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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夜行军,对于骑军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这一带的地形,他并不陌生,哪怕是靠着感觉都能走得八、九不离十。尽管如此,许文德还是选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法子,先直行到海岸线附近,再缘着海岸线一路向前,怎么也不可能错过一个建在海边的港口。
黑夜加上敌情不明,速度当然不会像白天那么快,从出发到接近目标,许文德花了整整三个时辰,就在黎明将至的前夜,他的前哨来报,已经发现了镇子中的敌军,而此刻正是一个人睡意最高的时候。
“不必隐藏行迹了,留下两个的指挥分路包抄,其余的弟兄,跟着某冲进去,此战不留活口,只要挡在前面的,都是敌人。”哪怕没有学过生物,他的经验也足以支撑起这样的行动。
简单地分派了任务之后,为数五千的骑军分出了一千人朝着外围包抄过去,以切断残敌的退路,余下多达四千的骑军,人人手执火把,在他的身后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当马蹄声惊醒了镇子里的敌军,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队伍连夜赶来了,根本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
“哈哈杀,片甲不留。”
许文德的脸上笑得有几分狰狞,没有准备的敌军同溃逃的败兵一样,都是骑军最为喜欢的猎物,宋人的骑军就像是马匪一样,大喝着径直冲进了敌人的营帐中,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步卒直接踩成了肉泥,而这些事,原本是蒙古人最爱做的。
好在他虽然杀得性起,意识却没有糊涂,那些堆在码头上的物资,全都完好地保存了下来,这些东西,元人用海船运了差不多两个月,是用于海上长途奔袭而准备的,结果连一天功夫都不到,就全都便宜了宋人。
天很快亮了,已经换了主人的喻口镇到处都是血腥气,被骑军斩杀和踩死的尸体铺满了整个镇子,实际上,里面除了驻防在这里的一个千人队之外,还有大量的水军官兵,他们好不容易从宋人的攻击下逃了出来,没想到却丧生在了陆地上。
“回太守的话,元人全数被歼灭,逃出去那些也被外围的弟兄们截了下来,消息应该没有泄露出去,只怕到了正午时分,他们都未必会知晓。”
“嗯,还是要小心一些,各指挥轮流执哨,不当值的,赶紧去睡觉。”许文德的手里提着一个人头,正是驻守的元人千户,那双灰白的眼睛还没有闭上,感觉像是不甘心一般。
“咦,那是什么?”
前来汇报消息的军士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码头外头的情形,那里正对着大海,海面上不时地就有破碎的帆板、残骸之类地漂过来,而他所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种景象。
许文德抬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凝固了,手中的人头被他无意中松开,“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排船影正朝着码头的方向驶来,为首的大船看上去十分狼狈,船帆上尽是烧灼的痕迹,破烂得就像随时会散掉一样,后头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然而只有主桅上飘着的旗帜依然完整,那红艳艳的色彩就像是鲜血一般,让每个看到的宋军将士都澎湃不已,这是自己的船队返航了
“快,不能睡了,所有人都赶紧下马,清理港口,准备接应。”许文德翻身落马,看都没有朝地上看一眼,一迭声地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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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噩耗(上)()
“嗯,刚刚签完合同,已经拿到钥匙了,装修公司明天过来,效果图到时我发到你邮箱里。 w w wnbsp;。 。 c o m这么大的房子还是四环以内,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你知道吗,八万多一平,听说明年还会涨,天哪,哪怕月薪十万,都要攒十年,不吃不喝地攒十年。”
电话里,苏微的语气有些激动,尽管她放低了声音,坐在前面的司机还是听进了耳中,不过出于职业素养,他连后视镜都没有去看,专心地盯着前方,在脑海中浮现中一个公司老总对于房价的惊诧,更别说他们这些普通员工了。
“媳妇儿。”电话的那一头一直在静静地听着,直到她停下来,才传来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不太像平时的语调,只是口气依然很轻松:“怎么样,一下子甩出几千万现金,砸得那帮卖房的晕头转向,是不是特爽?”
“哪有那么夸张。”苏微掩着嘴吃吃地轻笑:“几千万现金,得开辆货车来才装得下,谁会那么无聊,人家数也数得累死了。”
“累死他们才好,其实这一直是我最想做的事,现在你帮我做了,也挺好的。”听得出,刘禹的怨念隔着几万公里都挡不住:“那边事儿太多,我又不在,一切都得你自己来,别怕,等我活干完了,马上就飞过去。”
“我不怕,每天都这么些事,过得挺充实的。”苏微侧了一下身体,看着车窗外面那些飞快闪过的街景:“我听述姐说了,这次的货挺多的,你一定累坏了吧,依我说别那么赶,禹子,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还是媳妇儿好,这边都没人心疼我,陈述那个大嘴巴还每天嘲笑,说哥们儿是搬砖的,见过这么帅的搬砖工人吗?”
苏微笑着听他在那里絮絮叨叨,这种感觉就像谈恋爱,两个人好的时候,无论对方说什么,哪怕是废话,都会听得津津有味,只盼望着他不要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忍不住会思念,苏微很喜欢这种感觉,却又有些害怕,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是怕失去,她能拥有的已经为数不多了,因此特别害怕再失去。
差不多在车子驶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刘禹那头也装完了货,准备要出发了,两个人有些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直到车子停在车位上,前面的司机下车帮她打开门,苏微才回过神来,她还有些不习惯这种架式,在司机的保护下钻出车门后,给了对方一个歉意的微笑。
“李师傅,如果你有事,现在就可以下班了,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接我。”
“苏总,我签的合同是保证您的安全,司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等到我确定了没有危险,才会离开,也请您别嫌麻烦,能稍稍配合一下。”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听从,而是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解释了一下。
这位李师傅的合同是和胖子的保安部签的,她没有看过细节,听到这么说,自然就明白了,人家还兼职保镖,苏微点点头,转身朝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走去,她手上没有拿什么饭盒,通常这个时候,小弟已经吃过饭了,而每天来送饭的,自然就是那位差点成为她们姐弟俩继父的冯叔。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微再和对方见面,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尴尬,在母亲走了以后,对方几乎每天都会在下班之后过来,正好解决了她无法送饭的难题,人心都是肉长的,苏微原本也不是个刻薄的性子,既然接受了这番好意,态度上当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刻意。
两个人甚至形成了某种默契,苏微会晚一点到医院,等到他们吃完了饭,再陪着玩一会儿,就到了老冯离开的时候。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刚刚走上楼梯,拐入弟弟所在的那个楼层,就看到一个身影从病房里走出来,关上门之前,停在那里看着里头,过了好一会儿,苏微都走到他跟前了,才轻轻地把门给带上。
“冯叔。”苏微开口喊了一声,老冯一看到她,就伸出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明白弟弟肯定是睡着了。
“小微,能跟我过来一下吗,有些事要和你说说。”
苏微点点头,跟着老冯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身后的那位李师傅打量了一下对方,似乎看到两个人都认识,才没有跟上去,而是坐在了走廊里的长椅上,默默地看着他们。
“那是你们公司的?”老冯习惯性地摸出一只烟,这是他每次说什么重要的话时的习惯动作,只不过因为身处医院,并没有点上。
“嗯,公司新招的保安,现在帮我开车。”这种事,苏微当然不会隐瞒什么。
“看着像是军人出身,要不要我帮你摸摸底。”老冯一眼撇了过去,正对上李师傅的视线,两个人不经意地望了一眼,他主动撤了回来。
“公司的人考察过了,退伍军人,来自隔壁的冀省,家中父母都在,有老婆有儿子,儿子快上初中了,老婆最近怀了二胎,家里的情况不算太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不麻烦您了。”苏微婉言谢绝了,她知道对方是好意,因此话说得很客气。
“我要和你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这个。”老冯没有勉强,接下来的话让苏微有些不解。
然而他的话却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老冯和她说的并不是某个保安的来历,而是公司最近的行为,准确地说,是胖子所管理的那个保安部的行为,苏微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事情原本也是她授意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引起安全部门的关注。
“。。。。。。小微,我知道你对你妈_的死耿耿于怀,冯叔和你是一样的,都想找出幕后的凶手,还她一个公道,可是你要明白,对方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我担心这样下去,他们会对你不利。”
老冯想了一会儿,才把‘特务’两个字换掉,这件事背后的东西太复杂了,就算不是出于保密,他也不能说,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个什么性子,如果不将情况说出来,只怕她未必会收手。
劝说从来不是他的强项,这一点从几十年前进这个部门就是这样了,他越是有心说服对方,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种焦急的眼神,一看就知道出于真心,苏微不可能没有一丝触动。
“谢谢你冯叔叔,我为之前的态度像您道歉,我知道我妈的事上你已经尽力了,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初不是那么偏执,也许我妈不会死,你们可能。。。。。。”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冯一下子给打断了。
“小微,你妈_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他们盯上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后面有什么隐情,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冯叔叔向你保证,一定会找出凶手来,你能不能只管保护好自己,别再去查了。”
“嗯,我尽量。”苏微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无法答应什么,她的表情让老冯一下子想起了苏红梅当初对自己时的态度,母女俩简直是一模一样。
尽管没有听到期望中的答案,老冯也不再多说,他除了担心那些杀手会找姐弟俩的麻烦,也怕苏微因为公司的这些行为而触犯法律,毕竟他们没有执法权,调查起来不可避免地会遇上阻碍,如果一旦越界,都不是小事,要知道上次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上级部门,毕竟这里是首都,国家领导人和最高党政机关的所在地。
而最主要的,他知道幕后元凶已经不在国内了,在那些国家自己这些政府部门的人反而没有私人便利,正是因为这个便利,后面蕴含着诸多风险,姐弟俩已经没有亲人了,他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个人再出事。
“放心吧,冯叔,我不会乱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放下了心结,苏微的表情很轻松,让老冯隐隐感觉到她心里的愉快,这种快乐,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了。
“我和人登记结婚了,就是前几天的事。”苏微的解释让他有些愕然,不过马上就露出了笑容。
“是上次医院看到的那个男孩?”
“嗯,他叫刘禹,是我们公司的领导,认识快一年了,对我挺好的,弟弟的事也多亏他。”苏微不想让人家误会什么,更不想让老冯去调查刘禹,她另可把事情说得世俗一些。
“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什么时候办,通知我一下。”老冯点点头,没有她想像中得在意对方的背景。
“大概还有一个月,到时候请一定要过来。”苏微的笑意很真诚,让他欣慰的同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却黯淡下来。
“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小尘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只是可惜。。。。。。”
苏微明白他说的可惜是什么,母亲永远都看不到自己的女儿出嫁的那一天,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两个人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谈话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老冯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一下子让她陷入了悲痛当中。
“小微,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小尘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他的身体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老冯说得很艰难:“如果可能的话,你们能不能去国外想想办法,听说国外的医疗水平,也许能帮他找到合适的配型。”
“不会的,我不信”
苏微怔怔地听他说完,扭头就朝着病房的方向跑过去,老冯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沉了下去,手里的那只烟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一团,细细的烟叶子散落下去,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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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噩耗(下)()
琼州的建设依然在如火如荼地展开,经过了最初的试探,来自于海峡对面的移民开始有条不紊地被送过来,然后按照官府的要求,重新与来自其他地区的百姓一起进行混编。
当然,现在没有现成的楼房能供他们入住,这种编法只是获得了一个机会,亲手搭建自家住房的机会,官府会提供各种工具、建筑材料、营造方法以及技术指导,百姓们要出的自然是力气,一家子几口人,只要没病没痛的,都愿意为此添砖加瓦,毕竟多一个劳力,就可能会早一天完工,谁不想尽快入住新房呢?
之前已经封顶的那栋楼房没有分配给任何人,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了粉饰,然后就开放给了百姓们参观,这种做法是前所未有的,告示贴出来的那一天,整个楼外都挤满了人,官府不得不出动衙役维持秩序,以防发生踩踏事件。
“站齐了,都往后一点,别挤,谁再挤捉起来啊”一个班头扯着嗓子拼命地在那里嚎着,他的手下拿着长长的水火棍,将楼房的门口架出一个空当,然后按照先后秩序放人进去,一次不过数十人而已,时间也卡得很死,不会让人流连太久,以免影响后面的人。
饶是如此,一天下来,能看到的也并不太多,有些百姓头一天看过了,第二天又来排队,这么多人全凭记忆谁知道哪个来过了,没看到的只能从人家的口里去想像,传着传着,自然就走了样。
“你可是没见,那墙壁刷得,能照出人影儿,隔壁村王大户家,都没有那么好的房子,小是小了些,也没个地方种种菜,养养鸡,可是官府说了,一户只能住三、五口子人,我们家只有三口,跟婆娘住里间,把小子放外头,那日子美得。。。。。。”
“三、五口子?那不得分家,俺爹听到了,不得打死俺,不成不成。”百姓们一下子就听出了重点,一人提出来,附和的倒有一大半,国朝提倡的可是孝道,分家是件很大的事,官府的话都不一定好使。
“你傻啊,一大家子分开,三、五个人一间房,你爹娘还会不愿意?分家又怎么样,你就不是他儿子了?官府说了,一切全凭自愿,不愿意分的,绝不勉强,只是什么时候能排上房子,就不好说了。”说话的这人很有做托儿的潜力,每每都能不经意地就说到要紧的地方,对于百姓来说,
惯于服从的百姓们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顺着官府的,一切都能优先,不顺着的,官府也不会强求,但也不可能排在前面,要知道这是一个数目极大的移民工程,据说整个广西路都在动,轮不到的,岂不是只能睡在野地里,如果人人都一样,就是住窝棚也罢了,可是人家明明都能住上漂亮的楼房了,你们一大家子挤在棚子里,就算不分家,又有什么用?
听官府的语气,人口越多,分的房子就越多,那还商量个什么劲儿,儿子是跑不掉的,可房子就不一定了,这种心思,十三世纪的百姓和二十一世纪的群众没有什么差别,实惠才是最重要的,要不上怎么会说“仓廪实而知礼仪”呢。
陈允平一声不吭地站在衙役们的身后,人数太多了,他害怕会发生什么冲突,不得不亲自前来坐镇,好在看了半天,百姓们除了有些不满放行的速度之外,并没有要冲击秩序的意思,当然那些或是牢骚或是炫耀的话,还是有许多入了耳,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抚帅的做法,有点像是商人惯用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利诱之”,对于一个读圣贤的士子来说,这与他心目中的那些观望有着太多的不同,然而孰对孰错?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却又不知道去同谁来说。
刘禹的做法并不难理解,可是他要打破的那些东西,是传承了几千年的,不这么做,能不能救下这些百姓,让他们免于沦为鞑子之手?更是让人无法去想像,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做得比刘禹还要出色的,一个都没有。
带着这种纠结,他眼神茫然地看着那些百姓,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一次观察到如此多的百姓,他们的脸上表情很生动,希望、迷惘、疑惑、惊异等等等等,与他在上看到的不一样,与那些诗辞中描述的也不一样。
陈允平的感慨没有维护太久,从人群的后头,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杨行潜带着几个亲兵,正在向这一头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他赶紧向管事的吩咐了几句,从人群排队的空隙当中挤了出去。
“你也来瞧热闹?”在那一天之后,他们几个都不曾见面,刘禹也没有再召集他们商量什么,似乎要给各人一个消化的空间。
“哪里,某来这处看看抚帅是不是在此,看来是不在了。”
“这几日,某亦未曾见过他,你去仓库那头寻过么?”见杨行潜点点头,陈允平想了想:“那就再等等,最多个把时辰,一定会出现,走吧,某与你一同去。”
杨行潜知道他说的意思,跑到这里来不过是为了碰碰运气,主要还是等在仓库那里,这些天刘禹天天都在仓库运货,每装卸一次用时大概就是这么久,都被他们摸出规律了,如果不是要紧的事,他根本不会到处跑着去找人。
一路上,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去谈论那一天的话题,刘禹的意思很清楚,要么按他的计划去做,要么就离开,杨行潜属于他的私人,怎么想其实多半不由他自己,除非他不干了,张青云的情况也是一样,而真正要说服的就是这位朝廷新近任命的知琼州。
“这是来自前方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