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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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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天真在电话里说得慌慌张张的,可眼下一下子腰板硬了,似乎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吴天真大声大腔地说:“我在市局,影响不错,人际关系也不错。局长,政委,副局长,我们关系都很好。我的工作也踏踏实实地干着,他郑建勋能对我有什么办法?”吴天真说到这里,得意地笑笑,说:“现在有问题的不是我,而是他郑建勋!你想想,这次任免各处的干部,没经过任何谈话,新任的也没经过公示。这一切都是违反组织原则的。更重要的问题是,提拔了辛可欣这个女秘书,谁不知道是他情人?” 
  一听说辛可欣是郑县长的情人,李子民心里就一阵紧缩,也不希望这类说法从他身边传开。辛可欣是不是郑建勋的情人,他们私人关系到底如何,李子民觉得也是个问号。但如果传播成一种谣言,他作为办公室主任,是离县长最近的人,很容易让局外人认为他是知情者,甚至认为是他传开的。这对他就很不利了。领导身边的人,明哲保身是最起码的要求。李子民对吴天真说:“你不要说得这样肯定。郑建勋不是这样的人,辛可欣也不是这样的人。河东县可以搞的女人天下多的是,郑建勋也用不着搞自己的秘书呀!只要你不是亲眼看到,你就没有发言权。” 
  吴天真说:“妈的,郑建勋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帮他说话!” 
  李子民平和地笑了笑,说:“兄弟,这可不是给不给我好处的问题,也不是帮他说话的问题,而是要讲实事求是。我没看见,我就不能说。” 
  吴天真又跟李子民连续对饮了两杯,然后悄悄地对李子民说:“我要来个先发制人!这几天我就到市公安局走一趟,找局长谈谈工作调动的问题。在郑建勋对我下手之前,我提前另寻出路。他刀还没砍下去,我人就逃走了!” 
  “高招!”李子民给他伸出一个大拇指。“你做了半辈子公安,才学会了给自己找生路!” 
  就在当天晚上,吴天真急急火火地赶到了市公安局局长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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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批任免的干部中,辛可欣是唯一的女领导,她的出现就变得特别引人注目了。在此之前,机关任何熟人见到她,都只叫她名字。瞬息之间,大家都叫她辛主任了,连那个副字也没有了。辛可欣很不习惯,可又不能不答应人家。见到一些领导和比她年长的叫她的职务,她就很不自然,请求他们说:还是叫我名字吧,我真不习惯。回家后她对张显耀说了,张显耀比她老道,很有经验地说,“说到底你还没有找到当官的感觉,你现在就要转变观念,要由别人叫你职务不习惯,转变为别人不叫你职务不习惯。慢慢的,你就觉得你就是领导,别人就是应该叫你的领导职务。” 
  辛可欣说,“小小副科级,算得上什么官呀!”张显耀不以为然地说,“那可不能小看,好多省长,市长,都是从小小的科级一步步起来的。你现在已经踏上了第一步。” 
  辛可欣说,“我这事儿,今天是说当就当了,也许哪天说免就免了呢。” 
  张显耀拍拍妻子的肩膀:“不会的。你是女人,并且是一个能干而漂亮的女人。现在的女干部具备像你这种能力的并不多!如果让你当县长,也照样当得好的!” 
  辛可欣感觉有点热,把张显耀的手从肩膀上抓下来,两人面对面地站着,离得很近。辛可欣说:“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张显耀说:“岂止对你有信心?我对我自己也是有信心的!” 
  辛可欣说:“你那叫野心!” 
  “男人嘛,没有野心还能干什么大事?” 
  妻子辛可欣没有进一步说下去。她隐隐感觉到了,丈夫的野心在继续膨胀,平时当的是官,谈的是官,想的是官。作为交通局副局长,张显耀的工作还是不错的,他的业务能力确实在全局都是最棒的。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但这些日子里,张显耀沉湎于跟各部门的头头和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广泛交往,频繁出入于各种酒席场合。陪同和结识上级领导,几乎成了他最热衷的一件事务,有时一天到晚都在喝酒,甚至于把喝酒看成从政者必须历练的一个本领。原本不胜酒力的张显耀竟在短短的一年之内酒量大增。这些,辛可欣虽说没有表示明确反对,但心理上还是不悦的。特别他喝酒回家后,一副醉态,有时偏偏在这时候还要骚扰辛可欣,弄得她很不舒服。辛可欣就不喜欢丈夫在酒后做爱,满口酒气,要么是突然地无能,要么是过分地持久,要么是癫狂地大叫。没有了以前那种平和而温馨的和谐,整个一副张张狂狂的样子。辛可欣也很矛盾,拒绝他吧,又怕伤他的自尊心。不拒绝吧,自己又难受。因此也只好坚持着,咬紧牙关挺过去。 
  辛可欣之所以不想让丈夫不高兴,是因为张显耀对她一直是不错的。自从辛可欣成了县长郑建勋的秘书之后,张显耀对她的关照是更进了一步。夫妻两个工资不高,可张显耀在两个方面是舍得花钱的。一是给辛可欣买衣服,二是给上级来的领导送礼。两口子几乎没有任何积蓄,工资全花光了。上月张显耀发了工资和季度奖,要全部拿来给老婆买了衣服。辛可欣问他为什么要打扮她,张显耀就讲了,你是我老婆,谁都希望自己的老婆好看吧,漂亮吧,在社会上也体面些。再说,你现在是县长的秘书,平时要跟郑建勋一道出差的,如果穿着不好,土里土气,不仅县长不喜欢,连接待的人都不会喜欢!辛可欣说,你就不怕别的男人盯着我不放?张显耀说:“自家的老婆让别人欣赏不是坏事,就怕别人讨厌自己的老婆。假如人家说,那个张显耀的老婆好难看,那才让人伤心!”这话说得辛可欣直乐,她也觉得真是这么回事,丈夫还是很大方的,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小气。 
  不知为什么,张显耀太注重妻子在外面的形象了。就在辛可欣任命副主任的第三天,张显耀陪她逛商店,给她买了套藏青色的春秋装,是职业女性的那种。辛可欣试装后,张显耀就觉得特别合适,端庄,大方,又不失几分典雅。在店里就招来了许多羡慕的目光,张显耀是个急性子,就让她直接穿回家去算了,他把换下的衣服装进袋子里拎着。 
  在回家的路上,张显耀突然靠近她,悄悄地问:“郑县长在意你穿什么衣服吗?” 
  辛可欣一愣神,感觉是在试探她,辛可欣说:“他当他的县长,管得着我穿衣服?” 
  张显耀说:“他就没说过你穿什么衣服好看?” 
  辛可欣说:“没有。”她怕别人听见,走到僻静的地方,仄了仄身子说:“你希望他说我穿衣服好看,还是说不好看?” 
  张显耀说:“那当然是说好才好。” 
  辛可欣说:“县长说我穿衣服好看,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张显耀说:“闲话怕什么?谁也不会当着我面说,谁也不会随便说。再说,我还经常谈论我们局里的女人穿着呢!我也没听见什么闲话呀。” 
  辛可欣说:“你们下属单位女人不少,你就没挑个漂亮的暧味一下?” 
  张显耀说:“机会多的是,急什么呢。” 
  两人聊着笑着就到家了。进了家门,张显耀把提袋一放,就把辛可欣抱起来舞了几个大圈子。辛可欣的拖鞋被他舞掉了,脚掌擦在了茶几上,腰部被他的双手勒得难受,弄得辛可欣大叫起来,你把我弄痛了!张显耀把她放下来,扶她站稳了,拉了拉她揉皱的衣襟,喘着粗气说:“你这个女人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好像世间的衣服专门是为你设计的!”辛可欣类似的话听多了,也不在乎了,到卧室把新买的衣服换下来,穿上休闲便装,然后进了书房,打开电脑上网。张显耀跟了进来,突发奇想地说:“我们到郑县长那里去坐坐好不好?” 
  辛可欣说:“干吗要到他那里去,我们跟他又没什么私人来往?” 
  张显耀不以为然,说:“他反正是一个人在县上,下班了又没什么事。去坐坐也是联络感情嘛!” 
  辛可欣说:“别以为他孤单,找他的人多的是。” 
  张显耀说:“可你是他秘书呀!你到他那里去是理直气壮,顺理成章的。” 
  辛可欣说:“谁说我是他秘书了?只是他偶尔出去时带上我,谁也没明确我是他的秘书。” 
  张显耀从客厅拖个凳子进去,坐到辛可欣旁边,点上一支烟说:“那就这样吧,明天我下班早点,回家做饭,把妈叫过来帮忙,请郑县长到我们家吃顿饭好吧?不到饭店去,在家里吃气氛好一些。” 
  辛可欣侧过脸去,不解地问:“你是真想巴结他呀!” 
  张显耀马上阴了脸,他觉得妻子没有理解他的意图。张显耀说:“不是巴结。是搞好关系,建立感情。郑建勋是一县之长嘛,一个大权独揽的人,我们的政治前途如何,还不是他一句话!” 
  辛可欣说:“算了算了,要请他你自己去请,我反正不会说的。” 
  张显耀说:“我请不来他的。你跟他说说吧,就说我想请他吃顿饭,看他什么口气。如果他一口拒绝了,老子绝不会低三下四再去求他的!” 
  辛可欣觉得好笑,请县长吃饭还有这么理直气壮,趾高气扬的?人家可以来,可以不来,都是正常的。既然丈夫有这个愿望,作为妻子来讲,她当然也希望郑县长赏光。人人都想走出一条路的,当官也是一条路,丈夫不就是想在这条路上走出一条金光大道么? 
  辛可欣就真的想为丈夫请客了。第一次开口请县长吃饭,对她来说就是一次破冰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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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可欣给郑建勋正式提出请他吃饭是第二天早晨上班之后。辛可欣要去给郑县长送文件夹,里面有一些急需要领导圈阅的文件。郑建勋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面向电脑屏幕,手里拿着鼠标。见辛可欣去了,便问她QQ是怎么回事,他儿子要跟他在QQ上聊聊天。辛可欣就解释了一下,说QQ是一种聊天工具,可以在上面对话交流。有摄像头的话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的形象。郑建勋就离开了坐位,让辛可欣给他下载一个。郑建勋的儿子在省级重点中学读高中,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也是正在悄悄谈恋爱的时候。郑建勋没时间关照他,只想在空闲时间跟他聊聊,把握儿子的思想脉搏。辛可欣下载好QQ又给他申请了一个QQ号码,告诉他现在就可以使用了。 
  辛可欣退到一边去,让郑建勋坐到原来的位子上。见他打开了QQ,辛可欣突然说:“郑县长,我老公想请你吃顿饭,他又不敢开口,怕你拒绝,你就给个面子吧?”“请我吃饭是好事呀,是你们给我面子呢。”郑建勋扭过头,就一连串地说:“还有谁?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辛可欣说:“根据你的时间定吧。就在我家里,没别的人,就请你一个。” 
  郑建勋愉快地答应下来,说今天全天都忙着,就放在明天下午吧。见郑县长允诺了,辛可欣觉得可以向丈夫交差了,也为他争了一回面子。辛可欣转身回到办公室,就给张显耀打了电话,告诉他郑县长答应去做客。张显耀说要好好准备,得把母亲请来帮忙下厨。 
  第二天张显耀就请了一天假,专门在家准备。他就打扫卫生,母亲就负责厨房工作。张显耀对母亲提出了严格要求,要拿出她平生最精湛的厨艺,要把每一个菜都烧得色香味俱佳,不能留下任何遗憾。母亲说我就这个水平,真要烧得十全十美了,我就到饭店当大厨师去了,也不在家守这份穷。张显耀鼓励母亲说,妈,家常便饭你还是烧得不错的,尽可能地做好吧。 
  本来,辛可欣跟郑建勋说好下午五点钟在她家吃饭,可到了五点半还不见郑县长的影子。辛可欣打电话催了一下,郑建勋说马上就来。辛可欣突然想到,郑建勋出门很少步行的。除非他专门安排的微服私访外,一般都是专车接送。他就是喜欢享受那种与级别同等的相应待遇,喜欢只有他才能使用的坐骑。辛可欣这才意识到,对这样的县长,应该让丈夫亲自去接他才对,否则就失敬了。辛可欣对张显耀说,用你们局里的车,你去接郑县长一下吧。 
  于是张显耀就开着交通局的车到了县政府大楼。郑建勋正在办公室里跟儿子在QQ上聊天谈心。见张显耀去了,没有理会,继续聊着。张显耀就不得不打断他了,说,“郑县长,我来请你去吃饭的。”郑建勋扭过头说:“你是谁?”张显耀说,“我叫张显耀,是辛可欣的丈夫呀。”郑建勋似乎这才想起来,说,“马上走马上走,我得跟儿子说声再见。”说完便快速地打了几个字,然后起身出门,随张显耀下楼,上车走了。 
  车开出去几十米远之后,郑建勋突然对张显耀说:“把李子民叫上吧,我一个人去喝酒多孤单呀!”张显耀说了声好的,于是准备去接李子民。郑建勋让他别去接了,给李子民打个电话,叫他自己到你家去就行了。张显耀就马上给李子民打了电话,李子民正在和公安局局长吴天真谈他的出路问题,便借口说是手头忙着,不想去。可一听说是郑建勋叫去的,李子民立即答应下来。张显耀陪同郑建勋走进家门时,看见李子民已经捷足先登了,正在客厅里和辛可欣说话呢。 
  郑建勋对李子民说:“你真快。看来你比我更积极。” 
  李子民说:“我是分秒必争,提前赶来恭候你!” 
  “你是好同志。”郑建勋很官样地说了一句。然后大大咧咧地入坐了,辛可欣连忙座敬上茶来,张显耀连忙递烟去,同时伸出打火机给他点燃。郑建勋皱皱眉头,说:“你们要陪我喝酒,一个人不行,至少得两个人吧。” 
  郑县长的事儿真多,喜欢随心所欲,喜欢当家作主,好像他走到哪里都是主人。张显耀本来就只请了他一个,是为了联络感情,为仕途铺路。结果他硬是增加了李子民。这还不算,他居然还嫌一个人太少,要两个人陪他喝酒。张显耀也不好推辞,就说郑县长,你看哪个合适,我们马上叫来。郑建勋说:“把农业局的汪局长叫来吧。” 
  郑建勋说的汪局长其实不是局长了,县委已经把他调整为局党组书记了,可人们习惯地把他叫汪局长。张显耀就叫了汪局长。十多分钟后,汪局长也赶到了,进门就气喘吁吁地说:“我老娘今天八十大寿呢,刚刚上桌子就接到电话。” 
  郑建勋一瞪眼,说:“那你快回去呀。母亲八十大寿你来干什么?就因为是县长让你来的?” 
  汪局长直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还是陪你喝酒吧。” 
  郑建勋说:“孔夫子早就说了,弟子出则悌,入则孝。我对干部的要求就是,在家是孝子出门是忠臣。尽管忠孝不能两全,如果有条件的话,就要尽可能地两全。” 
  汪局长说:“陪老娘吃饭很容易,陪县长喝酒是很难的。算了吧,我还是不回去了。” 
  郑建勋站起身来,从客厅转悠到餐厅,目光在屋子里寻搜着什么。突然,他从酒柜里发现了一瓶大盒精装的五粮液,也许就是今天招待他们的备用酒。郑建勋把酒取出来,走到客厅,往汪局长面前一搁:“你把这瓶酒拿去。我借花献佛,就当是我们大家送你母亲的生日礼物。八十岁的人了,生日过一个少一个,你快回去吧!” 
  辛可欣说:“还是县长的点子高,作为我们共同的礼物献给老寿星。你要代表我们每个人敬老人一杯酒!” 
  如果是往常,按照这里的规矩,要是知道哪位局长母亲的大寿之日,只要彼此关系尚好,必定是要亲自出马祝寿的。这几乎成了大家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可是眼下,县长在这里吃饭,张显耀和辛可欣就不可能亲自去了。汪局长向郑县长表示了歉意,打个手势,就拎着那瓶酒匆匆回家了。张显耀把他送出门,回头招呼郑建勋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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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7年1月6日第 24 楼      


  酒是心情的产物。也许郑建勋这天真的很高兴,心里很轻松,他本来酒量不大的,但却义无反顾地喝了白酒。最初是张显耀,李子民和郑建勋三个划拳,谁输了谁喝。谁知县长的指头不听权力的使唤,郑建勋输了。后来辛可欣又来助兴,频频地给郑建勋敬酒。一来二去的,四个人就喝了两瓶。在第二瓶酒快喝完的时候,郑建勋就坚决不喝了,摇晃着脑袋说:“我确实是不能再喝了,好像要醉了。”张显耀说:“你县长也是难得醉一次,你就不能来个一醉方休?”郑建勋连连摆手说:“那不行,醉了难受。十年前我醉过一次,像害了一场病一样。”辛可欣见郑建勋确实不能再喝了,便端起杯子说:“我们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你就不再喝了。”郑建勋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摇晃着说:“我真的不行了。你们喝!” 
  郑建勋也不管别人喝不喝了,他感到胃里难受,便往洗手间走,一进去就呕吐起来,把所有下肚的酒食吐了个精光。李子民他们听到了呕吐的声音,连忙一齐跑进洗手间,辛可欣扶住郑建勋的肩膀,李子民就轻轻地拍打郑建勋的后背。吐完了,辛可欣用毛巾给郑建勋擦了嘴,又给他端水漱了口,很内疚地说:“不好意思,没想到你真喝多了。你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下,然后送你回去。”郑建勋说:“没关系。一吐就轻松了。”辛可欣扶着郑建勋,问旁边的李子民:“张显耀在哪里?”李子民说张显耀在客厅里。两人各站一边,把郑建勋往客厅搀扶,刚刚走出卫生间,只见张显耀歪曲着身子倒在了餐厅的椅子下面。醉熏熏的郑建勋指着地上的张显耀说:“那里好像是个人。” 
  辛可欣喝得最少,所以她最清醒。辛可欣说:“那是我老公呀,他都已经倒下了。” 
  郑建勋说:“你们去处理他,我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两人就把郑建勋扶到沙发上躺着,然后把倒在地上的张显耀扶起来。张显耀一站起来就醒了,喘着粗气说要睡觉。李子民问他想不想吐,张显耀说不想吐,头昏得厉害,好像站不稳了。辛可欣说你就在家里睡觉,我们把郑县长送回去。说着就把张显耀搀扶到床上,去了鞋子,让他躺下了。张显耀半睁着眼睛说:“我要睡。” 
  由辛可欣陪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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