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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人带你们去换衣服消毒,不过时间不能太久,看一看就要出来,以免影响到病人。”
拗不过对方的坚持,张医生还是决定答应下来,她从里面叫出一个助手,吩咐了她几句,让她带着刘禹他们二人去了更衣室,自己却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走到了钟茗的旁边。
“看什么呢,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你不会让病人住在这里吧。”
这里是部队首长才能住进来的疗养院,级别比一般的普通高干病房还要高,钟茗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那样做,她选择这里仅仅是为了保密而已,毕竟这里的人流量远不能同公立医院相比。
“出来了?人怎么样。”钟茗出其不意地被她拍了一下,似乎才回过神来,张医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得不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人被救活,钟茗居然毫不吃惊,就连接下来的安排,都显得心事重重,张医生虽然很奇怪,却没有再多问,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是机密,知道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里面的那个病人,你怎么看?”钟茗的问题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因为之前的每一次任务,她都会这么问上一次,所不同的,病人两个字要换成“尸体”。
“很年轻,不会超过十六岁。”测龄只是张医生众多技能中的一项,根据骨骼她都能推断出大致的年龄、身高等等,何况还是个活人。
“当然也很漂亮,皮肤很好,生前的生活应该比较富足,体质偏弱,不过发育得很不错,据我推测,她应该对男女之事不陌生。”陈医生说着自己的分析,听得钟茗就是一愣。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之前检查过,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张医生没有大惊小怪,对这个时空的男女来说,十五六岁发生性~行为根本不是什么新闻,大把的中学生偷尝禁果、以至于要去堕胎,法定年龄不也规定十四岁以下才算犯罪嘛。
“她的死因是什么?”钟茗呆了一会儿,接下来的问题用上了习惯的用语,尽管听起来有些怪异。
“不是中毒,之前取出来的那些珠子经过分析,全都是高纯度的黄金。”
以张医生的职业,她只能分析到这个程度,因为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外力伤害的痕迹,又不是服毒,那死亡的原因就只能通过解剖来辩明了,可惜现在没办法这么做。
而钟茗的反应让她十分不解,不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一付理所当然的模样,这种反应更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测,这件事和这个女孩子都不简单,没准后面就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抢救室里,苏微第一次如此接近这个秘密,经过了一番繁琐的喷淋消毒,换上了全身罩衣的两个人终于走近了当中的那张病床,上面的女孩已经套上了病服,只需出了头脑手脚,不过在苏微的眼睛里那依然是一个精致无比的女孩,唯一让她感到吃惊的是年龄看上去也太小了点。
看到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刘禹的心情很复杂,既但心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又害怕醒过来之后不知道怎么解释。对她来说,这里是一个让人无法想像的世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亲人,以这个小女孩的性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心里没有底。
更糟糕的是,凭空出现一个人,要如何去证明她的身份来历,都是十分棘手的问题,可是眼下已经顾不上了,刘禹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她的手,可是没等他伸过去,就听到苏微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
第六十一章 奇迹(下)()
“你说什么?”
听到匆匆跑出来的助手一番话,张医生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在观察了三个多小时之后,还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状况。一旁的钟茗听了有些不明所以,张医生正想再问问她,于是拉着她到了窗边。
“碳化反应,简单地说就是尸体长期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内,有可能会保存完好,皮肤组织什么的都还富有弹性,而一旦外部环境被破坏,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化,变黑就是最早的征兆,之后还会变得干裂、枯萎。。。。。。你老实告诉我,里面的倒底是人还是。。。。。。”张医生第一次觉得那两个字难以启齿。
“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钟茗大致上是听懂了,里面的人正处于危险中,必须当机立断,否则这一切就白干了,还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雷电交加、大雨滂沱,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如果是尸体出现这种状况,你们一般是怎么处理的?”钟茗收回眼光,神色变得坚毅起来。
“冰冻,如果很重要,就需要深度冰冻,不重要的,冷藏也能对付几天,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医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末了才发现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为什么会这样,告诉她里面的那个人不属于这个时代?钟茗没打算向她解释,如果按照张医生的说法,那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管那个身体的最后结果是什么,都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原因是:一条人命哪怕就是遮掩得住,所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承受的,几乎在一瞬间,钟茗就有了决定。
“医生,求求你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让她们感到意外的是,冲出来求救的并不是刘禹,而是苏微,她那焦急的眼神仿佛里头那个人是她的亲人,让熟知内情的钟茗暗暗叹了口气。
“进去再说。”
没时间做准备了,钟茗披上一件白大褂,就这么走进了抢救室,张医生的助手们都在忙碌着,但显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唯一男子,正无助地撑在手术台边,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着那个女孩的手。可是还没有走近,钟茗就看到那只原本应该细腻白嫩的小手已经变成了黑色,张医生所说的那种反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着,露在外头的手脚都已经起了变化,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你。。。。。。”钟茗走近了刘禹的身边,打算按刚才想好的说辞劝劝他,哪怕被他看出什么来,现在的情况下已经顾不得了,最多不过就是由暗转明,尽管她曾极力避免这样做。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心跳暂停?”
她才刚刚吐出一个字,突然,刘禹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双近在咫尽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刻意压制的急迫,在那对深灰色的瞳孔里,钟茗甚至发现了一丝疯狂,可是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释然地轻松感,因为很明显对方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药物的话无法控制剂量,如果一旦过量,人就救不回来了,而且就算救回来,身体也会出现极大损伤,倒不如试试。。。。。。”跟进来的张医生接过了话头,说到最后她有一些犹豫,毕竟那样做一样有危险,几乎就是把人当尸体在对待。
刘禹想要做什么,钟茗大致猜得出来,事情由他先提起,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当张医生的目光转向她时,钟茗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实话实说。
“大夫,如果你有什么办法请快说,请相信我,不管后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们,如果你不信,可以拿书面文件来让我签字。”刘禹以为她是心存顾忌,迫不急待地表示,张医生得到了暗示,又听到这样的保证,没有再犹豫,将刚才商量的办法说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在那些助手的帮助下,手术台上的病人被重新脱光了衣物装入了一个安着拉链的pvc材料制成的袋子里,然后用手推车推出了抢救室,从电梯下去穿过人流稀少的大堂,一辆白色涂着红十字的福特新时代已经停在了那里,将它的后车站对准了大门的方向。
“快,你只有十分钟!”赵医生对着刘禹大声说了一句,然后用力打开后车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特种车辆,整个后车厢就是一个恒温的冷库!
刘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在苏微的搀扶下他坐上了驾驶位,就在苏微打算下去的时候,手被刘禹一把拉住了。时间太紧了,他又受了伤,不敢肯定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多带上一个人会保险一点,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她展开,这一次的信息量可能会多一些,但却是必要的。
“走吧。”听到后车门被“咣”地一声关上,刘禹已经打着了火,离合被他快速地松开,然后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发出一声低吼,突然产生的巨大推背力让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椅背上。苏微担心地看着他,刘禹的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焦灼,这对于开快车来说是很不利的,因为。。。。。。。外面正下着雨。
暴雨如注!
就算打开了车头大灯,依然只能照出不远的距离,可是刘禹已经顾不上了,时间,他没有时间了,好在此时刚刚过了下班**,又是大雨天,路上的车辆不算多,平时拥堵不堪的余杭市主城区竟然出现了难得的空窗期,任凭一辆救护车在湿滑的道路上飞驰着,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车顶上的红蓝相间急救指示灯以呼吸的节奏快速旋转着,整个车厢里充斥着刺耳的警报声,雨水不断地冲击着前车玻璃,不停来回转动着的电刷只能为他提供一刹那间的视野,刘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只有碰到路口的时候,才会侧过头瞄一眼档板上的导航仪,上面那条细细的红线在飞快地向前延伸着,直到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前面,那里头正是他穿越过来时的位置。
“帮我一把!”以一个急刹车的姿态停下,还没来得及从晕眩中清醒过来,苏微的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叫喊声,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把扯掉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眼都不眨地冲进了大雨中,和刘禹一块来到了后车门前。
果然,打开后车厢,刘禹忍着刺骨的寒冷将那个长袋子拖出来,上面的金属拉链结出了一层细细的冰棱,袋子的表面更是湿滑无比,他一个人根本就扛不稳。苏微用力地帮他抬起后面一截,触手处能感觉到那是一双脚的形状,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低着头抬着袋子跑进了巷子里,一直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地方,刘禹估算一下,差不多就是那个位置,这才停下来。
“我走了!车子交给你,替我谢谢她们。”
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袋子打直了抱在怀里,刘禹大声朝她说道,然后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苏微突然发现在她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乳白色的光圈!雨水落下来,在那上面形成了一道怪异而扭曲的水柱,就像是一扇门的模样,在她惊异地注视当中,刘禹毫不地踏了进去。
苏微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已的老板突然消失在眼前,连同那个光圈一起不见了,而巷子里除了她没有任何行人,一切就像不曾发生过一般,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却浇不灭她的震惊。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难以相信,哪怕隐隐有了些心里准备,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苏微依旧不知所措,因为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感觉要比亲眼目睹他杀人还要让人无法理解,可是眼睛却偏偏忠实了记录了下来,传入了大脑皮层的植物神经末梢中,提醒着她这些都是真的。
“照旧,执行零号预案,消除一切痕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他们停下救护车的路旁边,一辆挂着军牌的奥迪a6悄然滑至,摇下车窗,透过摇下的车窗,钟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这个站在雨中的女孩今天只怕要失眠了,搞不好还会大病一场。
这或许就是知道秘密的代价吧,既然目标选择了告诉她,钟茗也不会去干涉他的决定,这世上所有的秘密总有一天都会揭晓,唯一能选择的是对待它的方式。就在她打算开车离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大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小,原本漆黑的天空乌云渐渐散去,满天的星辰奇迹般地出现在夜空中,今天还真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日子啊,钟茗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伸手发动了车子,目标是走了,可她还有无数的善后事情要去做。
余杭的天晴了。
第六十二章 归来(完()
“阿。。。。。。切!”
抱着一个冰冷的袋子从大雨中突然进入了一个温暖的空间,刘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可是现在他连为自己脱下湿衣服的功夫都没有,就必须要立刻进行紧急抢救,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留给他的不多了。
顾不得腿上的伤痛,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刘禹奋力将怀里的袋子抱到了床边,拉开那个冰冷刺骨的袋子,他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触手处的细腻柔软不在了,整个身体**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刘禹一下子就急了,手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作,飞快地将身体挪到了大床上。
“不能用冷水,温水浸泡、按摩肢体、注意保暖。。。。。。”刘禹默念着张医生之前教给他的急救要点,从箱子里翻出所有的棉被,将床上的身体紧紧包裹住,又找出一顶皮帽子将头部包住,然而这还不够。
“听潮!”刘禹踉跄着扑到外间打开房门,对着院子里大叫了一声,让守在外头的丫环婆子们吃了一惊,因为不知道他要呆到什么时候,叶应及一家和那个老太医都去了前院,这些人里头最大的便是观海。
“郎君有何吩咐?听潮和桃儿都被大娘子关进了柴房。。。。。。”左右一看,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答话。
“热水有没有?”刘禹的语气又急又快,他只要有人回应就行,至于是谁现在哪里还顾得上。
“有,有,一直都备着。”
“速速找人抬进来,用大盆子盛着,将水兑至稍稍烫手即可,多找些干净的绵巾,再命人去点几个火盆,快!”刘禹一迭地发出指示,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观海马上开始指挥那些人各自行事,没过一会儿,第一盆热水被她亲手端了进来,奇怪的是郎君吩咐她直接送到了大床前。刚刚踏进里间,观海就感受到了一阵凉意,随着距离的拉近,身上越来越觉得寒冷,她不敢问更不敢去看床上的景象,抖抖索索地将水盆放到床边,拿起搭在手臂上的干净绵巾递了过去。
“你也来,先擦手脚,动作不要太大,每一处都要擦到。”刘禹接过绵巾就在水盆里浸湿,拿出来之后温度刚刚好,他一边吩咐,一边从被子里拉出璟娘的手,仔细地为她擦拭,听海看到那只手的一瞬间,差点惊呼出声,因为那皮肤的颜色,已经是她无法想像的深褐色。
照着郎君的动作,她同样拿起绵巾浸温,掀开被子为娘子擦拭脚部,果然那上面的颜色也是如此,不仅如此,摸上去冰冻发硬,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身体,可是再害怕她也只能强抑着。两个人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璟娘的身体就被擦遍,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温度,不再像之前那么僵硬。
刘禹有些不放心,又换水重做了一遍,接着就让她命人将热水装满放在房间后头的大浴盆,下一步就将进行浸泡缓冻,等她们准备好。刘禹抱着妻子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璟娘的脸上毫无知觉,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最后能不能救醒,刘禹一点把握也没有,能通过那个门就说明这具身体进入了停滞的状态。现实点来说,一个冻僵的人都未必会完全失去心跳和呼吸,可是这具身体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全力以赴地遵照医嘱执行,不敢去想像那种万一。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断地升高,几个烧得很旺的火盆被人放在了外间,用的是那种非常昂贵的炭材,基本上闻不到烟火味。刘禹小心地将妻子的身体放进了浴盆里,就像是平时做完了运动要沐浴一样,她的头仰躺着,一半浸入了水中,另一半被刘禹轻轻地温敷着,而观海则在水里为她按摩着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观海似乎感到娘子手脚上的颜色变得浅了些。
“还有谁会捏拿?”刘禹看着她的动作,总感到还是慢了些。
“听潮比奴要熟练些,只是娘子吩咐。。。。。。”观海一愣,随即开口说道。
“去找来,还有桃子,也一并叫来。”刘禹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这几个人都是贴身侍婢,尽管外头还有许多丫环,刘禹并不希望更多人看到娘子的身体,他相信璟娘的心思也是一样。
感受到了郎君的急迫,观海应了一声就飞快地跑了出去,片刻之后便带了人回来,被关了近一个月,再次回到这间屋子,听潮脚步有些虚浮,心情更是激动,可是这一切都比不上看到郎君的那一刻。
“郎君,娘子这是怎么了?”来到浴盆前,看到娘子双眼紧闭地躺在里面,身体却是沉沉地坠在水里,她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妙。
“你与她一人一边,每一处都要照顾到,手上无需太用力,细心一些便可。”刘禹看了她一眼,就低下了头,手上丝毫不停地将温水敷到璟娘脸上的各个部位,然后用手指轻轻地为她按摩。
震惊过后,听潮立刻进入了角色,手指灵活地在水里捏上了另一条腿,这种事情她平时就经常帮着娘子做,手法既快又熟练,可是指尖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惊心不已,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么富有弹性,似乎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活力。
泪水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掉在了浴盆里,然而发出低泣声的却不是她,而是年龄更小一些的桃儿,在郎君的面前她不敢哭得太大声。那种压抑之下的轻响似乎带着某种传染性,一下子就让其余二女都跟着饮泣起来,伴随着微微地水流,在这个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禹没有出言斥责她们,这几个都是贴身之人,在她们的面前不需要太多顾忌,原本璟娘的情形就摆在这里,再怎么样的自欺欺人也是妄然。经历了两个时空的来回折腾,刘禹感觉自己的心开始变得麻木起来,几个人按照他的指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每隔上一段时间,刘禹就会贴近她的胸口,去倾听一下那里是否会有熟悉的心跳,然而每一次都是。。。。。。毫无声息!
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所有人的头脸上都是大汗淋漓,为了保持水温,每过一阵就会有人将热水提进来,倒入从下面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