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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4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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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真金的目光转向右侧,在个胖乎乎的色目官员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人视若不见地埋头大吃,根本没有理会的意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利芒,回过头时,老臣不露声色地微微一摇头,示意动不得。

    问题出现了就要解决,前线断粮,仗就打不下去,可是‘退兵’这个字眼,不光在座的这些群臣不敢提,就是他自己也没有丝毫想法,唯一能做出决策的,只有远在江南的那位‘圣君’。

    从一个旁观者变成决策者,这样的身份转变,对于仅仅数月之久的真金而言,显然还不曾适应,他甚至没有遵照阿瓦的吩咐,坐上身后那个御榻,仍是如平常一样,在高过群臣几阶的座下议政,当然这其中肯定会有汉臣们的授意,君心难测,天家无父子之类的道理,他听得多,行事便不免更为谨慎。

    事情说到这里等于卡住了,除了命人将消息传至江南前线,他们能做的只有,算算日子,此刻使者怕是还没有过河南,他们可以等,前线的将士如何等得起,一想到可能会面临的局面,真金和这些汉臣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大殿上出奇地安静,直到一个宫人来到他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真金站起身,向殿内的群臣交待了一句,便随着那个宫人走向了后殿的方向,老臣和靠前的几个汉臣看着他的表情,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不过很显然,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后殿离着并不远,真金一眼就看到了母亲的身影,这是很不寻常的,因为她肯定知道自己在同臣子处理国事,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出头打断,他换成蒙古话一问,果然看到察必的脸上有些焦急。

    “额吉,唤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忽都鲁坚迷失托人送了信来,她那里出事了。”察必没有废话,拿出一封书信交到他的手上。

    信上是弯弯曲曲的蒙古文字,用的是新创不久的‘八思巴’体,真金读得很快,读完之后,马上明白了为什么这封信会送到母亲的手上,而不是通过的途径上达。

    忽都鲁坚迷失是征东行省平章、高丽王王昛的王后,又是他的幼妹,甚至算得上高丽的实际统治者,正常途径的公文只怕还没有她的家书管用,信上的倒是不复杂,高丽境内最近频频出现一伙海贼,沿岸几乎被侵袭殆尽,并有渐渐蔓延到内陆的趋势。

    当然,如果只是寻常的盗匪,也不值得她向母家诉苦,问题是这伙海贼实力太过强劲,竟然全都是骑兵,而且并不是什么马匪,全都是正宗的蒙古骑兵!

    真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一伙蒙古骑兵在堪称元人附属国的高丽,几乎就是通行无阻的,没有哪个高丽守将,会敢于得罪他们,他们不光劫掠粮食、财物,就连人口都不放过,如果不是事情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怎么会让一个女子用这样的方式,将情况上报到他这里来。

    看着儿子紧憷的双眉,察必没有催促他,虽然不理政事,前方那些消息自然会有人向她通报,山东军粮被劫,前线军需吃紧,都是了不得的军事大事,眼下又出了这么一搭子,不吝于雪上加霜,困难最是锻炼人,她倒是希望儿子能从中学到些什么。

    “高丽境内哪来的骑军,还能和海贼勾引在一起,母亲不觉得有些奇怪么?”真金的问题正中核心,察必只是点点头,并不打算接话。

    “我明白了,他们是从辽东流窜过去的,多半是乃颜的残部。”不一会儿,他就自己猜出了答案。

    察必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眼神中饱含着鼓励:“那你打算怎么做?”

    “高丽与我大元是一体的,此次征战,他们出船出人,现在遇上了难处,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我这就命中书省行文辽阳,责成阿塔海火速进兵,会同高丽水师,剿灭这股叛贼。”

    说完,他看了察必一眼,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处置是不是妥当,察必笑着拍拍他的手:“你做得很对,不过有一点要注意,阿塔海是宿将,措辞上不妨委婉一些。”

    “多谢额吉指点。”真金一听就明白了,阿塔海的手中,掌握着二十万兵马,放眼整个江北可称最为有力的军事集团,他和自己的父亲还是有区别的,不能想当然地就当成普通的下属对待。

    真金同她告辞回到前殿的时候,脚步都带了几分自信,表情更是舒缓了不少,那些汉臣看着有些不明所以,可是这种变化是他们乐于见到的,就在真金打算将高丽一事告知群臣的时候,突然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省王都知跌跌撞撞地步入大殿,跪倒在他的座前。

    “殿下,山东六百里加急,兵部刚刚接到的。”

    “人在哪里,快带上来。”

    当听到‘山东’两个字时,殿内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还没有坐上去的真金更是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一迭声地催问,王都知马上将在殿外候着的兵部一个官员领了进来,那人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匣子,外面用红布包裹着,正是等级最高的马急递,代表军情如火的意思。

    山东出事了,事情是不是与军粮的被劫有关,群臣们都在暗自揣测,人的眼光都盯着那个包裹,被送到了真金的手上,他抑制着内心的不安,三下两下拆开包裹,打开里面的方匣子,一封文书静静地躺在里头。

    他拿起来看了一下落款,文书来自于济南路总管府,真金顾不得拿刀去裁,直接用手撕开了封口,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却看得他心跳不已,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殿下。”几个汉臣等他看完,立刻催促了一句,既然是紧急军情,必然要争取时间,他们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济南路总管严忠祜来报,益都一部汉军哗变,他们攻占了城池,宣慰使撒吉思等人下落不明。”真金简单总结了一句,将手里的文书递给了他们。

    这个消息在立刻在大殿内引起了议论,几个汉臣看完那封文书,脸上都是疑惑的表情,这里头相当于只说了一个结果,过程什么的完全没有提,只能判断为书写者本人当时也不知情,但是就从已经确定的结果来看,山东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十多年前的那场变乱,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亲身经历过,李璮从益都打进济南府,同时被他召唤来的宋人打进了河南,甚至一度攻占了徐州,而他们的大汗所面临的,还不只这一个方向,阿里不哥占据了和林,在忽里台大会上被推举为蒙古可汗,几乎的王公都倒向了他,情势用岌岌可危都不足以形容。

    然而北地的汉人世候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选择了忠诚,他们联手剿灭了山东的叛乱,打退了宋人的进攻,然后又做为主力,将阿里不哥赶至漠北,在大势的趋始下,草原上的王公纷纷倒戈相向,这才让庞大的帝国回到了忽必烈的手中,后者的报答则是削除了汉人世候的兵权,这当然更有利于他的统治,可问题在于,如果再发生一次李璮那样的变乱,他们拿什么来镇压?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等切切不可乱了阵脚,哗变的是哪一部分,有多少人参与?都是未知之数,老臣以为应立即行文济南路,命该员统领左近州府,集合兵马,伺机而动,只要乱子不出益都路,便还有可为。”

    姚枢的话立即引起了殿内多数人的共鸣,山东有多少兵马他们是清楚的,哪怕益都的兵马都卷了进去,也不过才一万出头,并不值得伤太多脑筋,而这件事反而是个契机他们有充份的理由调动进攻淮东的唆都所部回师,从而一举解决了两大难题。

    “老臣这就拟定旨意,连夜发出去。”姚枢说干就干,马上准备退出大殿,与他相反的方向,王都知再一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对方的**,他马上停下了脚步。

    “启禀殿下,兵部又有加急文书送到。”

    “快叫上来。”

    真金连连摆手,人也不由自主般地走下了台阶,眼睛紧紧盯着被领入大殿的那个兵部属吏。

    “又是什么事,赶紧报来。”这一回他连文书都懒得再拆,反正这些东西在送来之前,都是经过了他们的手,必然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淄莱路来报,登州、莱州、胶水、莱阳、栖霞各州县均发生了匪情,小则百余人,多则上千人,他们来去如风,横行乡里,都打出了反旗,地方不敢擅专,特请朝廷定夺。”

    “什么?”又是山东,真金顿时恼怒不已:“这等匪情,为何不直接上呈道司”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醒觉,益都城已经丢了,山东各司就算能逃出来,却要到哪里去寻?人家是没有办法才直接报上了大都城。

    “事情恐怕有些不对。”姚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殿中,从那个官员手里接过文书,里面的和他描述没有多少区别,但是姚枢想得更要深一层。

    “看上面的日子,文书发出之时,正是益都变乱的当口,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他的疑问也是殿中大多数臣子的想法,山东匪多但并不成气候,为什么突然选择了这个日子大肆活动,其中的原因让人殊为不解,没等他们理出一个头绪,王都知又一次来到了殿内。

    “殿下,又来了。”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太子会迁怒自己,心想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倒霉的差使怎么全都让自己给碰上了。

    “守在殿门口,再来什么人,不必请见,直接领来。”真金连生气的心思都没了,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没想到,坏消息好像会传染似的,一拨又一拨地文书被信使送进了殿中,无一例外全都来自于山东。

    “宁海州的牟平、文登发现盗匪的踪迹。”

    “胶州的高密、胶西、即墨匪徒活动猖獗!多个大户之家被洗劫。”

    “密州的诸城、莒州的莒县、日照均有大股人马活动。”

    “东平路突现贼踪,为数不详。”

    “济宁路各处匪情严重,几个县城都被包围了。”

    听到后头,真金和殿上的群臣都变得有些麻木了,的消息加在一块儿,用四个字就可以总结山东大乱!

    不能再等了,姚枢等人马上就明白过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无论背后是谁在策划,针对的都是整个山东道,而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调唆都大军回师,一刻都耽误不得。

    然而,王都知的霉运似乎还没有见底,他战战兢兢地领了一个官员进来,竟然就是兵部尚书董文用。

    “彦材,又是山东哪里出事了?”姚枢不等真金发怒,赶紧喊他的字问道。

    “山东?”董文用有些不太明白,他拿出手上的一封文书看了看:“河间府急报,臣没有拆封,直接送呈太子殿下亲览。”

    听到不是山东,真金莫名地松了口气,拿过那封文书拆开,抖出里面的信纸,才看了一个开头,脸色就变得煞白,姚枢等人见状,顾不得礼仪,纷纷上前就着他的手看了看,读完之后,人的脸色都同他一样,信纸上的消息不长,却是惊人。

    济南路各州县全部沦陷,总管严忠祜兵败被俘,这也就罢了,据逃离那里的人和探子的回报,城头上升起的并不是什么叛军旗帜,而是宋人京东两路宣抚使的旗。

    也就是说,宋人的势力已经蔓延至整个山东境内,离着大都城只有一步之遥了!

    怎么办?真金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差点就没站稳,还好姚枢和几个汉臣离得近,一把将他搀住。

    “事急矣,前议已不可行,唯今之计,只有速速调集辽阳行省阿塔海平章所部来援,不,那样太慢了。”姚枢还没说完自己又给否了:“让他们从辽东上船高丽水师协助,全数运往山东。”

    “大都怎么办?”缓了缓神的真金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城中精兵齐备,不惧宋人,所虑者唯河北诸地,不妨传令各州府,许豪族大户各置练勇,据城以守,以耗其锋,若宋人果然北犯,倒还好了,怕只怕他们意在山东,故此才须得阿塔海平章速速进兵。”

    真金被他这么一分析,方才回过味来,河北是元人统治最为坚固的地方,人心绝不会倒过去,而山东则不然,那里的高压政策,早已激得人人思变,不得不说宋人真是挑了一个好时机,那样就意味着,唆都的大军只怕是已经败了。

    “就依你等所言,快些发出去吧。”

    等到大殿上走得空无一人之时,他才醒悟过来,阿塔海这么一走,辽东怎么办?高丽又该怎么办。

    正文更了,说几句闲话,可怜不断更,还得辛苦想剧情,当鞭炮声响起的时候,酱油才反应过来,今天是除夕,在此祝广大朋友们,新春快乐,万事如意!《混在1275》仅代表哥是出来打酱油的的观点,如发现其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健康绿色的平台。

    【】,谢谢大家!请:

第八章 覆舟 上() 
至元十二年的高丽,同后世的韩国版图有着惊人的相似处,整个朝鲜半岛的上半部,全都成元人的辽阳行中书省辖下,在后世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置了东宁路,并置高丽故地为征东行省,两个行省之间大致上以慈悲岭、铁岭为界,高丽的王都开城离此不过百余里。

    发生在数月之前的辽东之乱,并没有影响到高丽国内的形势,变乱迅速被平息,东道诸王联盟土崩瓦解,首领乃颜带着残部躲入长白山林区,看似已经彻底消除了最后一个隐患。因此对于元人的南征,高丽人的力度之大前所未所未有,在双方联合水师中,他们倾其贡献了超过一千只海船和三万多水军,再加上陆路的五个弓箭手万人队,几乎将国内兵力抽调一空。

    结果在沿岸遭受到突如其来的袭扰之后,一时间竟然无法组织有力的围堵与反击,这样的软弱造成了袭击者更加地肆无忌惮,实际情况可能比忽都鲁坚迷失写给察必的家书还要严重,就连位于海岸线不远的王都开城,都一日数惊,传统情况下这时候应该躲往一个名叫‘江华岛’的海上避难处,可对方不光有骑军,还有实力强劲的海贼,于是城中的王室除了惶惶不安,就只能寄希望于主子的救援。

    正月里的黑水洋,海风冰冷刺骨,远处的海水泛着一种异样的黑色,与白茫茫的大地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只有海船驶过的那条线上,翻着白沫的海水形成波浪,在这片黑色上留下一条短短的痕迹,这里是离着高丽不远的沿海,随着天气渐渐变冷,海岸大部分地区都了冰封期,海船非但不能近岸,还得小心避开冰层,否则一碰之下就是船毁人亡的结果。

    姜宁的座船后头,跟着二十多条海船,同数月之前相比,数目上略有增加,多出来的那一部分,是从高丽人的手中抢来的,现在他的手下成份之复杂,已经远远超过了某人的估计,除了宋人,其中还有辽东一带的北地汉人、山林中不敢归附的女真人、传说中渤海国的遗裔靺鞨人、不甘于元人统治的高丽人、被强掠来的高丽人以及乃颜残部中的精锐为数多达五百人的一支骑军,他们是如假包换的蒙古人。

    当然,他的座船上大部都是宋人,而且全都出自军中,无论是纪律还是技艺都为诸船之冠,靠着这些人打出来的战绩,他才能在这广袤无垠的大海中建立了偌大的名声,当然这种名声对于元人和高丽人来说,不吝于噩梦。

    船速不算太快,三桅当中只有主桅上升起了半帆,这一带是高丽人的重点防区,可是他们都快接近王都沿岸了,居然连一条巡船都不曾发现,渔船什么的就更谈不上了,这其中固然有封冻的原因,但他心里隐隐有个感觉,只怕背后还有不为人所知的其他因素。

    此刻,他并没有站在舵台上,而是曲着一只脚,矗立在船首,姜宁很喜欢这种感觉,大海就在他的脚下,海水被刀锋般的船首披开,碎成了晶莹地浪花,有时候甚至会溅到他的脸上,用舌头一舔就是一股子咸味,从最初的不适应到现在甘之如饴,也不过才大半年的时间。

    他的手下在身后甲板上忙忙碌碌,时不时就会有哄笑声响起,海上不比陆地,严苛的军纪固然,排除那种一出海就是月余不见陆地的孤独感,放松成一种必要,不过今天他们调笑的对象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小尾巴,似你这般擦,要擦到何时,不如让某来替你,你为大伙唱个曲儿怎么样?”

    不必回头,听声音他也知道是谁,此人来自于当初刘禹的那队亲兵,如今是这船上的甲士头儿,作战勇猛,无论远射还是近战都有一手,只是有个坏脾气,喜欢欺负新来的菜鸟。

    严格来说这不算缺点,军中有军中的规则,老兵欺负新兵,在普世价值遍地开花的后世都是常事,更何况是在这个时代,不但他们的那些手下见怪不怪,就是他自己也视若无睹,如果连这种程度的调笑都忍受不了,还不如早早下船的好。

    见对方没有理睬,众人的调笑声愈加大了起来,那个老兵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伏在甲板上的小小身影,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猥琐。

    “我说小尾巴,不愿意唱曲,跳个舞怎么样,就你这身段,扭上几扭,准保比那些个高丽人好看。”

    “奴我不叫小尾巴,也不会唱曲跳舞。”许是感觉到了那人的眼光,身影虽然依然伏着,却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反驳声。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会做什么,擦地么?”

    老兵故意走过她的身边,冷不防伸脚将一个木盆子踢翻,里面的污水顿时四下横流,将她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方又给弄脏了。

    “擦地也行,这里没擦干净,还有这里这里。”老兵不住地指着地下,引得她到处乱转,却怎么擦也擦不完,

    “快些,再快些,又脏了。”旁边的那些手下也跟着怪笑,还不时地推波助澜。

    老兵一边让她在地上转圈,一边得意地大笑,就在姜宁考虑要不要制止的时候,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将他们的哄闹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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