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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官场,教书育人,是家父所愿,只不知道他们在谭州,可还过得好?”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两人一时间都失了语,来人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鞑子是个什么章程,他们这些人只是从一些传言中听得一二,二人默默地吃着手里的粥饭,就着眼前的美景,倒也胃口大开。
“哪位是欧阳云帆先生?”一个声音很突兀地从后面响起来,两人同时回过头,一个军士模样的人急急地走了过来。
“不敢,在下便是。”
书生将碗递与边上的男子,拱手施了一礼。
“荆湖传来的消息先生过去一述。”
书生听到这里,赶紧跟着军士走了,来人拿着两个碗,想了想,也跟了上去,不必说那肯定是关于他家中的事,而其中也关系到了他的师长。
他们走得不算远,就在县城边上的一处营地,里头有许多军士在忙忙碌碌,到处都牵着一种奇怪的黑线,线的尽头是几个大箱子发出一种奇特的“轰鸣”声。
“主事,人到了。”军士领着他们进了一处营帐,里头堆满了各种箱子,显得杂乱无章,帐中站着一个男子,略有些胖,看着像是一个生意人。
“在下欧阳云帆,这位是我的同窗。”
李十一朝他们点点头,手中拿着一张纸:“伯益先生,刚刚收到谭州传来的消息,是关于令尊一家的,你看看吧。”
欧阳云帆接过那张纸,就着帐内的灯光细细一瞧,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身体更是摇摇欲坠,和他同来的男子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就着他的手瞅了一眼,不由得惊呼出声。
“怎么会这样!”
“我们的探子当时就在岳麓山顶,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们只查到了是鞑子所为,为首的是酋帅阿里海牙帐下的一个亲随,所领的俱是鞑子最精锐的骑兵,约有百人之多。”
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李十一面带不忍地说道:“总数一百三十余口,无人生还,掩盖痕迹,鞑子放火烧掉了书院,因此他们无法为令尊等人收敛。”
“多谢告知这一切,在下告辞了。”
欧阳云帆咬着牙关,伸出颤抖的手朝他施了一礼,与同来的男子一块出了营帐,李十一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无声地摇摇头。
在男子的扶持下,两人走出了那片营地,朝着设在码头附近的歇息处而去,一路上,对方都没有开口说话男子揪心不已,直到进了他们的居处,男子将他扶到床上坐下,发现他的眼睛里血红一片,手上撰成了拳头,牙齿被咬得‘嘎嘎’作响。
“伯益,伯益,你莫要吓我。”
“我要投军。”过了好一会儿,欧阳云帆才憋出了一句话。
“什么?”男子似乎没有听清。
“我要投军!”他抬起头,朝天一声怒吼,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哪还有半点温文儒雅的书生气质。,**,:
第十三章 元夕()
正月十五闹元宵,传统上我们将它看成春节的最后一天,而在异时空,这是一个堪比春节的节日,长达五日的官方休假期,更是君民同乐的狂欢夜,也是广大封建社会的妇女们,为数不多的出游日。
就在这一天,一艘自雷州徐闻县博涨港出发的海船,缓缓地驶入了海峡对面的琼州港码头,这只海船高达五重,粗大的主桅足有碗口般粗细,前窄后宽,自尾部再度缩紧,长长的船身占据了寻常的两个泊位,不过却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因为那上头挂着的灯笼只写了几个字。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司。
它不光是一艘官船,而且是整个广西境内级别最高的一只,在前头为他引路的,是来自琼州水军的巡船,在后面护送的,是琼州水军的战船,的船只在它面前都要让路,因此才得以畅通无阻地直驶入港,而就在港外,还有许多的海船在着一个空的泊位。
“这便是。。。。。。琼州?”
高大的艉楼最上层,一扇木窗被人从里头拉开了,露出半边梳着少女发髻的脸,晶莹的眸子闪着异样的色彩,只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许是禁不住那种好奇,隔了一会儿便再一次出现在窗口。
“有那般好看么?”看着她的动作,Z娘有些好笑,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将一处花头缝上了最后一针。
这一层仅有几个舱室,每一个都非常大,可住在里头的人却非常少,作为其中最大的一间,连同婢女一共不过三、五人。舱室里的布置十分奢华,四面壁上雕刻着一种迥异于宋地的彩绘,上头的西洋景致栩栩如生,各种摆设也都是别开生面,当中的那张大床阔达丈余,竟然是用整块檀木刻成,然而无论有多稀奇,都没有放在她的心上,因为这本就是夫君的座船。
“姑,你骗我。”实际年龄比她还要大的侄女娘转头嗔了她一眼,义愤填膺模样倒是激起了她几分好奇,侄女生在公侯之家,见识要有多深不至于,但广度当是有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景致能让她啧啧称奇?要知道,就是京师临安府,她也呆过不少的时间。
带着这股子好奇,Z娘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她的身边,用一种宠溺的心态作势去捏她那个秀挺的琼鼻,娘不等手指靠近就避过了头去,一脸的不情愿,不过谁让她辈份呢,Z娘的手上落了空,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窗外,嘴里还不停地打趣她。
“什么了不得的景象,我哪有骗你了,书上不是记载了,这里是流刑贬谪的极远。。。。。。”眼中所见的情景Z娘的话咽在了嘴里,喃喃地再也不出口。
眼前就是她所的极远之所,窗外有如白昼一般,无数盏灯光将黑夜照得透亮,这样的情景,显然并不是只是码头附近,而是整片大地,那种光亮让舱室里着的牛油灯台都相形见拙,明晃晃地直刺双眼,哪怕她早已见识了夫君的神奇之处,这一刻依然为之心驰神往。
今日是上元佳节,此刻的临安城中应该是一片灯的海洋,御街在这一天会对百姓开放,道路两旁到处都会张灯结彩,从城里的和宁门一直延续到城外的西湖边,人流接踵不息,引得无数文人墨客流连争诵。
同样的,眼前的情景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诗句里的描述,码头上两排灯光整齐得如同天上的银河一般延展开去,甚至看不到尽头在哪里,此情此景,很难将这里同她印象中的那个琼州联系到一块儿,Z娘的心里充满了骄傲,她知道这一切的变化,一定是夫君带来的,
脚下的座舟正在靠上栈桥,码头上人头攒动,她识得的人不多,但是一眼就看到了曾任家中主事的杨行潜,而与他并排站在一处的,是一位身着青袍的文吏,两人的后头,有文官有武将,看样子本地的官员都等在这里了,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心中的那个影子,娘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心情,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许是有些急事脱不开身,姑,他一定在这里。”
Z娘拍拍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靠岸了,准备一下行装,我们下去吧。”
这只船上装的全是跟随她到此的亲随,除了娘,还有家里的其他姐妹、大哥儿叶应及娘子、二哥儿叶应有夫妇、怀有身孕的五姐儿、金明娘子金涂氏、张青云娘子映红、被刘禹盅惑的关汉卿一家子,以及叶家、刘家和其他家的仆役上百人,唯一没有跟来的,就是她的亲娘,同她一样,她娘也有自己的夫君要寻,这一趟正好与她们走了一个相反的方向。。。。。。京师临安府。
既然娘亲,船上地位最高的,自然就是她这个毗陵郡夫人了,在听潮等人的服饰下,她穿上了大装、戴好了帷帽,这一回就连娘都知道,第一个上岸的,只能是这位姑,船上的人都会跟在后头,否则就是乱了礼仪,因为人家在岸上排出来的阵势,迎接的便是这位抚帅娘子、广南西路两府、三军、二十州的女主人!
舱门被打开,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立在门口,将两边的帘子打开,听潮在前面引路,聆风、舒云、观海几个大丫环分别在左右和身后扶持,高逾五重的阶梯,视线不明之下,她凭着感觉也走得十分稳当,这份功夫练得时间几乎同她的年岁相当,早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甲板上,船工和军士们为她挡出了一条路,立在舷边的吴老四再三确认了踏板已经牢固之后,才向她们头示意。在她踩上踏板的一瞬间,鼓乐声立时响了起来,走过一截短短的踏板、再沿着长长的栈桥踏上坚实的陆地,Z娘的心才放了下来,这条路比当初入宫觐见太皇太后还要让她紧张,万一出了差错,丢的不仅仅是她的人,还有夫君的脸面。
“下官知琼州陈允平率阖州同僚,恭迎郡夫人仪驾。”
“属下杨行潜,奉命在此迎候大娘子。”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一唱一和Z娘有些手足无措,心知人家尊重的是自己的夫君,而该如何应对才不会失礼,没有人教过她,更没有人告诉她,今天会是如此大的阵仗。
从码头通往州城的那条水泥马路两旁,每隔数步就立着一个盔甲鲜明的虎贲军军士,在他们后头,是无数前来看热闹的百姓,而面前的这些人,除了向她行礼致意之外,连辆车子都没有准备,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难道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
“有劳诸位久候,我不过一介女流,何敢克当?”
“夫人谦逊了,你不远万里来此偏地,堪称表率,我等不过聊尽绵力而已。”陈允平不失时机地接了一句:“夫人请。”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真是一路走过去,眼见杨行潜这个自己人都没有什么,她不得不将双手交与了听潮和观海二人,聆风和舒云在后头捧着她那条长长的裙摆,脚踩在一种平整而坚实的路面上,迎着无数百姓的目光,体会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无疑紧张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疑惑,如果这一切是夫君安排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在答案很快就到来了,走了约摸十来步远,Z娘突然间发现,双手被人给松开了,
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原本在她身边略略靠前带着她的两个大丫环,不知道为什么全都退到了身后,同时身后的裙摆也被放了下来,没有了这些人的扶持,她的心猛然间慌得厉害,就这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娘子,你看看前面。”
还是听潮在背后暗暗提醒了一句她做出了也许是长这么大以来最为大胆的一个动作,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伸手掀起了帷帽上的头罩,视线得到解放的一瞬间,Z娘的那颗心“扑通扑通”地直似要跳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凝固了一般,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事物。
离着不过几十步的马路上,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倚靠在一个蓝色的不规则箱子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白色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在地上现出一个斜长的影子。那种熟悉的笑容,几乎每个夜晚都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却没曾想,在这她最无措的时候出现了。
两个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就这么对望着,看上去刘禹没有动弹的意思,眼神中除了笑容,还有满满的期待,慢慢地Z娘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段距离,她必须自己走过去,在无数百姓们的眼前,迎着夫君鼓励的目光,她再一次做出了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举动,当众脱下了身上的帷帽,将它扔到了地上。
于是,穿着一身大装的毗陵郡夫人,就这么两手提着裙角,拖着长可及地的裙摆,在平整的水泥马路上越走越快,最后的那几步,她几乎是飞奔着扑进了刘禹的怀抱,后者顺势将她抱起,借着那股冲力原地转了一个圈,才堪堪稳住。
“那劳什子,早就该扔了。”刘禹爱怜地看着怀里的身体,他们这一回分别了将近四个月,那种相思之苦,不仅是Z娘就连他自己同样感同身受。
于是从美国一回来,苏微就感觉到了他的这种心情,仅仅在帝都呆了两天,和父母打了个招呼,汇报了一下美国之行的概况,第三天的一大早,一张飞往南岛的机票就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份大度更是让刘禹心生感激,因为对方还怀着失去亲人的痛苦,并非不想自己的陪伴。
不走也不成了,这一天是传统春节的最后一天,他给不了一个女人完整的假期,至少得把一天留给异时空,能让这一天的印象深刻,从开发区仓库里运过去的,不再是水泥钢铁,而是一大堆看似毫无意义的东西,比如被他靠在身后的这个蓝色事物。
“等了许久么?”Z娘从他怀里仰起头,脸上红扑扑地不知道是羞涩还是激动,煞是动人,不过刘禹并没有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事情还得一步一步地来,今天给予百姓们的冲击已经足够了,对于传统的挑战都需要加倍的耐心,这里是他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基业,不用太过着急。
“不算太久吧,也就三个多月。”
这句话他的妻子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雾,之前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思,一下子就不翼而飞了。夫君所的三个月,几乎就是她在路上花去的时间,一路南下,历经浙西、浙东、福建、广东、广西最后到达这里,要不累是不可能的,可是能等到这句话,再累又有何妨,至少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生死相随。
“Z娘,你累不累?”见她摇摇头,刘禹摸着身后的蓝色事物:“想不想看一看。。。。。。你我的。。。。。。琼州?”
直到这时,她才有机会将注意力放这个奇怪的事物上,一个长条形的厢子架在四个轮子上,就算不认识也能猜得出这是一辆车子,只是有些奇怪,前面既没有健牛,也没有驭马牵着。流线型的车身被装饰成了天蓝色,在街灯的照耀下散发着流水般的异彩,弧形线条装饰的四边,充满了不规则的美感,而这一切都比不上接下来的情景。
不知道刘禹按了一下什么,原本严丝合缝的箱体突然间自已动了起来,整个后车厢像翅膀一样展开,又整齐地收拢在车尾,露出了里面的样式,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并排安放着两张坐椅,左手边的那个前面是一个圆形的握把,握把当中雕刻着一个印记,一匹扬起双蹄的骏马。
Z娘兴奋不已地连连头,刘禹并没有急着拉开车门,而是拥着她的身体,朝不远处的杨行潜打出了一个手势。
“时辰到了,开始吧。”杨行潜打开传音筒里了一句,便背着双手,仰起头看向天上。
尽管人山人海,大体上还能保持一个平静的局面,秩序在他们过海的前前后后,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灌输在脑海中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了一,这里不同于大宋的一个地方,有着自己的规矩,想要享受这些让人称奇的成果,首先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百姓们的没有多久,天空中就出现了不寻常的动静。
“咻。。。。。。嘣!”
一个尖利的啸声飞上了天空,当百姓们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时,一声惊雷在夜空中炸响,划出数道五颜六色的火花,组成了一个漂亮的形状,随着颜色的变化,呈现出一层层不同的形状,宛如一朵盛开在星空下的花朵。
就在这朵花形将消失的时候,又一个啸声响了起来,一朵花儿在差不多相同的位置上绽放,蜿蜒细致的花叶发散着无与伦比的美丽,接着便是第三朵、第四朵。。。。。。冬日里的琼州夜空,被装得繁花似景,惊叹之余,欢呼声在百姓的口中响起,无人不为这夺目的景象而倾倒。
“这是绿叶菊。”
“那是粉红牡丹。”
“山茶花。”
“月季。”
。。。。。。人们兴奋不已得猜测着天空中的花纹,没有人计较对与不对,这样的美景,就连事先已经知道了内情的陈允平,都为之陶醉不已,偶尔视线飘到不远处的那对爱人,看着他们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倚偎在一起,在陈允平的脑中想起的并不是什么于礼不合,却是传诵极广的一首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句子更为贴切了,正当他要吟出下半阙,一个年青的声音接了上来。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西麓先生,有礼了,不才叶应有,草字义之。”
陈允平头没有回话,不是他故作矜持,也不是他不认识对方的身份,而是这一刻,是那样的难得,没有人愿意去打破。
叶应有同他并肩站在一块儿,凝视着火树银花映照下的那对身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意。
Z娘听着耳边响起的轰鸣,看着夫君为她准备的美景,感受着百姓们的兴奋和羡慕,幸福感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就算对方拉上她去跳海,她相信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当然刘禹不会拉她去玩you_jump,i_jump,海水太冷了。
“这便是你。。。。。。我的琼州?”
“嗯,这便是你我的琼州。”,**,:
第十四章 车震()
新款的法拉利califoia_t以一个极低的速度行驶在水泥路面上,这辆湛蓝色的硬顶敞篷跑车连牌带照加上税花了刘禹五百多万华夏币,不过看到小妻子兴奋羞涩紧张还有一丝丝害怕的表情,他感觉一切都值了。
绚烂的烟花表演,余韵犹在,马路两旁的百姓们都在相互讨论着,他们眼里看到的或许只是热闹,而在陈允平等一干文人的眼睛里,或许就是繁华与安宁,换成马暨姜才这些个武夫,或许就成了军事意义上的用途,对于刘禹而言,它只是一个博得妻子欢心的道具,无论价值几何,达到了这个目地就值。
这条马路是标准的八车道,上面还没有用油漆标出行车线,此刻,宽敞的大道上,就只有它这么一辆车子在行驶着,竖立的军士充当了临时的路障,这么做不光是秩序,也是防止百姓们在马路上乱窜,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这样的道路上开车,安全上自然不存在什么问题,不过他仍然将速度放得很慢,有些对不起车身所标配的39l涡轮增压发动机。
“截止今天,已经迁移了两百多万人过海,他们分别来自荆湖广西还有广东,现在你看到的这些百姓,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