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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谦把顾雨时放下,让她依靠着路旁的竹节,“再忍忍,坚持一下,再有十里路就到了。”顾雨时仍在昏迷当中,墨谦这番话也不知是跟她说还是给自己鼓气。
只是墨谦看到顾雨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伸手到她的鼻子前探了一探,心中一惊,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而且断断续续,让人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永远停止呼吸一样。
怎么办?
怎么办?!
掐人中吗?没有反应。
按压胸口?依旧没有反应。
墨谦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人工呼吸了,大口吸进空气,朝顾雨时嘴里灌进去,依旧没有反应。
墨谦现在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那节急救课程,作为一个现代人,墨谦实在无法容忍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死去,特别是帮助过自己的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你醒醒,不要睡,你别死呀。”墨谦轻轻推一下顾雨时,但是就像是对他的无知嘲讽一般,顾雨时还是无动于衷,仍旧这么静静躺着。
“老子叫你别死,你要是死了老子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你听到了没有?”墨谦有些歇斯底里,依旧毫无反应。
“快起来,不然我打到你们宗门去。”
“你再不起来我就杀了你爹!”
声音刚落,顾雨时忽然睁开眼,眸子里蕴含着冰冷的煞气,伸出双手紧紧掐住墨谦的脖子,“不许你伤害我爹!”
声音微弱,而又坚定。
“咳。”被掐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慢慢掰开她的手,这时候顾雨时自然不是墨谦的对手。
看见她醒过来,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好,我不伤害你爹,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睡觉。”
顾雨时没有回答,目光又慢慢黯淡下去。
“你如果敢睡觉我就杀了你爹,杀完之后我还要把他拖出来鞭尸一百遍,你听到了没有?”
墨谦把顾雨时背到肩上,脑袋紧紧靠着墨谦的脖子,一头秀发散落轻轻拂过墨谦的脸庞。
双手又放到墨谦的脖子上,微弱的声音从墨谦耳朵旁传来。
“我爹是好人,你不能杀我爹,你不能杀他。”
第九章 我叫顾雨时()
宁远县
戌时,大概晚上七点左右,路上基本已经没有什么行人,稀稀拉拉的灯火让路面显得有些阑珊。
宁远县就是这样,不会像京城那样还有夜市,繁华一夜鱼龙舞,夜夜笙歌,一到晚上大家各回各家,该休息的休息,该造人的造人。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杏林堂医馆的小伙计已经开始整理药品、清理店铺,准备打烊了。
小伙计姓常,在家中排行第六,所以一般别人见面,都只唤他作小六子。小六子今年新娶了一个婆娘,现在正如胶似漆着呢。
想起家里那婆娘俏丽的面孔,就大感幸运,那可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贤惠呢,竟嫁给了自己,现在想必已经在家里做好了晚饭等着自己吧。
“嘿嘿,待会就回去了,我家婆娘还等着我呢。”小伙计自顾自地傻笑。
“唉,小六子,傻愣着干嘛呢?这里药箱还没整理好呢,还有给李家小子的药准备好了吗?明天早上他过来拿。”说话的是杏林堂唯一的坐堂先生,柴济,也就是这里的老板。
这家医馆是由柴济夫妻二人开办的,两人都是医师,医术高超,平常附近的百姓们谁有个风寒什么的,都愿意到这里来,两副药的事就能搞定,嘱咐得妥妥当当,且待人和善,也热心肠,在宁远县县城这小地方倒也颇受人尊重。
柴济正在柜台前面细心地整理今天的账本,柴济大概五十余岁,面相白净,下颌有几缕胡子,看起来清瘦而有精神,行为稳重有度,言行举止,倒像是读书人的风骨。
“唉,好,掌柜的。”小六子忙应一声,转身就要去整理药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灯有些暗,看不清脸,小六子正想着这么晚了还有谁来看病,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人背着一个人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医馆。
顾不上气喘吁吁,连人都没有放下到柴济面前说道,“大夫,快救人。”墨谦满头大汗,气都喘不上来,这一路上虽然有三七叶缓解病情,但是那毕竟不能治本,全靠着顾雨时自己的意志撑过来的,但是这种意志能支撑多久墨谦实在不知道,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去跑。
“快,先把她放下,来,这里。”柴济拿出一张椅子,让墨谦把顾雨时放下。
“她这是怎么了?”
“她被人打伤了,伤势很严重。”
“伤到了哪里?”柴济问道。
“肩膀。”
柴济点头表示了解,对小六子说道,“快去楼上把老板娘叫下来,就说有女医患到了。”
“是。”小六子匆匆上楼,不一会儿一个跟着一个中年的女子下来,大概四十余岁,这女子也有些清瘦,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两鬓稍有些银发,精神劲头却很好。
“伤势怎么样了?”老板娘一下来就焦急问道。
“伤到了肩部,你先带她到房间里去看看吧。”说着让墨谦一起搀扶顾雨时到隔壁的房间里,然后退出来。
墨谦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心情有些焦虑,再者现在也是累得要紧,柴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小伙子,刚才那位姑娘只是因为拖得太久了,我把过脉,虽然虚弱,但是很平稳,不必担心。”
墨谦稍微松了一口气,“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柴济笑笑,“小伙子你可真是对你家媳妇上心得紧呐,哈哈。”
墨谦忙摆手,窘道,“先生你误会了,她可不是我媳妇,我可没这福气。”
想起前世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那个女生,墨谦就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并不算是**丝,论相貌人品都不错,待人温和,身边也有不少的人喜欢,但是却偏偏喜欢上她。
她跳脱,而墨谦在感情上木讷,只懂得在她的身边守护,墨谦没有对她说出过自己的感情,她也不知道,或者说是知道了,却假装不懂,两人就是以这样一种朋友的关系相处了三年。
只要她有事,墨谦一定会挺身而出,但是超过了朋友范围的东西,她视而不见。想必是我在感情上着实无趣了些吧,墨谦苦笑着想道。
“我只是见她被打伤昏倒,所以才背她来寻医的,与她并不相识。”
“呵,是嘛。”柴济不置可否地笑笑,又道,“不知这位姑娘是怎么受的伤?”
“是被人打伤的,江湖上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这时候老板娘出来了,墨谦迎上去,“大夫,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老板娘微笑道,“没什么大碍了,幸好先前有三七叶敷上化了些淤肿,我给她上了些药,现在好多了,再休养一段时日就能慢慢痊愈,不过估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就先不要移动她了,以免伤势再加重。这样吧,不如你们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就劳烦公子先照料一番。”
“啊?我照料。”墨谦现在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我好像只是一个路人唉,充当的是雷锋的角色,怎么一下子。。。。。。
“嗯,有什么问题吗?”老板娘看向墨谦的眼神中有点怒气,怎么,你家的娘子你不照料谁照料,这么漂亮的娘子上哪找去,还不知道好好爱惜。
要是让墨谦知道老板娘心里面的想法,那可真是冤死,这妞儿漂亮是漂亮,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真的只是雷锋。
罢了罢了,送佛送到西吧,墨谦摇头,“没问题,我会照顾好的。”
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递给老板娘,老板娘取了其中一块,其他的退还回去,“用不了那么多的。”
柴济问道,“你跑得那么匆忙,想必还没有吃饭吧。”
墨谦点头,这一路几十里地就已经够呛了,在背个人,消耗下来,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柴济向小六子吩咐道,“厨房里还有些饭,去开了粥送来给这位公子吧。”
“好的。”小六子应声答道,虽然有些晚了,但是这也已经习惯了,行医的人,哪有什么准时打烊的,不过想想待会儿就能回家见到媳妇,心里头还是一阵高兴。
墨谦坐在床边,床上是还在昏迷的顾雨时,肩上缠了纱布,为了不触碰到伤口,所以此时半个肩膀裸露在外,薄薄的被单盖在她身上,这时窗外的明月已经高高挂起,淡淡的月光洒在顾雨时的脸庞,就像是覆上面纱的仙女,无比的恬静。
真美啊,墨谦暗道,不过是见过一面,喜欢谈不上,只能说是欣赏,这样的一个女子,无论在谁家,都会当成掌上明珠一样疼爱吧。
只是想起今天她说的那句话,“我爹是好人,你不能杀他。”竟带着无比的委屈,这是为什么呢?
墨谦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中,想什么呢,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过了明天,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实在没有纠结这些的必要。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板凳,一张放东西的桌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此时夜也已经深了,但是有月光照进来,倒是不需要点上蜡烛,墨谦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眼皮变得沉重起来,就趴在床沿睡起来,不一会儿,细细的鼾声传出来。
顾雨时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的父亲跪在刑场上,满身伤痕,拿着大刀,满脸横肉的刽子手站在他的身后,下面的百姓指指点点。
“这个人真该死啊。”
“无恶不作,呸,死了活该。”
“败类。”
不远处坐在案台后椅子上的是一个穿着大红官服的人,只见他拿起桌上的令箭,扔下去,“午时已到,顾英,斩立决。”
只见刽子手往大刀上喷了一口酒,抽开顾英身上的牌子,大刀高高举起,刀尖上的酒在阳光的折射下泛起耀眼的光芒,一刀挥下,只见鲜血洒满一地。
“不要。”她声嘶力竭地去呼喊,可是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要杀了你爹。”一个声音道。
还有一个声音充满担心,“不要死,不要死。”两个声音交叉在顾雨时脑海中浮现。
“不要。”顾雨时惊叫着坐起来,惊奇一身冷汗,只见眼前哪有什么刽子手,自己就在一个小房间里面,床的边缘还坐着一个男人。
“你醒啦。”
顾雨时点头,她的印象中似乎不认识这个人,她的目光放到自己的手上,因为她的手上还有另外一只手,在紧紧地握着。
墨谦有些尴尬地缩回手,“抱歉,刚才你一直说梦话,手一直乱动,我怕你伤到自己,所以。。。。。”
“你救了我?”墨谦点头。
这时小六子正好捧着两碗热腾腾的粥进来,把粥放到桌子上,“嘿嘿,姑娘你不知道,刚才就是这位公子背着你来看大夫的,他那时可急坏了。”
顾雨时看着墨谦,道“谢谢。”
“两位先聊着,我就先出去了。”小六子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情况有些尴尬,墨谦本就不擅长同女生交流,拿起桌子上的芥菜粥,说道,“你现在有伤在身,我来喂你吧。”舀起一勺子粥,慢慢吹散热气。
“我叫顾雨时。”女子兀然说道。
第十章 我们只是赏月的()
“啊,我叫墨谦。”他有些发愣,这自我介绍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顾雨时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过了半晌,“谢谢你救了我。”
“额,不用不用。”墨谦忙摆手,哎,姑娘,你真的很不会聊天哎,就不能不跟打仗似的说话吗?聊星座、聊人生、聊理想这些都好啊,我很能扯的,然后一拍即合,装作遇上人生知己那么高兴,大家都很有面子的嘛。
又沉默了半晌,“你哪里人?”
“江南府的,你呢?”总有种被强迫着相亲的既视感,虽然墨谦还没有过这种经历。
“我是建安府的。”墨谦实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墨谦是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只能胡诌了一个。
“哦。”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忽然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两边肩膀一塌,脑袋一垂,丧气地说道,“好累。”
说完之后两人又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顾雨时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急忙用手掩住嘴唇,假装严肃地说道:“哎,呆子,我在宗门里的时候,从来不用我来找话题聊天的,都是师兄师弟们跟着我叽叽喳喳,哪像你,连跟女孩子聊天都不会。”
不知道为什么,顾雨时总觉得眼前这个大男孩的声音像是在梦里听见过,有着莫名地亲切感,所以也跟他开起玩笑来。
墨谦把粥往桌子一放,胸膛一挺,骄傲的说道:“谁说我不会聊天的,我以前也不用自己找话题呀,都是一帮女人硬拉着我聊天的。”墨谦暗自庆幸,有过妇联工作经验就是好。
“呸,我才不信,你那么笨,长得又不好看,别人为什么要找你聊天。”顾雨时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
“姑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你不能诋毁我的容貌。”墨谦眯着眼摇头晃脑,从怀里抽出随身带着的铜镜,“不信你看,这惊世的容颜。。。。。。咦,我的脸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丑’字?”
顾雨时噘着嘴,把头歪过一边去,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悲愤!跟江湖中人聊天实在是太憋屈了,一言不合就往你脸上画字,重点是。。。。。。你还打不过她。
“你。。。。。。”墨谦正要严正声讨眼前这个恩将仇报的女人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管事的,快来开门。”
“哎,来啦来啦。”小六子赶紧跑去开门,门上的锁刚打开,门就被用力地推开了。
一个红脸矮小,但是却粗壮的汉子站在门口,正是韩碧空。
身后跟着几个手拿弯刀的年轻人,气势汹汹,走进医馆里面,对着小六子问道,“小子,今天有没有一个受了伤的女子来到这里?”
小六子谨慎地问了一句,“今天来了很多女子,都是来就医的,不知道你问的是谁,长什么样?”
“长得很漂亮,肩膀上受了伤。”韩碧空粗声说。
小六子正待回答,从楼上走下来的柴济抢先回答,“没有。”
韩碧空睨了柴济一眼,“你说的可不算,”手指朝小六子一指,“你说。”
小六子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这时韩碧空旁边的一个獐头鼠目的人上前,“长老,我是亲眼看见的,一个男人背着顾雨时走到这附近。”
原来韩碧空等一行人已经准备回赤云宗,但是赤云宗的探子朱二回报称,看见顾雨时在宁安县城出没,他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你确定吗?”
“千真万确,我看见就是顾雨时,那男的背着她,不过顾雨时挡住了,我没看清那男子的脸。”朱二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畏畏缩缩,但是眼珠子四处打量,仿佛随时在盯着人。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现在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官抓你的。”柴济淡淡说道。
“官?官可管不着我。”韩碧空看向楼梯旁挂着门帘的一个房间,刚才那门帘曾轻轻晃动过,“那里面是什么人?”
“没人。”柴济冷哼一声。
“没人?待我一搜便知,给我搜。”
“你。。。。。。你们。”
“没关系,柴大夫,让他们进来吧。”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没人?”韩碧空狠狠瞪向柴济,“我们进去。”
掀开门帘,只看见一个英俊的男子倚靠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慢条斯理地捧着碗,把勺子里的粥送进嘴里。
韩碧空及其弟子看见这一幕都脸上都狠狠地抽搐了,你丫的也太蔑视我们的智商了吧,你一个人能盖出那么大的身躯?
特别是他娘的被子里刚才还动了一下,除了墨谦,众人的脑门都一头黑线,“长老,这小子在耍我们。”
赤云宗的弟子们感觉到自己的智商被深深地侮辱了。却见床上的男子彬彬有礼地作揖,“在下是宁远县的县令墨谦,不知各位这么晚到这里有何贵干?”
众人都傻了,这刚才才说自己官管不着,这会儿就冒出了个县令,长老啊,你的脸都被打肿了。
韩碧空长老的脸由青变蓝,再由蓝变紫,最后变成黑色,瓮声瓮气道,“大人勿怪,我们是觉得今晚月色不错,特地来这里赏月的。”一群拿着大砍刀的猛男,闯到医馆里说赏月,竟毫无违和感。
“既然如此,各位可以走了吗?本大人可没心情陪你们赏月。”墨谦挥挥手,跟赶苍蝇一样。
“我们走。”韩碧空黑着脸转身就往外走,一阵脚步声,一行人皆走出医馆。
朱二走到韩碧空旁边,“长老,顾雨时明明就在那小子床上,为何不搜查一番。”说起这个朱二就咬牙切齿,顾雨时这小娘们国色天香,就在眼前,竟让这小子占了便宜。
“你当我眼瞎吗?没看见有个县令在哪儿吗?”
“也许是那小子瞎说的呢?”朱二嘟囔一声。
“现在王祯跑了,意味着我们接下来将要面对乾元宗的报复,我们的境地已经很危险了,万一那小子真是个县令呢?惹恼了他,要是他跟乾元宗合伙起来,我们赤云宗就真的完了。”
韩碧空眉头扭成川字型,他也很气愤,明明顾雨时就在眼前,却偏偏冒出个什么劳什子的县令,可是县令的权利绝对不可小觑,虽然民间常说,七品芝麻官,足可以看见这个官品级不是很大,但是还有一句话令人心慌,破门的县令,灭家的府尹,要是把他惹毛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就这么放过她,不是太可惜了吗?《璇玑心法》很有可能就在她身上,还有那小妞儿长得可真水灵,要是能给我。。。。。。”朱二慢慢摩挲自己下巴的胡子,一边淫笑着说道。
“别那么多花花肠子,这几天你先给我盯着那小子,有什么情况立刻让人给我汇报。”看见朱二的表情,韩碧空气就不打一处来,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想要顾雨时。
脚步声渐渐远去,再说这医馆里,缩在被子里的顾雨时悄悄伸出头,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