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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第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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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韩义公!”蓟王笑问。

    韩当一愣:“王上何以知之?”

    “平波水砦程德谋,还记否。”

    “原来如此。”韩当抱拳笑道:“乃末将少年好友。”

    

1。29 奋威扬武() 
“辽东徐公盛,又识否?”刘备再问。

    “少时结伴任侠,焉能不识襄平徐荣!”韩当再答。

    刘备欣然点头:“前方引路。”

    “喏!”韩当遂打马在前,引领刘备与幽州牧王允等人并车同行,鱼贯入塞。

    卢龙塞坞堡连横,亭堠合纵,乃是一个完备的纵深防御体系。知刘备北出塞外,幽州牧王允已命守将,提前打扫营堡,足够大军入住。

    唐高适《塞上》:“东出卢龙塞,浩然客思孤。亭堠列万里,汉兵犹备胡。”足见此塞,天下知名。

    塞中主坞,已备好接风酒宴。共推蓟王居首,宾主各自落座。

    三郡乌桓大人,右北平太守刘政、辽西太守赵苞、及王允府中属吏,列席作陪。与蓟国将校相对而座。

    牵招领兵在外,未及返回。不能相见,着实令人惋惜。少时好友,各有归属。虽不能时常相见,然情义不变。

    蓟王刘备与北平太守刘政、辽西太守赵苞,皆是初次相见。尤其赵苞,虽是中常侍赵忠胞弟,却为人忠正,嫉恶如仇。就任以来,戍边安民,颇有政绩。素有清名。

    三郡乌桓,天下名骑能为其所用,足见此人之能。话说。黄巾乱前,幽州民情尚可。乱后却雄居河北之冠。此长彼消,足见黄巾荼毒之烈。然河北数州相加,亦不比蓟国富庶。足见刘备种田大成。

    席间,王允起身相敬,谢刘备援助之义。言,若非王上相救,早已命丧北寺狱中。

    刘备笑道:举手之劳,无需挂怀。闻使君身陷囹圄,天下义士皆奔走相救。孤幸位列其中,保大汉一栋梁。

    言及十常侍之乱,王允府中属吏,各个切齿生恨。而赵苞却神色如常,刘备随即又高看一眼。所谓“英雄无问出处”。赵忠为人如何,又岂是赵苞能够左右。只需做好自己,守好本分,便可称忠义之士。

    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刘备举杯相邀:“赵府君。”

    “下官在。”赵苞微微一愣,遂举杯回敬。

    “满饮此杯。”说着,刘备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话说,先前敬酒,蓟王沾唇即止。却唯独与赵苞满饮。

    赵苞心情激荡,亦满饮。

    待落杯。刘备笑道:“与府君神交已久。今日得见,终偿所愿。”

    赵苞起身对曰:“下官久居边郡,民情如火。不敢有一日之疏。故虽与王上毗邻,却未能谒见。请王上恕罪。”

    “府君戍边安民,功莫大焉。岂能因一己私利,擅离职守。”刘备笑道:“先前有麾下骁将,领兵相迎。何不引来相见。”

    “王上所说,可是韩都尉。”赵苞领会其意。

    “正是韩当。”刘备笑道。

    “王上稍待,下官这便命人唤来。”

    须臾,韩当浑身披甲,昂然登堂:“拜见王上。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行全礼。”

    刘备示意仆从为其斟酒:“孤与义公,一见如故。且共饮此杯。”

    “喏!”韩当站立举杯。

    一杯饮尽。刘备笑问:“尚能饮否?”

    “能饮。”

    “如此,再饮一杯。”

    二杯下肚,蓟王面不改色:“还能饮否?”

    “能饮。”

    “如此,再饮一杯。”

    三杯下肚,蓟王神色自若,落杯笑问:“能四饮否?”

    “能饮却不敢再饮。”韩当面色微醺:“末将值夜,再饮便将误事。”

    “能知进退,甚好。”刘备笑问:“所谓‘奋威扬武’,蓟国尚有‘奋威校尉’一职,无人认领。义公,可愿屈就?”

    此话一出,满堂惊呼。蓟王少称麒麟,善识人。诸多典故所出,皆耳熟能详。今不过初见,便以二千石高位相授。韩当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这……”韩当咬牙答道:“末将身有所属,不敢从命。”

    若换做从前,刘备必意兴阑珊,自嘲一笑,不去强求。然今时今日,还有谁人能逃过蓟王法眼。这便微微一笑:“赵府君,可愿割爱?”

    “敢不从命。”赵苞欣然笑道:“韩都尉屈居一郡之地,实乃大材小用。能为王上所用,纵横驰骋,扫平天下。一展所学,足慰平生。”

    刘备笑道:“孤,深谢之。”

    赵苞再拜:“举手之劳,不敢言谢。”

    如此还有何话好说。韩当跪地认主:“臣,韩当,定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所谓英雄同契。韩当英武雄壮,猿臂虎背,长于弓箭,又善骑术,膂力过人,可左右开三石强弓。蓟国诸校纷纷点头。主公所出,必有所中。

    韩当正待入座,忽听一声冷哼。

    声音暗藏不屑,甚是刺耳。一时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刘备泰然自若,环顾左右,朗声问道:“何人出声。”

    “末将,拜见王上。”便有一雄壮武夫,跨众席出列。

    “此何人也。”刘备并指一点。

    “王上恕罪。”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出列下拜:“乃我从子蹋顿。”

    “何故出声。”刘备不置可否。

    “王上只识汉家儿郎,却轻视乌桓(大)丈夫。”蹋顿瓮声答道:“心中不服,故而出声。”

    “好一个‘乌桓丈夫’。”刘备朗声一笑:“意欲何为。”

    “愿与韩都尉比试。若胜,当领‘奋威校尉’一职。”蹋顿直来直去。果然是眼红蓟国高位。

    刘备又问:“若败,又当如何。”

    “若败,甘愿领死。”蹋顿抱脱口而出。

    示意众人噤声,刘备目光清洌,俯看韩当:“义公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韩当抱拳道:“若败,自无颜见主公当面。”

    “口说无凭。”四弟太史慈,看热闹不嫌事大。

    “立字为据。”韩当、蹋顿异口同声。

    “来人,笔墨伺候。”刘备一声令下。

    “喏!”便有侍从取来笔墨,券书。

    趁两人立生死券书,幽州牧王允离席劝道:“禀王上,天色已晚,目不辨物。刀枪无眼,恐伤及性命。不如,来日再一较长短。”

    席上宾客群情激奋,各个摩拳擦掌,刘备又岂能扫兴:“无妨。沙场点兵,举火如龙,堆光如昼。”

    “喏!”诸校轰然应喏。

    蓟国上至将校,下到兵卒,皆是演武场常客。这便纷纷为二人操持演武专用兵器。沙场练兵,点到为止。断不会伤及性命。

    一切就绪。蓟王刘备便与众人移步沙场。

    

1。30 铁臂神弓() 
登临谯楼大平座,俯瞰瓮城举火如龙。堆光如昼。

    一墙之隔,便是塞外。

    刀枪皆用生牛皮层层裹缠。羽箭换装浮石箭镞,一碰便碎。太史慈又遍查二人,并未携带拐子流星(流星锤、手戟)等随身暗器。这便登楼与刘备汇合。

    “何人能赢?”颜良、文丑等蓟国诸校,各自接耳。表情轻松。

    “蹋顿骁武,边长老皆比之冒顿,恃其阻远,敢受亡命,以雄百蛮。”辽西太守赵苞,知之甚详。

    “哦?”刘备笑问:“各部长老,皆将蹋顿比作冒顿单于。”

    “然也。”赵苞笑道:“乃骁武猛将也。”

    刘备轻轻颔首。

    待太史慈归位,刘备随口一问:“子义,以为如何?”

    “韩当必胜。”太史慈答曰。

    “何以知之。”五弟黄叙追问。

    太史慈却卖了个关子:“不出三合,必见分晓。”

    黄叙轻轻点头。太史慈猿臂善射,得义父黄忠真传,必是窥破端倪。

    “且拭目以待。”刘备欣然笑道。

    场中二人,勒马相对。蹋顿取弯刀在手。而韩当却弃兵刃,握战弓。

    “咦?”平座便有人惊呼出声。

    刘备心领神会:“子义言下之意,胜负便在此弓。”

    曾亲查过双方兵器的太史慈,遂答曰:“正是此弓。”

    三通鼓罢,鸣镝射空。

    “呼喝!”蹋顿双腿重夹马腹。战马吃痛,暴怒而出。蹋顿下意识匍匐马背,只露一双凶目。

    临阵不过三射。照面之间,莫过一射。一击不中,蹋顿便可手起刀落,斩于马下。

    劲马奔冲。韩当吐气开声:“中!”

    音犹在耳,弦如雷吼。

    白光一闪,碎石迸射。

    眨眼间,浮石箭镞迎面射来。躲无可躲,蹋顿挥刀相击。

    彷如与攻城锤迎头相撞。蹋顿猛然后仰,双腿死死夹住马腹。

    人马交错,韩当长弓反握,顺势砸下。

    火星爆起。蹋顿仰面朝天,被轰下马背。

    “莫非是‘铁脊弓’!”俯看蹋顿飙血落马,黄叙脱口而出。

    “正是铁脊弓。”太史慈笑答。

    “铁脊弓”,弓之异种。弃普通木制弓臂,将“百炼钢片”与坚竹筋角混合压层,增加射程及威力,也称“铁背弓”或“铁胎弓”。

    弓身多用鎏金铜皮镶嵌包裹,增加重量。甚至有全铁弓身的铁脊弓,可想而知其分量。上古时,多有猛将善用。弦劲极大,声如霹雳。传闻“惊弓之鸟”,便是被此弓射下。弓弦亦混编金属丝,临阵对敌时,足可斩切人躯。善使铁脊弓之猛士,皆需佩戴钢环锁指,否则伤人伤己。据说,一把铁脊强弓,需两臂十石以上力道,方能弓开满月。

    后随强弩普及,弓后逐渐失传。

    话说,后世常将程普与韩当并列。刘备今日方知其深意。程普善使铁脊蛇矛,韩当擅开铁脊强弓。

    “义父能开此弓否?”刘备问道。

    “可也。”太史慈一语中的:“此弓乃为毙敌之将,极耗气力。临阵杀敌,力有不逮。先前,义父在杨氏城楼,并开六石强弓,毙黑山贼将三十有九。用的便是‘铁臂弓法’。折算起来,义父两臂乃有十二石力道。”

    “果然如此。”俯瞰蹋顿坠地无声,刘备遂命军医,上前查看。

    知从子并无大碍,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方才松了口气。

    蹋顿浑身披甲,皮糙肉厚。沙场松软,韩当又手下留情。自当性命无忧。

    灌下一晚疗伤汤药,蹋顿悠悠转醒。

    见人已重回宴会大堂,这才记起先前诸事。

    表情愤懑,怏怏不乐。

    刘备居高笑问:“券书墨迹未干,你二人胜负已分。如今,该当如何。”

    蹋顿抱拳:“悉听王上发落。”

    “权且饶你不死,将功抵命。”刘备目视丘力居:“暂领‘奋威司马’,比千石俸如何?”

    丘力居大喜:“多谢王上不杀之恩!”

    蹋顿拜服:“主公在上,蹋顿敢不效死!”

    “何不称‘乌桓丈夫’?”刘备打趣。

    “哈哈哈……”堂内宾客俱欢颜。

    刘备又看向大舅哥:“劳烦汗鲁王,为蹋顿补齐兵马。”

    “喏。”乌延含笑领命。蓟王从不白用人。少时堆钱伐贼,丹阳白毦一人十万钱。乌桓突骑,乃天下名骑。马匹不算,亦如此价。马价因人而异。若只是军马,作价十万。若是良马,当作价百万。若是神驹,价值千金。此,便是募兵与征兵之区别。

    换言之,一千乌桓突骑,至少需耗费二亿蓟钱。

    三郡乌桓虽是抱团取暖,然各有分属。刘备让大舅哥操持此事,用意不言自明。三郡乌桓很快商定募兵比例。乌延帐下出兵千五百,丘力居帐下出兵一千。计二千五百人。

    依蓟国惯例。所募兵马,家人皆欢天喜地,迁入安次各城安居。如此看来,拖家带口二十万钱,确实不贵。且还有一半大钱落入各部大人囊中。

    蓟王刘备携万辆兵车出塞。辎重储备何止丰富。

    两千五百乌桓突骑,只需人马入营,便可即刻武装。

    至于忠心,“撑犁孤涂,东胡共主”之蓟王刘备,从不担心。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背后还有一家老小望眼欲穿。

    韩当麾下皆是郡兵,不可私吞。将兵士交由司马统帅。韩当领五百亲随入营。五百人皆出身豪侠,与韩当乃是过命交情。少时与徐荣、田冈等人,同操一份营生。后被辽西太守赵苞所募。今北境有蓟王守备,安全无虞。韩当等人另谋高就,亦是人之常情。

    重开酒宴。坐上欢声笑语,经久不息。

    乘兴罢筵。刘备婉拒王允等人留宿之请,返归兵车营地。

    杜氏、邹氏、田圣等美人,正翘首以盼。

    重门叠户,口口相传。一夜无话。

    经停数日,待乌桓突骑悉数入列。刘备这便与王允、乌延等人辞行。出关北上,奔赴白檀城,使高车中郎将治所。

    重走少时出关之路,坐看河谷两侧山水。记忆犹新,刘备一时感慨万千。

    沿途车马往来,不绝于道。遥看王旗,纷纷避让行礼。各个惊喜莫名。互相私语,蓟王北上,必出大事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往来行人,自当看热闹不嫌事大。蓟王赫赫威名,何须多言。

    一路畅通无阻。斥候言,白檀在望。

    便有正副使高车中郎将,鲜于辅、鲜于银,领兵十里出迎。

1。31 便衣出行() 
白檀城今非昔比。横竖五里,内中外,三城嵌套。四面瓮城,间隔马面。版筑夯土,内外包砖。

    内有兵卒三千,隶属使高车中郎将。

    “拜见王上。”鲜于辅、鲜于银,双双勒马王驾前。

    “二位免礼。”刘备隔窗笑问:“高车王庭,近日如何?”

    “自归义王薨,十二归义侯,齐聚白海之滨,共议国事。臣等,亲往吊唁,并无异常。”鲜于辅言道。

    “城内可设祭坛。”刘备又问。

    “城内南高车人,自发设坛祭奠。我等亦未阻拦。”鲜于辅再答。

    “即刻告知十二归义侯。言,孤在城内遥祭归义王,请各部大人,同商归义王身后事。”

    刘备乃归义王之婿。又是“东胡共主”。此举自是妥当。鲜于辅、鲜于银亦心知肚明,这便领命不提。

    数万大军,浩浩荡荡驶入白檀内城。遥看“赤鹿焰角,三足乌“蓟王旗帜,城内居民纷纷跪伏于道旁,各自垂泪。老王已逝,人心惶惶。自刘备白檀城下,败如日中天之鲜卑大单于。檀石槐死前,又将鲜卑王杖传与刘备。彼时刘备,便是草原各部心中的“东胡共主”。须知,匈奴等东胡,皆视大汉为母族。刘备乃大汉宗亲,血脉相连,自是一家人。为东胡之主,合情合理。

    刘备亦不负众望,威信天下,引东胡牧人南下归附。即便留守草原,亦知“东主在南”。

    先前,草原弱肉强食。哪家势大,便裹挟入哪家。前有匈奴,鲜卑,再有乌桓,高车。诸如扶余、挹娄,亦裹挟其中。自刘备为“东胡共主”,先后立鲜卑十四部居延属国,三郡乌桓属国,高车十二归义侯国,又新立扶余属国并南北沃沮属国。东胡改游牧为半游牧,乃至农牧,大势所趋。所产羊毛、皮革、鲜奶、酪、牲畜、马匹、陨铁、宝石等,与蓟国互市。换取蓟国名产。可称居有定所,丰衣足食。

    蓟王亦曾下令,各部部民,无分枝属,皆比照蓟国赋税,足额缴纳供奉即可。各部大人亦不曾违背。

    正因有蓟国横亘幽冀,虎踞在侧。草原各部,皆不敢忤逆。而南高车人,正从“半游牧”迅速向“农牧”转变,焉能半途而废。

    便在此紧要关头,归义王薨。王庭另有消息传出,言十二部大人,欲尽提部中青壮北上。名为送葬,实为攻灭北海六氏。

    所谓“狗急蓦墙”。北海六氏,身处死地,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必拼死一战。

    族中青壮,能侥幸存活者,十不存一。

    如此一来。南北高车,即便勉强一统。六氏十二姓中,还有多少姓氏得以存续,皆未知之数也。

    便在此时,遥见王旗。南高车人,焉能不喜极而泣。

    万辆兵车有序拆解,拼合。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地而起。将内城军营,建成一座坚固营堡。搪瓷铁壁,高达数丈。望楼、箭塔林立。组成营壁的联排厢体,每隔数节车厢,另置机关箭车,水龙弩炮等,攻防利器。大营亦被车厢细分。四方营寨,进出有度,各有功用。居中便是蓟王中军大营。由新式营房马车,拼组而成。

    蓟国机关器之强,直令人叹为观止。

    塞北草原,一马平川。万辆兵车可布“兵车大阵”。无论行进、宿营,堪称无往不利。正如江南多陂泽,常陷马蹄。重骑多半无用武之地。塞外草原,最利兵车布阵。

    蓟王向来以备不虞。猛虎搏兔,亦用全力。故此行,虽精兵猛将尽出,亦带足万辆各式兵车。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蓟王牵一发而动全身。

    焉能不谨而又慎。

    “大哥。”待太史慈与黄叙并肩入帐,刘备已换好便装。兄弟三人相约,便装出行。史涣等一众绣衣吏,亦同往。

    “欲往何处。”出后营角门时,太史慈问道。

    “去城中胡姬酒肆。”刘备答曰。

    “大哥若要饮酒,我与五弟自当作陪,何须去胡姬酒肆。”恰逢人心浮动之时,太史慈不想兄长轻身涉险。

    “此去乃是采风。”刘备道明原委:“自身居高位,周围皆是肱股重臣。蓟国吏治清明,自无需多疑。然塞外不比国中,民生究竟如何,还需亲自一观。”

    见兄长去意已决,太史慈与黄叙自当随行。

    黄叙所患儿童病,自长成,已痊愈。时下少有发作。面具虽可去,却习惯掩面:“大哥可是想知晓,归义王真正死因。”

    “此其一也。”刘备轻轻颔首:“归义王若命不该绝,遭人暗害,必有风声泄露。酒肆古往今来,便是流言是非,汇聚之地。此去且听南北酒客,如何传说。”

    “嗯。”三人问清城中胡姬酒肆所在,便沿路寻来。

    白檀内城,乃先前刘备所筑。虽面部全非,先前留存仍依稀可辨。出内城,中城及外郭,皆是后建。先前护城河,变城中内河,不时还有革船往来。换言之,白檀城当设有水砦。

    穿中城,抵外郭,入胡姬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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