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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之初-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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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讨都督!”前方一个少年突然粗声嘎气地讥诮道,“这事你们还不知道吗?”

王初心下一冷,本已渐渐消散的郁气重新积聚在她胸口。这声音虽不大,却刺得她耳膜发疼。

“何事?”有多事的路人立刻好奇的凑上去。

“这都没听说,你是打哪儿来的?”原本准备散去的路人听到有人挑起了话头,又一次围了上来。

另一路人接口道:“我听人说这王处仲将王平子给杀啦!”

“不会吧?他们可是从祖兄弟。”

那第一个打破沉默的路人愤愤地粗声说道:“说的是啊!还不是嫉恨王平子声望高过他,竟将王平子绞杀了,当真是残暴啊!”

“王处仲与镇东司马那般亲厚,怎得品性如此不同?!”

又一个声音道:“你别看这位王家小娘长的清秀脱俗,好似天上仙子一般,那副心肠也是硬的了得,两月前她亲手将王处仲一位幸妾给毁了容呢。听说那幸妾原本长得是花容月貌,现如今,那张脸上满满地都是刀疤,如同蚯蚓爬过一般,简直惨不忍睹哇!”说得如此生动,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啧啧,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王初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枯叶在秋风中簌簌地落下,在王初眼前飘飞着,像是一声声谴责。她感到一阵寒冷,却努力将腰板挺得笔直,僵硬地握着马缰在无数揣测猜忌的目光中慢慢前行。坏消息总是传播地这么快,她才刚回来没几日,王敦杀死族弟这件事便已经在建邺城传开了。没想到就连她上次毁了紫玉容的事情都有人旧事重提,以此做为依据证明王敦一家皆是心狠手辣之辈。

原本是为着能使王初宽心些才邀她去钟山赏景,不成想一出门就遇到这等事。司马绍瞥见王初脸色不对,面上现出一丝寒意,他冲身后的侍卫叱道:“你们都聋了吗?”

侍从们闻言,手中握着鞭子指向路人,纷纷喝斥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速速散去!”

有些胆大的路人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侍从手中的鞭子即刻招呼过去。虽然侍从们只是为了恐吓路人,并不曾伤到他们,却着实令路人吃了一惊。他们慑于武力不敢再靠近,心中却极为不忿,此时民风向来是喜好围观品评人物,从未有哪家权贵如此驱赶过他们。

那首先出声的路人虽生得矮小,却年轻冲动,他大声道:“怎得?他既做得,凭甚么我们却说不得?!”

王初闻言,白玉般的面容顿时涨得发红,她紧紧地抿着嘴唇,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司马绍扬起鞭子就要冲向那少年,王初心知如果司马绍真的打了那少年,此事必定会传得满城风雨。不仅会令情况更遭,还会带累司马绍的声誉,她面无表情地唤道:“世子。”

司马绍询问地望向王初,却见王初冲他摇头。

那少年趁机溜走,不见了踪影。

司马绍何等聪明,他冷静下来,自知如此行事于己不利,便令侍从收了鞭子,亲自上前令路人不要再围着。司马绍毕竟是江左实际统治者琅琊王的世子,他在此地还是有一定的权威性,路人们听他发了话,便渐渐散开了。

“阿初不必理会这些路人之言,他们整日游手好闲,无事可做,专爱讲旁人生非。”司马裒和声安慰道。

王初眼睛望着前方冷声道:“我倒觉得他们说得挺有道理的。”

总算驱散了路人,司马绍回身正好听见这句话,他忙唤道:“阿初!

王初脸色难看地调转马头,策马向东疾驰,司马绍兄弟与众侍从赶紧转头跟上。

刚散开的路人又在后面聚起来:“这小娘性子可真烈脾气可真爆!”

“正是,果真名不虚传呐!”

……

“阿初你等等我。”

王初吼道:“别跟着我!”

对于那些路人的议论,王初心中不禁愈加沉郁,她明白最好的办法便是一笑置之,但她没有那么豁达的心胸,无论如何也无法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更是对王敦王导二人愈加生出芥蒂来,既对王敦不听她的劝,执意杀王澄耿耿于怀,又生气王敦甘心被王导利用。

虽然王敦在信中对司马睿说是因为王澄里通外贼才大义灭亲杀了他,但王澄声名一直在王敦之上,二人在人前又向来互相不屑对方。王澄一死,以后人人都会说王敦是嫉贤妒能,担心王澄来到建邺之后会夺了他的权,这才下手杀了他。

好一个是超脱淡泊的名士啊,王初心中冷笑道,有谁能想到真正的幕后主使竟然是被众人寄予厚望,视为江左管仲一般的王导!

“阿初!”司马绍还在紧紧跟着她。

王初恍若未闻,一个劲儿地催马疾驰。

司马绍总算赶上来,他一把拉住王初手上的缰绳,飞龙猛地停了下来。

“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王初对他怒目而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而司马绍偏偏紧跟着不放。

司马绍仍旧拉着王初的马缰,他眼中闪过歉疚,原是一心想叫王初能重新高兴起来,却反倒令她更加积郁于心了。他侧身向王初劝道:“那些无知小民能懂什么,你别听他们乱讲闲话。”

王初夺过缰绳,冷冷地说道:“他们没有讲错,我阿父的确是杀了平子从叔。”

司马绍眼睛闪了闪,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缓声道:“其实这事怨不得你阿父,他也是为朝廷着想。”

王初没想到司马绍会这么说,她直直地看着司马绍,眼中满是怀疑。她不相信司马绍这么聪明的人,会真的相信王敦写给司马睿的信,那上面的话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司马绍驱马靠近王初,他轻轻拍了拍王初的肩膀,笑道:“阿初,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倒不如索性看开得好。”

“是吗?你倒淡泊地很。”王初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讽刺道。

“呵,”司马绍只是爽朗一笑,阿初肯回嘴,便说明她心情已经好转了一些,“不如我请你饮酒去,在建初寺那边有一家的酒肆,他家的酒酿得极好。”

“好!”从古到今,消愁总少不了美酒,这个提议正合了王初的心境,她道:“我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侍卫们还没赶上来,王初与司马绍也不等他们,两人策马去了那家酒肆。

第六十一章 美酒醉人

“元姬,”司马绍跨进酒肆,大大咧咧地喊道。

这酒肆内里小巧精致,不像王初以为的那么简陋,小小的店堂桌椅布置得很整洁,是一家兼卖吃食的酒肆。

“呦,世子!您总算来啦,上年白露时候酿的葡萄酒,现下正是该开封的时候,元姬可是日日伸长了脖子盼着您来品呢。”这位生得娇媚无双地老板娘一看见司马绍就贴上来。

王初不禁皱眉,这哪里像是酒肆,不知道的准以为这是妓馆。

司马绍看了王初一眼,伸手捏捏元姬的下巴,谑道:“元姬,你这般记挂着本世子,本世子怎么舍得不来?”

那元姬更是笑靥如花,她将一双皓腕轻轻搭在司马绍肩头,柔声道:“世子,元姬叫人去将后院包房给您收拾好。”

她的衣着佩饰皆仿照胡姬,上身穿着件稍显暴露的火红色对襟直领及腰短襦,紧窄细瘦的上襦紧贴身体,让她的曲线更为玲珑有致。她将过于宽大的袖子挽了一个结,随意地露出洁白如雪的皓腕,轻薄的衣袖垂下来如同飘带般飞舞着。一件绿色丝质曳地罗裙从腰线处延展开来,束在腰间的丝带随风飘舞,更显腰肢如柳。

配上充满异域风情的额黄妆,使她在热情奔放之外,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她双耳间垂坠的碧玉耳珰微微晃动着,映着她娇媚如花的容颜,真可谓是摇曳生姿。一颦一笑皆有万种风情,轻易便能勾住男人的魂魄。

只是王初不清楚司马绍何时沾染上了这种纨绔子弟的毛病,见了美女便这般胡闹。

“咳,”王初轻咳一声,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司马绍搂着元姬的肩膀对她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友阿初。”

“啊,原来这位便是王家女郎啊,早听过您的大名,元姬心中很是敬仰,今日一见,方知女郎当真是神仙中人。”元姬面上满是惊喜之色,忙向王初行了礼。

王初正烦闷着,自是无心与她周旋,她淡声道:“元姬你过誉了。”

司马绍见状,对元姬吩咐道:“去收拾一下后院那间亭子。”又偏过头对王初说道:“秋风正好,若闷在房里未免太过无趣了。”

见王初点头,元姬忙应道:“是,元姬这就去安排。”

“你才多大啊,就跟人家老板娘勾勾搭搭的,忒不像样了。”两人进了后院在亭中坐定,王初终于忍不住啐道。

“阿初你误会我了,”司马绍听王初这么说,忙解释道:“前年我在路上见一伙儿强人欺辱元姬,便出手救了她。后来她死活要跟着我,可我又不缺侍女,再说父王也不会同意让我无缘无故带个女子回去的。但她一个女儿家孤苦伶仃,家人也都不在了,若是我不理她,指不定她又会被那伙人掳走,是以便带她一道回了建邺。听她说她家原是开酒肆的,她也学得一手酿酒的好本事,我想就这样荒废了着实可惜,因此便拿些钱让她开了这间酒肆。”

“你说,她对我热情些不是应当的吗?”最后他理直气壮地的反问道。

王初径自举起酒觞,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典故。

司马绍当真是慧眼识人,元姬酿酒的功夫确实了得,只饮了一口唇齿间便有淡香萦绕,回味悠长。王初自来了晋朝,还从未饮过能将果香与酒香融合地如此完美的葡萄酒。王初不觉点头赞道:“好酒。”

“我说什么来着?”见王初夸赞,司马绍愉快地笑道。

王初借着这口酒压下心头的不满,悠悠地说道:“那你也不该搂着她,还捏人家下巴,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纨绔习气?”

司马绍笑眯眯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道异样地光彩,他学着王初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阿初你该不是——吃味了吧?”

“咳,咳咳,”王初口中犹有未来得及咽下的酒,她呛得咳个不停。这个司马绍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亏他说得出口,自己怎么可能会妒忌元姬?

司马绍赶紧帮她拍背,口中埋怨道:“又无人会跟你抢,饮这么快做什么!”

王初咳地面色发红,她拂开司马绍的手,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怒道:“谁让你乱讲的!”

司马绍轻笑道:“明明你比我年纪小,怎么老是摆出一副大过我许多的样子?”

听了这话,王初顿时心虚起来,难道司马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吗?她支吾道:“女子向来比男子懂事地早,这也不成吗?”

司马绍不大相信地瞅着她:“真的?”

“那你以为还能有什么?”王初佯怒道,“女子及笄时年方十五,而男子冠礼却是在年二十,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司马绍是个人精,再说下去指不定会被他看出破绽来。要是让他知道这王家小娘的身体里住的是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他会怎么做?是不是会立时将自己绑去行火刑?

王初不清楚,也不想去试探,若是还指望日后他会保全自己,就绝不能有这样大的把柄落在他手上!

一般只要王初生起气来,司马绍便会让着她,这次也不例外,何况他原意便是要哄王初开心。他笑道:“今日怎得这般易怒,我跟你说笑罢了。”

这时候元姬亲自端了些小菜上来,秋日的江南莼菜鲜嫩,鲈鱼也正肥美,所以每至秋宴,总少不了莼菜羹与鲈鱼脍这两道名菜。王初来建邺这几年,每逢秋日也最爱食用这两样菜。

就着萧瑟的秋风,赏着庭院中的菊花,王初与司马绍一杯一杯的饮着酒。

最后两人嫌酒觞不过瘾,干脆叫人拿了大碗来,咕咚咕咚地大口灌起来。

元姬担心他俩这样喝酒伤身,便到后院来劝道:“世子,您看王家女郎都喝了这么多了,饮酒伤身,不如我叫人送您与王家女郎回去?”

她也聪明,不说让司马绍别喝了,而是含蓄的劝他要为王初的身体考虑。

司马绍顺着元姬的目光,抬起略有醉意的双眼看了看王初,果然点头道:“是该回去了。”

元姬来收桌上的酒碗,王初护着不放,她腾出一只手挥去挡着元姬的接近,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别拿走,我还要,喝酒呢……”

“这酒已经冷了,女郎将碗给元姬,元姬再为女郎换了新温的来可好?”元姬笑着说道。

王初只是护着不放。

司马绍对元姬摆摆手,令她退下,然后耐心地劝道:“阿初,咱们该回家了,不然你阿叔……”

“不回去,我没有家!”听到回家二字,王初烦躁的打断司马绍的话。她仰头将碗中之酒尽数灌下,冰凉的液体落入火热的胸腹,激得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怎么没有家,乌衣巷王府不就是你的家吗?”司马绍轻声哄道,他按中王初轻颤的右手,一边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然后一点一点挪开酒碗。

“哼,乌衣巷,”王初冷笑着哼了一句,竟流下泪来。她如雪的肌肤上因为醉酒透出了一片红霞,面上挂着点点泪,如同坠着晨露的樱桃一样娇嫩绝美。

“哪里还有家,没有了……”她心中隐隐作痛,本来以为乌衣巷就是自己的家。是自从发生王澄被杀那件事,现在那里对王初来说只是一个冰凉的大宅子,没有任何温情可言。说到回家,她真的觉得自己无家可归。

“阿初你怎么哭了,”看见王初的眼泪,司马绍心中一紧。他慌忙离了座,手忙脚乱地找出帕子,蹲下身给王初擦眼泪,口中柔声劝道:“要是你不想回去,咱们不回去便是。”

“我想回家。”王初呜咽道,她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太长的梦,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还在家中,根本没来过什么古代,没重生到什么琅琊王家。

“好,我送你回家。”司马绍澄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疼惜,他小心地扶着王初站起来,从来不知烦忧为何物的清朗的眉宇间竟也染上一层淡淡地忧色。他不知王初为何一会儿说不回乌衣巷,一会儿又要回去。但他能明白王初心中的痛苦,王敦擅杀自己兄弟之事,连他都觉震惊,何况王初还是他的女儿。因此司马绍更加心疼王初,他只希望哭过这一场,她能重新振作起来,他只想看到她变回原来那个阿初。

司马绍搀扶着犹自哽咽不休的王初刚走出后院,随风传来一阵香气,穿着红襦与绿裙的元姬便迎了上来。原来她一直在院门口候着他俩。

元姬伸出皓腕,在一边搀住王初,她妩媚的面容上此时皆是温柔的笑意,侧身望着司马绍笑道:“元姬这便叫人来送王家女郎。”

司马绍不放心将醉酒的王初交到旁人手上,他摇摇头,拒绝了元姬的好意。

元姬笑容顿了一下,她不自觉的放开王初,又试探地问道:“要不元姬令人去王家说一声,叫他们来接女郎回去?”

王初本就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元姬乍然松了手,她失了平衡,整个人全靠在司马绍身上,拉不住地一直往下溜。司马绍无法,干脆将她打横抱起。王初还在呜咽着,她将头埋在司马绍胸口,眼泪全蹭在司马绍身上。感觉到胸前的濡湿,司马绍心中一阵酸涩。不知阿初何时才能看开,他叹息了一声,眼睛专注的盯着王初,道:“不用,我送她回去便是。”又嘱咐道:“阿初的马先放在你这里,好生替她照料,一会儿我叫人来牵。”

元姬顺从的行了礼,低头退到一边,直到他们离开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再抬起头时,妩媚动人的双眸中居然蕴着泪水。她愣愣地望着司马绍扶王初上了马,看着他们缓缓地往乌衣巷的方向行去,神情恍惚地地跟着向前走了几步。

一个相熟的酒客在门口问酒肆的仆役:“店家呢?”

元姬醒过神来,轻快的应了声::“来了!”她擦擦眼角的泪花,拍拍僵硬的双颊,挤出一个笑容,快步往酒肆走去。

……

晚饭前终于改好了这一章,心想总算可以早点睡了。可是……囧rz我悲催的发现这是今天的二更,明天那一更还没改呐!

第六十二章 借酒发问

道间的凉风吹过,王初发涨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她努力撑开双眸往四周看去,眼前所见一下清晰,一下又变成重影,只朦胧听见有马蹄声不紧不慢地踏在地面上。

她往后挪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身后是男子温热的胸膛,嗅到一丝淡淡的酒味,王初想起这人是司马绍,便放下心来。她双手揉着太阳穴,随口道:“这是去哪儿啊?”

“醒了,”司马绍笑道,“当然是送你回去,你不是说要回家吗?”

“回家,回哪个家?”王初一时脑筋转不开,疑惑地问道。

“乌衣巷。”

“我不去,我不回去。”王初听见这话,反应激烈。她死命挣扎着要下马,又开始新一轮的撒酒疯,仿佛刚才跟司马绍冷静对答的人根本不是她。

司马绍揽住王初的手臂不让她乱动,他哭笑不得地问道:“不是你说要回家吗?”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回去!”

“不然你跟我回琅琊王府?”司马绍询问道。

“调头,我要去建初寺。”王初迷迷糊糊地说道,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或许这世上只有这里是她可以躲避烦忧的去处。

司马绍无奈,只好送她去了建初寺,好在王初还算老实,感觉到司马绍转了弯,她又昏昏沉沉的陷入半梦半醒中。

竺道潜见到王初醉成这样,还是那么一派淡然。他轻轻接过王初让她躺到座塌上,又为她盖上一条薄薄的锦衾,方才转身,双手合什对司马绍说道:“多谢世子照看阿初。”

“不碍事,我照顾她还不是应当的!”司马绍笑道,也没注意这话里的意思有多亲昵。

“世子可要在此歇息片刻?”竺道潜似乎对司马绍总是保持着距离。

“无妨,阿初在深公这里我便放心了。”司马绍笑道,只要王初好好的,他倒不在意竺道潜的疏离,“只是深公,我是否要派人去跟镇东司马说一声?”

“多谢世子。”竺道潜温和有礼却绝不热络地说道。

“阿初,我先走了。”司马绍轻声道,王初一挨着榻便睡着了,他自是不指望王初回答,只是仍然想跟她说一声。

“路上当心点。”王初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她困得眼睛睁不开,根本不知道跟她说话的是谁,只是下意识地如此嘱咐道。这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心,很熟悉,这声音的主人定然是与她极亲近的人。

司马绍一直望着王初,她娇嫩的面容微微泛红,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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