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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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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些情况,这笔钱最后由该处长上交给了有关部门。许勇企图以金钱干扰查案,性质挺严重,正撞到风头上,案发被拘。他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只说是自己跑到省城,想帮妹夫一把,与许丽姗没有关系。 
  但是许丽姗也没逃过。办案人员怀疑许勇的资金来源,搜查了他的小超市,在里边发现了一个小本,密密麻麻记有一些物品的名称和数量,多为烟、茶、酒一类,记得很清楚,某月某日,中华烟三条,两条软包,一条硬包,五粮液酒两瓶,一瓶53度,一瓶38度,等等,后边附有标价,一笔一笔极尽其详。这些小账怎么回事,账中物品从哪来?做什么用?深入一查,原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是许勇从许丽姗那里拿来,然后在他小超市的柜台上出售的。许丽姗既不是批发商又不是生产商,她哪来的这么些东西?毫无疑问这是她和康镇坤收受的礼品。康镇坤身居要职,手中握有一定权力,找他办事的人多,暂时无事却想预先拉关系的人更多。这些人千方百计求见,不管是上门还是上办公室,顺手拿一条烟两瓶酒,是常有的事。根据不同的情况,其中一些礼物被康镇坤夫妇当场拒退,有如沙海河最初受到的礼遇,另外有一些礼尚往来,被他们转送走了,还有很小的一部分被他们用掉,剩下的就滞留下来,成了他们的收藏品。这种收藏品不属细软,挺占地方,有的还有保质期,过期就如垃圾,如何处理挺让人头痛。许丽姗如康镇坤所笑是“吝啬加记性好”,热水器用电尚且想方设法节省,屋里的东西哪舍得扔,有限的住宅空间也不能浪费,让没用的物品堆积如山。怎么办呢?现成的处理渠道就是许勇的杂货小超市。许勇经营小店有风险的,租金不低,资金周转不易,许丽姗有心帮哥哥一把,东西交给他,如何处置悉听尊便,她是一分钱不要,跟自己的亲哥哥不能小气。许勇却不想如此不明不白,特别是这个人个性很强,跟康镇坤并不对路,不愿让妹夫看轻了,因此他悄悄记账,一五一十一清二楚,不需要时留在账上店里,需要时准备如数奉还。 
  现在这些数字乱棒一般一起打在许丽姗的头上,几乎立时把她打蒙。她没想到平时不太经意的物件累积起来竟相当吓人:四五百元一条的烟,数以千计一瓶的洋酒,还有茶叶,凡账上有的,都按现行标价算,粗粗一估近十万元。许丽姗无法否认它们的存在,更无法一一说明其来源。她知道这些数字最后将加入康镇坤的案卷里。 
  许丽姗把家里的防盗门锁上,带着儿子离开“官园”,住回了娘家。双亲接连经受打击,面容枯槁,都苍老了十分。许丽姗打起精神强作欢颜,照料父母饮食起居,帮老人一遍遍擦拭地板。她说爸爸妈妈别操心,镇坤出事的前一夜特地回家过,当时他就说了,他没有事的。告诉二老不用着急,一切都会过去。 
  老人说是吗?他是那么说的? 
  许丽姗说当时他显得很轻松,还说要唱歌呢。她对他有信心,这人一向说到做到。 
  恍然如梦,许丽姗好像又听到门铃响声。仿佛回到当年,一位年轻中学老师仔细梳了头发,把自己收拾得清清楚楚,拿着一张旧报纸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这个人现在在哪里?他还可以让她相信吗?他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在不知不觉间走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困窘,又得不断经历恐惧?她一直那般小心,竭力防范,怎么还是免不了落到这个地步,在双亲面前强词掩饰?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别人,这样对她公平吗?当年自己不听家人劝告,背着一个小包抹着眼泪走出家门,难道她是自作自受,相信了一个不能相信的人,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咬紧牙关,欲哭无泪。这时候不能哭,二老和康平承受不了的。她自己也承受不了。她不能崩溃。有些东西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拒绝害怕,坚信到底,她需要一个解释,康镇坤允诺过。 
   
  6 
   
  事情其实早有迹象,那天的情况她记得很清楚。 
  大年初一,康镇坤说咱们赶个早吧,到外边走走。以往要么待在屋里等人家上门给咱小领导拜年,要么咱们上门给人家大领导拜年,今年都免了,咱们另行安排。 
  康镇坤这么说有些缘由。这些年过年,大年初一他们俩一起出门,第一个上的肯定是王市长家。王对康有知遇之恩,一路关照,他们自当感恩。今年有变化,王调到外省任职了,家也搬了,只靠电话拜年,不再需要上门了。 
  除夕夜,他们在许丽姗的家里围炉过年,吃火锅。当晚把儿子康平留在外公外婆那里,跟许勇的儿子一起,两个小男孩做伴玩。康镇坤和许丽姗回家休息,凌晨五点起床,康镇坤的轿车已经守候在楼下。 
  康镇坤说迎新年这种事有讲究,不同地方讲究不同。有的讲究零点,就是中央电视台春晚那种方式,零点之前倒计时,主持人率全国人民一起手舞足蹈,欢呼雀跃,“五、四、三、二、一。”钟声敲响,万炮齐鸣,这就是新年了。但是有地方不讲究深夜零点,讲究天亮,太阳出来的那个时辰,这时放炮,一炮大吉。 
  许丽姗说不对啊,要是阴天怎么办?看不到太阳出来的。康镇坤便笑,说碰上你这种钻牛角尖的警察真没办法,都得死翘翘。你就不允许变通一下?大约五点半嘛,经研究决定,那个时候放炮就行了。咱们不是公鸡,太阳出不出来不归咱们管。 
  这个大年初一凌晨,他们驱车二十余公里,去了海边的一个寺庙,叫青林岩。这座庙坐落于临海一座小山上,寺旁林木葱郁,一条溪流绕行山脚,有几分世外桃源模样。这寺庙地处康镇坤的新港辖区,在附近颇有名声,香火很旺。据说该庙新年第一炮能给人带来好运。康镇坤说咱们去试一试吧。 
  许丽姗很惊讶,说咱们又不是小孩,放什么炮呢?康镇坤说小孩哪有资格,人家讲规矩,这门炮有身份的。 
  原来是人家请他去的。年前他安排一项工程,把通往寺庙的道路铺上水泥,为善男信女做点好事,也将该寺辟为旅游点开发。工程完工后。村里和庙里人说感谢领导,新年第一门炮留给康主任放,好不好呢?康主任欣然应允。 
  “咱们也图个吉祥。”他对许丽姗说。 
  那天赶到寺庙时,天色初亮。寺庙外已经停着好几部车辆,是附近村庄里几个大户人家开来的,其中有开面粉厂的,有经营加油站的,还有村长,都是一些地方闻人。大家静静站在庙门外,恭候康主任到来。庙后边小山坡上立着几根柱子,远远可见有鞭炮一挂一挂垂吊着,本年度迎新年放炮筹备已经就绪。 
  康镇坤招一招手,把司机喊过来。他说他要在庙门外跟这些人说说话,让司机在前边走,领许丽姗进庙去。 
  “打火机有吧?”他问司机。 
  司机说带着呢。 
  他说:“一会儿你示范一下,教她怎么打火。” 
  许丽姗不觉一怔,说干吗呢?康镇坤摆摆手说不干吗:“这一炮你点。你是警察,那声音吓不着你。” 
  他开玩笑,说许丽姗这一炮可千万千万点好,不说全世界人民今年的幸福生活在许丽姗手上,至少丈夫康镇坤和儿子康平的幸福生活都在她的手上。“祝愿你幸福平安”,今年就看这门炮。 
  许丽姗说别吓人!康镇坤笑,说行了别紧张,听他的,快去,这样好些。 
  许丽姗没再说话。她想康镇坤可能是顾及影响,不落话柄,毕竟这是到庙里点炮,不是在办公楼前剪彩。点就点吧,受康主任委托,当一次代表,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一炮点得很顺利,炮声又脆又响,听起来特别红火。 
  返回的路上,康镇坤感叹,说他觉得这个世界六七十亿人口,只有一个人最可靠,就是老婆。今天早晨到山里来,一路上他忽然心里挺不安,总是觉得可能有问题,所以他让许丽姗上,眼下他对自己不敢太相信,但是知道可以相信老婆。 
  康镇坤担心什么呢,很奇怪的。他不是如许丽姗所猜想,怕大年初一跑到寺庙亲自放炮,让人传来传去影响不好。他不怕这个,怕的是意外碰上一门哑炮,或者一挂炮响一半突然熄火了,弄得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让外边四处传说,为人耻笑,联想纷纭。他说去年他们开发区有座大楼奠基,请了领导们来剪彩,九把剪刀,九个剪彩嘉宾,动手时旁人都很顺利,一刀下去红绸尽断。偏偏有一个不行,没剪断绸布,手中剪刀居然散了架。事后到处笑话,说坏了,天要灭他,看着吧。没多久这人果然事发,就他们开发区给抓走的那位副主任。 
  “我要是跟着一炮放不响,可不兆头大坏,谁知道会传说成啥样呢。”他说。 
  许丽姗立时感觉不安:“镇坤你碰上什么事了吗?” 
  他嘿嘿笑,还那一套,叫“扑通”。他说有一个医院急诊室来了四个病人,其中两个断了腿,一个断了胳膊,还有一个更严重,腰椎断了。医生很惊讶,问他们怎么搞的?他们说一样,都是“扑通”。原来该四人当晚一起喝酒,桌上几瓶酒底朝天了,第一个人站起来,说没醉,咱们再去搞一瓶。这人爬上窗台走出去,扑通一声掉到楼下去了。第二个人说这家伙怎么搞的?光听到扑通,没见到酒?看看去。爬上窗户跟着也扑通了。第三个人比较清醒,他说坏了他们走错地方了,我去把他们叫回来。于是又下去了,扑通。第四个人一看全走光了,很生气,说你们不敢喝算了,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干吗呢。不喝了,回家。跟着再上窗台,一个跟头扑通完了。 
  康镇坤说咱们放过炮了,响声震天,没问题,吉祥如意。兆头很好的,今年咱们不怕扑通,幸福平安。 
  许丽姗看着他,许久无言。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什么事,如此笑嘻嘻讲酒段子开玩笑,他心里一定很沉重,甚至恐惧。大年初一赶大早进庙放炮,事到临头不想点火,这很异常,不像他平时的样子。车上有司机,不便多说,她没再追着他问。她了解他,这人一向对她报喜不报忧,天大事情非到扛不住了才会讲,总说是不让她额外操心,他怎么就不明白越是这样她是越发不安呢? 
  他们离开青林岩后没有立刻回家,车拐了个弯,到南亭,探望康镇坤的父亲和弟弟。康镇坤说,自从母亲死后,没有哪个大年初一去过,今年也破个例吧。 
  于是上门。探望者和被探望者的感觉都一样,特别意外。 
  康镇坤是在跟许丽姗婚后才跟父亲重新相认的。当年康镇坤跟许丽姗交往时,非常不愿意谈及自己的家庭情况,但也不掩饰,点点滴滴说过一些。他告诉许丽姗南亭那个人不是他的生父,他母亲早死,至死没说过谁是他的生身父亲。母亲饱受丈夫虐待,他那个赌徒养父发起酒疯有如禽兽。他说,小时候养父毒打他和母亲时,他只能硬着头皮承受,不住发抖,“作恐惧状”。当时就一个念头,就是等长大了,有力气了,他一定亲手打死这家伙。 
  谁想最后他把这个人认回来了。因为许丽姗。 
  那一年,康镇坤还在开放办当科长,有一天单位有事,很晚才下班,回家一看有人坐在厅里饭桌边吃面,却是他弟弟。康镇坤不认养父,跟弟弟却有联系,因为异父同母,两人有血缘关系。康镇坤的弟弟个矮,生性懦弱,跟他一点不像,但是从小跟在哥哥屁股后边,也没少挨父亲的拳头,康镇坤对他颇怀手足之情。那天弟弟从南亭跑来,苦苦守候,明摆了有事,但是康镇坤发问,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康镇坤一看明白了,问:“他出事了?”弟弟这才承认,说他父亲也就是康镇坤的养父摔了一跤,竟没爬起来,已经住进卫生院,现在昏迷不醒,医生说是中风,相当严重。 
  “又喝了是不是?”康镇坤问。 
  弟弟说是的,出事前一晚,其父不知从哪弄的钱,跑到外头小酒馆,喝醉了。隔天好像没事,以为跟以往一样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想就在晚间发病,上厕所小便,摔在便池上就不省人事了。 
  康镇坤给了弟弟一点钱。让他看着办。 
  弟弟走后,许丽姗说了句话:“你回去看看不好吗?” 
  康镇坤说许丽姗知道的,早年间他恨不得杀了那人。 
  许丽姗说他可能快死了。不管怎么样,他养过康镇坤。 
  当晚康镇坤一夜不眠。第二天他一声不吭去了南亭。晚间回来,他告诉许丽姗说去看了那个人。看来稳住了,死不了,但是瘫了,可能得卧床至死。 
  “从此告别酒和扑克,手脚也废了。”他说,“老天爷真会安排。” 
  他说多年不见,如此重逢让他感慨很多。现在他很希望这个人能够活长一点,他想让他多看几眼。不说看康镇坤是不是出人头地,至少看康镇坤怎么当的丈夫和父亲。老婆和儿子是拿来打的吗? 
  “这叫参照系。”他说。 
  后来康镇坤就不定期到乡下看看养父和弟弟一家,并予帮助。往日恩怨渐渐淡化。许丽姗和孩子也曾跟着一起去过。康镇坤的养父中风后日渐枯槁,形同骷髅,不能动弹,几乎说不出话,喉咙里只能唔唔唔发出些含糊的声响,生命力却极其顽强,这几年一直撑了下来。康镇坤重认父亲,外界意外地颇有反响,所谓一阔脸就变,六亲不认,人们多不认同。康镇坤不一般,出人头地,以德报怨,这个官不错。康镇坤一提起这事就讲许丽姗,说自己是有了老婆,才又有了父亲。一个男性领导干部第一等的要务,就是找个好老婆。 
  那天是大年初一,时间宝贵,他们在南亭没法待久。在养父的病床前,康镇坤目不转睛看,却一言不发,病人说不出话,但是睁着眼睛。两个相视无言。然后离开。 
  康镇坤发表感慨。他说当年刚给提起来那时,有一天上边来了位重要领导,陪客人喝酒时他豁出去了,发挥出众。领导很满意,说小康酒量不错。座中一位同僚酸溜溜说了一句:“他有家传。”他只觉浑身的血和酒全都冲到头上,恨不得当场杀人。还好王市长在,他忍住了。第二天平静下来,他回想人家那句话,竟然很有体会。 
  “那家伙很损,”他笑,“但是抓住了要害。” 
  他说他跟瘫痪在床上那个老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确实命定的大有关联。他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酒段子?因为本能地过敏,从骨髓里,跟这人有关。其实这个人虽然好酒,酒量却小,稍微来点就不行了,哪像其养子与生俱来的水平,根本就不是一个种。这些年他康镇坤如此努力,做事,争得领导信任,上升,掌握一定权力,为什么?也因为心里总有这个人,渴望让这人瞧瞧曾饱受其怒骂暴打的这个“野种”究竟怎么回事。包括无论如何要找一个好老婆,养一个好儿子,都有这方面的缘故。但是所谓的“家传”还不止这个,眼下想来更有其深。他养父年轻时是个赌徒,会玩扑克,赌徒的心理状态很复杂,渴望暴富不惜孤注一掷,很敢冒险的。特别是心存侥幸。这种事挺风险的,能干吗?赌一把吧。赌赢了就什么都有了。人家敢赌我怎么不敢?人家能拿我怎么不拿?人家能干我怎么不能干?赌一把,没事的。 
  “我是不是真的得自家传了?”他笑道,“押宝,孤注一掷,跟定某一个人。不能干,有风险的,管他,赌一把,没事的。人家敢,我怎么也不敢?人家拿,我怎么不拿?人家干,我怎么不干?” 
  “镇坤你说什么!” 
  “说到底我还是比较有成就感的,我是说比我养父强。”他还笑,“至少儿子是自己的,老婆没挨过打。” 
  许丽姗圆睁眼睛看着丈夫,心里莫可名状,有一种异样,还有恐惧。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她叫。 
  康镇坤说人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原因很多,不太一样。有的人因情感而害怕,有的人因欲望而恐惧。 
   
  7 
   
  康镇坤一案终于进入了司法程序。 
  许丽姗去医院检查,得到一份严重神经官能症的证明,向单位请了病假。不再上班。她四处找人,想尽办法,能找的人一一找过,以求得到帮助。只留一个人她不敢惊动,就是已经离开本市的王市长。不是因为人家已经远离管不上了,是因为康镇坤有过特别交代。康镇坤出事前夜回家时,说过如果他出了事,不要乱找,绝对不要找“那位领导”,他们俩都知道这说的是谁。就这位。康镇坤如此交代肯定有缘故,或者是康镇坤自己已经找过了,回天无力。或者是这种时候表现出彼此间的特殊关联会导致严重后果,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大有麻烦,总之是不能找。许丽姗心里很明白。 
   
2007…1…20 21:19:26举报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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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7年1月6日第 18 楼      


  所作努力一一无果之后,许丽姗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分别又找了一遍,这回是筹钱。她说他们讲康镇坤贪污受贿数百万计,事到临头除了康平储钱罐里的几个硬币,家里什么钱都拿不出来,只能求亲友帮忙,她决定到北京去一趟,给康镇坤找律师。她要请最好的律师,不管花多少钱。钱用在这里是正当的,法律允许的。 
  聘请律师的事项颇费周折。她碰上的几乎所有京城名律听了情况都摇头不止,说这个官司恐怕没有胜算。许丽姗不屈不挠一个一个找,末了一位张律师愿意接手,这位律师鼎鼎大名,谈起案子极有分寸。 
  他说我们目标很难定高,只能尽可能争取好一点的结果。他的意思是要具体分析康镇坤受到的各项指控,寻找其中的错漏和问题,想尽办法,从证据不足认定不准等方面入手,争取剔除若干项,例如把出售收受礼品得款从案中剔除,这样减少总案值,可望减轻法律的惩处。 
  许丽姗说康镇坤不该被判罪的,他没有问题。 
  律师说,从现有的资料看,他自己承认了不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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