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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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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已经结束,一应卷宗最后还是要移交临安府,他拿着自己的镇抚使大印,重重地盖在了上面,这是他以镇抚司名义办的第一件案子,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件了。而这个官儿,他并没有多在乎,因此在得到姑姑的召见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着慌,而是不疾不徐地处理完这一切,嘱咐他们送到了临安府,才换上朝装进了宫。

    “这不是谢大使吗,好大的威风,天不亮就纵兵为掠,抓了人还抄了家,查出了多少银钱啊?老身竟然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真是给谢家长脸。”慈云殿里,谢氏满脸寒霜,柱着长杖,恨不得点到他头上去。

    谢堂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任她数落,面上始终保持着一个很平淡的表情,完全不像他往日那样子,谢氏其实没有那么生气,因为这种事情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干得多了就成了应付差事,倒是对他今天的态度有些诧异,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怎么哑巴了,平日里你不是话很多吗,想想一会怎么应付御史上书吧,若是不成,就自行上书待勘。”谢氏摇摇头,依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干,到了最后还是没能忍得住。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那人倒底如何得罪你了?”

    “姑母,他没有得罪侄儿,不过他却犯了国法,一切自有有司审理,侄儿没什么可辩的。停职就不必了,这个镇抚大使,姑母还是收回去吧,也省得有人再说嘴。”

    谢堂有些无所谓地说道,他干这件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答应了刘禹,本来早就应该实施的,可是一直以来忙着琼州方面的事,直到最近那些银钱都被装船运走,人才闲了下来,突然想到这件事还没办,于是就干脆做了,至于为什么如此张扬,其实也是有意为之,现在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推掉这个两浙镇抚大使,他另有打算,不说这本就是个虚职,官场里的那些也让他十分厌恶。作为太皇太后的亲侄,谢家的家长,他身上袭着侯爵,要升上国公,只需要成为执政即可,因此这个大使就是他的踏脚石,而他现在对此突然不感兴趣了。

    “噢,你有何打算。”谢氏吃了一惊,她看得出这个侄儿不是假意推脱,而是真的萌生了去意。

    “若是姑母应允,侄儿想去南边。”谢堂含糊地说,他怕直说了姑母会着恼,谢氏听完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几分,他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居然也想着往那里跑,莫非真的如百姓所说,中了邪么?还是那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收起你的心思吧,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老身都不避嫌,你假撇清个什么劲,好生呆上一阵子,等有了合适的机会,便补入枢府中去。这件事你还是要拟个条陈递上来,话说得委婉些,对上对下有个交待便可,别的事就无须你操心了。”

    谢堂从来没有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他的姑母好像转了个性子,言语间不再那么生硬,似乎多了些亲情在里面。仔细品味着这番话,谢堂感觉出了姑母心里的那份萧索,固辞的话怎么也无法再说出口,只能是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成命。

    搅得鸡飞狗跳的不光是临安府,建康城外的一处大营,也有一番热闹可瞧,不过却没有寻常百姓的份。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军士,被他们围住的,则是人数远远超出的战俘,原因则是这些战俘突然被告知,元人没有将他们交换回去的打算。

    其实按草原的规矩,被俘的就是胜利者的战利品,简单地说就是奴隶,元人现在也是这套做法,他们不光会将战俘贬为奴隶,就连新占的地盘,也随时会将那些百姓连同脚下的土地赐给某个功臣,所以当听说无人来赎时,已经在这里呆了数月的战俘们就有些骚动了。

    在临安谈好的和约里,这些战俘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将用于换取目前还在鞑子治下的南康军以及荒无人烟的池州,但是眼下宋人的使团还在同元人交涉,而最新的消息已经被传回来,元人不打算继续履行这份和约了。

    要说忽必烈不想要这些人肯定是假话,相反这些有经验的老卒是他十分需要的,可如果按照约定签字谛约,那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立马就撕毁,然后翻脸南下,所以在合适的借口找到之前,只能是像目前这样子先拖着。

    但是元人拖得起,这些战俘却已经拖不起了,宋人不是慈善家,更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对于毁了自己家园、杀害自己亲人的敌人,能做到不屠杀就已经是极限,指望他们会有好的待遇?别逗了,粮食可精贵着呢,李庭芝自己还要耍手段蓄粮,哪来的多余地给他们吃。

    于是乎,原本的半饥半饱就成了隔天才有那么一顿,还是汤水居多,比之赈灾还不如,不过勉强能吊着一口气罢了。负责交涉的元人官员看不过眼,直接找到了城中的招讨司,却连李庭芝的面都没见着,将他打发给通判张士逊,后者倒是见了他们,可来来回回就一句话“城中自己都还不够吃,如果你们自己能运来,那就最好,别的本官也无能为力。”,竟是推得干干净净,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难道真的从鄂州运粮食来。

    在这样的对策下,营中的人越来越虚弱自不必说,江南本就多疫病,一个大营里堆了数万人,一人得病就会传染一片。从和约谈成那天算起,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又有六千多人丧生,大营中天天有尸体往外抬,元人官员急得跳脚,到最后却连大营都不敢再进去,生怕自己会变成下一具。

    这么折腾了一番,再顽强的人也老实了下来,大营里倒是平静了许多,就连李庭芝举全城之兵往池州转了一圈,营里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动,战俘们似乎都认命了,只等着被救出的那一天,又或是死去的那一刻。

    最新传来的消息击碎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元人不要他们了,那意味着宋人也不会再管他们,保不齐明日就会断炊。现在宋人根本不用动刀,就能让这些人活活饿死,或者他们自相残杀相食而死,那又有什么区别呢?于是所有能站起来的人都奋起了最后的力气,想要看看自己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某看火候差不多了,孙管事,你打算怎么办?”张士逊站在自己的军队后面,看着大营里的发生的这一切,所有的军队都已经准备好,对付这些路都走不稳的饿殍,他相信只有一个结果,可是身边的这位孙管事显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营里还有足足两万五千多人,经过了残酷的生存考验,全都是有底子的精壮,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劳力啊,怎么能让他们白白地变成肥料还要占一块土地呢。孙七从来没有同时面对过这么多人,而他们的性命,居然是自己一言而决,巨大的操控感和虚荣心让他心潮起伏,却没有多少畏惧,而是充满了兴奋。

    来这里之前东家嘱咐的话一一浮上心头,做得好他就会一步登天,成为东家重要的臂膀,听说前任的两位先生,如今都已经各自独当一面,手底下管着成百上千的人手,他孙七正经的秀才出身,又会别人差到哪去?努力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建功立业光辉门楣的思想给了他无比的勇气,孙七拿起一个喇叭,推开面前的人墙,朝着大营的入口走去。

    “静一静!大伙都静一静。”本身已经饿得不成人形的战俘们,根本喧哗不起来,他们的说话声都透着一股死人声,阴沉沉地叫人渗得慌。

    孙七跳上一个石墩子,举着喇叭大声说道,第一次用这玩艺,声音之大连他自己也被惊到了,好在很快就适应过来,没有这种声震四野的喇叭,今天的事还真是不好办,就算这样,传播的范围也有限,只能保证前面的大多数人能听得清。

    “想必诸位也听说了,你们的大汗没有签约的心思,一拖再拖之下,哪怕最后真的签了,这里还能剩下多少人,诸位比孙某要清楚。我大宋官家仁慈,不愿做那有伤天和之事,可是诸位,城里已经没有粮食了,你们的大汗又不肯送来,不用某说,最后大伙是个什么下场?要么就拼了这条命杀将出去,看看能不能有条活路。”孙七的话毫无修饰,直接说到了战俘们的心里,“要么,就在营里等死,或许还能拖上个一两天。”

    欲扬先抑是刘禹教他的,把事情最坏的结果先展现出来,一则是做到坦坦荡荡,以示心中无私,打消他们的顾虑,二则也含着威胁之意,四周的宋军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怕他们行险一搏。果然,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下面的骷髅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他,这个穿着青袍的宋人官儿已经成功地引导了他们的思维。

    “不瞒诸位,孙某此来就是为了给大伙指一条生路。”已经快饿死的人不需要再吊胃口了,孙七接来的一句话就让他们生出了希望,这种情况下,人家有什么必要骗人吗?哪怕是根稻草,也只能紧紧抓住,孙七有意停顿了一下,给他们一个缓冲的时间,过了片刻他才继续说道。

    “不久前相信大伙都知道,从这营中挑选了数千人去南边,他们去做什么,还有多少人活着,孙某说了不算,你们也不会信。但是随某过来的就有当日前去的营中之人,他们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吧。”说着,孙七将手一挥,一行人从门口鱼贯而入,他们当然不是军士,而是穿着一身苦力的衣衫,显然营中许多人都认得他们,纷纷发出了一些声响。

    这些人是从泉州坐海船前来的,它们与海司的船队一同起行,当海司船队到达京师临安府时,他们这些船则放空了继续上行,延着大江来到了建康府,为的就是运送大营里的这些人。

    当时刘禹找李庭芝一共要了五千多人,全都用于琼州的建设,他们同当地百姓、夷人、罪囚混编在一起,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安生做工,出意料死亡的没有多少个,因此这些人的现身说法,要比孙七的口舌花花更有说服力,眼见当时报名的同伙都还活着,身体比他们这些形同骷髅的战俘不知道要强多少,哪里还不明白,上面这位孙先生是什么用意,所谓的生路又是什么?

    “诸位都亲眼看到了,这些先走一步的都是你们自家兄弟,他们没有累死也没有饿死,相反一天做完定量的活,就有足够的饭食可用,做得好,还另有奖励,不光是能活,还要活得好,这就是孙某给诸位指的路。”孙七很满意眼前的效果,他分明看到一双双突出的眼珠里,闪着绿油油的光。

    “这位先生,你说吧,要咱们做什么?”一个身材高大却瘦成了竹杆的人出声问道,下面的人纷纷相合,既然能活下去,他们还有什么选择吗?

    “这就说来,这就说来。”孙七压了压手,让下面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同上回一样,五年!”他伸出了一个手掌展开,然后接着说道:“只要干满五年,你们就可脱身,到时候回北边也罢,留下来过活也罢,都随得你们,某看你们都还年轻,区区五年算不得什么吧,是不是大伙说?”

    话说完了,下面一片寂静,没有孙七想像中的欢呼雀跃,他以为自己说得太过了,没想到下面的人是被这优惠的条件给听愣到了,不过付出五年的辛劳,哪怕是干的累活重活,好歹也能看到希望,相比这里的绝境,怕不是有天壤之别,现在突然间一听到,让人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某去。”

    “小的这就报上。”

    “先生可答应某了,一定要带上。”

    。。。。。。

    过了一会儿,人群开始涌动,孙七差点就被人给拽了下去,一旁的张士逊吓了一跳,赶紧命人将他护了出来。余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就在大营的门口,依次摆开一溜桌子,所有报名的战俘都会签下文书,为期五年的卖身契约,签一个走一个,上船之前会有一顿不大的吃食,以防他们虚脱,而只有活着到达目的地的人才有资格履行合约,这些人刘禹压根儿就没打算还给元人,他们的命运从进入战俘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

第八十二章 张狂() 
“事情都办完了?”

    听到脚步声,李庭芝没有抬头,而是又在一份批件上仔细写了一会儿,这才停下笔墨。来人的脚步很轻,似乎是怕打扰到他,不过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嗯,孙管事好口采,一番打压下去,又空口白牙许了个诺,愿意走的排得满满当当,直到这会子还有人在登记呢。”张士逊抬头看了看,李庭芝削瘦的脸颊在烛光里忽隐忽现,只余了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

    “不愿意走的那些人,你估摸着还有多少?”没想到李庭芝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

    “不过千把人,除了三百多个小军头,还有些是什么什么家的家奴,想要等着家主来赎呢,再余下的就是些蒙古人了。”张士逊的记忆力很好,都不用去翻帐子,随口便能答出。

    这是意料之中的,李庭芝甚至有些奇怪,要知道被俘的不光是汉军和新附军,还有近三千蒙古骑军,几乎都出自一个部落,他们也是一样的待遇,到了现在只剩了一半左右,而听张士逊的意思,竟然也有为数不少的蒙古人愿意去做工,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搞了一天,整个登记差不多已经结束了,但是上船还在继续,因为人数实在太多,码头上一时只能停靠那么些船,连夜弄下来,怎么也得等到明日去了,不管怎么样,能去了这么一个心头大患,李庭芝还是很满意的。

    这也是之前两人商议的结果,不管元人有何打算,刘禹都不会将这些人送回,他们大都是普通百姓出身,有着包括宋人在内的所有汉人特性,盲目、服从性一流,是这个星球上最优秀的炮灰人选。

    报出了数字,张士逊就住了口,大堂上除了李庭芝,还有他幕府中的僚属,各地的呈报不停地被送进来,除了军事更多的则是政务,需要他拍板的地方实在太多,这样的情形几乎每天都是如此,否则他何必要弄一个被称为“小朝廷”的幕府。

    “等他们走后,这些人就即刻处置掉,本相会签发一份谕令,你带人去做,就说营中有疫病,为免祸及江南,不得已行此下策,事后将那地方浇上火油烧了,不。。。。。。”李庭芝的话让人听了惊骇不已,不是因为做事的狠辣,而是语言的直白,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张士逊要的只是一个暗示,而不是什么放在明面上的谕令,此刻打断他的不光是堂下谨立的张士逊,还有周遭所有的幕僚,他们一齐站了起来。

    “大帅万万不可如此。”幕僚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李庭芝这么明目张胆地干,等于就是将“作死”两个字贴在额头上,城中走马几乎每日一报,今天做了明天京师就能收到消息,这可不是扣粮那么简单的事,得罪的也不只是一些权贵,而是涉及了两国邦交,朝廷交待不下来,可就不光是撤职查办的事了。

    “本相知道你等所想。”李庭芝站起身走下来,摆了摆手说道:“府内有疫病,渐成蔓延之势,才会将他们转到别处,这么做也是为了城中百姓安危考虑,不用他人,本相的奏章今日便会发出,至于元人。。。。。。”他将手一挥。

    “沿江及辖下各州府,即日起转入战备,关防收紧,盘查要严,所有元人都暂时羁押,一旦鞑子南下。”李庭芝扫了众人一眼,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跟了许多年的。

    “本相需要他们做祭旗之用。”杀气腾腾的话语让堂下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庭芝想干什么不会瞒他们,因为事情需要他们去做,然而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讲得清楚明白,而他们这些幕僚想阻止的,也不是大帅的行事手段,而是他行事的方式。

    这样一来,李庭芝就将所有的退路都断了,不光是元人那边的,还有身后朝廷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重兵在握的边臣应有的作为,简单地说,这已经不是“养寇自重”,而是到了“擅起边衅”的地步了。

    “扬州那边,叙之,你辛苦一趟,盐税应该发解到府了,你到了那里,持本相谕令,叫他们先不要送上来,随便报个什么,总之要缓行。”

    接下来他的话更是让人不解,被他点到名的那个幕僚看着自己的东家,似乎一下子变得那样陌生,不能怪他这样想,因为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改换旗帜,称兵造反了?

    “江南今年大熟,秋收将尽,粮价应该低了许多,拿上这些钱去买粮,不拘多少本相都要。”他大概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上一次扣粮,城中各种仓里都已经装满了,足够全城军民吃上一年,现在还要买粮,这不是作反的节奏又是什么。

    “这一次不同往日,我等要做好被鞑子围困三年以上的打算。”往日里善于听取旁人之言的李大帅突然间变得专断跋扈,众人震惊之余都在想,三年之后呢?

    李庭芝无法向他们说明,他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了,刘禹在大都城里的遭遇和他北行的所见所闻,已经充分说明了,元人只怕连敷衍的表面功夫都不会做。大变就在眼前,他只能行非常之策,朝廷盼着那点盐税能解燃眉之急,可一旦战争打响,还有什么意义,他心里要做好的不光是建康被围上三年,而是京师临安府如果失陷了,要如何稳定这江淮的人心!

    “行文楚州刘兴祖处,本相不管他用何种方法,从淮水一直到宝应县,所有百姓都要开始撤离。即日起,扬州、泰州、通州所有州县都要做好接济难民的准备,安置不下的就编入乡兵中,有胆敢推诿不力的,本相先摘了他的印信再行上奏朝廷。”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仿佛被某个青年才俊附了身,被他一番话语打击得目瞪口呆的众人们,已经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而前者显然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一条条的指令被发了下去,直到堂上只余张士逊一人。

    “大帅何必如此,鞑子尚未有动作,这番举动传到京师,相公们不会轻纵的。”眼见已经不可挽回,张士逊的言辞不知不觉也变得直接起来。

    “他们能把某怎么样?免了么,那倒是省心了。”李庭芝自失地一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劝说,“没有那个时间了,此时早一点动手,百姓就能少死几个,鞑子要就粮于敌,抢不到粮他们就会杀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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