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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帮子老酸缠着,好不容易才脱身,李老弟你久等了。”
李十一愕然回头:“是你?”,**,:
第四十五章 角度()
十二月下旬,从北方吹来的冷空气跨过越城岭,为静江府带来了一股寒流,无论是天空还是地面上,都显得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子刺人的干冷。。 。
接到消息的时候,姜才带着人才刚刚赶到柳州,情况的确如当地所报,本地人与南下的荆湖民众发生了冲突,范围一直扩大到城里,街上的一些铺子被哄抢,打斗随处可见,而派来的那个指挥当时还处于分散状态,的军士几乎都被派到了乡间,因此才无法及时控制住局势,不得已将消息报与了他们。
好在骑军来得很快,当天就赶到了州城,经过一番弹压,将上百名参与了打砸抢的人指认出来,无论是来自本地还是流民,全都被他砍下了脑袋,并没有偏袒一方,这个举措顿时让人的人噤若寒蝉,再也生不出闹事的心来。
而就在他打算找出事情的根由来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让他发了懵,就在他离开静江城的同时,城里居然发生了叛乱,一大群来历不明的人接管了城防,然后封闭了四门,就只差扯旗子造反了。
策马奔驰在冻得**的官道上,凛冽的寒风将他的披风吹起,顺着甲叶子的空隙直往里头钻,这种强烈的刺激让他的热血阵阵上涌,干脆将系于颌下丝绦解开那种快意来得更甚,而远处的地平线上现出一个高大的轮廓,静江府的城池已经遥遥在望了。
因为城中的这番变故,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流没了踪影,就是乡野间也很难看到人烟,眼见就要到了,他这才有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跑了快一个时辰的马儿歇上一歇,同时打出了临敌的手势,跟在后头的一队哨骑立刻越众而出,保持着方才的速度对前方进行侦查,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谁知道这里头有多少人已经参与了叛乱?
让人郁闷的是,前方的荆湖境内一直到谭州城下都有人盯着,后方的各处也不缺乏探子,偏偏这个中枢之地,一旦出了事,连个耳目都没有,现在他连在哪里扎营,都要谨慎再三,想了想,姜才还是决定等一等,全军就倚着官道的一旁下马,稍作休息。
还好消息来得很快,跟着他的哨骑前来的是一个文官,身着常服,面容削瘦,正是府中通判胡幼黄。
“招抚,你回来就好了,你是不知道,城里头一个都没跑出来,他们还。。。。。。”胡幼黄一见到他就诉苦不迭,谁知道话说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目光灼灼,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你。。。。。。。。。。。。。。。你疑心胡某?”倒底是三甲出身,一看对方的神色就猜出来了:“也难怪,若不是在外头奔忙,某这会儿只怕也应当陷在里面才对。”
姜才的确有所怀疑,能做下这种事情的人只可能是文官,眼前的这个就是主掌民事的一府之首,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方却毫发无损,不由得他不疑心。
“你方才说他们还什么?”姜才也不想分说什么,顺着他的话头问了下去,语气显得十分平淡,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们遣了府中一个属吏让某依他们所说的去做。”胡幼黄摇摇头,语气低沉地回答。
“做什么?”
“停止劝说,收拢军士,进城。”
姜才皱着眉头望着城池的方向,静江府**有八个县,除了府治所在的临桂县以外,其余各处相隔甚远,因此所留下的军士数目也最多,就是马暨统领的那五千人,他们原本就驻在这里,对于地形什么的都熟,一旦这些人都成叛军,那城池的守备就相当牢固了,至少姜才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眼下,他们在哪里?”
他的问题让胡幼黄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大部都已经集于城下,还有些离得远,估计晚一些才会到。”
“大部是多少?”没想到姜才的要求还要细。
“三千七百余人。”胡幼黄不敢怠慢,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问题之后,对方就陷入了沉默,胡幼黄的心里突然间有些忐忑不安,原本他以为姜才是在计算已方的兵力,可看他的神态,一脸的戒备,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让他心里升出了一股冷意,如寒风一般的冰凉。
“胡通判,现下敌我不明,恕姜某得罪了,你暂时不能离开,就跟着本官吧。”姜才不理他的惊诧,接着说道:“据你看,城中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虽然胡幼黄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兴味索然,对于自己的待遇倒没怎么在意:“某问过那个属吏,他说守军全都投了过去,马招抚等人协助他们,只有李主事不从,被收押于府牢中。”
“马都管呢?”马成旺也好,李十一也好都不是关键,姜才最在意的只有这一个人,因为城下的这五千之众,全是他的部属,而且没有经过整编,这才是他不敢相信胡幼黄的原因。
“他不知道,但收押李主事时,马都管是到了场的。”
这就够了,姜才一下子就有了定计,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凛然,看得胡幼黄心中一惊。
“你是想。。。。。。”
“正是,在情势不明时,本官只能从权,这件事还要劳烦你,若是你不想看到有人死伤的话。”
事情已经很坏了,姜才无法平息事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它变得更坏,因为一旦这五千人被说服成叛军的一部分,就算刘禹亲至再集结其余的人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攻克城池,而这样的仗,后者是绝不会打的,要做到这一点,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在胡幼黄的带领下,姜才所部三千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其不意地包围了已经集结在城下的三千七百多虎贲前军的驻地,然后在劝说和威压的双管之下,将他们全部缴了械,只能呆在营地中,等到剩余的那一千多人被召集过来之后,也是同样的下场。虽然这一行为让那些将士们不忿,但是身为军都指挥使的老上官陷于城内是事实,他们明白这是权宜之举,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对于叛乱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这些经历了战火的军士们,也是十分痛恨的。
现在,姜才能做的都做的了,他的骑军每天既要防范城中的偷袭,还要警惕着身后的这些人反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就连夜里也不敢稍有懈怠,苦苦支撑着刘禹的到来,也只有他来了,才能弄清楚这些人倒底是什么发动叛乱?而城中的那些人,又是为什么会附合。
静江府城中的牢狱内,李十一被关押于此已经有三天了,同他关在一起的还有几个手下,都是在城中监视那些目标的探子,结果被人家一眼就给识破了,到头来没有起到作用。
好在那些人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只是如一般犯人一样地关在了这里,就是吃食上也没有克扣,那些牢头狱卒们对他们也都是客气有加,倒是让李十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让一个情报头子最为的事情,莫过于隔绝了消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东家会如何应对,那种心情就像怀里揣着一只兔子,摸不得打不得,心又痒痒的,真是急煞个人。
可是急又有什么用呢,在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是一颗沮丧的心,在他看来,这件事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东家将整个府城都交给了他,赋予了几乎最大的权力,可他呢?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成了事,还将自己生擒至此,这样的羞辱真是比死还难过。
就在他心神不定的时候,“咣当”一声,牢门的锁被人打开了,几个狱卒在牢头的带领下,手里拿着锁链等物,一付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心里一沉。
“你们想做什么?”几个手下都聚了过来,护在他的身前。
“对不住了,李主事,这一趟,你必须得去,还请弟兄们抬抬手,不要让小的们难做。”牢头一脸的为难,更是让他明白了什么。
“让开,都回去,某去去就来。”
既然事到临头了,他怎么也不可能认怂,伸手将几个手下推开,李十一上前几步,任那些狱卒为自己戴上镣铐,几个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带出去,个个都是悲愤莫名,只怕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刑室,里面放着一些令人眩目的刑具,李十一毫意地拖着铁链子走了进去,四下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似乎在把自己最后的归属地印入脑海中。
“被那帮子老酸缠着,好不容易才脱身,李老弟你久等了。”
李十一愕然回头:“是你?”!,!!
第四十六章 夜校()
“缘何有此一问?”
不过在解释这个问题之前,刘禹想要先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或者说是他自己感兴趣,还是后头有什么人的怂恿,做为这个岛上的特权阶层中的一员,就算他一分没有,也与别人不一样,不过当叶应有一开口,他们才知道这个故事居然还有些来头。
同关汉卿一样,岑二家也是优先分配房子的人群之一,因为他家是烈属,优先级甚至还要高一些,不光如此,官府还为他们免除了一切杂项,连建房的人手都无需自家出,只需要到时候拎包入住就成了,这样的优待,着实羡煞了左邻右舍。
岑家人口不少,依照事先制定的规则,他和几个成了家的儿子,被单独成户,老爹老娘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弟妹自成一家,彼此之间相隔还有些远,位于琼山县的只有他这一家人,由于建设速度最快,已经搬入新家一段时期了。
他的一儿一女都未满十岁,根据强制教育法的规定,被送入了新近开办的大学堂,同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女一般无二,这样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至今一到晚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两口子还恍如梦中一般。
“当家的,官府真的免了咱家的租税?”
“那还有假?”岑二的心理其实同普通百姓一样,打心眼里都不怎么相信官府,在他们的心目中,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官员们,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的话又有什么用?没听过‘官字两个口’么。
“哥儿姐儿当真上了学堂?读书识字还不用花钱?学堂还能包两顿饭?”
岑二答不出来,他都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传说中的神仙日子,也不过是一顿两个馍吧,哪有官府出钱帮着养儿子的道理,可是现在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发生了,以至于他好几回去学堂看过,确定儿子女儿是真的在读书,而不是被卖去了他处。
“当家的,你每天作工,当真能挣回那么多粮米?还有精盐、白糖、铁器。。。。。。”
这才是让他最难理解的,明明干完活了,什么也没给,没有铜钱、没有实物,甚至连一张不甚值钱的纸钞都没有,可是管着工程计量的那位书记,每次在干完活之后都会提醒他,今天的薪酬已经算好,只需审核之后就能入帐,最迟明日就能使用,尽管对方的语气十分平和,并没有寻常小吏那种高高在上,他依然不敢多问一声,一天几何?入到哪里?如何使用。。。。。。
结果到了后来,都快一个月了,自家的那点粮食将要食尽,一家子眼见就要饿肚子,他才忍不住去找本楼的安全员,一位腿脚有些不便的老卒询问,老卒诧异地拉着他的手,将大姆指按在医院那种手柄的中框上,屏幕上显示出他的资料,看着薪酬结余那一栏几个有些奇怪的符,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卒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岑,你这月做了多少工?怎得余下这么多。”
“俺来得晚,啥事不懂,开始在码头上,见他们招工,说是做一日结一日,便就去了,从堆沙子筑路,到后来一个老师傅见俺肯学,教了俺和土的手艺,每日要做上六、七个时辰,活儿倒是越来越轻省了,工地上还包饭,俺和家里婆娘都吃住在外头,只有到了晚间接了孩子,才回到家做一回,就这么挨了一个月,也不知道公家给不给工钱,说是给了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这不实在没有法子了,才来问一声,大兄弟,你说俺这月还有结余?”
岑二生怕他不明白,絮絮叨叨地说了一番话,听得老卒直摇头,指着屏幕上的那一排符说道:“不是有结余,你根本就没有动嘛,这里不是?”
“俺看不懂,这上面是啥?”
“对了,这我得说你,几次让你们家来人上识字课,你们家两口子一个都,怪道不识得。这叫数字,用作数数用的,你一日所得,加了多少,用了多少,俱都在此,往后你去买啥东西,连个价都看不懂、识不得可不是抓瞎?“
“嘿嘿。”岑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只当家中有两个识字的了,俺和婆娘又不考秀才,还识个啥字,有这功夫多做些工不是更好,哪曾想到这么些。”
“怪道你这一日会有这么多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丫头攒嫁妆呢。”
老卒打趣了一句,听得岑二心里头痒痒,正待问个清楚,几个同楼的邻居走过来,好奇地歪头看了一眼,一个二个都是直抽气。
“岑老二,你家大丫没说人家吧,觉得我家那小子怎么样,年岁相当,再过几年就能办事了,你放心,我家一定会办得风风光光。”
“得了吧,你家那小子比人家大丫还小上一岁呢,还想攀亲?人家可是烈属,怎么着也得配个军属吧,我说岑老二,我家二小子你见过的,不如咱们做一回亲?你看如何。”
“小一岁怎么了,他在学堂学得可好了,就连夫子都夸赞过,你家小子能比么?”
。。。。。。
岑二傻在了那里,见这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人听了还以为人家是真的在求他嫁女呢?只有老卒笑咪咪咪站在那里,看这帮人半真半假地打闹,谁说识字不多就蠢的,人家可是一个比一个精,只有这个当事人,还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成了,都给老子消停一下,别怪我没提醒,现在不兴包办了啊,将来等大丫学出来,能不能看上你们家那几个混小子还不一定呢,都滚蛋吧,记得晚些时候上顶楼听课。”
老卒开了口,这些人立马停了嘴,对于这个缺了条腿的老兵痞,无人再敢回嘴,人家就是少条腿,打他们几个也是不费什么劲,这其中也包括了岑二本人。于是在这种利益的驱使下,他们两口子破天慌地没有去打晚工,而是跟着楼中的居户一块儿上了顶楼,那是一片开阔的空间,顶上的棚子已经搭好了,当中顶头上位置上亮着一盏明晃晃的大灯,有点像是工地上的那种,不过要小上一些。
等到老卒柱着拐一瘸一瘸地上到前头,原本喧闹的楼顶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个咳嗽声都没有,楼里的人谁不知道,这老小子下手且黑着呢,上来就打根本不讲什么素质教育。
所谓的识字课,对于这些早已经成年的男女来说,也就是教些常用字,能大致看懂告示、识得数就成了,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扫盲”。
但这并不代表课程就简单,除了识字,他们还担负着普及政策的任务,教学之前,读上一段最近颁布的法令条例,再用通俗的语言加以阐述这些人大致明白是作什么用的,便成了每天例常的开头。
渐渐地,岑二喜欢上了这样的学习,因为老卒所说的这些法令无一不是同他们这些人的利益相关,从“军烈属安置条例”的学习,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与众不同,从“强制教育法”他明白了官府是真的打算真培养自己的子女,从“治安条例”,他懂得了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是严格禁止的。尽管这些条例规定了方方面面,甚至具体到个人卫生习惯,不准随地吐痰、不准随地大小便、鼓励多洗澡等等,只要把事情交待清楚,他们并没有多少抵触情绪,因为与这个城市的干净整洁相比,谁也不愿意自身邋里邋遢,仿佛那是一种玷污。
当然,他也学到了最为迫切想到知道的那种数字,从而明白了,为什么那一天,几个邻居会毫无顾忌地争抢自己还不到十岁的女儿。
“1。。。。。。看着就像根棍子,它读做‘壹’,专门用于计数之用,为什么要写做这样?因为简单人一看就能明白,你们的薪酬、物价都是以此表示,现在跟我读。”
“1。。。。。。壹。”
“2。。。。。。贰。”
“3。。。。。。叁。”
。。。。。。
显然,他们所学习的并不是中土文字,而是来自于大食的符,在后世这种符不仅为东方世界所用,也是西方国家通行的数学符,既然是这样,刘禹也没打算标新立异去另搞一套,因为那样的话,所涉及的教材编写和转换就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这些异族符在自己的手中发扬光大,并不是什么难于接受的事,在他看来,汉文化同样应该是兼蓄并收的,就像大海一样,才能最终通行于世,成为这个时空唯一的主流。
跟着老卒粗声粗气地诵读声,一群来自于各地,口音各不相同的文盲们,就这样走上了识字之路,同样的教学,在每一幢已经建成的居民楼顶开展着,这些不久之前还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出于对文字那种天然的敬畏感,眼中露出来的是无比的虔诚,他们已经慢慢开始了蜕变,在不知不觉中走在了世界的前沿。++你还在用网页版追吗?还在因为广告问题而烦恼吗?OUT了你使用的,、、,,、、
第四十七章 工分()
才不过上了几节晚课,岑二就学会了如何看那些个奇怪的符,原本不过一种记事的工具,两相映照之下,再强自背下来,灵活运用还谈不上,看懂已经没有多少问题了。
某一日下了晚课之后,岑二带着自家婆娘一块儿留到了最后,他还想亲自去看一看自己辛苦所得,老卒倒也没有藏私他在那个手柄上按按调出了资料,指着最后一行说道:“看到没有,这两个字读作‘余额’,后头的这串数字,就是你这些日子的劳作所得。”
“1、2、3、4。。。。。。6,6012,是这个数么,值得多少银钱?”岑二喃喃地读出来,这个数字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的一日定量是九十吧,照这么算,每日里至少也做到了一百八,如此才会余下这么多,照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