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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第4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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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当平常思维逻辑,及一般生活经验,不再成立时。自然而然,将其拔升到更高的层次。是为“崇高”也。

    就此事而言。

    阳翟百姓与城外豪强宗贼,皆不认为:单凭一道敕令,妖贼黄邵便会举众来降。然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妖贼黄邵,当真来降。此事何解?

    没错。洛阳贵公子的“崇高”,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乃,我等无法匹及的,高贵。

    宋奇出身扶风名门,曾为外戚,贵为强侯。自幼熏染的高贵,又岂能假冒。

    如此一来,当宋奇待人接物,如沐春风。俯问民间疾苦,走访鳏寡孤独。送衣赠粮,施医喂药时。那股来自洛阳高贵,足以温暖人心。

    宋奇二下敕令,城中百姓官吏之“通贼者”,只需痛改前非,则既往不咎。

    只因阳翟功曹、主簿等人密告。前任县令及丞,与城外豪强,暗通曲款,狼狈成奸。克扣官俸军资,属吏敢怒不敢言。知新任县令到任,又将库中钱财席卷一空,弃官而逃。故才半年,未能领食俸禄。

    又道,城中官吏,多为豪强耳目。需雷霆铲除。

    宋奇这才二下敕令。

    效果斐然。

    官吏痛哭流涕,皆来请罪。宋奇好言宽慰,悉数赦免。又叮嘱道,前罪可免,后罪难逃。如若再犯,数罪并罚。

    一众罪官,指天为誓,绝不再犯。

    安抚民心,整顿吏治,招降贼众,厉兵秣马。不出半月,内外气象,为之一新。

    宋奇三下敕令,请阳翟豪强大姓,城内赴宴。

    收到请简(请柬),坞内豪强,日夜不安,如坐针毡。明知是“鸿门宴”,然却又不敢忤逆。

    只因县令高贵,黄邵凶狠。

    十万黄巾,一万宿贼,皆换披南阳精工兵甲,为县令所用。如此强兵,久踞阳翟,对城外地形、各坞守备,知之甚详,如数家珍。如何能敌。

    “县令身份,可曾知晓?”城外各堡主,紧急密会。

    “出身豪门,配五县令印。此来,乃为长社、益阳、阳安、颍阴、阳翟,五位长公主取食。”急切间,也只打听到个大概。

    “配五县令印,为五县主取食。”单此一项,足令各堡主心惊齿寒。

    “十万黄巾,粮从何来?”便有人想到据守顽抗。

    “乃城内粮商,开仓放粮。据说,足可支撑到来年解冻。县令已许诺,以蓟国新谷,三倍赠还。”

    “嘶”众人无不抽气。

    便有堡主叹道:“县令行事,与蓟王颇多雷同。”

    不说还好。此言一出,士气更衰。

    “此宴,去是不去?”又有人问道。

    坞堡有近有远。家底有厚有薄。强者不愿屈就,弱者降意已生。难有共识。于是不欢而散。

    约定之日。果有临近县城之堡主,如约而至。人数约莫少半。大半堡主借口未至。

    宴会设在长公主行宫。与会诸人,受宠若惊。长公主虽久居洛阳,不常往来行宫。然宫中用度,皆类比藩王。此等席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又见县令,颐指气使。宫中奴婢,俯首帖耳。丝毫不敢忤逆。

    诸堡主众目相对,苦乐自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县令举杯起身:“诸位皆知,宋某此来,乃为长公主办事。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长公主身居洛阳,不知民间疾苦。县中属吏,宫中奴婢,竟绝俸半载。又闻蓟王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诸位,以为然否?”

    便有堡主起身答话:“明廷所言极是。先前之所以拒不纳赋,只因外有黄巾流寇,内有贪官污吏。可谓外忧而内患。如今外忧内患,悉数剪灭。我等自当足额补齐。”

    “诸位,以为如何?”

    “我等,皆如此想。”

    县令欣然点头:“又闻县中百姓,多避入坞堡,沦为奴仆佃户。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贵人当面,如何敢隐瞒。

    “悉数放归,既往不咎。如若隐藏,数罪并罚。”县令掷地有声。

    “喏!”

    “与我满饮此杯,请。”县令举杯相邀。

    “请”众宾客同声回敬。

    落杯后,县令目视东席:“黄丞何在。”

    “黄邵在。”黄邵起身答话。

    “今日未赴宴者,明日请来一见。”县令轻描淡写。

    “喏!”黄邵杀气腾腾。

    夜宴欢声笑语,尽兴而归。

    翌日破晓,数千精卒,坚兵利甲,杀奔而出。

    所向披靡,攻破坞堡。将一未曾赴宴堡主,举家押回。堡中积粮,皆分与奴仆。兼并良田,皆还于佃户。又迁千户黄巾众入住堡中,屯田自守。

    如此反复。三日破五堡。分迁黄巾五千户。得金玉珠宝,丝绸铜钱,兵器甲胄无数。县令犒赏三军,一时欢声雷动。士气冲冠。

    以战养战,黄巾得心应手。与先前之大不同,便在“师出有名”。

    县令乘胜追击。四下敕令。

    近郊小股黄巾,纷纷来投。日聚数百成千。积少成多,不断壮大队伍。再破五堡。共计分迁万户黄巾众,与堡中原有居民杂居。坞堡遂改城邑。称“黄巾坞”,或“黄巾固”。

    “汉末黄巾保聚于其地,因以为名。齐人谓垒堡为‘固’。”

    换言之,黄邵或是齐人。

    县令一时名声大噪。

    

1。95 黄巾屯田() 
宋奇五下敕令。与阳翟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家眷连坐;伤人及盗抵罪。

    黄巾军拖家带口。便是宿贼,亦皆肃然。待消磨贼性,严明军纪,当可为蓟王一用。至于贼性难改,为祸一方者,自有黄邵收拾。先前人人喊打,狼狈度日。山中酷寒,老幼常饥饿难熬。如今从良,苦尽甘来,焉能再反。

    被举家抄没的十位堡主,皆是当地大族。如何处理,事关重大。

    阳翟令,托言需长公主决断,悉数槛车送往洛阳。交由右丞发落。

    目送槛车出城,百姓、官吏皆长出一口气。足见豪强宗贼,恶名昭彰。百姓谈虎色变。

    余下堡主,心有戚戚。如何还敢负隅顽抗。这便负荆请罪,自投门前。

    阳翟令亲出松绑,好言宽慰。赠送南阳仿造农作机关器若干,已补人手缺失。放归奴仆、佃户,重新造册,分配田宅,授予耕牛、农作机关器。上计吏统计毕,阳翟计有三万户。其中黄巾众万五千余户。占据过半。还有大量临近郡县流民,未及入册。

    里魁、亭长、邑宰(坞堡之长),多有空缺。

    阳翟令六下敕令。选贤举能,“及选茂才、孝廉、贤良方正、朴、有道、明经、宽博、武猛、治剧,此皆‘名自命’而‘号自定’,(qun 群)臣所当尽情竭虑,称君诏也。”

    尤其是邑宰,乃乡邑之长。下设三老,有秩、啬夫,游徼。还有邑丞及尉。阳翟乃长公主汤邑,又是大县。故邑宰秩三百石,邑丞、邑尉,秩二百石。堪比一小县。三老,有秩、啬夫,游徼,皆得二百石。

    政令一出,颍川士人,闻风而动。“颍川郡,秦置。洛阳东南五百里。十七城:阳翟、襄、襄城、昆阳、定陵、舞阳、郾、临颍、颍阳、颍阴、许、新汲、鄢陵、长社、阳城、父城、轮氏”。中州(指颍川、汝南、南阳三郡)乃今汉学术中心。可谓人才济济。

    “关东出相,关西出将;三秦饶俊异,汝颖多奇士。”

    乱世之中,苟活不易。

    三百石俸,足够吸引。

    君不见,名满天下陈太丘,亦不过三百石。

    阳翟辛氏,乃是名门大族。黄巾乱时,辛毗、辛评二杰,领家人北上。入四方馆,登六层楼。后受领郎中令一职,为中山王、河间王分忧。今已是中山、河间二国相。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阳翟辛氏大量北上,定居蓟国。留下虽是旁枝,却也足用。又有颍川长社人,枣祗(zhi),来投。枣祗本姓棘,因先祖避难(一说避仇)改姓枣。辟为属吏,上疏献策“黄巾屯田”。

    屯田之法,古而有之。前汉景帝时,晁错上《守边备塞疏》,主张“屯田自给”,光武中兴,伏波将军马亦曾在陇西屯田。然两汉屯田,只限于边塞,为确保军粮供应。

    按照县令心中所想,安民之法,乃与蓟国等同:既将黄巾编为齐民,户户授以田宅,牛马、机关器,先行租赁,分期偿还。诸如此类。

    换言之,非边关屯田制,而是蓟国圩田制。

    见县令心有疑虑。枣祗解释道:与流民举族投奔蓟国不同。黄巾毕竟是流寇出身。关系杂乱,分户困难。强行分户,反易生乱。更何况,黄巾众来自天南海北,民籍早已无存,无同乡宗亲作保,又如何能取信。今战乱频出,更兼蝗旱泛滥,各地皆有荒田。单以豫州为例,战乱以来,百姓逃亡,十室九空,几无产出。万顷之地,无人耕种,遂被豪强大姓圈占。更加百万黄巾盘踞,四下抄掠,各郡流民无数,居无定所。身处绝境而走投无路。唯有避入豪强坞堡,自卖为奴。若将荒田、黄巾与流民,三者皆充分利用,改边关军屯为民屯,一举数得:既能令民饱食,亦足可补长公主食赋,更促黄巾与流民,二相融合。待各自成家,知根知底,那时,再编户为民,不迟。

    县令纳其言,并举枣祗为典农校尉,全权负责屯田事宜。

    枣祗大刀阔斧。首将无主农田,收归官有。再分与黄巾众及各地流民。按军队编制,编撰成伍、什、屯、曲。统一提供土地、良种、耕牛及农作机关器。屯田所获,按兵屯之法:征收百分之五十(50%),外加“牛器租”十分之一(10%)。以十年为期,耕满十年,土地转为私有,田租降为“三十税一”。

    竟要征屯民六成所获!县中官吏群起反对。如此横征暴敛,别说蓟国“三十税一”,便是“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五成)”,亦不能相比。

    此举与暴政何异。

    枣祗又解释道:黄巾众与流民所耕,乃是我县官田。蓟国虽“三十税一”,然田宅皆是农人先行赊买,分期偿还。单一进宅院,并一顷良田,便作价六十万蓟钱。同以十年为期,每年要额外缴纳六万钱赋税。又岂只是三十税一。以亩产六石计,足有六成有余。

    阳翟主簿,怒而抗辩:蓟国稻作,一季二收。稻花鱼如何不算?何况蓟国年年大建。青壮健妇,筑城通渠,日赚二百大钱。更加男耕女织,名产何其多也。

    枣祗亦大声反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蓟国营城,非一日之功。终归是万事开头难。遥想二十年前,楼桑少君,首开稻作。又岂有一季二收,数城大建,各式名产?不正如,我等眼前这般。

    县令遂纳枣祗之议。

    枣祗首创“寓兵于农”、“兵农合一”之先例。屯田第一年,便“得谷百万斛”。

    赞枣祗之举,“丰足军用,摧灭群逆,克定天下,以隆王室。”

    兵马齐整,官吏就位。钱粮足备,民心可用。

    岁不我与。不等岁末雪大封路,宋奇便轻车简从,奔赴长社。

    知公子配五县令印,为五主取食。不可久居一地。留守文武属吏,齐来都亭相送。

    宋奇依依惜别,后会有期。车驾东行数里,忽被人拦住去路。

    护卫挥鞭喝问:“何人拦路。”

    “在下郭嘉,愿助公子一臂之力。”来人悠然自得,不卑不亢。

    见他年轻体弱,尚未及冠便口出狂言。护卫嗤鼻一笑:“黄口孺子,不足为用。”

    郭嘉扬眉笑道:“闻蓟国‘少年多长吏’。二千及冠者,亦不甘人后,奋勇而争先。年后郭嘉将满十六,掐指一算,只剩四载矣!”

    “哇哈哈……”一众黄巾卫,捧腹大笑。

    “就凭你,还想二千及冠?”

    

1。96 不幸之幸() 
“何事喧哗。”车内宋奇出声,黄巾卫这才各自收敛。

    便有队率近前通报:“乃一黄口孺子,车前拦路。自诩二千及冠,还差四年。故我等这才捧腹。”

    “年方十六。”宋奇心中一动:“且引来一见。”

    “喏。”

    闻明庭要见,黄巾卫这便下马。搜身后,引少年至车下。

    “郭嘉见过公子。”神态自若,不卑不亢。

    宋奇见他眉清目秀,身着布衣却难掩英气。心中大喜,遂下车相见:“足下从何处来。”

    “郭嘉便是阳翟本地人氏。”少年答曰。

    “又为何来。”宋奇二问。

    “欲投公子,平豫州黄巾祸乱。”少年再答。

    “闻足下欲二千及冠。何不北上蓟国,登顶黄金阙,一鸣惊人,天下闻。返来投我。”宋奇三问。

    “公子既来,郭嘉又何必舍近求远。”少年成竹在胸。

    “哦?”宋奇一愣,佯装不解:“此话何意?”

    郭嘉笑答:“公子配五县令印,为长公主取食。连下六道敕令,道道皆与蓟王同。短短月余,已令券钞,大行其道。公子莫不是为王上收拢黄巾否?”

    郭嘉此语,看似毫无关联。然句句,切中要害。身配五县令印,今汉前所未有。能为五位长公主取食,必受命于汉室。所出政令,所用钱财,皆来自蓟国。种种迹象累加,汉室宗亲,必是蓟王无疑。

    “招降黄巾,乃我所为。与蓟王何干?”宋奇反问。

    “普天之下,能纳百川者,唯蓟王耳。”郭嘉一语中的。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论容人之量,蓟王首屈一指。少时纳顺阳卫,庇陈逸、胡辅。又广收天下流民,容白波、黑山、葛陂黄巾。一言蔽之:“树德务滋,除恶务本。”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宋奇算是默认:“足下且与我同行。”

    “敢不从命。”

    登车对坐,二人重新见过。

    “扶风宋奇,字元异。”同名同姓何其多也。大儒刘宠与陈王刘宠,皆出身宗室亦重名。足见一斑。且前朝旧事,早已随风散尽。郭嘉年幼,如何能知。故宋奇直言相告。

    “阳翟郭嘉,字奉孝。”郭嘉亦未觉有异。

    “此去长社,奉孝以为,当从何处着手。”

    “先前火烧长社,百里一片焦土。民众多逃难。尤以避入陈国者居多。陈王宠,勇武善射。贼人不敢犯境。故四野乡民,蜂拥而至。传闻已聚十万众。料想,长社百姓亦多有避入。明廷此去,当从此处着手。”

    “奉孝所言极是。”宋奇欣然点头。转而又问:“若陈王不愿放归,又当如何。”

    郭嘉笑道:“游民过境,寸草不生。州县皆如临大敌,拒之门外,唯恐入境。陈国又岂会例外。”

    “所谓事出必有因,反常则为妖。”宋奇心领神会。

    陈国,前汉初年为淮阳国,后数次更改。东汉初,复置淮阳国。章帝建初七年(82年)分汝南郡八县,改封广平王刘羡为西平王,后改陈王。章和二年(88年),改淮阳国为陈国。下领九城,户十一万二千六百五十三,口百五十四万七千五百七十二。

    坐拥九县之地,百五十万众。陈乃大国。

    陈王刘宠,勇武善射。国相骆俊,素有威恩。豫州黄巾,聚众为患。郡县破败,唯陈独富强。陈王宠,乃宗王之翘楚。本以为当如光武故事,举兵三兴大汉。不料却惨死于刺客之手,身死国灭。如此强王,如此贤相,因何双双死于刺客之手。刺客张,乃黄巾余孽。先投陶谦,于泰山华、费间杀曹操父,曹嵩,取财物,奔淮南投袁术。后奉袁术之命,假装过路陈国,刺杀陈王宠及国相骆俊。

    张先时截杀曹嵩,曹操怒而起兵,屠灭徐州数县。此事天下皆知。张二刺,陈王及国相,焉能不做防备。

    此贼竟接连得手。正如宋奇所言,反常则妖。

    车入长社。目光所及,一片荒芜。黄狗窜于野,百里无人烟。所谓据险而守。先前董卓之所以固守长社,正因长社为长公主食邑,乃雄城一座。城高墙厚,远非一般小县可比。当可固守。

    汉室出嫁长公主,多长居于洛阳宅第。汤邑内建有行宫,宫内奴婢齐备,却不久居。长社亦如此。不料城池屡遭战火,毁坏严重。

    临近县城,少许有些人气。近郊村落,先前为黄巾霸占。今乡民虽陆续返乡,却也十室九空。人烟稀少。民情远逊阳翟。处于“无吏治”状态。正是荒县一座。

    待抵近,见吊桥高悬,城墙残破。黄巾卫挥鞭大喝,许久才有人应声。待吊桥落下,车马入城。一问方知,门前守军,竟只剩一耄耋老卒。天寒地冻,本缩在避风处打盹。将将入睡,便被人喝醒。这才知晓,乃新任县令就任。

    城内民居,多有损毁。砖石巨木,皆备拆除,用于守城。街上行人,目光呆滞,身如浮萍。怎叫一个凄凉了得。

    问清县寺所在,车队一路无阻。所幸县寺曾为汉军将官营地。保存还算完好。然内中属吏,早已散空。问过留守佐吏方知,战后民生凋敝,实无油水可捞,前任县令弃官而去。无人主事,一众属吏,不得食俸,亦自行散去。

    所谓异地为官,坐地为吏。佐吏又言,属吏多散居城中,只需一声唤,即可来见。

    也因长社残破。便是刮地三尺,亦刨不出三瓜两枣。周遭并无黄巾乱军盘踞。算是不幸之幸。

    郭嘉四处看过,进言道:“公子宜当重整吏治,再去陈国求援。”

    “此言甚善。”宋奇传令,招城中属吏来见。

    丞、尉皆在。唯主簿,随前任县令而去。宋奇如阳翟故事。先补齐俸禄,再谈吏治民生。

    钱到人到。

    一朝散去的兵卒、佐吏,悉数就位。官婢仆从,闻讯而来。(县)寺内外,顿时有了人气。

    果然洛阳贵公子。问清民情大概,又令人往阳翟购粮。悬扁市中,张榜街巷,权且安抚民心。三日后,宋奇携郭嘉,奔赴陈国。

    便在此时。蓟国徵辟车队,亦顶风冒雪,抵达国境。

    闻钟声悠扬却颇为凌乱,便有高士推窗询问:“敢问郑公,钟声何来?”

    郑泰答曰:“乃‘自鸣钟楼’发声。某南下时,便已建成,钟声凌乱,当在调试之中。”

    “钟楼立于何处?”高士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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