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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薛桓虽然被塞了毛巾，眼睛蒙上了纱布，但是还是努力点点头，表示很赞同。
“那好吧。”高林从善如流，顺手就将薛桓嘴里的毛巾给扯了出来。
“呼，大爷饶命，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唔……”
薛桓的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又被塞进去一团毛巾，“好了，气喘完了，现在是我动手的时候了。”
说着高林高高跃起，骑在薛桓的身上，以武松打虎的方式狂风暴雨般使劲儿往薛桓脸上招呼，薛桓连被捂住了嘴，连惨叫都喊不出来。
要知道高林的力道可不轻，就算是他现在收起了内力，但是这种单方面殴打的事情，还是打得薛桓异常凄惨。
这样一直持续了小半刻钟，高林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拳头，然后扯开蒙住薛桓眼睛的纱布和嘴里的毛巾，只见此时的薛桓脸上已经肿的跟猪头一样，两个眼角还十分对称地印了个熊猫眼，泪水不住地往下流。
看见自己面前的人是日前上任的知府，自己的顶头上司之后，薛桓哭得更加伤心了，“你们……为啥要揍我？你们说什么……我都招啊！”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就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做个好事也是要讲因果的，你们这一顿揍，没来由啊，而且……还揍得这么狠！
这么一问，墨谦也愣了，“对呀，我们为什么要揍他？他刚才不是要招了吗？”
“有吗？”高林挠挠头，“我们山庄的犯人都是贱骨头，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招的，所以必须要先当头棒喝，先把他们的骨头给打软了，这样才好问……”
说到最后，就连高林自己也愣住了，对呀，他们都是硬骨头，但是眼前这个家伙是个软骨头啊，直接抓过来就准备招了，所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揍他啊？！
好像……
顺序……
搞错了？
“好了，大家都是男人，俗话说男人的感情都是打出来的，不就是挨了一顿揍吗？做人要开朗一点……”
看见对方哭得伤心，作为罪魁祸首的高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安慰，熊掌一样的的大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但是很明显作为一个说客，高林是不称职的，只见薛桓哭得更加伤心了。
“说了别哭了，再哭我还揍你啊！”高林威胁道。
“还揍？”薛桓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收声！”墨谦一锭金子放到对方的手上，薛桓的声音戛然而止。
果然什么都没有金子好使，薛桓急忙将金子收进自己的怀中，“大人，你们要问什么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问你，扬城的走私你可知晓？”
“这个已经是人尽所知的事情了，大人要是想知道的话随便往码头上查一查就知道了，为什么要揍我呢？”
薛桓一张苦瓜脸，想要跟墨谦表明自己刚才的一顿揍是多冤，但是片刻之后愁色就不见了，收回了一锭金子，就算是再揍几顿也值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这什么路子？（）
“好，那我问你，扬城的事情现在是谁做主？”
“当然是公子您了！”刚才的失误让自己丢了面子，现在高林赶紧献上一记马屁，但是谁料墨谦却不吃这一套，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儿去。
“知府大人自然是名义上的扬城之主，但是现在才刚上任，很多事情都没有接过来，实际上现在还是以转运使孟阳大人马首是瞻，提点刑狱公事陆良大人和提举常平公事白置业大人为左膀右臂。”
说到这里，薛桓顿了顿，收起了刚才的凄苦，“不过就算知府大人在此地扎根了，最好也不要跟这几位大人斗。
他们不但自身实力雄厚，在扬城的班底也很深，刚才大人说的贩卖私盐，其中最大的头子就是孟阳夫人娘家的嫡子庞琦，这一点在扬城无人不知。
可想而知，每年偷税漏税那么多，若是没有官府的暗中相助，怕是连码头都出不去，但是整个扬城没有一个人能够动得了他们，可见他们势力之雄厚。”
墨谦暗暗点头，这一点跟他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
“嗯。”墨谦沉吟了一会儿，这才问道：“你觉得，现在的扬城繁华吗？”
纵然走了一日，也看了很多扬城的灯红酒绿，但是经历了早上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薛桓像那次不经意说的那句话，繁华的背后还不懂藏着多少的肮脏。
“繁华，但也不繁华。”
“怎么说？”
“想必大人今日逛扬城也发现了，繁华不过是属于富人的，但是绝大多数的百姓跟别的地方没什么区别，甚至是前两年因为天灾人祸而成为流民的百姓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妥善安置。
当然，这是大齐绝大多数城市的通病，但是这还是次要的，扬城此地，虽然看似富甲天下，但是在大齐的版图上看，却是行走在独木桥上，摇摇欲坠。
再往南过了湖州，这些地方虽然还在大齐的版图当中，但是这些年南方叛乱不断，沿海一带实际上已经不在大齐的掌控当中了。”
薛桓接着说道，“现在东边有倭寇横行，东南一带又是接连不断的起事，虽说身后腹地辽阔，但是大齐烂到透了的官兵，让谁信得过？要说扬城繁华，又能繁华到哪里去？”
“看你这人似乎懂得还挺多，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当个班头？”
“太死心眼了，跟他们合不到一块儿去，其实大人你这身边着实不是什么美差，他们也就当做一个烫手的山芋甩给我罢了。
原本想说到了府衙，收起心思，至少装成个良顺的班头，当时你问了，我也就卖个人情给你，结果没想到”
薛桓自嘲地笑道，“我想两位大人之所以选择绑了我，不就是觉得我老实吗？”
这就是装逼过度的后果啊！
“额”
墨谦和高林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鼻子，事实上他们俩就是这么想的，有点尴尬，不过墨谦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对了，那你知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私盐都是运往哪些地方？主顾又有那些？”
薛桓彻底苦了脸，“大人，我只是个小班头啊！”
此时已然是晚上，按照墨谦前世来算，已经九点多了，但是夜生活丰富的扬城人却并没有休息那么早，甚至很多的夜市也才刚刚开张。
但是相对于那些悠闲的人，官府中人却没有那种闲情逸致了，尤其是孟阳这种掌握着一城实权的人。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当中，深庭大院里，外面就算是再繁华，也吵不到他。
一向不准许外人进入的书房今日忽然出现了人，而且还是三个，着实令人惊奇。
不过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倒也就对这种情况不惊讶了，其中两个人自然就是孟阳的左膀右臂，陆良和白置业，而另外一个则是他的亲外甥，扬城庞家的嫡长子，也是将来的家主，庞琦。
这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温和有礼、风度翩翩，但是只有了解或者是被他算计过的人才知道，这人，着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脾性。“
孟大人，下官听说今日墨谦在府衙门口教训了一番衙役，看来是想要给咱们个下马威啊！”
白置业笑呵呵地说道，但是眼睛当中闪烁的光芒却让人有些拿捏不准。陆良抿了一口茶，微带着调笑之色。
“别人那是新官上任，这三把火总是要烧的，只要不烧到我们身上，由他去便是了，等到他烧完了，自然就会发现，没了我们的支持，就算他能够调动军队，那也是无济于事，那时候何去何从，他自会有选择的。”
“哈哈哈。”孟阳一拍桌子，“听说今天他们还将自己衙门的一个小班头给绑了秘密询问，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奇闻了，琦儿，你说他们这是什么路子？”
“嘿，大舅，这您就多虑了，那个班头不过一个呆头鹅，他知道的，估计整个扬城都知道了，问了又有什么用？还什么路子？我看什么路子也不是！”庞琦讥笑道。
“哈哈哈，庞老板这话说得咳真是精辟。”白置业和陆良两人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笑过了之后孟阳又有些担心地看着庞琦，“不过琦儿啊，随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有些东西还是要多嘱咐两句。
“省得了大舅。”庞琦认真说道。
“我听说墨谦他们今天还特地去了码头，想必他也猜出来了我们运送私盐的主要渠道就是水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不要在他的面前露脸。”
说到这个庞琦就苦了脸，“大舅，这我可说不准，去岁降雪尤大，河流封冻、马车也没办法将盐运送过去。
现在好不容易开春了，南边早就已经积压了一个冬季，那边已经收了定金了的，必须要在十天之内将盐全部运过去，怎么能不急？
若是不然，他们便要过来亲自来取，到时候，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唉，那也是一个难题啊，你专心去解决吧，大舅尽量帮你掩护。”
“多谢大舅。”庞琦说道。
第四百五十八章 这个妹子真能喝（）
看着高林这个二货折腾了大半夜，最后墨谦终于将两人给送走了。
不过好在薛桓也识趣，本就是被人排挤才弄到墨谦身边来的，这番谈话内容自然不会自己透露出去，当然，就算是透露出去也没什么关系，说的都是些众所周知的事情，权当做给自己普及了。
墨谦甚至怀疑，在他的这个府衙里，就连他们的谈话内容都已经被人给偷听去了。
闹了一晚上，墨谦的睡意早就已经没了，反倒是肚子有点饿了，穿上衣服跑到厨房去炒了两个菜，一个酸甜排骨一个清炒菜心，顺便将旧饭翻炒，一顿简单的夜宵就做好了。
无论是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想现在在众人的眼中已经功成名就的时候，墨谦都喜欢自己一个人动手做菜。
当时侍女婷儿在的时候就是两个人轮着做，也不会请什么下人，没什么亲近的感觉，这样反倒是没了什么家的感觉。
这满屋子的下人，他们做的菜墨谦看不上也不会让他们去做，相反，这其中某些人可能还是孟阳他们安插在这里的奸细。迟早要把你们全都赶走！
墨谦撇撇嘴，将两碟菜和一盅炒饭放到木案上，捧着木案端回房间里。才刚刚坐下，正准备开始吃，这个时候窗户来回摆动，紧接着窗帘飞舞，一个身影窜了进来，待到站定之后还不忘顺手将窗户给关了。
墨谦眨眨眼，有点哭笑不得，“这好好的门你不走，为什么总是要走窗户呢？弄得我每次都以为是台风过境。”
“下次注意。”南宫清璇眼帘低垂，淡淡说道，然后将目光放在桌子上的夜宵上，“你在吃夜宵？”
“对呀，刚才才睡醒就被人闹起来想，现在解决了肚子反倒有点饿了。”墨谦说道，“清璇姑娘要不要坐下一起吃一点？”
南宫清璇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好啊。”然后便在墨谦对面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那你稍等，我去帮你拿个碗。”
“顺便拿一壶酒。”南宫清璇的声音从后面淡淡传过来，墨谦差点绝倒，这半夜来了个女酒鬼？
终于一壶一品仙摆在南宫清璇的面前，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终于开吃，墨谦有点饿了，所以一拿到香喷喷的炒饭便往嘴里扒，但是想到对面还有个佳人，这样似乎有点丢脸，所以急忙换成比较温雅一点的姿势。
但是偷看了对面一眼，却发现面前的南宫清璇却不像他这般客气，姿势跟他刚才的一般无二，不过好在有逆天的颜值担着，怎么吃都不显得丑。
看见墨谦看着她，南宫清璇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抱歉，小时候饿惯了肚子，生怕吃了上顿便没机会吃下顿，养成了这个毛病。”
“没事，我这人比较不讲究这些，你随意就好。”
墨谦笑了笑，一个现代人那里倒真不是很讲究吃饭的姿势什么的，比如说老一辈说的食不言寝不语什么的，让墨谦来做那真是能把人给憋死。
这些墨谦不在意，但是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品仙，墨谦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免得待会儿有一个醉醺醺的酒鬼倒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这半夜喝酒，恐怕不太好，而且这酒，后劲大。”
南宫清璇放下手中的筷子，露出满意的神情，心中估摸着，这就是京城流行的炒菜吧，还别说，味道真不错。
听见墨谦说话，又把目光放到精致的小酒壶上，轻笑一声。
“你们书生常好诗当配好酒，但是依我看来，这好酒喝的是心情，作了好诗才想起好酒，那不是落了下乘？
我现在想喝，我就要喝个痛快，你若是有好酒，那就有我这个酒中知己，这样才不会辜负了好酒。”
“额”墨谦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只好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你就喝吧。”
南宫清璇点点头，往自己的碗里倒满。
墨谦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你这倒太多了，我去给你找杯子”
“不用了，我酒量还好，况且江湖儿女本就该大碗喝酒，拿个杯子算什么？”南宫侠女素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
既然对方如此笃定，墨谦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继续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只见南宫清璇仰起头，拿起碗高举到唇边的位置，然后整碗灌了下去。
“我靠”墨谦惊叹，真有这么能喝的妹子？
“噗”但是念头还没想完，就只见南宫清璇一口将酒给尽数喷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额”墨谦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看来自己，还是高看了这个时代的酒鬼。
南宫清璇俏脸涨红，眉头紧皱，看起来还有几分难受的样子，“你这酒，怎么这么烈？我喝过大齐最烈的三勒浆，烈度不及这酒五分之一。”
“这是自己提纯的，度数比较高。”
提纯？南宫清璇有点疑惑，但是也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的秘密，所以没有问，但是还是有些遗憾地说道，“你这酒，闻起来香醇，堪称好酒，但是烈度实在太大了，我喝不惯。”
“喝不惯倒还好，免得真成了酒鬼。”
墨谦调笑着说道，“我这不过是放在房间里当做摆设用的，你还是喝果酒吧，那东西可以当成饮料喝。”
“果酒有什么好喝的，酸溜溜，还涩口，就算是最为上等的荔枝酒都脱不掉这苦涩，饶是便宜也没几个人去买。”南宫清璇明显看不上。
想必是因为没有去除单宁的缘故吧，墨谦暗想。
果酒在这个时代不被人看好墨谦是知道的，他自己也喝过，苦、涩、浑，这就是他的评价，跟前世的完全没法比。
所以大齐酿造果子酒的人并不多，一般都是物产丰收，过剩了等到积压才拿出来卖，而且价钱也不高。
当然，大齐的人也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只当是果子不适合酿酒罢了，这天下，好酒多了去了，没必要执着一个果子，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些都是果子酒当中一种名叫单宁的物质作的怪。
第四百五十八章 我要装个防盗网（）
这个时代的果酒，最大的问题就是单宁。
单宁是植物界当中一种次级代谢产物，但是果品发酵之后，却无法分解单宁，只能残留在酒液当中，显得浑浊而苦涩。
就以葡萄酒为例，当葡萄酒如口之后口腔会感觉干涩，口腔的黏膜会有褶皱感，这就是单宁在起作用，而且单宁丰富的红酒要存放经年，才会逐渐酝酿出香醇细致的陈年风味。
可以说，单宁的多少决定了酒的风味、结构和质地，缺乏了单宁的红酒品味起来质地轻薄，没有厚实醇香的感觉，博若莱红酒就是典型代表。
单宁一物，没有好坏的说法，但是在果子酒的酿造当中，自然是弊大于利的。而作为理科生的墨谦，对这些多少有些理解，制作出甘油倒也不是很难，不能说做出来大卖，但是自己品尝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想罢，墨谦说道：“我最近就在酿造橘子酒酒，而且可以去除当中的苦涩感，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来品尝。”
“这是自然，其实果子酒风味独特，你若是能够将其中的苦涩味道去掉的话，想必一定能够大卖的。”南宫清璇点头说道。
“大卖就不必了，我倒是觉得自己专享的感觉更好一点。”
墨谦笑道，其实当时在宁远的时候，要不是想要挣钱，他也没必要费心费力弄出烈酒，然后借助着武林大会推广出去。
现在不需要那些钱了，自然是自己专享，何须费尽心思推广然后忙于生产的问题。
“对了，你大晚上过来不只是为了吃一顿宵夜吧，还有什么事？”墨谦问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今晚过来其实是想跟你说，现在南边那些贩卖私盐的主顾对扬城的盐商催得很紧，要他们在十天之内出货，若是你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的话，说不定能够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南宫清璇说道，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很微妙，墨谦不了解她的身份，但是出于上次的帮助，让墨谦收获了很多线索，加之对方现在还没感觉有什么恶意，所以两个人还算得上是朋友的程度。
墨谦疑惑道：“不知道你们跟扬城的这批官员有什么仇恨，似乎很想将他们置于死地啊！现在我们的关系倒也不算熟络，你就将这么多消息传递过来，就没有一点担忧？”
“至少现在对于你来说，铲除孟阳他们的势力不算是一件坏事不是吗？”南宫清璇认真说道。
墨谦微微点头，调笑道，“这倒也是，不过铲除了孟阳他们倒还好，就只怕是送走了狼，倒来了一匹更凶狠的虎啊。”
南宫清璇的身份，护龙山庄还没有调查出来，但是依据现在的状况来看，掌握着强大的情报网络，又明显的不与朝廷同心同德，似乎也有些端倪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说一下，你们一直说的南边，这南边具体指的是谁？”
南宫清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鄱阳湖。”
“王顺？”墨谦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这王顺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