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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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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毒烟飘散,苏越身着软而韧的连体羊革防护衣,从先前傀儡师破土而出的“藏尸洞”,钻入地下。暗藏的玄机,随之显露。

    正如苏越先前所料。外表看上去原封未动,历经沧桑的沙丘平台,内部早已被贼人掏空。由纵横的支架、轨路、齿轮和机关所替代。细细研究,从干尸制备、傀儡制作,声光效果,以及傀儡师的现场调度。各式机关器,应有尽用。

    当苏越命人拆除一件未及升出地面的“沙丘傀儡”现场为卢植等人展示时,最后一丝莫名的惊悸,亦随之消散一空。

    单套沙丘傀儡,被安放在一个四面露空的木质框架之中。傀儡体腔,内藏木质“机关支架”。后被刘备取名为“机关骨骼”。机关骨骼仿照人体结构,可由控绳操控。一能模仿各种人体动作。二能起固定作用。甚至被腰斩之后,只需上半部机关支架保持完整,仍能被控绳驱动。这便是半截尸仍能爬行的原理。

    框架亦是机关器,具有升降功能。可经由头顶事先挖空的顶板,升出地面。地面铺有一层具有特殊黏性和韧度的底泥。当沙丘傀儡冲破地面时,能形成类似“鼹鼠洞”一般的效果。匠人看过,附着在开孔顶板上的底泥,乃是滏水流域随处可见的“红胶泥土”。

    说起红胶泥,需提及一个典故——“毛遂自荐”。

    毛遂为战国时赵人,自荐与平原君,到楚国求救抗秦,促成赵楚合纵,于是便有了世人皆知的典故。而毛遂在治水方面的建树,却鲜为人知。

    话说,因毛遂请兵有功,赵王封其为谏议大夫,封邑曲梁。该地虽土地肥沃,却因地势低洼。滏水、洺水等,常泛滥成灾,百姓生活十分贫苦。毛遂到任后,先筑大堤,迫洺水改道北流。又令民夫用红胶泥土(黏土)和泥,将滏水河床皆抹厚四五尺,不留一丝空隙。此后,滏水不仅再无溃决之虞,且河道畅通,一泻千里。如此多措并举,使曲梁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说书人注:料想,胶泥土经骄阳暴晒,再用火烤会硬化成类陶质,如此一来,毛遂可称得上是“河道硬化”的先驱)。

    说完外框与内支。再看控绳。

    与常见的“控绳外露,绳悬顶上”的悬丝傀儡不同。沙丘傀儡乃“控绳内藏,绳坠其下”。傀儡师藏在下方。控绳时,变上提为下拉。

    待剥除外衣,露出躯干。真相更是大白天下。

    与时下常见的傀儡类似。沙丘傀儡的躯干,亦由十三段组成。只不过将普通人偶的木质躯干,全部换成了干尸躯干。而控绳直接从骨骼内部骨髓处穿过,经由脚底板穿出。如经脉相连,故十分隐秘。

    如何行走?

    沙丘傀儡乃是由机关支架与框架固定。也即是说,沙丘傀儡只能原地做各种拟人动作。真正让它行走的,乃是框架。框架下设车轮,可灵活移动。框架行到那,沙丘傀儡亦随之走到哪。

    还有一个细节,也很重要。当上下以机关支架连接的沙丘傀儡,随隐藏地下的框架一起运动时,地面为何依然保持平整。不是有根木杆子竖着的么?

    其实,原理也不复杂。类后世的“滑动拼图”:把一幅图案,分为若干小方块,只留一块空格,利用这个多余的空格,滑动其他小方块,将打乱的图案重新拼凑完成。

    换句话说,被暗中分割成无数小方格的地面,也是机关器,可以移动。

    只不过。这个唯一的破绽,也就是那块‘唯一的空格’,便藏在沙丘木偶的脚底,被宽大的“裳(下摆)”遮蔽。

    窥一斑而知全豹。足见黄巾贼煞费苦心。一组傀儡师的默契配合,再加上心理暗示,声光渲染。这场足可以假乱真的神鬼乱舞秀,堪称全无破绽。

    全身包裹着金缕玉衣的“尸王孝仁皇”,内部结构比普通“傀儡尸兵”要更加精细和复杂。内藏毒烟、毒液、毒箭等机关暗器。五官也更加生动。

    至于高览被一拳击飞,其实更简单。

    危急关头,人皆有求生本能。当拳头挥来,高览条件反射,飞身躲避。把自己给扔了出去。又受极度惊吓,而昏死过去。

    至于尸体快速脱水。苏越也找到了方法。放血之后,体腔内塞入食盐,在温度适宜的炭火上烘烤。竟然是烤干的。事实上,参考葡萄干的制作,风干也可。不过是需多耗些时日,而已。

    而后在切成十三段,组装成干尸人偶。

    林林总总,细究起来。一场被黄巾贼用于装神弄鬼的年度大戏,却内藏许多先进的技艺。

    让苏越很有些,乐此不疲。

    若不是卢植亲下催促。苏越还不知醉心到几时。这便依依不舍,取出几座完整的傀儡框架,带回大营展示不提。

    还有那具,无论从研究还是历史价值,甚至单纯舞台效果上而言,皆十分珍贵的“孝仁皇尸王傀儡”,当如此处置,却是个难题。

1。185 诸王称臣() 
车骑将军大营。

    中军大帐前的空地,被围了里外三重。气氛热烈,还不时响起阵阵哄笑。

    人群之中,来自蓟国的数位良匠,正合力操控着一台尸兵人偶。行进、转身、扑击,张牙舞爪,活灵活现。

    不远处,还有几台已被彻底拆开的尸兵人偶,正赤裸裸的展示着隐藏在髓骨内的控绳。

    观看之人,无不啧啧称奇。谁曾想,所谓尸兵,不过是傀儡人偶。

    因沙丘之上,整个台面亦是拼图机关。只需暗中移开方格,续接控绳,破损不太严重的尸兵人偶,仍能继续操控。这便是被腰斩后,只剩上半身依然能爬行如故的原因了。

    后世,将控绳设在下方的傀儡,称为“线抽傀儡”。“悬”、“抽”二字,已道尽其妙也。

    真相大白。因黄巾逆贼装神弄鬼,而日渐低迷的士气,在阵阵哄笑中,迅速回升。

    军心亦安。

    事不宜迟。苏越已在朱灵的护佑下,前往薄落津,实地勘察,测量引水长渠的走势。

    为防贼人再掘地道塌陷大营。苏越又命匠人在营墙四面置听瓮,监听地下动静。一旦得闻,便以马蹄铲掘通,射入硫磺火箭,可尽数毒杀。

    舍近求远,亦不算远。百里之内,皆不足为虑。后世完颜宗弼被困黄天荡,一夜掘河三十里而逃。广宗土壤沙质,亦便于掘进。待苏越量好渠道走向。数万大军,兵分数路,分屯沿线。

    齐力掘渠。

    不出十日,渠成。

    是夜,开闸放水。广宗地势低平,滏水虽不比漳水,却也称丰沛。渠道挖掘时,亦借地势,西高东低。滏水如脱缰野马,奔流而出。漫溢广宗一地。

    很快。原先立营处,便被齐膝深的滏水淹没。

    那些隐藏的通风孔,开始咕咚冒泡。跟着轰然塌陷,汇聚成一个个恐怖的漩涡。水柱灌入,流势更急。

    卢植等人立在一处高地,放眼望去。

    水面上的漩涡,密密麻麻。随扩散的水面,接连出现,不停向广宗城蔓延。

    正如苏越先前所言。广宗一地,皆被掏空。

    “水量足够否?”见此声势,卢植又开始担心滏水不足。

    “足够。”苏越笑答:“滏水与大陆泽相连。即便滏水不足,还可取大泽之水。”

    “轰——”一声巨响。淹水地面,纷纷塌陷。水柱冲天,泥沙滚滚。声势惊人。

    地道成河道。最深处可行舟船。足见规模之宏大。

    不出数日。广宗城外,皆成水泽。

    五日后,关闭水闸,渠道断流。

    待积水渗入地下,骄阳晒干地面。不日便可围攻广宗城。

    城内天公、地公、人公三兄弟,裹挟数十万死忠信众,正严阵以待。

    “斥候来报,广宗城内积粮成山,可食十年。”

    “冀州武库兵器,皆被黄巾搬运至广宗城内。”

    “附近数片密林亦被砍伐一空,木材皆运入城内。”

    “附近城邑,房舍楼台皆被拆除,砖瓦石梁柱亦不见踪迹。”

    “冀州历代王陵,皆被盗掘一空。骸骨露于野。有故王妃栩栩如生者,竟被逆贼辱尸。”

    消息不断传回,卢植面色铁青。

    辱尸,并非始于黄巾。

    前汉时。“(赤眉)发掘诸陵,取其宝货,遂污辱吕后尸。凡贼所发,有玉匣殓者率皆如生,故赤眉得多行淫秽。”

    “玉匣殓者率皆如生”。自吕后亡故,到赤眉军“奸吕雉尸”,已长达两百余年,竟“娇丽如生”。足见时下葬制之逆天。

    今汉亦有类似事件。

    “汉桓帝冯贵人,病亡;灵帝时有盗贼发冢,三十余年,颜色如故,但肉小冷;群贼共奸通之,至斗争相杀,然后事觉。”

    如此看来,人死之后,还是顺其自然。或一把火烧成灰的好。

    先知掘慎陵,将‘孝仁皇’尸身改成傀儡。后知盗墓辱尸。黄巾贼笔笔恶行,直令卢植怒发冲冠。麾下诸将更是切齿大恨。

    俗语说,凡事留一线,来日好相见。黄巾逆贼毫无底线的种种暴行,也击穿了汉军的底线。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破城后,尽数诛灭,堆成京观的报复之说,开始在各军蔓延。

    若非卢植压制,几成共识。

    蓟国,紫渊六国馆。

    得知祖陵被掘,黄巾贼盗墓辱尸,诸王哭声一片。

    奇耻大辱,如何能忍!

    奈何手中无兵无权。所谓诸王,不过是被天家豢养在深宫之中,纸醉金迷,醉生梦死,四肢健全的一群“人彘”罢了。

    平日富贵荣华,不觉有异。待生逢乱世,国破家亡,祖陵被掘,却束手无策,无可奈何。身受奇耻大辱,馆中诸王终被唤醒。深恨黄巾逆贼倒行逆施,更恨洛阳天家无作为。

    暗中相商,达成共识。便以中山王刘雉、河间王刘陔、安平王刘续、甘陵王刘忠、常山王刘暠、赵王刘赦,六王为首,驱车赶往蓟国。求见垂帘监国的王太妃,王妃。

    蓟王宫正殿。

    听完诸王哭诉,王太妃、王妃亦怒。

    “是何等无君无父,大逆不道之徒,才会去掘人坟茔,辱人尸身!”王太妃怒叱。

    中山王刘雉年幼,哭声最为凄惨:“祖宗遗骨曝尸荒野,竟被,竟被……”

    河间王刘陔亦切齿道:“关东大乱,早有迹象。陛下抢筑八关,固守洛阳。却尽弃天下汉室于不顾!令我等,我等,身受奇耻大辱。可恨,可恨!”

    安平王刘续恸哭流涕:“黄巾贼常言‘苍天已死’。自先帝与陛下继位以来,灾异横发,民不聊生。今汉二百年之国祚,恐不继也。”

    不等王太妃开口。王妃公孙氏已先言道:“诸王便只知哭泣么。”

    “我等,无兵无权,孤家寡人,如之奈何!”甘陵王刘忠涕泪横流,仰天长吁。

    常山王刘暠叩首:“有蓟王天降雄主,谁言苍天已死!我等倶是汉室宗亲,同气连枝,皆出高祖一脉。前有王莽篡汉,光武中兴。今汉国祚将尽,蓟王何不力挽狂澜,三兴炎汉!”

    赵王刘赦亦叩首:“求蓟王出兵伐贼,三兴炎汉!”

    六王擦干眼泪,齐齐叩首:“求蓟王出兵伐贼,三兴炎汉!”

1。186 当仁不让() 
“诸王欲逼蓟王谋反乎。”王太妃轻问。

    “非也。”河间王刘陔起身答道:“我等皆汉室宗亲,当今天子亦出我河间。本就是天家血脉,何来谋反?”

    “今汉虽衰败,传承却有度。陛下亦有子嗣,又如何轮到蓟王窥视大位。”王妃言道。

    “今之黄巾,可比前之赤眉。关东、关西二地播乱,已动国本。人心思乱,更思变。蓟国,国富民强。蓟王,天降英主。正当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安平王刘续掷地有声。

    中山王刘雉一语中的:“祖宗基业,岂能拱手让与他人。”

    “有道是‘家国天下’。‘一家不说二话’。王太妃,王妃,速速通禀蓟王,切莫迟疑!”常山王刘暠再拜。

    “不知诸王又当如何?”王妃公孙氏问道。

    “我等愿结七国联盟,以蓟王马首是瞻!”六王异口同声。

    “如何结盟?”王太妃追问。

    “冀州六国国政,尽交由蓟王之手。六国之民,皆蓟国之民。六国之土,皆蓟国之土。六国之兵,皆蓟国之兵。”

    “所为何求?”王太妃三问。

    “待天下安定,重归正朔。求存宗庙,就食于国。蒙荫子子孙孙。”河间王刘陔三答。

    “诸王之心,我已尽知。然此等大事,我等妇道人家,不敢自决。这便六百里传书长安,一切当由蓟王定夺。”王太妃言道。

    “一切全凭王太妃、王妃决断。”六王上呈血书,泣泪拜退。

    待左国令士异送走诸王,返回大殿。

    王太妃这便言道:“召王傅,横海中郎将,左右国相,蓟都尹。”

    “喏!”士异躬身领命。

    王傅黄忠坐镇蓟国都,横海校尉坐镇南港。蓟国双壁领蓟国四校:荡寇、讨虏、戈船、破贼。守卫蓟国各城港。在乱世之中,安定国邦。令刘备全无后顾之忧,一心讨贼,殊为不易。

    还兼领练兵重责。蓟国精兵皆出自二人之手,尤为可贵。

    左右国相,自不用说。蓟都尹娄圭亦有谋主之姿。蓟国六大谋主,‘贾李和优’、‘八分田沮’、‘四通才达’,皆出征之外。蓟都尹娄圭与左国令士异,足智多谋,便是可依赖之肱股重臣。还有诸如北海一龙,崔琰三友,钟繇、陈群、崔林……蓟国真可谓人才济济。

    得知详情,蓟都尹娄圭叹道:“沮君,果然大才。先结七国马会,再缔七国同盟。虎踞幽冀西域,再据河东河西。如此左右夹击,天下定矣!”

    王傅言道:“天下大乱,自当以雷霆之势,拨乱反正。陛下心忧宗室趁乱而起,篡夺大位。却将亿万黎民,天下汉室弃之不顾。六王来投,自当接纳。足见人心向背。待事毕,王上振臂一呼,而天下响应。三兴汉室,指日可待。”

    横海中郎将黄盖亦抱拳道:“当速传书主公,尽早定夺。”

    见蓟国重臣皆不反对,王太妃方道出忧虑:“陛下春秋鼎盛,天下传承有度。若此时结盟,一旦黄巾覆灭,走漏风声,蓟国危矣。”

    “何须王太妃担忧。”蓟都尹娄圭起身答道:“黄巾覆灭,方是大乱之始。”

    “府君何出此言?”王太妃问道。

    “关东播乱,万民饥流。此战殃及大江南北,八州之地。家园尽毁,良田荒芜。大战之后,必有大饥。若官吏弛事,赈灾不力,民众饥寒交迫,势必再反。乃至群盗蜂起,朝廷左支右绌,无法平息。必令州郡,自行募兵,守境护民。那时,或如战国,诸侯并起。洛阳朝堂可比周室衰微,已无人听命。”娄圭字字珠玑又诛心:“为江山社稷及万民计,主公当以仁为任,毋庸谦让。”

    “府君之言,正合臣意。”王傅抱拳道。

    “臣等,附议。”左右二国相,异口同声。

    “如此,左国令且传书蓟王,决断七国联盟之事。”王太妃终是放心。

    “臣,领命!”士异欣喜下拜。

    谈完要事,王太妃又言道:“正值用人之际,天下英才,当多多益善。听闻国医馆有高览,王傅可知其人?”

    “乃上将之才,可比破贼校尉凌操。”黄忠答道。

    “可封何职?”王太妃再问。

    “当封校尉。”王傅答道。

    “如此,左国令一并书上,请蓟王决断。”

    “喏。”

    枹罕,石城津,宋建营地。

    “河水又东,迳石城南,谓之石城津。”“(石城津)在金城西北矣。”

    中军大帐,宋建愁眉不展,正借酒消愁。

    “报——”便有兵卒来报:“军师已到营外。”

    “速速有请。慢!”宋建猛然掷杯:“我当亲迎。”

    这便领心腹出营,将合众军师阎忠,迎入大帐。

    宾主落座,宋建直入正题:“今日请军师来营,只因近日屡听传言。宋某乃是急性子,便想当面询问。还望军师不吝赐教。”

    “宋将军言重了。”阎忠笑道:“敢问何事烦心?”

    “宋某听闻,合众将军欲夺众将兵权,不知可有此事?”宋建目中精光毕露。

    “这……”阎忠却目光闪烁,不敢对视。

    宋建顿时了然:“此事当真?”

    “唉……”再三追问之下,阎忠无奈叹声:“宋将军勿扰。合众将军欲夺北宫伯玉、李文侯,二位将军之权,与旁人无干。”

    “为何要夺此二人兵权?”宋建急忙追问。

    “此二人……”示意宋建屏退左右,阎忠这才言道:“乃是太平教徒,黄巾渠帅。不与我等齐心。”

    此事,宋建亦有耳闻:“如此说来,合众将军近日连召边章、韩遂入营,便为此事?”

    “然也。”阎忠亦点头。

    “哼!”宋建一声冷哼:“我等同时举义,相约共进退。合众将军为何厚此薄彼。只当边、韩为心腹,却视我如草芥。”

    “这……”阎忠又一时语塞。

    宋建横眉冷眼,出言相逼:“合众将军就不怕我与北宫伯玉、李文侯二人联手,反逼他退位让贤?”

    阎忠面色一变再变:“宋将军息怒。未曾告知将军,乃是我等考虑不周。诚如将军所言,大兵压境,当同心协力。若彼此攻伐,自乱阵脚。三路汉军则坐收渔人之利也。”

    “军师大才,字字珠玑。却不知,今日之事,该当如何?”宋建再问。

    “将军稍安勿躁。”阎忠略作沉思:“待我先回禀合众将军。再引二位将军相见,如何?”

    “如此,宋某感激不尽。”宋建抱拳行礼。又高声道:“来人。”

    “在。”便有军士合力抬上钱箱。打开视之,金光璀璨。

    “略备薄礼,不成敬意。”宋建笑道。

    “这……”阎忠大喜:“却之不恭,却之不恭。”

1。187 良平之奇() 
送走军师,宋建终是安心。一边加紧修造水砦,一边清缴船只,防备汉军强渡。

    军师阎忠乃西凉名士。深受兵士尊敬,亦受王国信任。有他出面说项,断不会有失。

    再者说,得人钱财,与人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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