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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中城,抵外郭,入胡姬酒肆。凡胡姬酒肆,必是西域藩商开设。高昌蒲桃美酒,驰名天下。木桶盛装,牛马运来。与蓟国松泉酿,并称“红白二醴”。至于高达三十度的翠玉琼浆,非帝国洛阳,及蓟国城下不可畅饮。
白檀互市。南北客商云集,东西好货齐聚。藩装胡服,掺杂四海乡音。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与蓟国风格迥异。一楼大厅亦设连榻,却为胡床。居中设有高台。台上胡姬身披薄纱,胡旋起舞,艳光四射。口哨声此起彼伏。不得不说。古往今来,胡人无师自通,皆善此道。
蓟国亦有胡姬舞娘。然却不似这般……粗鄙。嗯,着实粗鄙。
稍作滞留,一无所获。众人遂登二楼雅座。楼下多为游商,道听途说,不知深浅。亦不足为信。
见刘备一行,贵气盈门。胡姬好妇,春眸一亮。这便殷勤上前,引入雅座。
蓟国素纱衣套装,风靡北地。尤其是素纱足衣,工艺精湛,价格昂贵。非一般女流之辈,能够穿着。然楼上楼下胡姬,皆罗袜生尘,翠袖生风。“足”见一斑。又窥一斑而知全豹。天朝上邦之风尚,由表及里,由内而外。如沐春风,润物无声。
男人嘛,仍穿精工(麻)布袜。
众人落座。
好妇送来糕饼小食,高昌美酒自不可少。玉臂皓腕,亲为众人斟满。史涣遂取“百角券钞”相赠。
1。32 无心插柳()
蓟国四出文钱,俗称“角钱”。赀库支取方式,亦因左伯皮纸风靡而随之改变。不同面值的“券钞”,早已随游商,流行南北。面值有“十角”、“廿角”、“卅角”、“角”、“百角”、“角”,不一而足。
比铜钱太过方便。尤其对需携带大量钱财的客商而言,可解铜重之苦。为防贼人仿造假钞,从皮纸、印文、油墨,蓟国将作馆皆耗费心机。券钞还上裹一层透明肠衣隔水。经久耐用。
“百角”,便是一百文大钱。
好妇春眸生烟,含笑接过。却不收入囊中,反塞进怀中。玉肌赛雪,春光乍现。在座众人非礼勿视。除去蓟王刘备,目光清冽,含笑相看。眼中无半分杂念。话说,蓟王后宫,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人间绝色,共枕榻间。一般庸脂俗粉,如何能撩动蓟王心弦。
好妇心领神会,见好便收。如此双方皆留有余地,彼此皆能顾全颜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萍水相逢,露水情缘。换作一般人等,蠢蠢欲动,甘之如饴。然对身居高位如蓟王,却断不可取。不洁是其一,风险乃其二。时下,女刺客、女仙人,何其多也。若趁坦诚相待时,一击致命。悔之晚矣。
蓟王自无心插柳。
雅座多南北豪客。许多西域藩商,彼此正用母语热烈交谈。刘备宫中胡姬众多。耳濡目染,亦能辨其大意。
虽皆说南北高车之事,却无人谈及归义老王之死。换言之,乃寿终正寝。非遭人暗害。
端坐良久,知无所获。刘备遂领众人下楼而去。
出胡姬酒肆。塞上夜风一吹,众人无不神清气爽。
“主公,有人尾随。”史涣领绣衣吏,分布左右,隔开人群。
“小心戒备。”刘备低声道。
“喏。”
内城闲人免进。出入需凭护高车校尉府所发传证。眼看刘备一行即将步入内城,尾随之人顾不得遮掩,纷纷现身。当即被混迹人群中的绣衣吏,团团包围。
绣衣豪侠,守卫刘备多年。彼此英雄相契,休戚与共。瞬息之间,形势突变。街上行人见状,急忙避让围观。被围在圈中的胡人,各个手握刀柄,互相靠背,神情紧张。
“万勿轻动。”史涣冷声道:“抽刀即死。”
胡人之中,忽出东胡语,安抚下同伴,又转为幽州汉话:“我等乃鲜卑族人,并无恶意。”
史涣又问:“可是奢延国人。”
“非也。”那人又道:“我等乃出中部鲜卑。”
“中部鲜卑?”史涣微微皱眉。
鲜卑大单于檀石槐,曾将鲜卑分为三部:右北平以东,至辽东,接壤扶余之二十多城、邑,为东部;右北平以西,直至上谷之十多城、邑,为中部;上谷以西,直至敦煌、乌孙等二十多城、邑,为西部。
西部鲜卑远遁,后融入西域都护府。东部鲜卑降汉,立为三归义侯国。中部鲜卑,本已立为十四部奢延属国。不料今日又有人自称中部鲜卑。
刘备耳语数句,史涣遂勒令一众胡人,解除兵刃。搜身后,带入军营。
中军大帐。刘备正襟危坐。文臣武将,左右分坐。
须臾,有三人五花大绑,被绣衣吏押进帐中。
见三人年纪颇青。却目光坚毅,并无怯色。刘备言道:“松绑。”
“喏。”史涣便上前为三人松绑。
“报上名来。”刘备居高言道。
“扶罗韩。”
“步度根。”
“轲比能。”
三人依次通名,而后齐声下拜:“拜见王上。”
“所为何来?”刘备不置可否。
三人相互看过,便由步度根娓娓道来。
话说,自檀石槐陨落,满门授首。时,代郡以西,西部鲜卑率先远遁。乱入西域,被刘备万里剿灭,融入都护府,为它乾五姓。
代郡以东,中部鲜卑,除去十四部南下,立奢延属国。余众各自攻伐,渐成二家,其大人一为步度根,分布于并州太原、雁门等地;其二为轲比能,分布于幽州代郡、上谷等地。
东部鲜卑素利、弥加、阙机,等部,本散布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后不堪受高车南下挤压,率众归附蓟王。
先前,上谷乌桓王难楼,因擅自兵围国,惹恼蓟王。举族掠入安次。轲比能趁机收拢余部,暗据上谷乌桓旧地。先前不敢称鲜卑,自称“亡胡”。与大汉秋毫无犯,边郡官吏亦听之任之。
蛰伏十载,渐复元气。引南匈奴王庭、奢延属国及戍边汉将觊觎。眼看身份暴露在即。三人本欲前往蓟国,细说缘由。半途忽闻蓟王兵车北进,为归义王送葬。三人当即北上白檀城,偶遇蓟王于胡姬酒肆。虽从未相见,然蓟王与二位义弟,皆人中龙凤,一干人等,亦极为醒目。尤其是五弟黄叙“半遮面”,过于明显。模棱两可间,一路尾随。
悉知前后诸情,刘备了然于胸。
所谓“树倒猢狲散”。先是鲜卑大单于檀石槐身死族灭,鲜卑一日崩盘。被鲜卑吞并的大小部落,各自逃命,各奔东西。再有三郡乌桓,步鲜卑后尘。一家独大,众九千余落的上谷乌桓王难楼,一朝覆灭。被三郡乌桓余下几家,一锅端去,举族送入蓟国安次县。
又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此举亦给散乱鲜卑,以可乘之机。暗中侵入上谷乌桓旧地,收拢散乱部民。渐渐坐大。
群狼环伺,牛壮马肥。眼看被人觊觎。危急关头,步度根、轲比能等人,便想到了东胡共主,蓟王刘备。这才有了先前种种。
“又有何所求?”刘备又问。
“愿效仿奢延十四部,立为属国。”步度根道破心意。
“奢延既已立为鲜卑属国,又岂能再取‘鲜卑’之名。”刘备言道。
“这……”三人互相看过,步度根再拜:“求王上开恩。”
“如此,尔等暂且退下。”刘备言道:“孤当从长计议。”
“喏。”见事有转机,三人满怀希冀,鱼贯出帐。
“主公。”目送三人离去,年仅十岁的小师弟周瑜,起身奏道:“鲜卑二部来投,或可一用。”
1。33 四郡亡胡()
周瑜不过十岁,乃总角童子。
然有大夏令刘晔,珠玉在前。谁人又敢小觑蓟王同门师弟。
此次蓟王北上,蓟国谋主一个未带。只带周瑜与徐福,童子二只,足见一斑。再者说来,蓟王称麒麟,善识人。自不会看错。
环视众人,蓟王笑问道:“有何高见?”
周瑜稚气未脱,却胸有成竹:“善加利用,并州无忧矣。”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纷纷醒悟。并州先为董卓所占。尤其南部郡县,遍布党羽。又募宿贼入伙,威势日隆。然北部边郡,却鞭长莫及。尤其是自南匈奴王庭美稷县始,北部诸县,阴奉阳违,不尊号令。
董卓忌惮胡骑来去如风,又恐逼迫过甚,适得其反。故亦不敢轻易提兵北上。
“若依你之见,中部鲜卑,当如何安置。”刘备再问。
“可仿‘三郡乌桓’,择并州太原、雁门,幽州代郡、上谷等地,另设‘四郡亡胡’。”周瑜已有定计。
“四郡亡胡……”刘备轻轻颔首。亡胡者,离乱胡人也。并未确定枝属,多为杂胡。若效仿三郡乌桓立四郡亡胡,当可经由太原、雁门、代郡、上谷,四郡,将蓟国与并州连成一体。如此,亦足可令并州牧董卓之影响,降至最低。
大汉北疆胡族,多如牛毛。边郡汉人,皆精胡服骑射。彼此通婚,亦是平常。换言之,时下边郡汉人,与胡人并无多大差异。今汉以来,也常有逃亡汉人投奔塞外,依附胡人之先例。
话说,没鹿回部首领,便是前雁门太守窦统。在任时,麾下多胡人为其所用。正因如此,前大将军窦武事败被诛,满门遇害时。窦统领麾下胡骑,遁入漠北,仍被尊为首领。趁北匈奴远遁,漠北无王庭,吞并零散部落,又经西域与蓟王联盟,而日渐繁盛。时至今日,已雄踞漠北,可与高车分庭抗礼。传闻,帐下控弦之士,不下十万人。
此事,足见北疆汉胡关系并非泾渭分明。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断难分割。
见刘备沉思不语。少年徐福,亦进言道:“启禀主公。周参军之言大善。不设属国,只设‘四郡亡胡’,如三郡乌桓故事。既可避‘鲜卑’重名,又能将亡胡各部为我所用。”
“如三人所言,中部鲜卑,今分二部。一为步度根,二为轲比能。若只此二部,又如何新设‘四郡亡胡’。”刘备又问道。
“此事易耳。二人虽名为部落大人,然麾下枝落必然众多。只需另择一强部大人,凑足四郡,则事成矣。”徐福言道。
“并州之事,孤不便出面,又当如何?”其实刘备心中,早有定计。一问一答,不过是想让二人在诸校面前,善加展现。
果不出蓟王所料,周瑜又言道:“何不请南匈奴王代为上表。至于幽州境内鲜卑,由汗鲁王上表,正当适宜。”汗鲁王乌延与蓟王刘备,二家结有秦晋之好。由汗鲁王上表,新帝便知乃蓟王之意。如此,自不会横加阻拦。
见帐中众校,纷纷点头,颇多赞许。刘备遂冲二人笑道:“二位参军,可愿替孤,与步度根等人,商谈具体事宜。”
“臣等,领命。”二人稚声下拜。
“甚好。”
果不出所料,代郡还有乌桓首领能臣氐,可与鲜卑二部,扶罗韩、步度根、轲比能三人,凑足“四郡亡胡”。
事不宜迟。迟恐生变。得蓟王首肯,三人心满意足,快马加鞭,返回各部不提。
经此一事,周瑜并徐庶,二位少年参军,为众人若知。称“少参”。
王命发出。不出三日,十二高车归义侯,齐聚白檀。列队入大营,谒见蓟王。登坛共祭归义老王,按高车习俗,刘备设宴款待。席间言及老王之死,新任副伏罗(归义)侯,亲口证实,乃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刘备这才释然。
老王遗命,归葬北海。亦有手书为证。
刘备笑道:“归义王自率众南下,立王庭于白海之滨。为大汉恪守北疆十年如一日。多有功勋。高车各部,深受其恩。又谓‘人死为大’,遗命自当遵循。”
“王上明见。”众人大喜。
“然,多事之秋,节俭为上。送葬无需大张旗鼓,各部大人,即来则安。领城中亲卫,随我北上即可。”刘备话锋一转。
话说,自接蓟王命,十二归义侯不敢有丝毫耽搁。各领亲卫百人,日夜兼程,驰入白檀。不料蓟王又下新令。一时手足无措。
见众人目光投来。副伏罗侯起身言道:“启禀王上,北海虽是苦寒之地,然尚有本族六氏,数十万部民,散居于此。听闻王上此来,只带三万兵马。是否,是否……”
“蓟国精锐,以一当十。蓟国上将,万夫莫敌。若起争端,孤自会护诸大人周全。”刘备大袖一挥。
“遵命。”蓟王一言九鼎,副伏罗侯无话可说。
正事谈完,刘备起身罢筵。便有绣衣吏上前,引十二部大人,回各自营帐休息不提。
翌日清晨。兵车营地,迅速拆解,浩浩荡荡,奔赴漠北。
洛阳,南宫玉堂殿。
程夫人乘中署车马,引一豪强入宫相见。
“庶民黄纲,叩见陛下。”
见他熊腰虎背,举止沉稳。新帝心中暗喜:“赐座。”
“谢陛下。”黄纲起身就坐。
“黄壮士可知,朕因何召你入宫。”陛下直入正题。
“未知也。”黄纲如实作答。
见新帝目光投来,程中大夫心领神会:“先前京中有望气者,以为京师当有大兵,两宫流血。陛下自继位以来,励精图治,欲中兴大汉。然居于深宫,却时常不安。恐有人暗中加害。故欲募‘死士’,以防万一。”
“此事易耳。”黄纲目中精光一闪:“不瞒陛下。庶民宅中,便有豪杰数百。陛下但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需悍不畏死。”程中大夫又叮嘱道。
“刀头舐血,有死无生。又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陛下尽可安心。”黄纲掷地有声。
“钱财、美色,但凭所需,只需如臂使指。”陛下斩钉截铁:“刀山剑树,百死不悔。”
“庶民领命。”黄纲以头触地。
目送黄纲离去,又侧耳聆听。大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新帝终于松开袖中双拳,暗出一口凉气。
只需死士募齐,大事定矣。
1。34 望文生义()
蹄声隆隆,骏马嘶鸣。
远山近水,忽消失无踪。无边旷野,一望无垠。车队已穿越燕山孔道,奔赴塞北。
万辆兵车,迅速散开。组成兵车大阵,奔赴北海。
《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时人据此认为,“北溟之海”乃大地极北。
《汉书》亦载,汉高祖时,娄敬自请为“高车(形容大气)使者”,出使匈奴,“分土定界”。娄敬至匈奴王庭,言:“汝本处北海之滨,秦乱,汝侵其界,居中国地。今婚姻已成,当还汝敝肆,还我中国地。”
意思是说,尔等本居北海,因秦乱侵略中原。现两家和亲,理应回到北海,归还所侵汉土。娄敬又作丹书铁券,曰:“自海以南,冠盖之士处焉;自海以北,控弦之士处焉。”割土盟誓,然后求还。换言之,以北海居中为界,南属大汉,北属匈奴。
天汉元年,苏武奉命以中郎将持节出使匈奴,被扣为质。匈奴人多次威胁利诱,苏武宁死不降。不得已,迁苏武北海牧羊。言,“公羊生子”方可释其归国。苏武历尽艰辛,留居匈奴十九年,持节不屈。至始元六年,方获释归汉。待去世,宣帝将苏武位列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中,彰其汉节。
后有霍去病,元狩四年北伐二千余里,越离侯山、过弓闾水,封狼居胥,禅于姑衍,兵至瀚海。
瀚海,即北海。
平心而论。太史公言李陵诸事,自有道理。然与苏武相比,武帝心中,高下立判。若不杀李陵,如何慰苏武十九载,持节不屈。更何况汉匈战争,胜负未分。若前线将领皆如“李陵故事”,战败即降。此战危矣。
孰是孰非,关键看与谁对照。
俗语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已道尽其妙。
路过白海高车王庭,归义王柩车入列。刘备披麻戴孝,入灵堂祭拜。归义王妃及家人,含泪回拜。
皆出东胡一脉。高车习俗与匈奴近。“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
然南高车,深受汉风向化,耻于旧俗。归义王家眷,自不愿再嫁其子,新任副伏罗侯。蓟王入帐祭拜时,纷纷泣求。刘备遂与副伏罗侯商议,不必勉强再嫁。
副伏罗侯亦因此陋习而左右为难,故并无异议。刘备又言,若王庭诸多不便,可迁母妃等,往蓟国安居。入住国宾馆,副伏罗妃亦能朝夕相见。
副伏罗侯,躬身应诺。老王家眷多已年过半百,再令其改嫁王长子,亦是强人所难。
队伍宿营一夜,翌日继续开拔。
自武帝元狩四年(前119年),漠北之战后,再无如此规模汉军,纵横北疆。
刘备开创性的将整支大军机动化。
正如北地稻作。对于战车的运用,刘备亦非先例。前汉时,“大将军(卫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大将军卫青所用“武刚车”,《后汉书·舆服志上》有载:“吴孙《兵法》云:‘有巾有盖,谓之武刚车。’武刚车者,为先驱。又为属车轻车,为后殿焉。”
车长二丈,阔一丈四,外绑长矛,内置大盾。平时可运送士兵、粮草、兵器等,不一而足。战时车身蒙牛皮犀甲,捆扎长矛,上立坚盾。盾牌可另开射击孔,弓弩手置于车内,居高下射。还可将武刚车,列成坚固车阵。用以阻挡胡骑冲锋。
与刘备的机关兵车,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备只不过是在前人基础上,将机关术与战车深度结合。创造出机关马车。事实证明,将全部兵士辎重、乃至整个后勤机动化,对战争的影响,无比深远。归根结底一句话:农耕文明对城邑的依赖,被刘备运用到了极致。
兵车大阵,号称“移动坞堡”。足见一斑。
只需就地展开,拼成营地。营内设置,一应俱全。所携粮草辎重,足够大军数月所需。再加出外抄掠狩猎,以战养战。坚守数年,亦不在话下。
说走便走,说留便留。攻守兼备,如之奈何。
高车十二侯,置身兵车大阵,一路随行,方知蓟国之强。昼出夜伏,各式兵车,万般变化。真神鬼莫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