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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蓁原本想插科打诨,揭过这一页,没想到他还要追问,一时无奈,只好一边撒娇,一边低头想着应对。刚刚她主动服软,是担心赵文烨因为自己,会对兄长莫名发难。但谁知现在,那人却非要她认错,唉……
“臣妾困了……”她靠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讨好这一招,以前基本是百试百灵的。
但这一次,赵文烨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由着她。他伸手握着她的肩,将她推起身,逼着她与他直视。
陆蓁凝视着他的目光,呼吸一起一伏,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下来。
“臣妾知错……”
这一刻,陆蓁才发现。她的确是一个适合被逼问的人。有些事,明明永远都不想让对方知道,但不知为何,他一问再问,她就烦了。这次,是他非要她说的,那原本被掩藏在心底一角,任她如何去温暖,都始终暖不热的,冰冷透骨的事实。
“臣妾知的错,是不该总做妄想。臣妾是臣,是妾,有什么资格要皇帝陛下向臣妾解释那么多呢。您日理万机,这一切,臣妾只听话受着,就好了。”
第10章 。8()
赵文烨愣住了。
陆蓁的语气不像是拈酸吃醋,又或者故意埋怨撒娇。她的表情很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点儿情绪起伏都看不出来。
不对劲。
赵文烨见过很多女人,明明无事,却刻意摆出难过或受了委屈的姿态,要他心疼,或要他去哄。又或者明明生气,却为了自己的名声而隐忍不发,故作大度容人……一般情况下,他都会顺着她们意思去做,要哄便哄,要夸便夸,要赏便赏。他不是刻薄冷酷的人,只要她们不生事,其他一切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陆蓁却不是这样。她不要他做什么,两人之间仿佛掉了个个儿,他变成那个故作伪装的人,开心时试探对方,生气时也要试探对方,而她,却反倒要事事顺着自己,稍微出些差错,就要知错赔罪……
“蓁蓁,朕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他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的想要弄清原因。
陆蓁听他这么问,便知今晚是睡不踏实了。她不得不承认,那人的直觉好得很,总能从她微小的情绪和反应中找到异常,然后抽丝剥茧,一层一层的追究下去。她隐藏的好时,大多情况下能遮瞒过去,但像刚刚那样,她心里也压着不快和莫名想要宣泄的冲动,无法好好伪装时,事情便容易失控。
“皇上是……天子。”
她低下头,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反正事情到如此地步,想严丝合缝的圆过去,必是不能了。倒不如大胆一些,顺水推舟去试一试他。毕竟,时至今日,陆蓁觉得自己仍然无法看透赵文烨对她,到底持着什么样的想法。
是嫔妃?但又能察觉到他对她,好像真同其他人有些分别。之前被发配静心苑,无论是安义,还是日日来送饭的宫女,都待她不错,她的确能感受到那人的保护。可是,自己沦落至此,又是他一手造成的。
陆蓁不明白,赵文烨先是一意孤行,将自己推到了后宫所有女人的对立面,却在没几天之后,就又将自己打入如同冷宫的静心苑,替那些暗中咬牙忌恨的女人出了一口气,平了她们的怨愤。这一捧一踩,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盘算?
“朕是天子,然后呢?”
赵文烨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陆蓁的性子,他大致摸了个明白。这个女人怕极了麻烦,在一些问题上,她是能躲则躲,得过且过。不把她逼到绝路,她是绝不会开口的。
“皇上是天子,无论在其他人心里,还是在臣妾心里,都是这样。”
赵文烨皱眉,“蓁蓁,不要跟朕耍嘴皮子。”
“臣妾不敢。”她低头,竟是起身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蓁蓁,你非要跟朕对着来是不是!”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喜欢用顺从的姿态昭示自己的反抗敌对。而他眼前这个,绝对是个中好手。
“皇上息怒,臣妾知错。”
“陆蓁!!!”他只觉胸中一腔火气无处发泄,自己都说到如此地步,她却还在虚以委蛇,难道……
“难道朕,真的看错了你……”
陆蓁心突的一跳。
看错?
果然在那人心里,的确对她有一个特殊的“看法”。
陆蓁缓缓抬头,不再躲闪,直直看的他的眼睛,“皇上问臣妾,臣妾已经答了。对臣妾来说,皇上就是天。可臣妾能否斗胆问一句,对皇上来说,臣妾是什么?”
“你——”她竟然反问他!
陆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黯淡,“自古,妻子当以夫为天。臣妾答的坦坦荡荡,绝无隐瞒。但皇上却答不出来……臣妾知道了,以后自当守着妾的本分,守着奴婢的本分,服侍皇上。”
“你到底胡说什么,朕何时把你当成奴婢——跪跪跪,就知道跪!”他猛地起身去拽她。
陆蓁推却着他的手,眸中晶亮,幽怨却又带着期盼,“那皇上当臣妾是什么?!”
“你自称臣妾,自然是朕的妃子。”赵文烨神情一绷,闪过一丝警觉,“你,是什么意思?”
陆蓁摇头,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那是一种逃避的反应,带着无奈的失望。
“蓁蓁,你到底想说什么?”纵观她刚刚说过的话,似乎反复只有一句:他当她是什么人?赵文烨心弦一触,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答案,一时试探着开口问道:“你,可是想让朕对你承诺什么?”
“臣妾不敢……”
别扭脾气又来了。
不过,她没有否认,却是说“不敢”,倒还算有几分坦白。
赵文烨知道自己问对了,轻叹一声,算是松了口气,手上一用力,将人扯到了怀中,低头看着她略略垂下的眸,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那,朕要是准你敢呢?”
陆蓁不可置信的抬头,就看到赵文烨抿唇笑着看她,目光中竟有着鼓励的意味。
“臣妾……”她有些发抖,明明是在演,可箭在弦上的时候,却真的莫名害怕起来。她努力稳住情绪的波动,目光幽幽的看着她,缓缓开口:
“臣妾……只想知道,臣妾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和皇上在臣妾心里的分量,是否一样的重?如果有一天,皇上厌了倦了,能不能放臣妾出宫,臣妾愿木鱼青灯,常伴我佛。”
赵文烨原本还在笑着,但越听越不对,五指猛地紧扣住陆蓁的腕子,“什么?!”
“臣妾是说——”
“朕听到了!蓁蓁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文烨脸色铁青,死死抓着陆蓁,似乎她下一刻就会逃掉一般。
她是什么意思?问他分量是否一样的重,如果不一样,就要出宫削发为尼?!这算是问题?威胁还差不多!
还有,什么叫常伴我佛,之前从不见她信什么佛,难道抄了几次经书,就抄傻了不成!
“疼……”陆蓁蹙眉,挣了挣手腕。
赵文烨没有松手,反而将人拉的更近了一些,声音一沉,“以后不准你再看什么佛经,这次回宫之后,就将你屋中的经书都烧掉,一本都不许剩。”
陆蓁一边挣,一边摇头,有些伤心的辩解道:“太后娘娘和容贵妃都信佛,她们看得,臣妾为何看不得。皇上太偏心了。”
赵文烨被她闹的一阵烦热,但见她伤心,又忍不住心疼。不由得松了些力气,“好了别胡闹了,你最近性子越发的急躁,总是和朕对着来。还懂不懂就一声不吭,非要惹朕生气了你才开心。”
“你——”陆蓁将头扭到一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难道不是么?”他把陆蓁的肩往自己这边一掰,一边嘟囔着“教训”她,“怎么教都教不会,跟朕说话时你总躲什么,朕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朕若是罚过你打过你,你怕朕也就罢了,朕什么都没对你做过,你如此怕朕做什么。以前怎么没见你胆子这么小过,性子也没有这么计较……”
赵文烨竟然没有生气……陆蓁心里有些意外。她本是想豁出去惹他一次,然后听听他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以后也好有新的对策。不像现在,他情绪阴晴不定,不知哪里说错一句,就要惹他发火。
但谁知她已经说得如此无礼,但那人竟然没有生气,还反过来笑着埋怨她……
“臣妾不要烧佛经。”她还要试。
果然,她感觉到身边,赵文烨的身体一震。她抿紧了唇,听着他起伏的呼吸声,等着他发作。
“蓁蓁……”良久,他终于开口了,但声音语气却与陆蓁预料中的大相径庭。没有怒意,没有阴沉,反倒带了一些无奈的妥协,“你看着朕,告诉朕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赌气?”
她照他的话做了,“臣妾是认真的。”
赵文烨轻叹一声,“好,那就留着吧。”
陆蓁一怔,没想到他会同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赵文烨见陆蓁愣住,反倒笑了,“发什么呆,朕都说让你留着了,怎么还不开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颈子,似乎猜到了她为什么愣神,接着道:“朕刚刚说要烧你的书,也是听你说了那些出家的混话,才一时恼了。”
“臣妾又没说一定要出家……”她低声反驳,但底气有些不足。赵文烨说他是一时口不择言,她又何尝不是,故意说的极端,故意要探他的反应。
“你敢!”赵文烨手指间微微用了力,陆蓁脖颈处,最柔软的地方被他这么一捏,瞬间打了一个激颤,整个人一下缩的像个虾子。
“朕以前说过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朕的女人里,还没有谁敢像你这么大胆,竟用出家来威胁朕的。”
“臣妾没有……啊!”颈上又传来一阵酥麻,陆蓁来不及辩解,忍不住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他好像玩上了瘾……陆蓁不觉蹙眉,连连躲闪,她本来就怕痒怕的厉害,被赵文烨这么捏了两次,眼中已然盈泪,如果再任他欺负下去,她可要出丑了。
“别——”她伸手推却,想要逃开,谁知一抬头,就看到那人晶亮的眼神,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还没等开口,嘴角便忽的一热。
吻的突如其来,却不带任何□□。
只是突然想靠近,再靠近一些……心旌一摇,就这么做了,连赵文烨都觉得奇怪。
陆蓁也有些发怔,这样单纯甚至带了些青涩的亲吻,从来不该属于她与赵文烨两个人。直到赵文烨长臂一伸,将她松松的搂在身前,她才恍然回神。
“蓁蓁。”他在她头顶轻叹,“永远陪着朕吧,好不好?”
陆蓁犹豫了片刻,没有开口。这样莫名的情绪下,她也莫名觉得负担,直觉不想回答这种带着承诺的问句。
“蓁蓁,好不好?你永远陪着朕,一辈子,直到天荒地老。”
第10章 。10()
刀刃的冰冷激的陆蓁缩了缩颈子。
对方的反应给了她肯定的答案,这些人果然和前戎王的孽党有关。不过,这些前世并未发生,她绞尽脑汁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前世马车经过上原王庭的郊外时,似乎有过一场兵刃相接,但几乎是须臾之间孽党就被剿灭了,那个场面,她连见都没见上。
谁想到重来一次这么倒霉,这些人放着律术天祈和赵文烨不抓,竟然抓她一个弱质女流,真是“好本事”。
“你要杀本宫?”语气不由软了下来,带了几分可怜。
陆蓁是学过功夫的,将军府出身的女儿家,就算要求没有那么严格,但基本的打击防御还是没有问题的。就算被蒙住了眼睛,陆蓁也能感觉到,对方对她应该没有杀意。除了刚刚吓唬她那一下时,刀刃贴到了脖上之外,对方举刀的动作都特别谨慎小心,刀刃离她的距离基本保持在一寸之间,她假装害怕,故意试探着靠近时,对方的刀还会下意识的往后缩。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陆蓁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看来这些人并不是亡命之徒,把她当成人质应该有求于律术天祈。
“不要杀本宫,不要杀本宫的宫女。任何要求本宫都可以答应你,真的,任何要求。”无助的哀求声。
“任何要求?贵妃娘娘恐怕做不了主。”那人想了片刻才回道。
陆蓁不住的摇头,下意识的向那人的方向迈了半步,声音急切,“可以,你相信本宫,真的可以。只要你提,本宫就答应你。你也知道皇上陛下独宠本宫一个人,本宫只要好好求他,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那人突然笑了,“如果我说,我要律术天祁放了符宗将军和其他十五个被捕的兄弟呢?”
陆蓁迟疑了一下,“……可以。如果你绑我来只是为了换人,我可以答应你。”
没有回答。
空气一时安静的吓人,陆蓁等的有些焦急,不由催促,“我说我答应你,我会让陛下跟狼王求情,放了你的兄弟们——”
“你在套我的话,对么,贵妃娘娘?”半响,那人突然开口,声音阴沉。
故意询问他的要求,来确定他的身份。就算她一时半会猜不到他到底是谁,但只要她跟律术天祈一提符宗将军,律术天祈就一定猜得到。
异色的瞳猛地一缩,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陆蓁,紫色宫服,瘦瘦弱弱,虽然怕的身子颤抖,粉唇紧咬,但头颅却不曾低下过半寸……这个女人,真的是深宫妇人?
“怪不得大盛皇帝想要立你为后,就是我……”看着陆蓁,他状似遗憾的轻叹了一声,却不打算将剩下话说完。同时,手中的刀再一次缓缓贴上了陆蓁的颈子。
颈间一阵刺痛,陆蓁咬牙,“为什么突然反悔?”还有,赵文烨只在夜半三更的时候对她说过一次立后的事,很明显就是临时起意……这个戎阳人是怎么知道的?
“放心,不会马上杀你。”他,只是听到了身后疾驰而来的风声,想要给那个骑马而来的人一个小小的压力罢了。
“查提将军,好久不见!”
马儿一阵嘶鸣,陆蓁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穿风而来。
赵文烨!!!
他来了——不只一匹马鸣,所以,他身边还有其他人跟着——但他还是来了!
“皇上……”陆蓁知道,此时此刻她该喜极而泣,大声喊他,但真正张口的时候,却发现喉咙梗塞,声音抖得厉害,别说喊,连说都说不完整。
之前一个人周旋的时候,她还觉得游刃有余,但突然,赵文烨来了,完全脱离了她的预想,她就不可抑制的开始害怕,但具体是怕什么,她也说不清。
“皇帝陛下真是艺高人胆大,只带着一个侍卫,就敢赴我的鸿门宴。”
赵文烨挑了挑眉,瞥了身边的梁杨一眼,“他?不是朕带来的,只不过他身上有先帝的死令,必须全力保护朕的安全,否则以死谢罪罢了。”
赵文烨说这话时,梁杨就挡在赵文烨身前,他扫了一眼面前的敌人,单手握紧了挂在身侧的剑。
“……还有,朕不是来赴宴的,朕是来救人的。”赵文烨微微一笑,眼神温柔的看向陆蓁,朝她伸出手来,“蓁蓁,来,到朕身边来。”
语气之间带着情人般的诱哄,仿佛这里没有风沙肆虐,没有身陷险境,仿佛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别的人。
陆蓁本就恍恍惚惚,被他这么柔柔一唤,竟颤颤巍巍的迈了步。查提一时气急,伸手将陆蓁拽到身前,银刀彻底架到了她脖子上。
赵文烨唇边的笑意凝住了,冷风掠过,眼中渐渐结了冰霜。
他看到陆蓁侧颈上的血痕,细细一条,像挂了一根红线。
“查提,朕与你做笔买卖如何?”看着对面的查提,赵文烨沉沉开口。
“什么买卖?”下意识的哽了哽喉咙。查提知道自己该拒绝的,但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朕与她交换,你给她一匹马,放她离开。”
“我为什么要答应?!”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查提将军,你看到那道狼烟了么?”赵文烨回身,抬眼看向漠漠黄沙尽头的克什郡,查提顺着他望的方向看去,果然不知何时,克什郡城内已然升起了一道赤色的烟。
“狼烟之下,吊着十六个重伤的人。朕来之前,他们马上要被施以极刑。”
“你——”
“狼王卖了朕一个人情,如果狼烟熄灭之前蓁蓁能回去,他就罢手,还让太医给他们治伤。然后,你可以拿朕来换人。”
查提紧紧抓着陆蓁,冷笑道:“皇帝陛下真是好提议,不过,如果我不想换人呢。”他冲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举刀将赵文烨和梁杨渐渐围了起来,“……我不仅不想换人,还想请陛下也一同留下来叙叙旧,直到律术天祈肯放了符宗将军,我自然放两位回去。”
赵文烨摇了摇头,略带失望,“朕已经说了,你若想救人,就在狼烟熄灭之前放蓁蓁回去。不过,如果你想与朕拼个鱼死网破,朕也可以成全你。”
“你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查提突然恼了,赵文烨就算是一国之君,帝王气概,但此时性命攸关,他怎么还能如此冷静不屑。手臂猛的收紧,架在陆蓁脖子上的刀又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你信不信,信不信我先杀了她?!”
“信!”
赵文烨狠狠的盯住查提,黑色的瞳一时被阴霾笼罩起来,“你可以杀了她,然后再杀了朕。这样,律术天祈就再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将你们所有人一网打尽,诛灭满门。还有,朕出关之前,白虎营、锦州营、陆家军还有月泽山的五万精兵,全都聚集在雁鸣沙之前。朕此番是为了两国结盟而来,却死于你国境内,朕的大军一定会重燃战火,踏平你戎阳国土,杀光你戎阳百姓,将你与符宗的尸骨挖出来鞭尸千日,然后挫骨扬灰!还有,戎阳前些日才打了败仗,疲惫不堪,百废待兴,此时又起硝烟,如果不幸因此亡了国,你与符宗便是千古的罪人!!!”
查提瞠着眼睛看着赵文烨,青筋暴起,却没有再接话。陆蓁能察觉得到,查提的身体开始微微晃动,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查提将军,狼烟再过半个时辰就要灭了,不过蓁蓁的马术不错,应该能赶得回去‘救人’。”赵文烨补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