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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工作特殊,印象里她还没有穿过职业装,最多的就是现在这样,一袭连衣裙,配上简单的发型,更像一个还未出社会的大学生。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是金融吗。”进了房间,刘禹一边脱下衣服一边随口问道。
“中文。”苏微摇摇头。
“喔,那你看看这个,公司里谁能做。”刘禹拿出一张字条交给她,自己从冰箱里拿了听饮料,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苏微看看上面的字,“南岛计划招股说明书”,虽然她不是金融专业,可这东西是什么的也知道一点,公司肯定有这方面的人才,想了想,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述姐说没问题,她和几个员工明天就能赶出来,如果要的急,今天晚上开个夜班,应该也可以。”
听了苏微的回答,刘禹考虑了一会儿,自己这回要先去庆元府走上一遭,倒也不急着要。
“行,一会你去订张机票,今天就过去吧,具体的问题你们见了面再说。”
“一张?”苏微答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出去,突然停下来问了一句。
“嗯,你先过去,我还有些事,晚两天再走。”
刘禹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他不让苏微先订好自己的机票,因为他也不确定要呆上几天,出门的时候,苏微轻轻地将房门带上,没有让他看出自己脸上的失望。
夜幕下的余杭市,漂亮地不似人间,而做为见证了七百多年之前的他来说,感触犹其要深些。从客厅的玻璃窗朝外望去,就连远处的西湖也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这样和平安宁的环境是那个时空的人想都不敢想的。
“九点的飞机,那现在就得去机场了,我送你下去吧,到了之后给我来个电话。”
刘禹看了看时间,现在赶过去正好,他下楼去送人,顺便还能吃点东西。
“嗯,上次那件衣服,已经洗干净快递给了高教授,这是单子。”
苏微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不过一个小小的拉杆箱,刘禹接过去的时候,她才想起一件事来。
“衣服?”刘禹愣了一下,随即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那件长衫是自己让她寄出去的,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本来不过是件小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可经她一提才想起来,那件长衫是璟娘做给他的,一共也没穿过几回,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送走了苏微,吃过饭再包了辆车赶到甬城市,已经是深夜了,穿越之后,刘禹赶紧接通了对讲机,让城中的胡三省带人来接他。
“子青,你可真是出人意料。”打着火把的胡三省等人到得很快,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他不明白是什么急事,要这样连夜赶来,一个随从都不带。
这个时辰,大多数古人都已经睡了,眼前的这位明显就是从被子里爬起来的,既没穿袍服也没有戴冠,匆匆忙忙寄了根带子就赶来了。
“扰得诸位不能安睡,某之罪也。”刘禹笑着拱了拱手,随着他们走向不远处的定海县城。
“某倒是无坊,叶帅年高,就不要惊动他了,天大的事,明日再说。”胡三省摆摆手示意道,现在还是接手期,整个海司都忙得不可开交,叶梦鼎当然也不例外。
“那位杨统制,早些天就率队南下,现在估摸着已经快到了。宁哥儿他们是前日里到的,因为你的缘故,叶帅特从翁洲大营挪了艘与他,昨日里也拔锚出了港,看方向似乎往北。”
胡三省简单交待了两队人马的动向,这正是他想要知道的,看上去事情还算顺利。刘禹应了一声,姜宁他们到的比想像中还快,几乎一天都没耽搁。
没多久,县城城门就出现在眼前,做为海司驻地,城门的关防执行得要比别处严厉些。如果没有胡三省等人带着,这个点,他就算在下面喊人,都未必会有人帮他去通报。
经过近两天多的昼伏夜出,到了凌晨时分,赵安和王世昌所部近五千人马已经接近了目的地,位于大江一侧的神臂山,城池就建在山岩上,和蜀中大多数堡垒一样,都是依山傍水,取其地胜。
这座以山为名的城池和重庆城有些相似,都是三面环水,只有面山的一条小径可通,建于山壁上的城墙则保证了高度,如果强攻,其难度不可想像。
大江对面的一个山凹中,赵安二人将队伍隐藏了起来,不仅旗帜禁止打出,就连人也躲在了树丛中,这里已经算是敌区,任何的疏漏都将是致命的。
按照刘霖的介绍,两人派出了几名亲兵乔装入城,他们出发已经有一会了,能不能顺利地同城中内应接上关系,却是很难说,二人亲自伏在一块大石后观察着,都是神情肃穆。
“狗日的,鞑子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王世昌看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道。
赵安也有同感,现在日头刚刚升起来,正是城门初开之时,山下的道路上,早起的人群已经开始了走动,看上去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他们回来了。”
不用别人说,王世昌也看到了几个人从路上转了一个方向,直向山上而来,前面警戒的军士不敢怠慢,接到后搜查了一番才将人带到他们面前。
“不知哪位是主官,小民姓先,是刘霖的朋友,亦是此事的发起者。”来人自报家门,看样子像个商户,颇有些身家。
“这位是赵都统,说说城中的情形,你等有何准备?”王世昌指着赵安说道,时间不允许他们客气了,拖得越久就越是不利。
“回都统,小民等在城中暗中召集了一些人,据某等观察,鞑子的人不多,大约在一千五、六百人的样子,且散在城中各处,主门只有不到五百人,只要拿下那里,便可算功成,但不知都统带了多少人前来?”
因为人马都藏在后面,他看到的也就附近的百十来个,介绍了一下城中的形势之后,还是问了这么一句。与赵安对视了一眼,见后者点点了头,王世昌举起手臂,一个亲兵撮指于嘴,吹出一个哨音。
姓先的人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景像惊呆了,只见数不清的人头从树丛中现出来,火红的战衣和缨兜是那么地熟悉,他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小民多有冒犯,还请都统恕罪,泸州之民被梅应春那个贼子所卖,不幸陷于鞑子之手,今日终于光复有望,小民等愿为先遣,为大军打开城门。”说完他郑重地施了一礼。
“那好,你等动手之时,也是某发动之时,赶紧去吧,现在城门刚开,他们不会有多少防备,不要犹豫。”
赵安一把将他扶起,要发动就要趁早,这个时辰正好,来人领命而去,这一趟他还将带上十多个扮成普通百姓的亲兵,以帮他成事。
“如何?”等他们走后,赵安目视王世昌。
“你是主官,自然要坐镇于此,某带人去吧,这里地方不大,有个三五百人就可,再多了施展不开,也容易被敌人查知。”
王世昌笑着答道,他与赵安同为都统,不过现在后者是节帅任命的先锋官,自然要以他为主。
“休想,某才是先锋,既然某为主官,那就听令吧,你在此节制众军,一旦城门那里得手,马上领人入城,余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安没有理睬他,一边下令,一边开始拣选人手,被选出的人都将脱下衣甲,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从各个方向分别下山,混入进城的人群中。
“保重,若是有异,赶紧撤回。”王世昌拗不过他,只能听命而为,这一击是夺城的关键,也是风险最高的,拍拍战友的肩膀,关切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莫学万犊子那厮,老子是去建功的,东西帮某收好,这可是上好的鳞甲。”
赵安呵呵一笑,三下两下脱掉自己的甲胄塞到他手里,又扯掉身上的罩衣,将佩刀连鞘一起裹在里面,就这么扛在肩上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传令,全军戒备。”等他们消失在山下,王世昌再度举起手臂,一沉声说道。
随着他的命令,隐藏的军士们纷纷站起身,各依本部集结起来,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从这里到主门不过数百步,只要城门入手,他就有信心冲入城中,只要再过那么一刻,是成是败就将见分晓,而天色已经大亮,一轮红日挂在上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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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飞夺 二()
从海司后衙的厢房中走出来,刘禹立刻发现自己是最闲的一个,不但隔壁的胡三省早就不见了踪影,就叶应有这个公子哥儿都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爹爹只怕还要一会才能见你。”他拿着一封文书,正准备朝外走,看到了刘禹,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刘禹笑着点点头,这个小舅子现在走路都带着风,已经有了几分干练的模样,只是原本的丰逸俊朗形象,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修边幅的面容和略显憔悴的眼神。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而看叶梦鼎的样子,如果不是要吃午饭,怕这会都没有空。
“来得正好,就在此用饭。”
刘禹也不客气,他连早饭都没吃呢,这会当然饿了,羹汤、酱料、再配上些素菜,就成了他们的主食,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酒楼里买些回来。
“倒是难为你了,走吧,陪老夫消消食。”虽然勉强吃了碗米饭,叶梦鼎一眼就看出不合他胃口,他自己也没吃多少,倒底身在外面,哪里比得上在府中自在。
带着刘禹出了府,叶梦鼎看似无意识地四下乱逛,可他很快就发现,两人来到了一座官署前,那上面的牌匾清楚地写着“明州市舶司”的字样,不过却显得冷冷清清,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往年盛时,这里是城中最热闹的去处,各国蕃商、各地客商经常会将这条街挤得水泄不通,那样通常就会出动水军官兵来维持秩序。”
叶梦鼎指着空荡荡的大门说道,既像是给刘禹介绍,又像是在回忆。看上去,这里占地极广,刘禹能想见当时的盛况。
“如今”叶梦鼎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道:“等清理完了,老夫准备将这里辟为书院,专收读不起书的贫寒学子,你看如何?”
“丈人此举,府内百姓无不受益,假以时日,必当传为佳话。”修桥铺路办教育,是封建社会的最值得书写的几大善举,都是会记入史书和地方志的,他当然要拍拍马屁了。
“佳话?”叶梦鼎自嘲地笑了笑。
“你断了人家的财路,不行点善举,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刘禹一听就知道正题要来了,这一趟来干什么,他心里清楚,老爷子又何尝不知道。
“谢升道同你说了吧,如何?”叶梦鼎在空无一人的庭院前随意地走动,好像真的是来消食一般。
“盘根错节,不好相与。”刘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你还欲动那人?”
叶梦鼎很奇怪,得罪了那些人,就连他都保不住,可这小子还是来了,莫非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叶梦鼎被噎得愣了一下。
刘禹赶紧上前扶住,他不是故意要惹老爷子生气,这是实情,不想欺瞒而已,一顺嘴就说出来了。
“丈人勿忧,小子并非莽撞行事,而是谋定而后动,此番虽有些关碍,却不在京里。”
他的表情让叶梦鼎有些奇怪,自已百般思索都没有办法,这小子一付成竹在胸的模样,难道不是虚言?
“说说看。”让刘禹搀扶着坐在院中的一张石凳上,叶梦鼎指了指另一处示意他也坐下。
“那人的好处不过就是每年的分润,小子不才,亦能做到,且比他还要强些,没有说放着大利不要而趋小利的道理,此是其一。”
“其二,泉州地处国中,蕃商到此不免要多绕些路,倒底是他国之人,久居腹心恐有不测之变,琼州地处偏远,则正合适也。”
大宋虽然善待蕃人,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叶梦鼎比他更懂,闻言便点了点头。
“其三,蒲氏得此巨利三十余年,除去公面上的那些,自家所得亦不在少数,传言他家‘富可敌国’,不知道是也不是。”
这也是一个诱因,大宋对私有财产的保护还是很到位的,就连叛国投敌的吕氏都是最近才抄的家,而且只动了他们在京师的府第,至于藏在别处的财物,没有人会去纠缠,否则就光是他们的家产,也是相当大的一个数字。
然而对这一条,叶梦鼎却不置可否,真要动人家的家产,除非是犯了谋反这类大罪,一想到这里,他陡然就是一惊。
“你说的这些,只能说动老夫,京师那里,岂有放着眼前的不要,而去听你妄言的?”
“眼前?”刘禹摸了摸自己的短须。
“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们绑上咱们的战车,大伙同在一条船上,不行也得行了。”
刘禹的话虽然有些拗口,叶梦鼎还是听明白了,不过他疑惑的是,用什么绑住人家,才能放弃那么大的利益?
接下来的,刘禹的话就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听完之后,叶梦鼎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静,在他看来这和诈骗没有什么两样,不过画了一个空中楼阁而已。
“其实朝廷亦可如此。”刘禹自言自语地说道,他当然知道这是绝不可行的,除非能像贾似道一样权倾朝野。
叶梦鼎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短短的一句话带来的信息量是巨大的,大到他明知这是救亡图存的一条路子,可却没办法去做。此刻,他仿佛第一次认识刘禹,这小子总能给他带来惊喜,又或许是惊吓。
“此事,算上叶家一份吧,谢升道那里,老夫自会去信,应该能说动他。其余的事,你打算怎么做,都交待清楚,让下面的人去办,自己不要出面。”
过了不知道多久,叶梦鼎才像是醒过来一样,亲耳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刘禹总算放下心,这件事没有叶府和谢家的支持根本不可能,他这一趟好歹没有白来。
数千里之外的蜀中,原来的大宋知泸州、现在的大元泸州总管梅应春心神不宁地回到了自家宅院,他是从州衙过来的,那里原来是他的驻所,元人入城后就让了出来,现在住着一个千户。
其实他并不想在城中现身,因为每次走到街上都能感觉到百姓异样的目光,仿佛在对他加以嘲笑,让他很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杀光这城中的百姓吧。
元人大军已经开拔多日,都不知道在哪里,攻下了重庆府没有,现在城中守兵只余了一个千户所,比他出降之前还不如。更要命的是,这些人都是刚刚接手,就连城中街道都还没有摸熟,一旦宋人来攻,他有些不敢想。
为此,他天天都睡不安稳,脑门突突地跳,可每次去找那个千户,人家开始还能见他,后来渐渐就烦了,今天干脆直接吃了闭门羹,被哄了出来。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座城,如果宋人只是从外部强攻,就凭眼下的一千多人,他也有信心坚持到援兵赶回,可如果城里出了问题,那就将是致命的。
“太守总管,不好了!”刚刚叫出习惯的称呼,来人马上就惊觉不对而改了口,好在梅应春精神正恍惚着,也没注意到他的口误,注意力全放在了最后那几个字上。
“出了什么事?”
“神臂门那边,那边有人闹事。”听着来人吞吞吐吐的话语,梅应春觉得自己的眼皮又开始跳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看清楚了?只是百姓闹事。”
他看了看天,这个时辰,应该是城门刚刚打开,如果等待的人比较多,争先恐后,是很容易发生冲突的,可是问题出在神臂门,那是城中的正门,绝不容许有失的。
“叫上人,跟本官去看看。”他没有犹豫,招呼了一声,自己的亲兵和家丁就跟在了后面,人数虽然不多,多少也能让他心安。
来人倒是没有说错,发生在神臂门一带的冲突确实是由百姓引起的,而随后发生的事就出人意料了,从城里和城外突然各冒出了一伙人,趁着元人的守兵将注意力放到了百姓闹事上,悄悄地靠近了城楼,然后突然发难,一举控制了神臂门。
“赶紧去府衙,告知熊千户,速速集兵平叛。”梅应春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付情景,当然他没有看到一个宋兵和旗帜,以为是城中百姓叛乱了。
“余下的随本官冲过去,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抓到为首的就是大功一件!”
说完他抽出刀领着自己的手下和收集的元人溃兵反冲回去,接连砍翻了几个“叛贼”,发现他们还真是百姓,所用的兵器也不是军中惯用的,不由得信心大增,眼看城楼就在眼前,一伙数百人的“叛贼”盘据在那里,似乎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打散。
“放箭!”赵安抱着自己的佩刀站在洞开的城门前,他光着上身满是黑黑的胸毛,活像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看着乱糟糟冲过来的敌人,冷冷地喝了一声。
敌人来得比想像中快一些,不过人数太少,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门,让身后王世昌的大军冲过去。
硬着头皮冲在头里的梅应春听着周围发出的惨叫声,有些不寒而粟,城门的“叛贼”好像有些不一样,看似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感觉却像一座大山,难以撼动。
“锵!”地一声,他那把精钢打造的上好战刀被磕得脱手而出,梅应春踉踉跄跄地连退数步,两个亲兵刚想扶住他,就被自上而下的刀光劈倒,他只觉得一阵大力袭来,自己被仰面踢倒在地,那个与他对阵的光身大汉一脚踩在胸口,肋骨就像是断了一样地生疼。
“可惜了一把好刀,梅应春,还认得某么?”闭上眼睛准备受死的他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睁开来。
“你你是赵安,怎么会,怎么会?”认出来人的一瞬间,梅应春不由得心如死灰,此人是那位节帅的爱将,他既然在这里,那就说明张珏的大军离此不远了,现在城门已失,就算那个千户带兵来,也济不甚事了。
“缚了。”赵安不再理睬这个人,他已经听到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