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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郎中姓胡,在城东角街上开着一家医馆,名唤做‘济恩堂’。医术高明,心地更善,小的若不是碰上他,我那婆娘也。。。。。。”
后面的话被璟娘直接忽略了,她在心里记下了名字和地址,将孙七打发走。看了看身边侍候的人,伸手叫过一个婢女。
“你去后面,将听。。。。。。将桃儿叫来,快些,知道么?”
本来想叫听潮,一想到她对夫君言听计从,又改了口。离得不远,桃儿很快跑了过来,璟娘拉住她走到一边,在耳边细细地嘱咐了一遍,又让她小声复述了一遍,这才点点头出门而去。
书房中,刘禹见到了从外面返回的亲兵,他带来了昨天吩咐过的调查结果,因为时间紧,只有薄薄地一页纸,不过这样的效率已经很另人满意了。
“。。。。。。为防着惊动他们,属下只能旁敲侧击,问了一些左邻右舍,都说他不是本地人,五年前才搬来京师。在城中开了一家毛皮铺,时常能拿到一些不错的货,生意好,店里有四五个是他带来的,后来又在城中招了几个,现在一共有八人,他的住家在城南一带,属下已经让弟兄去跟了,绝计不会弄错。”
这就没错了,江南冬季不长,也不冷,毛皮什么的都不实用,多以装饰为主。城中这类铺少,而能拿到好货的就更是凤毛麟角,此人要打开局面,自然会选一个不错的,现在时间紧迫,也顾不得深挖细埋了,马上刘禹就有了主意。
“你走一趟谢府,将这些消息告知谢镇抚,让他明日使团上之后就动手,务必要做到一个不漏,嘛,随他去定。”
谢堂挂着两浙镇抚大使的官职,镇抚司却是一个虚设的衙门,但并不表示他没有权力,用他的印玺一些人。出其不意之下,王掌柜很难逃得出去,这算是一盘开胃菜吧,谁叫廉希贤要惹他呢?
而姓王的行事毫不顾忌,只怕早就为人所知,官府一般不会轻动的,也只有让谢堂去。因为他不但名正言顺,这种事只怕也没少做,安上一个其他的罪名,让人说不出什么来,就行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有油水,此人出手豪阔,会上一枝独秀,家中财物必然颇丰,搞他的事,从上到下都会满意,刘禹才不信他们会不动心。
打发走亲兵,刘禹在房里呆了一会儿,妻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他心里已经有了数。为了达到目地,他通过黄内侍收买了宫中的女医,又通过孙七下了另一道保险,如果还是不能奏效,那就真是天意了。
“恭喜娘!”
胡郎中收起搭在一条薄薄丝帕上的手指,起身拱了拱手说道,被他祝贺的对象却一脸地煞白,仿佛自己诊出的是无法医治的绝症般。
“大夫,会不会被这劳什挡住了,或许会不准,请你再看一次。”
璟娘慌乱地寻找着借口,她一把扯掉丝帕,露出一段洁白的皓腕,胡郎中一怔,赶紧收起视线低下了头。
“好叫娘知晓,胡某家渊源,就算是悬丝,也能做分毫不差,既然娘质疑胡某的诊断,那便另请高明吧,告辞了。”
“大夫且慢。”
刘禹适时地出现,一口将人叫住,胡郎中一脸气冲冲地样,十分逼真,如果不是谙熟内情,连他也被骗过了。
“内并非此意,她初次经历,手足无措之下说错话,某代她陪个罪。但不知有多久了,还要麻烦大夫开下方,刘某定有重谢。”
“一月有余吧,些许份内小事,不算什么。”
胡郎中有些不忍得看了璟娘一眼,匆匆几笔写了张方,表面上都是些保胎安神的药,为了怕出事,特意减轻了份量,基本上只有调理身体的效果。
当着璟娘的面,刘禹将诊金塞到胡郎中手中,后者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告辞出门而去。
“娘,莫怕,只要好好将养,不会有事的,为夫不在期间,你不如搬到筠用那里去。有大嫂的照顾或可放心些,大姐儿平时也能陪你说说话,这样日不会难熬。”
“夫君!”
璟娘听着这些贴心的话,眼泪像掉了线的珠一般落下,这个的结果打乱了她所有的盘算,一时间变得心乱如麻。她扑倒在夫君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留恋着这熟悉的气息。
总算是达到目地了,刘禹感慨地摸着她的秀发,对一个女人来说,除了丈夫,也只有孩才能拴住她的心。
再怎么留恋,一天的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天气炎热,为了赶都是早早就会起程。因此天色还没有大亮,刘禹就被唤醒,怀里的璟娘心灵感应似地跟着醒过来,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痕,迅速地接过了原本听潮的工作。
“某走之后,你凡事都要小心些,早上不必起得早,做那操的时候动作小一些,万不可如昨日那样下力气。某还是那句话,搬到筠用那里,多些人照顾你,岂不是更好些。”
梳洗之后,刘禹被她服侍着穿上官服,对于夫君的嘱咐,她一句一个“嗯”,脸上挂着笑容,这一次,刘禹明白是勉强挤出来的,为的是让自己安心。
“璟娘,相信我,等着我,咱们的好日才刚刚开始,老天爷绝不会那么残忍夺了去。你一定要应承我,回来之时,我眼里看到的,不会是个躺在床上无力起身的女,好不好?”
“璟娘记下了,定会如夫君所愿,这个带在身边,若是想奴了就拿出来看一眼,便如奴在夫君身边一样。”
被刘禹紧紧地抱着,璟娘的声音变得哽咽难当,松开之后,她拿出绞绞下一缕青丝放入香囊中,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刘禹接过郑重地放入怀中,伸手揽过她的小身,在香唇上重重吻了一下,这才狠下心放手出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璟娘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钱塘驿的大门之外,黑压压地一片人群,道被禁军临时封锁了,左边是前来送行的朝臣,以礼部尚书陈景行为首,不出所料,叶应及孟之缙陆秀夫等人都等在了那里。
右边则是准备出行的队伍,一名身材高大的禁军举着他的大旗,上书“中书舍人龙图阁侍制”字样,中间是个斗大的刘字。元人的队伍并立一旁,在他们后面,一队禁军押着几辆大车,上面坐着十几个俘虏,不过没有戴镣铐等物。
“青,祝你此行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借你吉言。”
刘禹走到送行的人群前,接过陈景行递来的酒盅一饮而尽,连干杯之后一敬,目光划过他熟悉的那几个人,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返身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传令,起程!”
“起程喽!”
随着他的命令,大队人马开始行动,因为在宋境,配置上是宋人在前,俘虏在中,元人在后。刘禹被几个军校簇拥着,踏上了出城的官道,临安城高大的城墙被甩到了身后,前方是未知的旅程,结果会是怎样,谁都不知道。
。。。
写在卷尾的免费题外话()
这个月一共更新了将近二十万字,明天请假一天,希望读者朋友见谅。
下个月是保持这个更新量还是更近一步,现在没有下定决心,因为我不希望提前承诺了,之后又做不到。
这本书写了一二十万字了,而大纲只走了不到分之一,我真的希望可以将整个故事完整地记录下来,让自己的不留遗憾。
作为一个新手,写得不尽如人意是肯定的,有时候很迷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看着惨淡的数据,确实很容易放弃,但是一想到那些坚持订阅的朋友,就很难下得去手。
不过,毕竟才是第一位的,为了保证更新量,有限的空余时间都挤了出来,甚至无法陪儿去玩耍,这倒底值不值得,总会在心里打个问号。
今天,第四卷结束了,辅得大一直拖了这么久,主要是想将方方面面交待清楚,这一段是主角心历程的转折期,其实自己感觉写得还是不到位,可是笔力有限,也只能如此了。
下个月开始第五卷,名字叫做《北地捭阖》,后面两个字读作“”,酱油也是查了字典才会读,是不是有点意思?
这一卷顾名思义,就是北上的故事,估计不会长,整个第一部都将以为主,这一点请读者朋友。
前面金手指开得大了,又没有平推的情节,让很多朋友觉得不爽,酱油在这里向大家道个歉,但是绝对不是为了侮辱大家的智商,因为,酱油写的就不是那种故事。
至于倒底想写个什么,也许完本的时候会有,又或者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说了这么多话,就是希望读者朋友能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帮酱油订阅一下,让我在更新的时候有那么一点信心,感觉到还是有朋友喜欢的。
可能酱油真心不会说话,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包涵。
最后感谢一下所有给酱油订阅支持的朋友,特别还有几位朋友的打赏,不管多少都是一种,特别能让酱油开心!谢谢!爱你们!
。。。
第一章 末路()
“处处羊肠,归是安便。从头点检身世,今日岂非天。未论分封邦国,未论分符乡国,晚节且圆全。但觉君恩重,老泪忽潸然。
谢东山,裴绿野,李平泉。从今许我,攀附诸老与齐肩。更得十年安乐,便了年光景,不是谩归田。谨勿伤离别,聊共醉觥船。”
一面白墙之下,站着一个面目白皙的男,口中喃喃地念着写于墙上的这首《水调歌头》,虽然不知道作者是谁,可这词中心境他却感同身受,特别是那句“更得十年安乐,便了年光景,不是谩归田”。
男保养得好,看上去不过四十五十许,一头黑发浓密齐整,他自己却知道,如果再过十年,自己就七十多了,只怕这种安乐事,已经是奢望。
这里是离城不远的一处庵堂,堂外被一群手持夹棒的衙役守着,堂下的山道上停着一顶软轿。有些奇怪的是,轿顶的华盖已经不知,只余下了四帏,两个脚夫没精打采地靠在一棵树上,不时地朝庵堂瞅上一眼。
“那厮呢?”
一骑从州城的方向疾驰而至,马上的男襥头劲装,长相粗豪,在山道停住马儿,他纵身跳下,一边将绳扔给衙役,一边问道。
接过疆绳的衙役朝着庵门的方向呶呶嘴,男点点头,大步向上走去。庵堂建在一道山岭之下,当地名为“九龙岭”,堂前建有山门,上书个大字“木棉庵”。
听到身后的动静,庵中的男转过头,来人脚步不停地一下下逼近,他有些畏惧地后退着,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角。来人看到了墙壁上的题字,在嘴里念了一遍,随即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贾平章。。。。。。口误,应该叫你贾团练,你可识得此词是谁所作么。”
“不曾识得,那字倒是有些。”
听到男的答话,来人摇摇头,似乎在嘲笑他的健忘。
“景定元年,有一人同你一样,从宰相之尊被贬为一州团练使,发往循州安置。过此地,题了此词,两年后他便死于非命,贾团练,这么说,你可曾记得了?”
“是吴毅夫。。。。。。”
男听完后如遭雷殛,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浮现眼前,景定元年,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如今自己也是一样的,这难道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么?
“贾团练,这一某提醒你多次了,为何你还恋栈不去,非要某亲自动手么?”
“皇后许某不死,你若是有诏令,不妨拿出来,那时再死不迟。郑县尉,某与你无冤无仇,何故苦苦相逼?”
“无冤无仇?”
来人读着这四个字,放声大笑,目光直直地盯在男脸上,让他不敢对视。
“行公田法,害两浙多少姓家破人亡,畏敌如虎,致使大军败于江南,擅权误国,多少忠良死于你手。贾似道,事到如今,你还敢说与某无冤无仇?”
被一个从八县尉直呼其名,昔日权倾天下的师平章军国重事魏国公贾似道却连反驳都不敢,哪怕他现在还是位在其上,可实际上,自己的性命全在此人之手,一之上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劝自行了断了。
但是贾似道却不想轻易去死,他才六十余岁,因为保养得当,身体康健,再活个二十年都有可能,朝堂之上,起起伏伏不过平常事,只要保得性命在,谁知道哪天不会被官家呢?更何况,皇后亲自保了他不死的。
正因为如此,押解他的这位郑县尉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这里已经是福建的漳州,再过去就进入了广南东,而他们一行的目的地,就在其治下的循州,他再也不想等了。
“郑县尉,某已伏法,不过去一远州苟且一生,何苦还要害某性命,某的身家财物都与了你,就饶过这一遭吧。”
“晚了,贾团练,天下之大,已经无你容身之地,婺州姓闻你将至,露布飞骑逐之。建宁府乃大儒故里,而这循州,你忘了吴丞相是如何死得么?为何当年你不肯饶过他一命。”
贾似道被他一口揭破此事,不由得浑身颤栗,就在今年他被籍之后,吴潜被当今官家追赠少师,恢复一切名誉,而他这个始作甬者,却走上了当年的老,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时辰不早了,贾团练,就此上吧。”
说罢,来人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踢倒,右手搭上腰间的刀柄,轻轻地抽出来,亮白色的刀光刺得贾似道眼睛都睁不开,惊恐之下,他一把抓住了来人的双腿。
“私下处刑,干犯国法,郑县尉,杀了某,你也逃不掉,何必如此。”
“某为天下杀似道,虽死何憾?”
来人举起刀,毫不犹豫地直刺而下,贾似道只觉胸口一凉,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射而出,溅到了来人的裤角上。来人恍若不觉,手上加力,将没入其胸口的刀柄左右一转,再猛然抽出,血渍直飞到了他的脸上,而刀下的人,眼神灰暗,双瞳无光,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上前探了探鼻息,过了良久,来人才确定对方确实死了,他一把将蘸了血的外衣扯下,当作抹布擦拭掉刀上的血渍,然后随手丢在地上,还刀入鞘几个大步就走出了庵门。
守在门外的衙役见他出来,纷纷发出询问的目光,来人点点头,正待要开口,突然远方的官道上烟尘大起,隆隆的马蹄声如雷声轰动,正错愕间,一面大旗当先挑出,上面的“姜”字分外显眼。
“广南兵马司过境,尔等是何人,报上名来。”
“下官会稽县尉郑虎臣,奉命押解重犯来此,不敢当大军之道。”
虽然很不解为什么广南兵马会到福建来,郑虎臣还是抱拳答道,对方的行军队列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不想无端触怒这些兵痞。
“会稽县?等着,某家将主会来问话。”
马上的亲兵一声大喝,调转马头就驰回军列,过了一会儿,几骑从大旗下分出,以快的速赶到了庵前,为首的大将方面虬须浓眉大眼,目光如炬一般盯在他们身上。
“你等押解的人呢,带本官去看。”
郑虎臣指了指身后的庵堂,姜才跳下马,带着几个亲兵就向里面走去,庵堂没有多大,里面的情形一眼就能看清。一发现倒毙在墙角的人,几个亲兵就将他挡在身后,佩刀也抽出拿在了手上。
“让开。”
姜才一把推开身前的人,他早就看到了那人一动不动,身前全是鲜血,只怕死得透了,而那个侧面,却好生眼熟,让他好奇得想上前一看究竟。
“是贾师!”
走近一看,姜才不由得惊呼出声,他不敢置信,年初还意气风发,带着数万大军出京的倾国权相,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而当胸那个伤口,明显不是他自己所为。
“你做的?”
“是。”
跟在后面的郑虎臣应声答道,姜才点点头,他倒有些佩服此人的胆量,贾似道柄国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此人居然说杀就杀,也不怕被人报复。
“将他埋了吧。”
人一死,姜才往日的那些怨念也就烟消云散,怎么说也曾是一军统帅,这么曝尸荒野有失体统,他朝身后吩咐了一句,两个亲兵上前将那具尸体拖了出去。
“前面距漳州城还有多远?”
“快马半个时辰可达。”
郑虎臣是刚刚从县城出来的,闻言一口答道。
“尔等已犯了国法,虽情有可原,然罪无可恕,既然被本官碰上,便暂押军中效力吧。”
姜才叫过一个亲兵,让他带人将所有的衙役连同郑虎臣看管起来,等着后面的步军到达再编入其中,而骑军他则另有打算。
“传令,全军疾行,半个时辰后,本官要在漳州城中,拿下州城,马上前出十里,遮蔽各处要道,不得有一人一骑漏过。”
这里已经是福建,姜才将所有人都当成了假想敌,为了达成目地,他不得不再。郑虎臣等人听到他的命令,一个个不明所以,只觉得事情匪夷所思,他们擅杀犯官已经够出奇的了,这位大将,居然要攻占本国的城池!难道碰上了叛军。
半个时辰之后,毫无所觉的漳州州治所在的龙溪县城就落入了骑兵之手,城门被关闭起来,所有的姓都不准出入,而四方的官道上,行人只准进不准出,一派战争来临的紧张气氛。
“尔等这是越境,本官要具本上奏!”
被软禁在自己府中的知漳州赵介如暴跳如雷,他同郑虎臣等人一样,都以为是某地驻军哗变。对方打着广南兵马司的旗帜,却像土匪一样把住了城门,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小心地只敢说“越境”,不敢喊出“叛贼”二字,毕竟性命还在人家手里。
“想写奏书么,请便,不过想要送出去,须得等到本官出城才行,奉劝你一句,稍安勿燥,莫要惹恼了某的手下,小心他们不给你饭吃。”
姜才无所谓地说道,他不得不行此下策,因为现在军令还在来福建的上,他根本就拿不出来,好在再过几天事情就会见分晓,也不怕他的威胁。
今天到达这里之后,一日的行程就告完成,晚些时候步军就会到达,而根据对讲机联系的海上船队,此刻也已经到达了漳浦海面,他们明日就会跟上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走出府衙,城中的小小骚乱已经平息下来,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