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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相信因果报应,如果这世上真有报应,为何还需要我的存在……有段时间,我是这样想的。
当我救了一个孩子后,那孩子和家人因我杀了他们的仇人而惧怕我,他们没有感谢我,反而报警,就因我这恐怖的能力……
也正因为这能力,没人能奈何得了我,我是狸猫,除了梦黎,再没有人愿意相信我,而梦黎,却早已离去。”
九梦解除幻术,走近了墨钰。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墨钰直直地盯着九梦,在九梦看来,他那双眼隐藏着一种超越死亡绝望的黑暗,像无底洞。
“因为……”九梦看向墨钰那双眼:“其实,有时,我有这样的感觉,你和我很像,一副对什么都淡然的样子……以及……你的身世……”“身世?!”墨钰一震,如梦初醒般惊愕地看着九梦,一时脑海混乱,心底彷徨:“我的身世……我……”“有那么一天,你会明白的。”九梦凝视着被黑暗包裹的夜空,以及……那轮圆月……
“你现在,就像一个化成人形的鬼,是这样吧?我听说,不属于这世界的灵异之物,在月圆之夜,会发生些恐怖变化,这个世界不属于你,你早点归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墨钰淡淡道:“我不会超度鬼魂,帮不上你,你……不要在这尘世徘徊了……”
“为什么……”九梦冷冷笑着:“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为何迟迟不肯离去,你的存在,又为了什么,既然如此,又何苦为难我?”
那在夜里发着绿光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变幻成紫色,那紫色,就像变得污浊、死气沉沉的湖水。头顶渐渐长出耳朵,指甲也开始长长,手腕处长出了白绒绒的毛,脸被紫色的线纹覆盖。
下一秒,紫光笼罩住了九梦,光球的四周狂风四起,墨钰逆风行至九梦身旁,九梦狠狠一挥手,卷起的狂风将墨钰吹远。
就在此刻,清城赶到,“妖孽,快给我住手!”清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球状发光体,可令他吃惊的是,那发光体始终无任何反应。
“我没有资格做你主人么?”清城质疑的一瞬间,失控的九梦像一只野猫般箭步移至清城面前,声音发狠:“不要妨碍我!”一掌击中清城的瞬间,清城已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得后退,若离弦的箭,撞在一处墙上昏了过去。
下一秒,九梦已化作光柱飞远。
“我不是梦黎,我不喜欢忍一世换来那样的结局,可恨的人类,什么叫因果报应,我会让你们尝到的,哼……”阴冷的声音响彻夜空。
“喂,喂!”随着这一声声冷冷淡淡的呼唤,墨钰在朦朦胧胧的意识中睁开眼。
“这里是……”渐渐反应过来,抬起头见清城正在自己眼前,阴沉着脸:“看来这次能阻止她的只有你!你得抓紧时间了!今晚是月圆之夜,再不封印她会酿成大祸!”
“我?!为什么是我?封印?她该回去那属于她的世界,她有归处,而不是被封印!”墨钰一脸不满地看着清城,清城似乎完全无视了墨钰那番话,拿出那球状物:“无论如何,封印球在你面前有反应了!”“赌一把吧!”清城硬是把封印球塞给了墨钰,眼疾手快,墨钰反应过来时,清城已不见人影。
“我勒个去,这人……”墨钰一阵无语。
狸九梦的原型是狸猫,所以人形鬼魂化的九梦每逢月圆之夜会变得像一只野猫一样,带有强大能力的她,这样子是很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化为鬼魂化的狸猫原形,力量不减反增。
“清城不是除妖世家第十九代传人么,怎么会这么爽快地退缩?”半路与清城偶遇的孟铭一脸疑惑的样子看着清城。
清城顿了顿,脸上写满了厌恶:“我最讨厌猫了。猫的秉性阴狠,内心远比外表可怕,它捕食往往是将食物玩弄于股掌之中,放掉猎物,给猎物希望,又很快抓住猎物,让猎物失望,玩得累了,那些猎物绝望了,它便会在猎物疲惫之时出其不意地将爪子突然插入猎物腹中!而且猫在夜里出动,走路很轻,白天娇柔的外表掩饰不住它阴狠的眼神,那眼神,在夜里更是阴森……”
“啊?你……想得可真多……”孟铭听后先是一惊,然后也对清城这怪性子一阵无语。
“阿九!阿九!”墨钰赶到所谓的现场时,现场已转移,此刻,眼前已变成一片废墟。
这样下去,我根本无法跟上,再这样放任不管的话,事态势必会愈发严重……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墨钰微微皱眉,却丝毫未察觉手中的球已闪动着红光。
“嗯?!”墨钰猛然一惊,下一秒随着四射的光,墨钰被封印球吸入其中,浮在半空的封印球突然消失。
封印球再次出现时,已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墨钰被放了出来。
“阿九?!”墨钰被眼前的景象震住:“阿九,再这样下去整个城市会变成死城的!这城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有我的,还有你的,还有……梦黎的……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去过的地方!”
“为什么……”渐渐变回人形的九梦将漠视的目光扫向墨钰:“为什么你可以知道那么多……为什么那封印球的主人是你……”
“为……什么……我可以知道梦黎的事……”墨钰也开始为自己刚才吐出的一连串话惊异:“我……不知道……”甚至不知,我到底是谁……墨钰暗暗想着。
“回去吧,如果不愿回去,我就只能封印你了,因为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从拥有记忆开始,就停留在这里,再没去过别的地方,我不会让你毁掉我仅拥有的这一切!”墨钰一边说着一边念叨着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咒语,封印球发出绿光的一瞬间,墨钰盯着九梦黯淡的双眼,突然停滞住。九梦冲墨钰轻蔑一笑,一眨眼的功夫出现在墨钰面前,指甲在球上划出一道痕迹,很快球就裂成两半。墨钰惊慌失措,九梦趁机飞远。
“什么?!你弄坏了封印球?!”清城抚摸着封印球,通过封印球开始感知昨夜的画面,停了片刻,睁开眼,瞪向墨钰:“你在发什么呆,如果当时够快够狠,现在就和平了!”“我才是这封印球的主人,轮不着你来教训我吧!”墨钰忍不住插到。
清城一听,脸上写满了鄙视:“封印球久违的主人,竟是一废物!真是好笑,明明是属于你的东西,却在我家放置了上千年,流传至今。这具有灵性的东西,等来的竟是一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你一个人做得很好的话,为什么把这事都全权交给我?就算你不是球的主人,你也可以从旁协助我!”墨钰又忍不住插到。
“从旁协助?”清城冷冷一笑:“以为自己是谁?从旁协……这话说的……既然你这么自大,这球该怎么修复自己解决吧!”“这球根本就无法修复吧!”墨钰苦笑:“失忆前,或许,我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现在脑海中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但每次我按着这些念头去做,就不会错,这次,我也相信它,所以这次这事还真只能交给我来解决!”
清城听后便转身欲离去,临走前嘱咐了一句:“既然封印球已裂成这样,它便只有净化灵魂的功效了,不过,对方必须自愿钻进才行,灵魂被净化后,便会从封印球中出来,去那个世界……”说罢,边走边随口道:“虽然我并不相信你的能力,对你也不抱希望,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且,受不了你这种执着……”
清城走后,墨钰只觉浑身不爽:“不装会死么……”
第四章 你叫她阿九吧,她有名字()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
墨钰独自一人行至一处僻静的角落,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
“你可以看见我?”九梦一惊。
墨钰轻轻点头:“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太多了,我已经习惯了。”
“以前梦黎散步时经常带着我,跟我说话,就算那时我不会人类的语言,他也可以懂我的心,一路有说有笑……”九梦环顾着四周,淡淡道。
“只可惜,我不是他。”墨钰看向九梦,眼里充满了怜悯:“或许同他相比,我并不是多好的人。”
房顶,两人对视——
九梦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你肯坐在这里同我说话……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会伤害你,为什么你会执着的人为我会乖乖的回那个世界……”
墨钰顿了顿,淡淡道:“我一直这样古怪的,我可以不解释么……对了,阿九,你还记得昨晚的事么……你变成狸猫之后……”
“记得,”九梦的声音渐沉重:“我恨那污浊的地方,那群自以为是的人类。”
“我知道那群人的贪婪自私虚伪让你痛恨已久,我知道他们势利,他们不理解你,甚至犯了罪栽赃给你,可恶至极……”墨钰顿了顿,继续道:“我也知道一个同时拥有力量与憎恨的人,很可怕……”
墨钰凝望着血染的天边,轻叹口气:“我相信一个完整的你,要比现在的你善良。梦黎死后,那种可怕的怨念开始蔓延,杀死了你;又支撑着你以人形鬼魂化的方式报仇。仇恨难散,那怨念依旧占据着你的心,让你徘徊人世,陷入痛苦的轮回,无法得到救赎。每逢月圆,那怨念,便会随着那力量一起膨胀,一次比一次强大。”
“是,”九梦无面表情地站起来:“那又如何?你真的以为我会回去那世界么?太天真了”。说罢,转身走到边缘,纵身跃下,消失在半空中。墨钰像出于本能般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到半空中时也突然消失。
两人再次出现时,已到一处旧宅,墨钰来不及吃惊自己的能力,朝眼前的九梦飞奔去,九梦回头的瞬间,身旁堆积的废弃桌椅突然飘起,九梦指向墨钰,桌椅瞬间朝墨钰砸去!
“啪!”的一声巨响,桌椅倒地,墨钰惊愕地看着将自己包围的球状光向保护罩一样地救了自己。
九梦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墨钰:“你比我想像的还可怕,不过你是抓不到我的,死心吧。”说罢,转身消失。
这次墨钰像完全失去了力量一般昏倒在地,便没能再追上去。清城在不久之后赶到了现场,在纠结很久之后,很不情愿地将墨钰拖了回来。
走廊的风很大,墨钰不但没返回教室,反而漫不经心地走向了楼顶。那天,他站在楼顶,一个人看日升日落,就这样呆了很久。
“咕咚……咕噜噜……”奇怪的水声,不断地从他耳边响起,泡在水中的幻象不断浮现在他眼前,他扶着额,盯着幻象中的水中的光,心中很彷徨。“墨钰!”随着这熟悉的一声呼唤,一不重不轻的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他猛然回过神来。此刻,已是暮霭沉沉。
“你刚才那眼神,和那个九梦好像……不,那只猫妖!”孟铭打趣地说着。墨钰不禁回想起那晚的画面,回想起九梦那黯淡的眼神,不禁插了句:“你叫她阿九吧,她有名字,干嘛那样叫她!”“阿九?!好像人的名字……”孟铭忍着笑一脸怪异的表情,墨钰一白眼向孟铭,一阵无语后,转身离去。
第五章 远去的狸猫与梦()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国法,这人世也自有它的秩序,这秩序有时虽令人不服,虽有太多漏洞,却可照顾整体,尘世,虽没有绝对的因果,却还算平静而现在的你存在,打破了这一切……梦黎若在世,若看到这些,他会怎么想,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他会怎么做……”墨钰独自一人伫立屋顶,淡淡道。
随着习习晚风,九梦出现在他身后。
“你认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九梦依旧一脸淡漠的样子:“是你们人类苦苦纠缠,让我无法离去,并不是我为了自己……”
“一些事,有头有尾,一些人纠缠一生直到走到生命的尽头也没能得到一个好的交代,但在告别这人世的那一刻都不得不舍弃对这尘世的眷恋。”墨钰说罢,沉默不语,直直地盯着九梦,定定地站在那里,两人对上眼神的瞬间,一水果刀朝墨钰飞过来,九梦那空洞黯淡的眼神也随之闪过一丝愤恨,不到一秒的时间推开墨钰,将水果刀反弹回去,直插对方的胸口。
“你是何居心?”九梦箭步移至对方面前,寒气逼人的目光扫向那人。那人怂相十足地一边发抖一边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只是想吓吓他,打劫些钱财,不是真的想伤害他,手……手下留情啊!”
“我平生最憎恶你这种人了,你,去死吧。”九梦话音刚落,水果刀已被他推进那人胸口十寸。“住手!”不了身后突然传来墨钰的声音。
九梦猛然回过头来,控制着水果刀自动拔出来,那人瞬间倒地,疼痛感渐渐蔓延,那人在血泊中挣扎到窒息,九梦冷冷一笑:“好,我收手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墨钰惊愕的瞪着九梦和停止挣扎的绝望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料不到那水果刀会突然朝自己飞来,插在自己旁边的墙上。
九梦转过身去,墨钰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那绝情的声音:“你不必气愤,今夜,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想取走救回的那条命也没什么不可以。不过,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跟着我很危险,所以你还是远离我的好,不要再纠缠不清地妄想阻止我了,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我不想杀你,也希望你能想清楚,你想宽容的人,是几乎要了你命的人。”
说罢,消失在空气中,只留有这样一段话在空气中回响:“他没对我动手,是因他当我是个普通弱女子,身上也不可能带多少钱,你可以宽恕这种无可救药的人,我却做不到,如果拿水果刀飞向我,我会让他比我先一步去那个世界,无所谓这人世所讲究的什么‘罪不当诛’。”
夜深,人静,墨钰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
又是一天的夜晚,墨钰又是独自一人,一个人坐在路边的摊上吃烧烤,有人来人往到他变成那摊上最后一个客人。
“再来一盘烤鱼!”墨钰一边说着一边露出神秘的笑。眼前的烤鱼由一盘变成两盘,墨钰猛然回头,亲切一笑:“坐下一起吃吧!”九梦一惊,身体由透明变成实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九梦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疑惑,问道。
墨钰收敛了笑容,一声轻叹:“其实,这次,我并不知你跟着我,而是习惯了你跟着我,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习惯性地想到你的存在,我从未想过,一个已离世的灵魂,也能这么令我难忘,我根本无法无视你,去继续我的正常生活,尽管你不会杀我,尽管你不让我再跟着你。”
“可你却没想到,我真的在你身边,一直跟着你。”九梦淡淡道,那神情,依旧令墨钰难懂。
“喂,别愣着,吃呀!”墨钰不冷不热道。九梦盯着烤鱼,轻轻摇头。“对了,你已经不是这世上的猫了。”墨钰恍然大悟般地说到这里,语气顿时沉重。
九梦依旧摇着头,示意不介意,淡然一笑:“以前,梦黎也常请我吃烤鱼,不一样的是,他总是会像对待亲人一样地冲我亲切地微笑,哄我开心,陪我玩,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最温馨的,那时我的心很平静……”那语气,渐渐蒙上了一层感伤。
“只可惜,我终究不是他……”墨钰若有所思般,突然意味深长道:“我可以看出,你本是只温静善良的猫,只因死前一时的执念,而让你扑向了这绕不出去的围城,徘徊在痛苦仇恨自责懊悔的圈中,迷失了方向。”
“其实,你只是对这人世有太多的眷恋斩不断,其实,你只是不愿承认不愿面对梦黎的离去,才宁愿让憎恨蒙蔽自己的心。所以,你四处寻找自己幻想的结局,可你无论怎样宣泄自己的仇恨,都无法寻回曾经的快乐,最终只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噩梦在恶性循环。”墨钰说罢,突然握住了九梦的手。九梦惊愕不已,却觉得心头一暖。
墨钰冲九梦微微一笑:“说实话,想到你最终是要离开的,我有些不舍。但你必须回去,那边,才是属于你的世界。我知道,你走后,我一时很难习惯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不会很快忘记你,只因,一直以来,你在我心里,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朋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若有来世,只愿你我都是人类,而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你。”
“墨钰……谢谢你……”九梦淡淡地笑着,泪珠却不受控制地滑下,脸色惨白:“还有……我喜欢‘阿九’这个称呼,我喜欢你‘阿九阿九’地叫着我……”那声音渐淡。
墨钰本以为自己已流尽了泪水,哭干了眼眶,在九梦化作千万束光冲向封印球,经净化后从封印球中出来,化作一缕烟飘散在夜空的那一刻,他的眼泪还是背叛了他牵强装出的一抹微笑。
墨钰知道,九梦已前往那个世界了,不会再回来了,但与她在一起的记忆,却从此成了他脑海深处永远抹不去的永恒存在。而他,却依旧活着,将带着这记忆,继续徘徊在这孤单茫然的漫漫长路上。
他总觉得他失去过一样东西,一直未能找回,却渐渐淡忘。
第六章 诡山寺()
“古寺古院夕阳现,暮色四合何处安……”每逢午夜,悠远的歌声反复无常,折磨着墨钰的每一处神经,使它们不禁绷紧。“其实,有时,我有这样的感觉,你和我很像,一副对什么都淡然的样子,以及……你的身世……”九梦离别之时所说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没有父母……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成为了这世界的一员。”有太多令他疑惑的问题,在之前几乎淡化的时候,又渐渐膨胀,直到此刻的爆发。
“前生劫,今生缘,水相连,玉球现……”咒语一般的阴声徘徊屋子里,那一瞬间,墨钰眼前浮现出一座山寺。那是一个黄昏,夕阳西下,寺内寺外都披上了一层无力昏黄的光,寺内极静,寺外人来人往,总有一种不安全感盘旋,总有一处荒凉在等待。
那处荒凉,似乎只为他而存在,等待他的到来。
由于一直以来被梦境牵绊,墨钰终于无法坐住,请假一周四处打听寻找那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