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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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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全凭王上做主。”女子再拜而出,乘船自回。

    事不宜迟。刘备遂召文武重臣,入宫商议。

    王傅言道:“黄巾逆乱,自当尽数诛杀。然,妇孺何罪之有?岂能一概而论,与逆贼等同视之。”

    横海中郎将黄盖亦言道:“王傅所言极是。仁义之师,正义之士,从不滥杀无辜。曹都尉此举,乃出公义。我国自当收留。”

    蓟都尹娄圭却忧心道:“数万妇孺,皆与黄巾牵扯甚深。若被构陷养贼自重,趁乱扬名,欲行不轨,蓟国危矣。”

    刘备不置可否,又看向幕府左丞。

    荀攸起身答道:“臣料想,曹都尉虽事急从权,然事后必会上报卢车骑。卢车骑乃是主公恩师。想必,为妇孺求赦的表奏,已快马奔赴洛阳。”

    其中利害,刘备岂能不知:“若如此,恩师必遭陛下所忌。可有性命之忧?”

    “并无性命之忧。”军司空田丰起身答道:“卢车骑身兼大任,事关军心士气,陛下此时必不会轻易降罪。然此战若胜,卢车骑功过相抵,无可封赏。或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刘备叹了口气:“幼时恩师耳提面命,倾囊相授。与孤有传道受业之恩。此次平定黄巾,本可名垂青史,却因孤半途而废。孤亏欠恩师何其多也。”

    军正沮授起身劝道:“卢车骑雅量鸿儒,为人素来清白。又岂在乎这些虚名。为主公上表求赦,亦是一片公心。主公切莫伤怀。”

    刘备轻轻点头:“左国相。”

    “臣在。”

    “速传信右丞,代为打点。切莫有失。”

    “喏!”

    “孟德以‘全免金牌’相送,恩师又代为进言,且义之所向,孤自当保全。右国相。”

    “臣在。”

    “可有适宜之处,妥善安置。”

    “泉州港已督造过半,或可就近安置。”耿雍起身答道。

    “泉州港面朝大海,整日车水马龙,颇为嘈杂。料想身逢大难的孤儿寡母,必不得安枕。可有僻静之所?”港口确不适合安置这群饱经创伤的孤儿寡母。

    “雍奴薮中,正兴建延阴、夏阳、佩阴三城,城外亦在陂渠圩田。此地深入大泽,四面绿水环抱,清幽静美。或可安置。”

    “便安置在夏阳城中吧。”刘备这便言道:“传令雍奴长钟繇,全力督造夏阳城,尽快将妇孺迁往城中,越早安居越好。”

    “喏。”

    “明日散朝,诸位且与我同往巨马水砦一行。”

    “臣等,遵命。”

    洛阳,西园,万金堂。

    王美人正怀抱幼子,轻轻哼唱着家乡流传的童谣。先时,陛下眼中尽是宠爱,后不知想到何事,忽又闪过一丝复杂难名。心中烦闷,便起身走到堂前,来回踱步。

    放下已熟睡的幼子。王美人这便携大氅出屋,为其披上:“陛下因何烦恼?”

    “自然是朝政。”陛下亦不隐瞒。

    “可是关东战局?”王美人果然聪慧。

    “然也。”陛下先是点头,后又摇头:“邺城光复,冀州蛾贼时日无多,已不足滤。然关西贼势渐大,司隶校尉、河东太守纷纷上报,境内现黄巾余孽踪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便是朕所倚重的肱股之臣,亦不让朕省心。”

    事关机密,王美人岂敢多问。

    正要出言开解,不料陛下却已自行吐露心迹:“何须卢车骑上表陈情。便是关西乱局,朕亦要重用与你啊……”

1。157 定不辜负() 
巨马水砦,扼守巨马水路入海口。南岸是东平舒侯国。北岸便是干栏重楼鳞次起伏,机关塔吊列队栉比,层台累榭,高楼林立的泉州港。

    泊满民船的难民营地,多日前已清空。北上逃难来的难民,尽数迁入港口新居。所乘舟船也被改造成明轮船,只需到泉州港都船署,上报船号,签订劵书,便可获漕运之权。在邸舍布告栏,接取商家或官家发布的托运任务。赚取不菲的僦金。

    手续简单,托运装船,皆十分便利。所谓靠水吃水,有船的人家,自然不愁吃穿。更何况,户户亦分得五十亩良田。

    凡港口、水砦、船舶,皆属南港治下。首任泉州港长,便是左国相崔钧之兄,崔均,崔元平。

    崔均乃崔烈长子,以忠直称。多年前,其弟崔崔州平出仕蓟国后,便由大兄崔元平接管崔氏商队。后崔元平举为议郎,便离开楼桑。年前称病辞官,一直在蓟国国医馆养病。遇黄巾逆乱,道路断绝,经左国相崔钧推荐,暂为泉州港长。

    崔元平,曾掌崔氏船队,对水路、船舶,皆颇为熟悉是其一。其二,其人忠直,曾口出“铜臭”被买官太尉的老父崔烈追打。成为京中美谭。奈何一直不得重用。见朝政日非,身染沉珂。这便辞官归养,今出仕蓟国。

    崔烈二子,皆出仕蓟国。何必多言。北地士人闻风而动,皆想法设法奔赴黄金台四方馆。不敢奢望登顶黄金阙,便是能升到三楼,亦是仕途亨通。

    不料,将将安置好难民,又见大队官船,逆入渤海。船上所乘,皆是饥肠辘辘的妇孺。崔均急领巨马水砦官吏,妥善安置。又发放口粮,被褥。凡病患皆入楼船病舍,交由良医悉心救治。

    得报蓟王领麾下重臣,亲来巡视。崔均急领官吏出水砦相迎。

    “臣等,拜见主公。”两船交错停稳,崔均领泉州港吏,长揖及地。

    “诸位免礼。”刘备伸手虚扶:“为安置数万妇孺,元平领诸位累日操劳,辛苦了。”

    “臣等,不敢。”崔均再拜。

    “且与我去营地一观。”刘备笑道。

    “喏。”众人这才起身。

    妇孺所乘,乃是官船。不宜久留。需早日返回黎阳津。转运兵士粮秣。为了安抚一路上担惊受怕,生死一线的妇孺,权且多住几日。待情绪平稳,再分批迁出,前往夏阳城安居。

    刘备此来,除去探视妇孺,亦为抚其心。

    战争的残酷,刘备又岂能不知。妇孺们一路上经历了什么,何必再问。除去抢在黄巾破城前,举家逃亡的冀州百姓。滞留在邺城周围的十余万口,如今只剩妇孺。家中壮丁,或入黄巾为力士,推动机关器。或被驱赶上城头,手持弓弩,以壮声势。却皆免不了一死。家中老人,即便侥幸躲过三河骑士的追剿。亦为了掩护妇孺逃亡,而死在黎阳营士刀下。便是其中健妇,亦在冲击港口时被乱箭射死。

    不过是数日之间,十余万百姓,便死伤过半。

    刘备为何恪守臣节,不轻起刀兵,便是此因。“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一将功成万骨枯。踩着累累尸骨登上皇位,经历一轮“休克疗法”。待天灾人祸,社稷无以为继时,再血洗天下,推倒重建。皇朝更迭,不过是杀丁灭口,而已。何来救世。

    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

    数万妇孺,便是斑斑血泪教训。

    争霸很好玩吗?

    目视紧缩在船舱内,眼中全是惊惧,死死抱住怀中幼子的无数母亲。刘备真心不觉得。

    拥挤的船舱,在刘备步入前,忽空出大半。全挤在后半部舱室的母亲们,用身体堆成肉墙,拼尽全力守护着怀中的幼子。她们已经失去了对同类的信任。

    示意身后绣衣吏勿入。刘备自行步入船舱,稳稳站定,徐徐下拜,再缓缓起身。无需多言,迈步走到最外围的一个妇人身前,握住她死死陷入襁褓的双手。手背升起的暖意,让妇人不自觉的停止了颤栗。滚烫的体温,透着人性的暖。

    轻轻仰首,与刘备目光一碰。妇人已无声泪流。满腔苦楚,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故园尽毁,家破人亡。丈夫、家翁、还有半大的子女,一个个死在路上。那种将生活的希望,一点点残酷剥离的痛苦,无法承受。

    襁褓中的幼子,便是仅存的希望。

    仿佛在向刘备展示,自己唯一拥有,可以拿得出手的珍宝。当妇人轻轻打开襁褓时,恶臭扑面。

    里面没有婴儿,只有一颗被啃掉了半张面皮的男人的头颅。

    许是她的丈夫,或是她的长子,或许谁也不是。她用襁褓裹着,或许只是想为自己保留一丝拼命活下去的念想。

    至于半张破碎的脸,究竟被谁啃食。已经不重要了。

    刘备从她手中,取出襁褓,放下一旁。将自己的头颅,轻轻放在妇人的手上。没有等来撕心裂肺的撕咬,只有无声的泪流。

    “阿母,以后捧着刘备的脑袋,就食吧。”

    刘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的舱室。

    麾下文武,齐齐跪地相迎。

    泉州港长崔均更是五体投地。在他的眼中,举步维艰的刘备,溢着华光。

    返回王宫。刘备先去见了母亲。

    母亲取来一块糖饼,分一半给刘备。母子对坐而食,谁也没有多言。

    许久,见刘备忽露出一丝笑容。

    母亲问道:“何故发笑?”

    “想到了孟德。”

    “可是洛阳好友。”

    “嗯。”

    母亲没有再问。刘备却自言道:“即便天下人皆负你,还有我刘备,定不辜负。”

    是夜,黎阳大营。

    “都尉?都尉?”

    “何人行刺!”曹操拔剑而起。

    帐外这便答道:“虎牢关军令传到,都尉速速起身。”

    “哦,升帐议事。”曹操翻身下榻,剑换左手,取冷水泼面,意识终是清明。这便梳洗披挂,入中军大帐。

    坐地分金后,黎阳大营士气正盛。

    待曹操入内,麾下将校,已齐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曹操误打误撞,已尽收军心。可堪一用。

    “见过都尉!”

    “诸位免礼。”曹操在上首站定:“带信使。”

    “报——”须臾,便有信使入内:“虎牙、轻车二将军,被困长社,车骑将军令都尉领黎阳营,星夜启程,南下支援!”

1。158 兵贵神速() 
话说,虎牙将军夏育、轻车将军董卓,将虎牙营、雍营,并三辅募士,湟中义从,南下平叛。临行前,车骑将军卢植再三叮嘱,需稳扎稳打,切勿轻敌冒进。

    虎牙将军夏育,并称“北伐三杰”,久经沙场,乃军中宿将。自当谨慎。

    然,轻车将军董卓却急于立功。长驱直入,连胜几场后,目中再无他人。中了黄巾贼诱敌深入之计。眼看伏兵四出,截断退路。虎牙将军夏育,急忙率军来救,不料黄巾军波才部,倾巢而出,四面合围。二将屡战不得脱,只得退守长社,据城而守。

    波才率军围城。时城中兵少,众寡悬殊,军中震恐。

    便连夜派出斥候,向车骑将军求救。

    邺城光复,汉军四面合围。眼看冀州黄巾覆灭在即。只需待张氏三兄弟授首,黄巾群龙无首,势必一溃千里。

    就在形势一片大好之时,忽闻南路汉军却困守长社。若南路大军覆灭,波才率部北上,冲破大河封锁,与冀州黄巾上下夹攻,给予北路汉军重创。则局势危矣。

    牵一发而动全身。

    车骑将军卢植,急令骑都尉曹操将黎阳营渡河驰援。又令巡弋大河南岸的骑都尉公孙瓒,领兵接应。

    无需等远赴蓟国的官船返回。上游延津已放下船来。曹操这便领兵渡河,在官渡登岸。

    官渡大营,两位骑都尉入营门相见。

    “曹都尉。”

    “公孙都尉。”

    见公孙瓒身后骑士皆乘白马。曹操这便醒悟:“可是白马义从。”

    “正是。”公孙瓒为奢延属国都尉时,从鲜卑十四部招募千余勇士。并从右北平老家带来的八百私兵,组成两千具装骑士。盔甲、战马皆从蓟国贩来,称“白马义从”。

    先前以官渡为据点,巡弋在大河南岸,追剿北渡黄巾,大杀四方,声名鹊起。“瓒每与虏战,常乘白马,追不虚发,数获戎捷,虏相告云:‘当避白马’。”黄巾更相告语,“避白马将军”。

    公孙瓒所乘,正是满地打滚从刘备家槽头牵走的神驹白义。白马义从,或也得名于这匹千里神驹。

    “听闻公孙都尉与蓟王师出同门。操亦与蓟王相交莫逆。你我二人既皆与蓟王为友,何不以表字相称?”曹操笑道。

    “曹都尉所言极是。”公孙瓒这便抱拳道:“公孙伯圭。”

    “曹孟德。”

    “孟德,请。”

    “伯圭,请。”

    两人并肩入中军大帐。帐内居中放置的沙盘,甚是醒目。此物亦仿制楼桑。公孙瓒少年时,在楼桑求学多年,深得恩师真传,亦深受刘备影响。

    除去大氅,公孙瓒取马鞭在手,指点沙盘道:“虎牙、轻车二位将军,现困于长社。南路黄巾主帅为波才,麾下有彭脱、刘辟、张曼成等贼将。各据坚城,犬牙交错,遥相呼应,呈割据之势。”

    “卢帅可有将令下达?”曹操问道。

    “恩师已令右中郎将朱儁同来驰援。待合兵一处,便向长社进军。”公孙瓒答道。

    曹操手指沙盘言道:“荥阳、中牟,陈留,可有兵丁驻守。”

    “三地皆有义军守城。”公孙瓒答道。

    “如此,伯圭且在大营等候右中郎将。操自领麾下兵士先往中牟驻扎。”

    公孙瓒这便问道:“恩师有令在先,当稳扎稳打,不可轻敌冒进。正因不听将令,虎牙、轻车二位将军,才中奸计,被贼人困于长社。孟德为何明知故犯?”

    曹操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孙子·九地》云:兵之情主速。黄巾贼,士气鼎盛,正待一鼓作气,攻克城池,必无暇他顾。若拖日久,攻城变围城,贼人自当醒悟。那时,定广布斥候,抢占要冲,阻我南下驰援之路。”

    “孟德所言极是。趁其立足未稳,当抢占要冲,一战胜之!”公孙瓒遂打定主意:“孟德且去中牟,我自去荥阳。”

    “官渡大营又当如何?”曹操忙问。

    “只需广布斥候,留足营士。右中郎将不日即到,且大汉沿岸蛾贼,已被我扫荡一空,当可无忧!”

    “如此甚好。”曹操欣然点头。忽又问道:“陈留义军,何人统领?”

    “‘八厨’之张邈。”公孙瓒答道。

    “原是孟卓!”曹操大喜。

    “孟德识得?”

    “岂止识得,乃是操少时密友。孟卓以侠义闻名乡里。常接济贫困,助人为乐,即便散尽家财,亦在所不惜。四方少壮多有归附,与我、本初,皆是好友。”曹操笑道:“因名声所累,身受党锢,多年未仕。今党锢未解,却自募义勇,守备一方。待战罢,朝廷必破格重用。”

    “原来如此。”公孙瓒欣然点头:“既如此,东路无忧矣。”

    “事不宜迟,速速发兵!”

    “好!”

    河东郡,临汾县,东南密林。

    久未露面的杨奉等人,一路披荆斩棘,艰难跋涉。赶在汉军围攻邺城前,从滏口径翻越太行山脉,日夜兼程,终于抵达此处。

    杨奉累瘫在一株老树下。李乐、胡才,亦陪在左右。

    须臾,韩暹打来清水,与众人取干粮分食。

    肉干清水,寡淡无味,难以下咽。见杨奉眉头紧锁,一脸丧气。韩暹左右看过,见四处无人,这便伸手入怀,取出个巴掌大的葫芦。小心拧开壶塞,还未来及伸头去嗅,已浓香四溢。

    杨奉猛抬头:“何来翠玉琼浆!”

    韩暹憨笑:“临走时,怀揣半壶,一直未舍得喝。”

    “切勿多言,速速分来。”被勾起腹中馋虫,杨奉如何能忍。

    “大哥……此酒金贵。需涗(shui)足水。”韩暹一脸肉疼。

    “涗水、涗水!”几人这便将水囊,聚拢到一处。

    涗水,便是指兑水。“盏酒涗于清”,“凡酒初成皆浊,以清者和而泲之,谓之涗。”

    韩暹稳稳握住葫芦,轻轻歪倒,每个水囊各滴入数滴。见杨奉脸色不善,便又讪笑着多滴了数滴入大哥水囊。

    杨奉这才作罢。

    将酒水小心晃匀。杨奉便急不可耐的仰头灌下大口。虽只有丝丝酒味入舌,时下亦堪比琼浆甘霖。

    只可惜不等细细品咂,酒味便已先行散去。

    “唉!”杨奉一声长叹。想着洛阳时的富贵荣华,不禁悲从心起。流下几滴男儿泪。

    “大哥……”个中滋味,李乐、胡才,又岂能不知。

    “大哥。”韩暹又见四处无人,这便低声问道:“那夜,右丞当真留有耳语?”

    “嗯。”杨奉轻轻点头。

    韩暹正要追问,忽见人来,这便住口。

    “杨渠帅,郭渠帅有请!”便有一黄金斥候赶来通报。

    “知道了。”杨奉这便起身,向谷中走去。

1。159 白波立寨() 
谷外巨树参天,谷内却绿草如茵。许多头包黄巾的力士,正伐木造屋。谷口处的缓坡,已排下桩柱,乃为造障墙而设。

    谷中大屋。

    杨奉与郭大,不,已改名郭太的黄巾渠帅相见。

    “大哥。”

    “贤弟。”

    二人见礼,郭太指着身旁木墩言道:“座。”

    “好。”杨奉也不客气。

    待杨奉稳坐,郭太开门见山:“一路跋山涉水,艰难抵达故地。愚兄想立寨谷中,不知贤弟以为如何?”

    杨奉明知故问:“大哥可是想另立门户?”

    “是,也不是。”屋中无旁人,郭太索性坦露心迹:“邺城被破,汉军四面合围。上有蓟国拦路,下有大河横阻。左卧高山,右临大海,冀州一片死地,陷落乃是早晚之事。且关东、关西义军,被函谷、虎牢,两座雄关所阻,无法勾连。如在河东立寨,既能威慑洛阳京畿,又可西进长安,攻占北地,东出太行,扰乱幽冀。待势起,连接东西义军,大事可成矣!”

    杨奉欣然点头:“原来如此。”

    “故而,黄巾大旗不可丢。”郭太此话野心尽露:“但,亦需与黄巾所有不同。”

    杨奉灵机一动:“此处乃是白波谷,我等在此扎营,何不号‘白波黄巾’。”

    “白波黄巾。”郭太欣然点头:“此号甚合吾意!你我兄弟,肝胆相照。今日在此立白波黄巾,他日定要席卷天下!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杨奉亦赔笑。心想,有蓟王一世人杰,这天下如何能轮到你我二人。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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