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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了。”赵安不再理睬这个人,他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大队人马行进之声,当先的一人长身而笑,正是自己的同僚王世昌。
“禀都统,小民知道府衙所在,鞑子千户就住在那里。”
那位姓先的义民倒提短刀说道,王世昌不等他答话,从自己的亲兵手里抱过一堆甲胄扔过去。
“这些小事就不要劳动都统了,还是让末将代劳吧,你去前面带路。”
进城的大军在城中的内应带领下,分成几路扑向城里的各个要点,赵安摇摇头任他们施为,自己有了破门擒将之功,总得让别人也捞一点。
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叛贼,那人目瞪口呆地盯着还在不断入城的军士,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一样,他叹息着将胸甲套在身上,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来人,将那劳什子扯下来,把这个升上去。”左看右看总有点什么不对劲,赵安这才发现城头的旗帜还挂着鞑子的,他扯过一个亲兵吩咐道。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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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梦鼎行事很快,当天就写了书信用快马发出去,达到目地的刘禹却没能如愿前往琼州,因为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又来了一个突发事件。
“什么?建康叛乱。”
看到手里的书信,刘禹惊呼了一声,这怎么可能,且不说那里刚刚大胜了一场,民心士气正高,就算驻军数量,也是诸路之冠,难道是俘虏暴~动了?
等到细细地看完,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原来是城中百姓不忿米价太高,官府又毫无作为,便有些过激行为,一些人砸了城中几个米铺,还有些人甚至跑到码头上去抢劫粮船。
“。。。。。。小的离城之时,官府已经出动大军平息了骚乱,咱们府上的船倒是没被抢,可人却被官府扣下了,管事的无奈,派小的回京禀报,府中娘子不敢作主,直让小的到这里来。”
严格来说,眼前的这个仆役应该算是刘家人,因为他是璟娘嫁妆铺子里的伙计,刘禹听到不是俘虏营出了事,已经放下了心,不过眼前的这事,还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璟娘陪嫁在京中的几处铺子,他从来就没有去过问,也根本不知道经营的是什么,可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米铺。不过转念一想,他的小妻子可是个拥田数十顷的小地主,自然少不了粮食的产出,有个米铺太正常不过了。
“你们管事的有没有说,官府预备怎么办?”
“回大郎的话,管事的只叫小的将这些情状回京告之,并未说官府要如何处置,可小的也听说了,不独独咱们府上,凡是运粮去建康的都被请了去,那可牵连京中好多人家呢。”
虽然这个伙计没有说是哪些人家,刘禹也能想像得到,商人逐利,既然有个高价出陈货的机会,这些人还不一窝蜂地上,他当时还暗笑呢,谁知道自己也给牵连了进去。
这种事情要怎么办,刘禹还真没什么经验,看上去扣下的粮食有不少,去找李庭芝或是张士逊讨个人情?他才丢不起这个人呢,虽然那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财物。
“李祥甫竟然有此胆略?老夫当年还真是小看了他。”
一直静静旁观的叶梦鼎将事情经过问了一遍,然后稍稍想了想就猜出了个大概,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自然瞒不过他的眼。
“你先回京去,告诉你家娘子不必惊慌。”他挥挥手将伙计打发出去,然后转向了刘禹这边。
“贤婿啊,你待如何呢?”
“破财免灾吧,还能怎么样?”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刘禹也没觉得多心疼,再说了最后还是用在建康,那是他起家的地方,有感情的。
“你呀!”叶梦鼎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意思,这个女婿哪点都好,可一碰上官场上的事,就变成了白痴。
“若我是李祥甫,此刻已经将弹章送入禁中了,你、谢家、那几家王府还有背后的权贵,一个都跑不了。”
“罪名呢?”刘禹这下真的疑惑了,自己的东西给扣下了,还要告自己,天理呢?
“哄抬粮价,引致民变,你以为是小事么?”
一听他说完,刘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就叫作“倒打一耙”,明明是官府有意为之,现在变成了粮商互相勾结,官府无能为力,以致激起了民变,说不定那所谓的民变也是有人刻意引导,李庭芝这招狠哪!
“一次得罪这么多人,小子自愧不如啊。”
“所以老夫说他有胆略,他这官儿虽然大,可若是鞑子日后不南下,只怕就做到头了。”
叶梦鼎悠悠地说道,李庭芝为什么这么做,其实很明显了,自己如果处在他那个位置,也想不出更直接有效的办法,这是押上了官声前程,舍命一搏。
“那朝廷会如何处置?”刘禹虚心请教。
“法不责众,李祥甫要的也只是粮食,收缴了粮船,你们几个出头的,多半是罚俸,这些都还是小事。”
叶梦鼎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说道,刘禹看他的意思似乎还有下文,赶紧洗耳恭听,老前辈的经验弥足珍贵,这种面对面的教育是不可多得的。
“现在有一个契机。”看着他认真倾听的样子,叶梦鼎突然停了下来。
“你很聪明,不妨猜猜看。”
知道老人这是在考较自己,刘禹静下心来开始思考,联系到他前来的目地,和李庭芝有可能弹劾的人,他心里一动。
“丈人是说,这些人家都损失了不少财物,现在去游说他们,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孺子可教。”
叶梦鼎摸着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
此刻,临安城中已经因为李庭芝的这封弹章掀起了轩然大波,也确实像叶梦鼎估计的,奏书已经直送禁中,就摆在太皇太后谢氏的案前。
没有人敢截留,就连政事堂的诸位相公也一样,上面涉及的不仅是京师的那些权贵,平章军国重事王熵的名字也赫然也列!
“御下不严,老臣难辞其咎,还请圣人免去臣职,以儆效尤。”
王熵没有在锦榻上落座,而是低着头站在殿中,象征正一品地位的七梁冠被他拿在手中,一付老实认错的态度。
“去,扶平章坐下。”谢氏摆了摆手吩咐道,两个御前女官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搀着王熵,将他半扶半按弄到了榻上。
“老臣惭愧无状。”
王熵无奈地任她们帮自己系好冠带,朝着上方一拱手。
“又不是你的府里,不过旁支子弟,打了你的招牌而已,要说错嘛,你们还是有的。”
不管是不是,王熵都不可能降罪,甚至连象征性的罚俸都不行,只有将他先排除出去,后面那些人才好处理,谢氏现在甚至有点怪李庭芝小题大作,偏要生出这些事来。
“老身问你,从建康到临安,不过一两日路程,这么大的事为何不见走马奏报?非要到闹出了事才捅上来。”
对于这个问题,王熵显然没有准备,米价波动各地都有,丰年贱灾年贵,几乎月月都不同,就算是天天奏上来了,谁又会真的当回事去对待,但是谢氏也没说错,这的确是他们的疏忽。
“好叫圣人知晓,建康往年不属于边地,走马奏事便有轻忽之处,是臣等的失职,这就下去责成他们纠查。”
“算了,既然事情已然平息,就不要再大动干戈了,还有一事,建康城中是否早已无粮?”谢氏知道事后再追究也是没有意义,反而徒生事端。
李庭芝的奏书里写得很清楚,之所以官府一直没有出手干预粮价,是因为城中常平等仓都空了,要平息就要动用不多的军粮,而那样有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谢氏就这个问题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启奏太皇太后,建康战事终了时,曾以黄镛等人为首派出过宣慰使,据他们回来的奏报,战后,建康城中连同缴获敌军之粮,也未及平时仓中半数。此后又要赈济各地,还要供养大军,依老臣所见,李少保奏书中所说。。。。。。应该可信。”
谢氏听完看了他一眼,王熵的话很明白了,是或不是,现在都不宜追究,只能默认他的行为。
命人将王熵送出殿去,谢氏头疼不已,这只是第一个,就在殿外,包括几个亲王在内的大批被点到名的权贵都在候见,她真是又气又恼,就为了多那么点银钱,搞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得她来收拾。
“去告诉荣王他们,此事朝廷自有定论,让他们先各自回府,年龄大了,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荣王赵与莒是他丈夫的亲兄弟,官家的大父,皇亲中最尊贵的一位,就连她也不敢怠慢,既然连荣王府都牵涉在内了,这件事也只能是轻轻放下。
“顺便,叫那个不成器的小畜生滚进来。”顿了一下,谢氏恶狠狠地说道。
没有办法,要撒气也只能是找自家人了,谁让他姓谢呢?于是,新任的两浙镇抚大使,比谢氏也只小了十来岁的谢堂便成了她口里那个“不成器的小畜生”。
“堂哥儿,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经商的手段,这回往建康一共运了多少船粮,赚了多少钱啊?”
谢氏叫着他在族中的称呼,冷笑连连,心中的怒火不住地升腾着,压都压不住。
“姑母莫着恼,都是侄儿们的不是,要打要骂都是寻常,只莫气坏了身子。”谢堂一句都不敢回,只是不停地认错,他知道这回真的把姑姑气到了。
“你还知道会气坏我,那为何要这么眼皮子浅,不知道那是战乱之地?百姓好不容易逃得性命,哪里还经得住你们的盘剥,真是要逼反了江南,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侄儿错了,求姑母责罚。”他是谢家的当家人,自幼就被严格要求,这样重话哪天不听个几回,现在知道自己是个出气筒,当然是老老实实受着了。
“你呀,还是这么惫懒,你要赚钱,做什么不好,怎得就不学学刘。。。。。。”
骂了几句,怒火慢慢地消了些,谢氏知道他的德性,说多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刚准备举个正面的例子激励他一下,突然想到这一回的名单上,意外地出现了这小子的名字,自己差点就给忘了。
“对了,方才刘禹可曾来求见?”
印象中他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谢氏倒是想听听他会怎么说,谢堂闻言却摇了摇头,开玩笑,不过一个从四品的小官,怎么可能混进权贵的队伍里,就连他自己也是沾了这位圣人的光。
“你出去吧,见到他也劝劝,莫要赚这种钱,下回进宫把芸姐带来,几日不见了,老身还有些想她。”
一边记下姑姑的话,一边抽身后退,谢堂对那个小子着实有些嫉妒,同样的事,自己被骂得狗血淋头,到了他那里就成了劝劝,谁才是姓“谢”的?
“禀圣人,刘令人在殿外求见。”
听了禀报,谢氏在女官的提醒下,才醒悟过来她说的人就是璟娘,这对小夫妻还真是同心,男的不好进,就把女的派来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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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做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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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禹回到临安,这件事已经有了结果,几个当事的权贵都被罚了俸,他自然也不例外。宣诏的黄内侍从进门开始就是笑眯眯地,那些申斥的话语被他软绵绵地这么一读,倒像是褒奖一般。
“辛苦大铛了,这些还烦请拿去给弟兄们吃酒。”都是老熟人,刘禹接过诏书看也不看就扔给了杨行潜,自己靠近他身边,悄悄地塞了个硬物过去。
“待制客气。”胖胖的黄内侍顿时笑得不见了眉眼,
“依咱家说那位李太傅也是,多大点事啊,非得闹成这样。这下可好,连荣大王都吃了瓜落,咱家是特意讨了来你府上的差使,可怜了老张啊。”
黄内侍的嘴还是很严的,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不过刘禹也不在意,嘻笑着亲自将他送出了大门。
璟娘的心里有些不安,虽然昨日入宫时太皇太后并没有多加指责,可今天的诏书却很严厉,不同于刘禹的无知,她当然知道那些骈文的意思,几乎就在直斥他们就是为害朝廷的小人了。
恰恰这时刚刚返回的刘禹又收敛了笑容,更让她的心里七上八下,这一趟出门,原本说了会久一些的,可今天一早就赶了回来,自然是因为这件事,让她的心中懊恼不已。
“璟娘知错了,今日就关。。。。。。”见他阴沉着脸走过来,赶紧先出口认错,没曾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抱了起来。
“为夫现在很受伤,你说说看,要怎么补偿?”刘禹面无表情地抱着她就朝后院走,毫不顾及满院的丫环婆子仆役等人。
“但凭夫君处置。”埋下头的璟娘舒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过关了。
变着花样折腾了一番,刘禹满意地靠在床头上,倒不是他**熏心,而是要打消妻子的疑虑,没什么比这种方式更直接有效了。
“不瞒夫君,出事之后我找管事的来问过,他们去卖粮之时,还在你我成亲之前。到京师接手之后,他们曾与我提过一回,可那时我并未在意,也确实是疏忽了,夫君莫怪。”
“早就和你说过了,夫妻本是一体,你闯祸我来收拾,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可怪罪的。”
刘禹的理论总是很新奇,璟娘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是在安慰她,有这么体贴的关怀,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方才可是说要卖了那些铺子?”刘禹抚摸着她散落的青丝问了一句。
“恩,奴又不甚懂那些,保不齐日后还会出事,不如索性卖了去,也落得个清净。”璟娘趴在他的胸口,第一次碰到官场上的曲折,她确实有些害怕。
“既如此,将那些田地也一发卖了吧。”
刘禹说这话并不是心血来潮,眼看着战事将起,这些东西都是带不走的,他知道妻子名下的田地都是上好的,还不如趁着现在,卖个高价。
“夫君可是缺银钱,奴那里还有些。”璟娘这一次会错了意,听得刘禹感觉自己像是被包养了。
“是缺银钱,可不是为夫,有件大事,需要用到,你尽快将这些都折出去,到时候听我吩咐行事。”
璟娘“唔”了一声,出嫁之时,母亲一直叮嘱她田地是命~根子,不可轻易发卖。可现在既然夫君都说了有大用,她也没什么舍不得的,而且感觉到夫君的手又有些不安份,让她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第二天,谢堂在自家的府第接待了刘禹夫妇,原本他也打算今天去刘家的,结果这二人大清早地就上了门,还正正式式地送上了礼物。
“子青老弟,来就来了吧,还带这劳什子做甚,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倒显得生分了啊。”谢堂语带嗔怪地说道。
“初次登门,就算你不讲究,某还怕得罪了嫂夫人,一会不给饭吃呢。”刘禹打着哈哈他开玩笑,这个国戚没什么酸文假样,比较对他的胃口。
“此物升道兄觉得如何?若是卖与蕃商,是否可行。”
刘禹带来的礼物就是那种双面台镜,这事物当年在大都城卖得极好,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普通富户,都趋之若鹜,他很有信心在这里也是一样。
“这就是那琉璃镜儿?果然不错,听闻你送入宫中,每个主位都有一份,说实话,我那内子还曾嘀咕过几句。”谢堂爱不释手地抱着镜子看来看去。
“这么好的事物,为何要卖与蕃人?却不知作价几何。”
接着就一脸鄙夷地说道,刘禹倒是很羡慕他这种自然而然流露的天朝上国心态,哪怕国家已经风雨飘零朝不保夕了。
“这种要贵一些,一千瑉吧,还有种小些的单面镜,三百即可。”
听到他的报价,谢堂倒吸了一口气,倒不是嫌贵,而是这样没法交易啊。
“恕我直言,那些蕃人可没有多少银钱,大都是易货而已,他们一船货只怕都抵不上这面镜子,有没有更便宜一些的?小点差点都无妨。”
他一解释,刘禹就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后世大航海时代,欧洲人还没有发现美洲大陆,这时代的海贸都是以货易货,蕃人运来香料、毛皮、地毯之类,然后定个价从宋人手里换走丝绸、瓷器。
不过看他的反应,这生意肯定是做得的,再过个两三百年,威尼斯就是靠着垄断了初等的制镜工艺,用这项贸易撑起了一个国家,没道理拥有二十一世纪的他会不行。
“那若是有了这等事物,升道兄可能算算琼州司今年能做下多大的数目?”刘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贸易也是个大头,可现在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
“老弟是说。。。。。。”谢堂看着手里的镜子,突然有了明悟,此子今天来访,目地绝不单纯。
“记得老兄前些日子去我那府上说过,在这京师之地,靠着点俸禄,妻儿都养不活。小弟过后一想,确是如此,于是与岳父大人商议一番之后。。。。。。”
见他来了兴致,刘禹深知不能着急,他这番话其实就一个意思,这一趟前来,我是和叶家老爷子商议过的,相信谢堂肯定听得懂。
“然则?”果然他竖起了耳朵,就连镜子也放到了一边。
“升道说过海利其厚,某亦然,尔等不过在各地收些成货,再贩至各司与蕃人贸易。利虽大,可分润的人也多,如此一来,到手的也不过尔尔,某说得可对?”
刘禹事先当然也做了些功课的,这些权贵垄断的其实是进货权,而真正的大头却是远渡重洋带来的巨大差价,这些都在沿海那些个大海商手中。
“有何不妥吗?”谢堂奇怪地问道,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出海是有风险的,他们这样可以说毫无风险。
“太少了!”刘禹摆摆手指,为他的眼光感到悲哀。
“子青可有教我?”谢堂被他这么一盯,想到在圣人面前截然不同的评价,浑身都不舒服。
“很简单,做把大的。”
见猎物上了钩,刘禹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一付成竹在胸的模样,然后从怀里掏出打印好的一撂纸递给了他。
被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打印纸一放到面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