掉落下来。
待到一番冷静,怀汐道:“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二哥要走了。”
莫离并不感到意外,“他还是决定要走!有说什么时候吗?”
“也就在这两日了吧。我想,在二哥走前,我们三人再好好聚一下。”
“也好。”莫离淡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像是被愁云所笼。
怀汐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她这般忧愁当然不是为他,那此刻的黯然伤神是为了皇上还是二哥呢?
“莫离,倘若有一日,我要成亲了,你会怎么样?”他鼓足勇气问道。
“当然是替你高兴咯!”莫离转念道,“怀汐,你也该成亲了,找个恬静美丽的女子,然后再生几个小娃娃。那时方将军和方夫人一定别提有多高兴了。”
怀汐转过身,不愿去看她明艳的笑脸,她每笑一分,他的痛就深一分。
见怀汐不作声,莫离戏谑道:“怀汐,你害羞了吗?是不是我真的快多一个大嫂了?”
“莫离,我突然想到还要到军营去处理一些事情,得先走了。”
“那何时为二公子送行呢?”
“待到我都安排好,自会派人来请你的。”他边走边说。
因步履太急,走到门口处,差点与端着点心前来的墨香撞在一起,只见她脸色绯红的看着怀汐,“方少将这就走了吗?”
“恩。”
“不吃点心了吗?”她对着他的背影唤道。
怀汐甩甩手,不曾回头。
见到墨香魂不守舍的进屋,莫离怎会不知她的心思,想来早已将一颗芳心暗许了怀汐。
“人都走了,还看?”
“奴婢没有。”墨香赶紧低下头,但脸上的羞涩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我还要瞒什么呢?”
“小姐,”墨香忍不住嗔怪,“奴婢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有什么妄想。”
“这不叫妄想,这叫情窦初开。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我去问问怀汐的意思。以他今时今日在朝中的地位,正室的位子定多得是名门闺秀觊觎着,但他若也有意于你,妾室的身份你可介意?”
墨香再度低头,这是莫离第一次见到一向泼辣的她也有温顺可人的一面。半晌,墨香轻声道:“奴婢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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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莫离的双手在黑暗中不断挥动,象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推拒什么。自从目睹心贵人惨死,她便每夜恶梦不断。
现在的梦中,她看到一个满面鲜血的女子朝她走来,一边走一边道,“莫离,救我!”
她想要伸手去拉她,但是刚触及到手指,那女子却立即化为乌有。
她再一次猛地坐了起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压的她难以喘息,而黑暗中的孤寂更是象毒蛇一样紧紧将她缠绕。她颤抖着双手抱臂,试图给自己一丝暖意,却不料对那个宽厚的胸膛和温暖的怀抱愈加的思念。她不得不承认,她虽气恼他,但却无可救药的想他。
认尸(一)
突然殿外一阵骚动,随即灯被一一点亮。深更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来不及细想,墨香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莫离不免有些恼怒,在宫中行事,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外露。
“大事,大事!”
莫离静静的从床榻上下来,“气捋顺了再说。”她便拿起丝带将及腰长发随意一系,又顺手披上外衫。
墨香不断喘着气,待到稍有平静后说道:“殿外来了几位公公,说要请小姐去认尸。”
莫离闻之如晴空霹雳,不断提醒自己稳住心神,“是谁派他们来的?”
墨香还未开口便已啜泣起来,“是‘慈宁宫’的人。”
莫离狠狠的朝后倒退了数步,“慈宁宫”?认尸?她的脑中嗡嗡作响,但强迫自己一定要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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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去,天上竟飘起了零星小雨,只觉原本暗沉的夜空更增添了一种压抑。雨越来越细密,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竟让人睁不开眼。
莫离随着领路的宫人到来时,原本冷清的院子已站了些许人,都是来自“慈宁宫”的下人。见到莫离,她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借着灯笼发出的微光,她远远就看到了躺在地上那具尸体的脚,脚上所穿的一双宝蓝色绣花鞋是那么的熟悉。莫离狠狠揪住衣袖,不让自己的颤抖落入别人眼里。
但是待到再走近一点,纵然她再坚强,这一刻也无法站直身体了。女尸的头上被白布所覆,但那白色早已被染成了殷红,细密的雨水落下,殷红由此被渲染开来,在黑夜里依旧触目。那凄惨的红,让莫离想到了心贵人死的那晚,她身下汩汩而流的血。
现场悄然无声,莫离死死盯着地上的人,无法思考。
这时,一旁一个掌事的宫人道:“姑娘请节哀,若是认清了是银姑姑的尸首,奴才们也好赶紧将姑姑择地而埋。毕竟这更深露重又下着雨的,对死者也是大不敬。”
莫离深吸一气,伸手要去揭盖于尸首上的白布,却被刚才那说话的宫人给制止了,“莫姑娘还是不要看了,银姑姑跌入井里的时候,想来是头先落下的,所以……脸已经糊了。”
莫离的手不得不停在了半空中,战栗再次袭上心头。“她好端端的怎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兰太后的贴身婢女秀儿猛地跪于地上,“原本应该是奴婢出来办事的,若不是奴婢请银铃姐代劳,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是秀儿害了银铃姐。”秀儿早已哭倒在了地上,“莫姑娘,你责罚奴婢吧。”
莫离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秀儿擦了擦眼泪,边抽泣边说道:“银铃姐是一早就出了‘慈宁宫’的,待到皇后娘娘差人来请银铃姐去‘永和宫’,大家才发现她根本就没回来,那时已是晌午。但因各自手头都有活,又想着她兴许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便也没当回事。”
认尸(二)
秀儿稍作停顿,便又说道,“直到傍晚,连皇后派来的嬷嬷都等不及回去回话了,银铃姐还是没有回来,此时太后亦觉得有些蹊跷,便派了奴婢们出来寻找。寻了大半夜,终于在此处找到了端倪,发现这口枯井边挂着零星的衣料,好似银铃姐身上遗留的,于是奴婢赶紧寻人来打捞,这才将银铃姐的尸首捞了上来。”
“皇后派人来传银铃过去做什么?”莫离冷冷的问道。
“奴婢不知。”
莫离弯下腰,一咬牙,猛地将白布掀开,露出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胆小的宫女早已都捂上了眼睛,不敢看这吓人的一幕。
突然一只大手将莫离往后一拉,同时另一只手蒙上了她的眼睛,萧风逸带有怒气的说道:“不准再看了。”
听到他的声音,莫的心似乎安定了下来,嘴角所擒的是一抹看不见的弧度,苦笑还是冷笑,无人看懂。他来了,他终于记起了在这深宫之中,还有一个叫莫离的女人。只是安宁只持续了片刻,当重新回归这个宽厚的怀抱时,莫离才发现,对他的思念虽深,但恨意也并未减弱。她推开他环绕在自己周身的臂膀,“几日未见,皇上也许忘了,莫离从来都不娇柔。”
萧风逸的心一痛,如此时刻,她还要拒他以千里?
她蹲下来,拉起了地上那具尸体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僵硬的犹如一根死沉的木头。那是银铃的手,她十分熟悉,正是这双手给年幼的她喂饭擦身,正是这双手在她走路学步的时候紧紧搀扶着她,正是这双手在夜灯下为她缝补衣裳,而如今再度握上这双手的时候,为何已经失了温度?
眼泪毫不留情的在眼眶中打转,唇下已咬出了一排齿印。
“莫离,”萧风逸温热的手掌再度按上她的肩头,“你若是想哭,就不要再强忍了。”
莫离放下了那双无温度的手,慢慢站直了身体,仔仔细细的将地上躺着的人又看了一遍。身高、体形,连带脚的大小,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莫离,”萧风逸心疼的唤道,“你还是先回去吧,此处就交给这些奴才们处理,朕会择日安葬银铃的。”他担心她再待下去会崩溃的,几日未见,她憔悴的实在厉害。
末了,她朝着萧风逸轻微的福身,“莫离告退了,”随即又冷冷说了一句,“有劳皇上费心了。”
萧风逸看着面色惨白的她,不知为何,那眼里透出的冰凉是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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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银铃的死讯一传来,端坐在“永和宫”里两人当即就乱了心神。
皇后紧紧搅动手中的丝帕,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玉婉尖刻的脸上此刻显得更加狰狞,“没想到她那么好命,这个当口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