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夹边沟记事-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孩子说着话,我又没敢搭话,她也没停一下。
    星期二也是这样。星期三差不多有机会了……早晨,我在门
口看着她端了饭食去食堂,我就追。到食堂门口我追上她了,叫了
一声,她听见了,扭头看我一眼,急急地进了食堂。打饭的时候,我
看了她几眼,她一眼也没看我,脸上没任何表情,打了饭就和女孩
子们说着话走了。不安和忧虑日渐增大,我的心像是掉进万丈深
渊,一个劲地下跌,但总也到不了底部。星期四早晨扛着铁锨下地
的时候我暗暗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想法子和她说话。如果她
再不理我,我就从干活的地方叫她出来。我也不怕人们知道我们
的秘密了,不怕人们议论了,行就行,不行就拉倒,这样的熬煎我受
不了啦!
    上工的路上我就注意她,寻找她,但是没看见她的身影。上工
    ·319·

夹边沟记事
的队伍弯弯曲曲地穿过草滩上的小路,走过一道道的渠堤,我也没
见着她。她没来上班吗?为了证实这一点,我跑到她们班去一趟,
我说是自己没有带铁锨,跟她们借一把使使。女孩子们嘻嘻哈哈
地取笑我,说我“年三十借笼屉”,有一个还大声问我:“没拿铁锨你
跑工地干什么?游山玩水吗?”取笑就取笑吧,反正我清楚了:她没
来上班,全班就差她一个。
    弄清楚这些,我的心禁不住突突地跳起来。剩下的事情就是
想个法子回连去,而这又是再好办不过的事了:我们班头一天挖渠
的地方还剩下一段没完成,那儿经过一个寒冷的夜晚已经冻得邦
硬,我要求去挖那儿;挖的时候我故意使劲撬土,撬折了锨把,还撬
断了两个镐把;然后我就说修理工具跑回连去。
    我真是太心急了。没回班里的宿舍,我就直接跑到她们班去
了;把锨头、镐头往地上一扔,我就跑下台阶,敲响了门板。听见了
她的声音我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
  一进去我就傻了!
  房里是两个人。她倚着被子半躺在铺上,旁边是连队的卫生
员,正举着针管,像是在排净针管里的空气。
    “干什么,你……”卫生员瞪着眼睛吼我。
    “我……敲门了……”我真不知怎么说好,真是活见鬼啦!
    “出去出去!”
    卫生员又吼。其实我已经跳出门外去了。真是狼狈极了。我
再也不敢瞎闯了,回到宿舍,我等了半个小时,又跑到卫生室去侦
察一下卫生员回来没有——我装成看病在卫生室待了五分钟,在
试体温的时间里巧妙地向她解释,说我是找她要药才闯进去的。
我认为卫生员已经相信我的鬼话了,这才奔她们班的宿舍去。这
次我非常谨慎,敲了门,并且问了声“有人吗?”
  立即就传来她的声音:“进来。”
  这次房子里没别人,就她坐在大通铺沿上。我一进去,她蹭地
    ·320·

黑戈壁
站了起来。看起来她是准备了一番的,被子叠起来了,地下还洒了
点水,湿润润的。只是她的脸色太严肃,口气也硬:
  “你来干什么?”她瞪着我。
  “来看看,你……病了?”我嗫嗫嚅嚅说。上次的过失加上今天
的莽撞,我惟恐大难临头。
  “你知道我病了?”
  “听说,在工地……”
  “你问她们啦?”
  “没……没…·..,’我急忙解释,是我在工地没看见她,不放心,
回来看看。
    “你真是!也不问一声就闯……”
    她的口气还是那样严厉,眼睛瞪着我。可是我的心一阵轻松,
听得出来,她主要是生气刚才的事。我问她:“病得厉害吗?”
    “没事。有点发烧。你坐下呀……”她说。
    “今天才发烧的?”
    “好几天啦。”
    “那天冻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天回来,就……”她的脸色有点发红。
    “是冻着了……我去买点吃的……”
    “别!”
    “怎么啦?”
    “买了……我也不吃!”她扭过头去。
    “为什么?”
    她不吭声。
    “你是生我的气?”
    还是不吭声。
    “是吧,你还生我的气吗?”我一边说一边看她的脸色。她的侧
着的脸红红的。我又说:“那天……是我不好,惹你生气啦。”
    ·321  ·

夹边沟记事
  “你为什么那样?”她没看我。
  我没法回答。
  “你说一声呀!不说,就那样……”
  “我怕你……不……愿意……”
  “不说就……我才不愿意!”她看我一眼,又扭过头去。
  我的心整个儿放松啦,原来如此。我说:“还生我的气吗?”
  “我哪儿生气啦?”
  “不理我就跑了,叫都叫不应。”
  “叫你吓的。”
  “我怎么吓你啦?”
  “我哪儿经过……那样的……事?”
  “总得有个……开头。”我大着胆子说。
  “叫人看见呢?都到麦场啦。”
  “看见就看见。”我胆子更大了。
  “那不叫人说?”
  “说什么?”
  “说……”她又看我一眼,“不好呗。”
  “有什么不好的?谁不那样?”
  “都……那样?你知道那样?”
  “王副排长和李秀英就在小树林亲嘴!”
  “那人们不说他流氓?”她的脸又红啦。
  “亲嘴就是流氓啦?”
  “还不是呀?好人哪有那样的?”
  “好人也亲嘴。电影上有,书上也有。”
  “书上还写这个?”
  “嗯,好多书都写……”哎呀,这个初中生,看来还得我开导开
导她,来个再教育。我想了想,就和她说,有本叫《柯楚别依》的书
里就有好人和女人亲嘴的事。她瞪着眼睛问我是真的吗,我说真
    ·322·

黑戈壁
的。我一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一边和她讲了柯楚别依的故事:柯
楚别依是苏联著名的战斗英雄,是个旅长,他爱上了自己部队里的
一个女护士,想和这个女护士好,女护士却不吐口,连理他都不理。
只是到后来部队要打仗了,这是一次恶仗,一次决定部队命运的恶
仗,肯定要死好多人,那个女护士半夜里来找柯楚别依了。护士告
诉他,她是爱他的,一直都爱他的,至于以前没理他,是因为战争的
时候,怕他为了她分散了心思。她又告诉柯楚别依,今晚上来看
他,是因为明天的战斗中柯楚别依可能牺牲,而牺牲了还不知道她
是爱他的,那她心里会难受的。临分手的时候——集合号响了
——护士解开了衣裳的扣子,叫柯楚别依吻了一下脖子下边的那
块地方。
    “哪块地方?”她睁大眼睛看着我。
    “脖子下边。就是……这儿呀!”我指了指自己的胸脯,没敢指
她的。“你能说他不是好人吗?他是苏联有名的战斗英雄,塑了铜
像的。”
    她侧过脸去久久没说话。我也没再说什么。谁知她想什么
吗?是对柯楚别依不以为然?还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她只是把两
只手放在胸前,交替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过了好长时间她站起
来了,先是往门口去站了一会儿,回来就坐在我跟前,挨着我。她
的眼睛看着门,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一只手,拿到她的胸前,
捏着我的手指头。那一阵我的心咚咚地跳起来了。我没说话,也
不想说话,我明白,我从来没体验过的那种幸福降临了:她理解我
的心情了,她对我更亲呢了!我小心翼翼地坐着,一动不动,我怕
这种幸福会突然消失。我只是看着她的细细的白白的手指头怎么
捏我的手。她用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就捏我的指头——
从大拇指的根处捏起,一捏一松,一捏一松,捏着挪着,捏到了指
尖;然后又换食指,中指,一直捏完了小指,再又轮流地捏着倒回到
大拇指。后来她的眼睛不看着门的方向了,就垂着头盯着我的手。
    ·323·

夹边沟记事
她像是一个艺术家,在塑造着一只手……她这种亲昵的举动使我
陶醉了,我静静坐着任她捏,我的眼睛从她的手挪到她的头上,她
的脖子上。因为她垂着头,我便整个地看见了她的后脖颈。她的
脖子真是美极了,惊人的美:白,那皮肤真是白,细腻,还有点透明,
就像是玉石雕成的一样。大概是因为羞赧的原因吧,脖子上还透
出粉红色,使人想起玛瑙的颜色。这玛瑙红一直扩大到我看见的
半边脸上。
    “志成。”后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
    我也轻轻地应了一声。我以为她要说什么,她却没说,又叫了
一声:
    “志成……”
    这声音更轻了。叫完之后她就抬起头来看着我。这一来我就
看清她的整个脸啦——脸的颜色是玛瑙红,看见她的细长的眼睛
啦,还有眼睑边缘那排列得均匀整齐的金丝一样闪亮的眼睫毛。
她的眼睛原先是很亮的,这时候不知怎么却不那么亮了,竟发出一
种迷离恍惚的光,朦朦胧胧地看着我。
    我的心荡起来了。我叫了一声:
    “一眉!”
    “嗯。”
    “现在吻吻……行吗?”
    “就吻嘴。”
    “嗯。”
    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从那以后我就总吻她了。
    那时候严冬已经真正地来到了。河西的冬季你是知道的:东
风西风拉锯一般刮过来刮过去,呜呜地叫着,把沙土扬到天上去,
    ·324·

黑戈壁
天空黄蒙蒙的。这时候跑到戈壁滩上去幽会是很危险的,尤其晚
上,回来的时候会迷路的。我们约会的地点就改啦,改到麦场上,
约会的次数也减少了,就星期六晚上。如果第二天天气好,没风,
那我们就接着约会,就到戈壁滩去。——白天可不能在麦场上,离
连队太近,会被人发现的。这时候的约会也和过去不一样了:一见
面就接吻,分手的时候也接吻,有时坐在麦场的麦草堆里我们连话
都不说,就是接吻。
    当然,像这样无休无止的接吻是很危险的……那是春天啦,
不,实际上是夏天了,都六月的天气啦。河西的春天来得晚,叫你
都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的,当你看到树叶草呀都绿了的时候,已
经是夏天啦。那是个星期天,我们往河那边的南戈壁去,想离得很
近地画一画祁连山。我们涉过了浅浅的疏勒河,走过长满艾蒿的
河滩,穿过一片新生的胡杨林。这片胡杨林里有一条古道。真是
古道,整个陷人地下,有的地方一丈来深,这是马踏车辗造成的。
人们说是丝绸之路在河西保留得最完整的一段。在丝绸之路上走
了一截,胡杨林不见了,道路往西拐了,我们离开古道走到一片芨
芨草滩上。芨芨草滩地形很高,我们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连队的
方向和我们农场的田野:我们的近前是那片年轻的稀稀落落的自
然胡杨林,胡杨林的叶子长得像柳叶一样,嫩嫩的绿绿的,一簇一
簇延续到河滩上;河滩上的疏勒河蓝蓝的,自然地弯曲,像是随便
扔在草原上的一条绸子;河那边是拥抱着我们连队的浓密的胡杨
林,那一棵棵的胡杨树已经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了,但是它们的叶
子还是那么绿,油光光绿生生,生机勃勃地涌向疏勒河流去的方
向。我们连队的麦田和其他连队的麦田连在一起,绿油油的,一块
一块的,又整齐又好看,叫人想起藏族姑娘们的彩裙。“彩裙”那边
是我们常去的那片黑戈壁。戈壁蓝茵茵的,那是笼罩着戈壁的蜃
气。蜃气颤动着奔流着,像宽宽的大河,像蓝色的绸缎,像草原
    ·325·

夹边沟记事
    “哎呀真美呀!咱歇会儿吧。”她看着眼前的景色叫了起来。
    “好,歇会。”我说。她走得热了,脱去黄色的军垦服搭在臂弯
里,抹着眉梢上的汗水珠子的时候,我看见她胸前的衬衫湿_『一小
块,贴在身上。
    我们在芨芨丛里坐下。那片芨芨草长得真是茂盛,去年的干
枯了的茎秆白花花地挺立着,新的绿茎又长高了,几乎一样高了,
芨芨草的新叶绿绿地披散着。当时正是中午一点钟的时候,河西
走廊上的阳光从正南的天空直射下来,照得我们暖洋洋的。比人
还高的芨芨把我们和世界分开了,我们的身旁只有茂密的蓬蓬勃
勃的芨芨,还有头顶上无限深远、蓝得迷人的天空……我们又接吻
了。
    那天也怪,可能是她脱去了冬装的原因吧,我搂着她的肩膀接
吻的时候比往日都激动,我的胸脯感觉到了她的心脏的剧烈跳动,
也闻见了她身上的汗水散发出的异样的气息。吻完了抬起头来,
我又看见了她的红扑扑的脸庞,蒙蒙胧咙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
唇,光滑白净的脖颈。我的心咚咚地跳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像大海
涨潮一样涌起一排一排的浪头。
    “一眉!”我轻轻地叫她。
    “嗯。”
    “今天……天气真……好……”
    “嗯……”    一
    我相信,再有一分钟可能就真要出事了。当时,她的身体倚在
我的臂弯里,手软软地勾着我的脖子,眼睛眯眯着,身体软软的,而
我的手搂得更紧。但是,她的身体猛地一阵哆嗦……
    “我的前途!”她叫了一声。
    我已经发昏了,真的,那时候我已经有点发昏,没明白她的意
思。我问:“你说什么?”
    ·326·

黑戈壁
    “我的……前途……”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接着就猛地抱紧了我的脖
子呜呜地哭了。
    我怔住了,我搂着她的手慢慢地松开,好久没说话,一句话也
没说,我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知说什么好。我直感到身上
泛出一层汗水,冷嗖嗖的,心都打颤了。
    她的喊叫声——“我的前途”——不啻是沉雷在我头顶炸响,
震颤了我的心,每一根神经。我清醒了,冷静了,血管里奔涌而来
的排浪如同落潮般疾速退去。前途,是啊,前途!我怎么把前途的
事忘了,几乎干出毁灭前途的事来……我们不是无数次地讨论过
并一致同意:我们就这样相爱,在田野上散步,在戈壁滩幽会,在夜
幕下接吻,互相以自己的心温暖对方的心,但不急于结婚建立家
庭。我们这样想,主要是我们还年轻,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和要
求进步上。我们都是要求进步的人,我们都想政治上不断进步。
那时候我是团支部委员,我想争取入党,她呢,再好好努力努力,改
造世界观,是能够入团的。就在我们相好的第一天,我们就商量
过,决不把我们的事说出去,要保密,这也是为了政治上的进步:要
是团支部、连领导知道了我们的事,她就可能人不了团,也当不成
“可以教育好子女”的典型,我的团支部委员就当不成了,入党就更
别想了。
    不光是政治前途,还有做人的前途。两年来她在连里的表现
使得人们改变了最初的认为她和卫生队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看
法,尤其是她拒绝我们那个排长的追求的现实使得全连知青都佩
服她,认为她是个好姑娘,是个纯洁正派的女孩子;大家一直知道
我是个不和女孩子们打闹调情的人,作风正派,知青们都尊重我相
信我。如果我那天干出坏事来了,我们的关系就得急转直下、就得
结婚,那人们还会尊重和看得起我和她吗?不会的。人们都会斜
着眼睛看我们的。“他俩才是这样的人呀!”人们会这样说我们。
    ·327·

夹边沟记事
“原来是个伪君子呀!”人们会这样说我。“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人
们会这样说她。我和她的脸还往哪儿放呀?人们的唾沫就会淹死
我们!想到这里,我的头上直冒虚汗。我为自己的发昏而后怕,也
为过去了的那些行为内疚和惭愧:我不是看不惯那些十八九岁就
谈恋爱的小青年吗?不是认为他们作风不好吗?不是说他们不学
好吗?我自己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了!谈恋爱,亲嘴,拥抱……变
了,我已经变坏了,变成个卑鄙、下流、不知羞耻的人了,一个十足
的坏蛋、流……氓。我看到了自己的丑恶,觉到了自己正顺着一个
斜坡滑下去,滑进一个黑洞洞的坑里去……
    不行,不能滑下去,滑下去就要粉身碎骨,我和她一起!那天,
我在那里怔怔地坐了好久,我在想着如何才能制止相爱下去——
不可能,任何力量也不能阻止我喜欢她,爱她,我们已经那样地爱
了一旦又不损害我们的前途。我认为只有一种办法:保密,绝对
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事情。为此,我们要减少约会的次
数,而且不能一见面就拥抱接吻,也不能发昏激动;就像刚刚交朋
友的时候那样吧,规规矩矩地坐着,说话。
    好。这一声“我的前途”好!它挽救了我和她的前途,挽救了
我的灵魂——理智和崇高战胜了激情和丑恶。我十分感动地对她
说:
  “是我不对……请原谅……”
  “不,不。不怪你。是我不好……脆弱……”她还在哭泣。
  “怪我,怪我!我保证再也不……”力量回到身上来了,我拉她
起来,往前走,我说,“走吧,咱们写生去,画祁连山。”
    但是我们没走到祁连山跟前,我们走出了芨芨草滩,在南戈壁
上走了一会儿,我就累了,腿软得厉害。我说就画戈壁滩吧。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什么坏念头产生过,拥抱和接吻的时候
也少了,我们一周就约会一次,就是星期天,下午。
    但是,我们的秘密还是被人发现了。
    ·328·

黑戈壁
    过了一个月,一个星期天,吃完早饭——星期天两顿饭——我
来到戈壁滩上,一边画画,一边等她。我们说好的是中午相会,我
画完一张写生了,太阳斜得很厉害了——大约是三点钟,她还没
来。我不画了,眼睛瞪着连队的方向,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还是
不见她的影子。怎么回事?是连里突然召开班长会?还是女孩子
们有什么事缠住了她?我没回去吃饭,还等着——我们约定过的、
法定的约会日子不见不散。
    后来月亮升起来了,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她没来。她是
病了?还是……我预感不妙!
    果然。回到连队,我们班长还没睡,他拉我到外边说:“你干得
够漂亮的!”
    我心里一沉,立即装傻:“什么事呀?”
    “行啦行啦,别来这个!”他接着就告诉我,是女子排排长发现
的,报告了指导员,指导员和军代表找她,她哭了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