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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自前方的消息,左右无事,你也看看吧。”既然是要说服,杨行潜就没打算瞒着他,军报很长,军士们写的字也很潦草,但是内容,却让陈允平一下子惊呆了。
“这可如何是好?”
杨行潜一脸的苦笑,他要是知道如何是好,何必巴巴地带着人到处去找,远距离通信这玩艺是方便,可是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这种消息,如果没有传音筒,从遥远的淮东传过来,明年都不一定能收到。
陈允平同样束手无策,他们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功能,更没有一日千里跑过去的本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就这么着,两个人一路无话地来到那个占地极广的仓库大门前。
没有等多久,仓库中就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听上去像怪兽的咆哮,而听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走进堆栈区,一列长长的铁车停在了那里,一群军士嘻嘻哈哈地冲上前去,动作熟练地开始往下卸货,而从车头上跳下来的,可不正是那位抚帅?
“两位联袂到此,是有什么好消息要报与本官听?”刘禹浑不在意地招呼了他们一声,却发现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为难之色,难道是打算集体辞职不干了么?那还真是一件麻烦事,他上哪儿再去找人来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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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抓差()
一直到飞机起飞,刘禹的心里都没有平静下来,而到了下了飞机,走出候机大厅的时候,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过去,过去又能干什么,很可能就是见上最后一面,还有那种必要么?
汪立信是在他在异时空碰到的第一个助力,在对方死的时候,刘禹表现得很自然,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什么,因为那就是写在史上的结果,可以说是老人的宿命。而叶梦鼎的情况却有一些不同,不光因为他是自己的岳丈,还因为这一次出山,其实上是自己怂恿的,不然的话,老人至少还能多活四年,也许更长。
从南岛过去,离着目的地最近的机场在盐城,这本来不是什么问题,从盐城到喻口镇只有几十里路,可问题在于,异时空的盐城县有一大半的土地都还是海平面,为了不至于穿过去的时候掉进海里,只能选择唯一可靠的参考地,盐城县的老县城,也就是现在的市中心。
与往日不一样,他在寻找到了一个无人发现的偏僻位置后,几乎毫不犹豫就这么打开门走了进去,连一刻都没有等,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全都是倒塌的屋子,而他却孤身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身边不时地跑过一只觅食的野猫。
这样的情形不独淮东,就是他正在实行的荆湖南路和广西境内,也是一样,区别只在于执行的力度罢了,百姓们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园,就是为了给入侵者一个强烈的信号,宁折不弯
眼下他哪有感叹的时间,打开传音筒,马上接通了最近的探子,好在他们就在附近盯着,离着并不算远,只是当亲眼看到本人的时候,无一例外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也难怪,因为他们昨日才将消息传到后方,就是神仙也不可能这么快赶来啊。
“愣什么,把你的马儿留与本官,其他的,前头引路。”刘禹连招呼都没同他们打,直接抢过一个手下的马,带着余下的几个人朝着喻口镇的方向奔去。
被他抢走马的是这些人的头儿,似乎还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直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跺了跺脚,赶紧打开传音筒,这一带说安全也算安全,说不安全,毕竟元人不知道会不会打过来,他们的人手不多,用来打探消息是够了,可是护卫则远远不够,不得不求助他人。
接到消息的时候,李庭芝正看着自己的大军整军出发,之前许文德的行动很顺利,敌人几乎毫无察觉,他就熄了再派步卒前往的打算,毕竟那里太过于偏僻,没有占领的价值,派多了正中敌人的下怀,少了又起不到牵制的作用。
“什么?”同那几个目睹的探子一样,听了传来的消息,他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守臣除了奉诏入京、因敌出援,是不允许擅离辖境的,更何况是从广西跑到淮东来,相距万里了都。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即逝,无论刘禹过来的目地是什么,对于他而言都是一个好消息,李庭芝左右看了看,直接略过了他的那些老部下,将一个原本编入中军的都指挥使召到近前。
“计划有变,你赶紧去召集人马,即刻出发,本相会为你补上一份军令,到了地方遵令而行,切切不可有误。”
“属下遵命,但不知道让我等去哪里?”已经升任御前驻札建康府威果左厢都指挥使的郑同一头雾水。
李庭芝召召手,让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后者一下子睁大了眼,脸上的喜色遮都遮掩不住,这次再没有任何犹豫,退了两步双手抱拳朗声答道:“属下等这就出发,绝不负相公所托。”
看着中军大队突然间少了一大截,将校们的议论是不可避免的,暂时李庭芝还不想同他们明说,威果左厢是个满编制的序列,一厢下辖五军,一军下辖五指挥,全军共有一万二千五百人。最关键的在于,他们全都是原建康府守军组成,经历了几乎所有的战斗,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遣了出去,不能不让人心生暇想。
“走吧,咱们出发。”
不多时,前军就已经全部踏出了营门,李庭芝亲率的中军虽然少了一万多人,但是他的神情反而更加自信了,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号角声响,近六万大军以一个警戒的阵型,在广袤的江淮平原上展开,朝着楚州城的方向缓缓而行。
尽管离得不算远,从盐城跑到喻口镇,也用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好在一路上还算平静,在他们过来的途中,不断地有探子加入,等到了喻口镇外围,碰上许文德的巡骑时,这支不大的队伍已经接近三十人了。
再往前行不到一百步,从镇口方向出来的大队骑军就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在建康城时有过一面之缘的许文德。
“下官知和州事、宣毅左厢都指挥使许文德见过抚帅。”让刘禹有些奇怪的是,对方的恭敬已经超出了礼节,虽然级上有差距,可是并没有节制的关系,印象中这可不是一个温良恭俭的人,那就有些深意了。
“许太守客气了,是本官叨扰了才是。”他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后者微微有些冏意,不过很快就面色如常了。
“适才接到相公亲口指令,命下官与所属宣毅左厢五千余众,全都归抚帅节制,除此之外,尚有一部正急速赶来,他们同样会是你的属下。”
这个解释让刘禹听懂了,李庭芝这是打算抓他的差了,而且一点都不客气,就连自己的心腹都送出来,丝毫没有容他拒绝的余地,不过此时他心里所关心,根本就不是这些,略略迟疑了一会儿,他便斟酌着开了口。
“此事不忙,晚点再说,敌情如何,元人现在何处,是否有进逼的迹象?这些都是急需要知道的,本官的这些人手,将会与你的手下一起,去探知消息,你的人要随时做好准备,现在,先带本官去看看叶少保。”
“是,抚帅这边请。”不知不觉间,许文德就改了口,对方虽然没有答应什么,但是几个简单的命令,一下子就确定了节制的关系,他将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表情上却显得更加恭敬了。
此刻的喻口镇,到处都是军士身影,大量的尸体被人从各处清理出来,街道上血迹还没有凝固,再加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那股子血腥味道,走在上面,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当中。
隔得不远的码头外,停泊着许多海船,那些高大的船身上充满了销烟的痕迹,几乎看不到一艘完好的,让人看了不禁触目惊心,他的表情不知不觉凝重了许多。
“海司官兵多有伤亡,伤者全都安置在码头上的空房子里,少保的住所在那一头,原本是个鞑子千户的居所,里面还算干净,只是人一直昏迷着,军中的郎中瞧了,怕是有些不好。。。。。。”许文德知道他关心什么,在一旁细细地解说着。
“伤者有多少人,缺少什么,需得立刻统计,这些就要劳烦你了,结果一定要快,须知多一刻就可能会多救下一条性命。”
事关生死,刘禹也没有同他客气,眼看就要到地方了,许文德将屋子指给他看过,自己带着人匆匆而去,现在对于他来说,对方的每一个吩咐都是军令,军令不遵的下场,他很清楚,纵然对方碍于情面不便处罚,李相公也绝不会轻饶的,身为后者的心腹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等他走后,刘禹的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的簇拥,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离那个屋子越近,心就跳得越厉害,等到了门前,一个仆役打扮的老头正好开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碗,嘴里不住地在叨咕着什么,脸上充满了悲戚。
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老陈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下子呆在了那里,手里的碗“咣铛”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就飞快地迎向了他。
“郎君,真的是你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也许是平时压抑了太久,老陈头一把抓住他的双臂,涕泪纵横,泣不成声,毕竟这是他看到的第一个亲族,总算还有人能见上少保最后一面。
“莫怕,相信某,一切都会好起来。”刘禹一边安慰他,一边同他一起朝屋子里走,在刘禹看来,至少现在的情形还算不错,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一切就只能看天意了。
许文德说得没错,这间屋子的布置的确还不错,也不知道那个元人千户是从哪里搜刮来的,到处都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外边的天气很冷,里头却温暖如春,屋子当中生着一个炭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木炭烧得正旺,而靠墙的炕头上,躺着一个人,仰面朝天,用布巾包着头,紧闭着双眼就像睡着了一般。
屋子里还有几个人在忙碌着,看样子是军中的郎中,见他走进来,都没有出声,刘禹朝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脚步轻轻地走了过去,尽管有了思想准备,在看到老人的一瞬间,他依然难过无比,上一回见面已经是数月之前的事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形销骨瘦、面色黝黑、奄奄一息的老人,就是那个容光焕发、精神矍铄、谈笑风声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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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放弃()
帝都XX医院的住院部大楼,苏微在弟弟的病床前呆呆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张年青的面容,在心里同母亲的样子做着比较。人家说得没错,弟弟这张脸,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优点,大眼睛、高鼻梁、小巧的嘴唇、圆润的下颌,如果是个女孩子,他肯定比自己还要漂亮,而作为男孩,就有着一种别样的帅气,可惜这样的容貌,却命不久矣。
“姐,你哭了?”苏尘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划过她的脸颊,正一点点地打在他的床单上,雪白的床单边缘布满了斑点,已经湿成了一片。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想去够姐姐的脸,却怎么也抬不高,苏微一把抓住弟弟的手,将它挨在自己的脸上,宣泄一般地哭出了声,苏尘愣了一会儿,努力抬起上身,将头靠在枕头上,慢慢地感受着姐姐的悲伤,似乎就连自己都有些忍不住了。
记忆中,姐姐不光是他的亲人,还是从小到大唯一的玩伴,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除了医生和护士,能陪着他一块儿玩耍的,就只有她,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她上大学、毕业、工作,渐渐地忙了起来,时间也就不那么多了,但是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来医院陪着自己,聊天、讲一些趣事、说说自己的快乐、烦恼,苏尘的心突然间软了下来,心中的那份不舍越来越重、越来越多。
“姐,你都知道了?”无论怎么样,姐姐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么伤心过,现在这个样子,原因只可能有一个,等到她的声音慢慢停下来,苏尘有些忐忑地开了口。
“都是姐不好,到现在才知道,不过不要紧,医生说了,国内不行的话,还可以出国去,你放心,姐马上就去联系医院,一定会让你得到最好的治疗,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姐。。。。。。”苏微说得语无伦次,苏尘静静地听她说完,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和禹哥是不是要结婚了?”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她的意料,脑子里还停留在怎么联系国外医院的苏微一下子当了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懵懵地点点头。
“实际上我们已经结婚了,本来打算婚礼那天才告诉你的,你不会怪姐吧。”看着姐姐一脸的小心翼翼,苏尘笑得更加欢实了,他一边摇头一边朝她伸出手。
“我想看看你们的结婚证。”
苏微赶忙拿起自己的包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或许是心急的缘故,怎么也没看到在哪里,她干脆将包包翻转过来,里面的东西全都撒落在病床上,还是苏尘眼尖,一下子就抓起了那个红色的小本子,打开后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又看,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姐,禹哥是个好人,有了他照顾你,我就放心了。”他的话让苏微一瞬间就变了脸,不等她接话,苏尘一把抓住她的手,将那个红本子塞到她的手上。
“姐,以前,我是妈唯一的念想,说这话,你别生气,妈经常对我说,她对不起你,我和她是你的拖累,如果不是我,她早就走了。”苏微的脑子已经停止了思考,她有些害怕弟弟接下来的话。
“我的样子,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活了十八年,就当了十八年的病人,姐,我不想再继续当个病人,在别人怜悯的眼光下活着,那样的日子,每一天都让我煎熬,每一天都生不如死,姐,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除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弟弟的话像一把刀插在她的心上,没错,任何一个人活得这么卑微,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放弃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口。
“姐,我累了,就让我安静地睡着吧,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是一样,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还能赶得及投胎,我做你的儿子好不好,你和禹哥的儿子。”
苏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地,甚至体会不到难过,心里只有满满的无助感,当初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抓走,现在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弟弟离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司机兼保镖老李有些猝不及防,就在他以为老总会回公司的时候,人家却像忘了他一样,直接走出了医院大门。他不得不放弃了开车,徒手跟了上去,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了解人家的脾气,他没有上前去打扰,只是这么若即若离地跟着,走了不知道多远,直到一个十字路口,人行道上亮起了红灯,那位苏总浑然不觉地依然在朝前走,他这才有些警觉起来。
“嗤”刺耳的喇叭声连着急促的刹车一齐响起来,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苏微差点就给撞倒了,直到被人扶到路边,在周围那些人和司机的指指点点下,她才好像醒过来。
“是你啊。”虽然没几天,这个司机还是认得的。
“苏总,你这样子很危险,要不我去取车,咱们先回公司好不好?”
苏微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就在李师傅打算跑回医院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听,里面马上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老李吗,苏总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李师傅答应了一声,他听出来那个男子就是当初和他签订合同的公司部门主管。
“有个急事,你告诉她,刘总急着找她,电话怎么打不通,让她赶紧回一个。”
放下电话和苏微一说,她才发现自己的包落在弟弟的病房里,身上什么都没带,定了定神,赶紧拿李师傅的手机回了一个过去,当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苏微突然忍不住心里的悲伤,对着电话“唔唔”地哭了出来。
“媳妇儿,别着急,有什么事都和我说说,相信我,一定能解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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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检查()
现代海岸线之所以有着截然的不同,主要原因是历史上黄河夺淮入海,大量泥沙沉积于淮水出海口外,致使陆地面积不断扩大,这个过程从金人南下之时就开始了,经过了上百年,已经有了一些端倪。
位于苏北平原的盐城县,就处在这个节点上,而喻口镇离着淮水入海口不到三十里,后世这一带属于盐城市下辖的阜宁县,这个县是个传统的农业县,只不过在改开之后,才和全国各国一样,进行了各种外资引进、开发区建设等等举措,尽管如此,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穿越地点还是很困难的。
宋军虽然控制了喻口镇,但是这里离元人的大营更近一些,随时都有战斗的可能,为此,刘禹必须要同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地去寻找他所需要的东西,而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各类伤药。
“嗯,你说吧,我在听呢。”一边听着电话里苏微的哽咽,他一边还在县城的大街上四处打听,一直到位于中心城区的一个连锁大药房,他进去之后,找柜台的服务员要了纸笔,就在台子上开始写了起来。
海司船队被打残了,余下的船只,完好的几乎没有,能动的也不过一百多只,好在其中都是坚固的大船。官兵的损失就更大了,近两万官兵沉没在了冰冷的海水下,战后经过打捞,救回的差不多了有五千人,余下的一万多名官兵当中,伤病者就占了七成,现在最缺的就各种药,否则这其中会有多少人活下来,只有天知道。
刘禹不希望这些将士们好不容易逃离了苦海,最后还要倒在陆地上,因此才会跑上一趟,好在现在社会物资充足,像这样的连锁大药房,都有自己的配送中心,他要的量虽然有些大,但是调配一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对于这样的大客户,药店经理不但亲自出来接待,还给了一个vIP的价格。
不能怪他过于热情,这年头像这种,从普通的感冒药,到各种消炎、杀菌、止血、生肌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