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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跑进河里去,叫冰凉的河水冲净了头发,然后就和她一起洗床
单,洗衣裳——她洗我淘。她洗衣裳的动作又好看又协调,漂亮极
了。她的脸红扑扑地仰着,看着我,她的白白的、长长的胳膊伸出
去,粉红色的手指头在床单上一搓一搓的,床单上就生出许多泡沫
来。泡沫越来越大,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泡沫越来越多,
多得盆里装不下了,溢出来了,溢进疏勒河里了,顺着河边漂呀漂
呀漂远了……呀,晴朗的河西走廊上的太阳照耀着疏勒河,照耀着
胡杨林,照耀着她和我。
以后的日子,那是没说的啦,我们沉浸在热恋中。
我们每周约会两次。说实在的,就我们本意来说恨不得天天
出去幽会,但是不行,我们得保密,我们怕天天约会被人发现,要是
发现了,人们还不知要怎么议论,领导还不定怎么批评我们,我们
会抬不起头来。我们约会的地点选在北戈壁上,我们更愿意在河
边上幽会,或者在附近的胡杨林里,那更富有诗情画意,但是也容
易被人发现。而戈壁滩的方向正好和去河边的方向相反,要经过
麦场,走过一片麦田,还要穿过一片又大又多的黄土堆,那里很少
有人去玩。
星期六下午收工早,晚上不学习,吃了晚饭太阳还挺高的,我
就背r油画箱装成是出去写生,先到戈壁滩去。她呢,等到天黑下
来,借着夜色的掩护,躲开女友们的眼睛,再去。
我们的爱情是纯洁高尚的。我们天天盼望着星期六的到来,
盼着幽会的时刻,但是到了一起的时候我们又都非常规矩。我们
总是面对面地坐着或者并排坐着,或者在戈壁滩上不停地走着。
不管是坐着还是走着,我们没拉过手,更没有拥抱过,说实在的,我
们鄙视那些谈了两天半就搂啊抱啊的男女,太庸俗了!我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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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戈壁
说话,说连里发生的事,说班里发生的事,没有话说的时候就静静
地坐着或站着,互相看着。到了深夜就回连去。星期天也是这样。
星期天和星期六不一样的就是星期天白天约会,约会时不能光说
话,还要画画。要是光说话不画画她不干,她催我画。你们不是说
我的戈壁滩画得好,有深度厚度,有哲理感。那深度,那哲理感,就
是那时孕育的。平心而论,就是她在我心里激发起来的。上中学
的时候我有过这样的想法:将来要成为一名风景画家——我特别
喜欢风景画。但是到河西画了几天风景之后就泄气了。你知道
的,那时候美术界尽是什么呀:《妇女擎起半边天》、《不爱红装爱武
装》……说实在的,这些我真不感兴趣。姑娘们是长得像黑铁塔
吗?是那么好打仗吗?要真是那样,还有美感吗,还值得人们去爱
吗?是她重新激发起了我对大自然的兴趣。有一天,我画一幅戈
壁滩的写生,我画半截就停了,想和她说说话,她呢,却不和我说
话,催我把画画完。她问我看过一部叫《贝加尔湖风光》的电影没
有。
“看过。”我说那是一部苏联风光片。
“还记得电影里有一个画家画贝加尔湖风光吗?”她又问。
我说记得,那是苏联的著名风景画大师。
“你就不能跟他那样?”她问我。
“跟他那样?”我告诉他,那个画家是专画贝加尔湖风光的:贝
加尔湖风平浪静的湖面,风起云涌的景况;贝加尔湖的天空——晴
朗的天空,乌云密布的天空;贝加尔湖的森林——春天的、夏天的
森林,秋天的树叶黄了的森林,冬季的白雪皑皑的森林……他就是
画贝加尔湖成了风景画大师的,可是让我像他那样,我从来没有这
么想过。她说:“你就不能画出早晨、中午、黄昏的戈壁滩吗?不能
画四季的戈壁吗?还有草原、胡杨林、疏勒河……”
她的话震动了我的心。是呀,我就不能专画戈壁滩吗?!不能
成为一名专画戈壁滩的画家吗?!她的话多有理呀。但那是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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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边沟记事
呀,当时的中国要的是阶级斗争呀。
看我有些气馁,她又说:“你就不能想得远点吗?!风景画现在
不时兴,以后呢?偷着画总比不画强吧。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好
吗?”
“为什么?”
“我是看你不和别人一样,有追求!”
我的心就像是被祁连山的雪水重新洗过了,又放在火上烧过
了……从那天起我认真地画戈壁滩了。她是不懂美术的,也不会
画,可是她对于生活和大自然的感受却令人吃惊,对于作品的最初
的直感叫我钦佩。在那些日子里我画了好多戈壁的写生,早晨的
戈壁,正午的戈壁,黄昏的戈壁,但她总是挑剔、批评我,说我画出
的只是表面的光线和色彩,干干巴巴没味道,不美。我不服气,问
她:“你说戈壁滩有什么美?”她当然说不上来,但是她凭着感受跟
我说:“你是不是有这样的体会,当你最痛苦最苦恼的时候,为一件
什么事发愁的时候,来到戈壁滩上,看着面前的空旷和辽阔,就会
把一切都忘了?——什么痛苦呀忧愁呀都忘了!觉得一种恬静、
伟大、崇高的东西从心上升起……而当你因为一件什么称心如意、
兴高采烈的事站在戈壁滩上,你又会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可怜,心
里惆怅,想哭一场……”
“是的。”我冷静地说,其实心里很激动,“我有过这样的时候,
你那次拒绝我……”
“对呀!”她高兴地说,脸有点红,“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是
不是戈壁滩有一种什么内在的东西——一种力量,一种神奇的因
素……”
我同意她说的,完全同意。她又问:“从你的画上怎么感觉不
到这些?”
我羞愧极了!看着她的直视着我的黄黄的眼睛,她的白皙的
面孔,好半天我也说不出话来。是的,戈壁滩是深远、博大、富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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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戈壁
涵,而我的画仅仅是一片颜料的堆积,一些残破的碎片……那一
天,我毁掉了自己所有的画稿,把它们撕成碎片,再重新画起。我
暗暗地发誓:画一辈子戈壁,一定要画好戈壁,画出她的自然的伟
大的美,内在的美。而且当我重新拿起画笔的时候我的手一阵阵
地颤抖,心一阵阵地哆嗦,我觉得我一定能画出这些来,能成为一
名戈壁滩的歌手,大自然的歌手。因为我的心扉突然打开了,心机
开窍了:心里充满了一阵阵浪涌般的狂喜,一种复杂而美妙的骚
动。这骚动似乎在告诉我,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绘画的道路和将要
形成的风格,成功的道路,独特的风格。
也真是奇怪,我们幽会的那块戈壁,以前我就只看见它的大
——从我们脚下伸展开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北方的马鬃山脉,
它黑沉沉的,单调、冷漠、沉闷,顷刻之间竟然变得亲切、美丽和生
机勃勃,展现出一个无比丰富、复杂和变化多端的大干世界。戈壁
滩上那到处都有的稀稀落落的被太阳晒黑了的石子,越远越密,越
远越深沉,到了看不透的地方便成了黑色的一片,显示着严峻;但
是某一片地方,红色的石子多,显出赤红、血红,又使人觉得壮丽;
还有那白色的石子组成的戈壁便是纯洁和高尚。戈壁滩上长着一
墩一墩的碱蓬,灰蒙蒙的,干枯稀落,但是到了明年,一场春雨,它
们便会把戈壁染上绿色。远处,太阳要落下去的地方蹿出了几苗
细细矮矮的东西,它们旋转着移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大,那是
戈壁滩上的旋风柱,生长着,又毁灭着。天空无限深远,蓝幽幽冷
嗖嗖的,但是飘过几朵白云又是那样洁白和柔软。早晨的戈壁是
玫瑰色的,玫瑰色的阳光织出了玫瑰色的梦;中午的戈壁是蓝色
的,那像波浪一样闪烁奔流的蜃气像宽阔的海洋,像姑娘们飘飞的
头发,像蓝色的裙裾;傍晚的戈壁是橘红色的、金黄色的,紫色的,
如同男子汉的庄严、宏伟、刚强的胸膛和理想……你看见过戈壁和
草原交界处峻增的土堆群吗?那不是泰坦神们战斗中抛下来的石
块,那是风的杰作。风把松软的沙土刮跑了,便留下坚硬如铁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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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子,它又刻呀刻呀,把土台子雕成千奇百怪的艺术品:大的是城
堡、塔楼,小的是房屋、巨兽。土台子之间是深深的壕沟,像是干枯
了的河道纵横交错,刚来河西的时候,我到了这里就感到恐怖,认
为是到了一个死亡的星球。但是现在,我另有一番感受:大自然的
永恒和变化、原始和美活生生地展现在这里。
我画呀画呀,一天一天,一幅画又一幅画,我的绘画技巧一天
天成熟,艺术风格日趋形成。我的胸中时不时地涌起无以言状的
喜悦浪潮。这喜悦不光来自我对于大自然的感受,那原始的、自然
的、质朴的和永恒的美,还来自我身旁那个黄头发白皮肤的姑娘。
我作画的时候她就一直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画,看着我。她说我
一定能成为一个风景画大师。戈壁的美,她的美,都使我的心战栗
不止。
快两个月的一天,我摸了她的手。你能记得什么时候第一次
摸了摸女朋友的手吗?我记得。因为它作为一个重要的开端,一
个里程碑,刻在我的记忆里。
那是个星期六的夜晚,是冬天啦,我记得十一月中旬的冬灌已
经结束了,麦田里光秃秃的,结着一层白冰。那天晚上我们又幽会
了。不记得什么原因,我那天没穿棉袄,到了戈壁滩就冷得不行,
等到夜幕降临她也来到的时候,我已经快冻僵了。我说:“咱们走
走吧。”
“怎么啦?”她走得气喘喘的。
“坐着冷。”
“你没穿棉袄呀!给,穿我的。”
“不穿。”
“怎么啦?我不冷,我身上暖和……”
说着她就要脱棉袄,我坚决说不要。那成什么话,我一个男子
汉穿棉袄,让女朋友冻着。
“那就走走吧。”她看我往一边躲,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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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戈壁滩上走着,说话。可是那天晚上总也说不起来,总
是她说话,我听着。我是冷得不行说话才少的。她感觉到了,站住
说:“我给你焐焐。”
“怎么焐?”我站住,吃惊地看着她。你说我想起什么啦?我想
起电影和文学作品里描写的一个把另一个搂在怀里取暖的事啦。
她是不是要这样给我焐焐?要是这样,她可真够大方的了,也太妙
了。说实在的,我们相好也快两个月了,幽会过几十次了,我们在
一起坐着和走走的时候挨挨胳膊蹭蹭袖子的次数都极少;我也正
希望着能亲密一些。
她说:“把你的手给我。”
我以为她要把我的手放进怀里焐焐,这也不错呀。我把手伸
出来。
可是她仅仅捏住我的手,缩了缩,将我的手拖进她的大棉袄的
袖筒里。
“暖和吗?”她捏了一会儿,问。
“暖和。”我说的是真话。尽管她给我焐手的方式不如我想的
好,我还是很高兴。毕竟我是摸着她的手啦,比以前只是互相看着
进一大步了。再说,她的手还真热——不知是因为手握着手紧张
呢还是真暖和,她的手心有汗,湿湿的。我感觉到一股热乎乎的东
西从她的手传到我的身上,心里热乎乎的。
“还冷吗?”
“不冷。你手心有汗。”我说。
“是吗?”
“嗯。潮潮的。。”
“我说我暖和,你还不信,给你棉袄吧。”
“不要不要。”
“给你给你!”不管我怎么说,她还是把棉袄脱下来了,硬是披
在我身上。我要再还给她,她捏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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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了。我怕再折腾她就不握我的手了。我真希望多捏一
会儿,希望就这样捏着站着,让时间无限延长,就停在这个时刻。
但是我自己破坏了这美好的时刻。
我们第一次站得这样靠近,她的眼睛看着我,我的眼睛看着
她,我感觉到她嘴里喷出的气息轻轻地吹到我的脖子里。我怕她
冷,我把手伸开来捏住了她的手,她的细细的手指在我的手心里颤
抖了一下,又慢慢地抽出去,捏住了我的手。这亲切的气息,这缠
绵的情景鼓动了我的心,我竟然有一种坏念头从心里生出:想吻一
下她。
我又不好意思。还怕她生气,怕她说我“才是这么个人”。
我的心禁不住哆嗦了。
“你怎么啦,冷吗?”她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不知怎么回答好,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
“那就回吧。”她又捏一下。
“不不。不冷……”我急忙说。
“都哆嗦了。”
“那不是……不是冷……”
“那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又捏住她的手了,捏得紧紧的,我怕她抽回手去。我想吻她
的念头是那么强烈,我真想多捏一会儿她的手,鼓起勇气来……
但是我始终没鼓起勇气来。又站了一会儿,我的身体哆嗦得
更厉害了,简直是嗦嗦发抖了。我还怕她看出我的坏心来,也不敢
看她了。
“回去吧!”她突然说,猛地抽回手去。
她是觉出我心怀叵测了吗?我不敢再坚持站着了。唉,那天
晚上回到宿舍,我久久不能人睡,既为握了她的手而激动,又为自
己的胆小羞赧而丧气。想了好久,我决定:明天一定要吻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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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正大地跟她说,我要吻一下。
事情都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第二天在戈壁滩写生,我好
多次停了笔看她,就是说不出那话来。说不出当然就吻不成,吻不
成呢又越是想吻,结果就心慌意乱,一张写生没画出来,和她说话
也糊里八涂,答非所问。
“怎么啦?你今天是怎么啦?”她问。
“怎么啦?我怎么啦?”
“你总看我。”
“我哪儿看你啦?”
“不对。你是有什么事吧?”
“我……没,没。”我矢口否认,脸腾地红了。她呢,看着我慌乱
的样子笑了一下,脸也红了。这时候太阳斜得很厉害了。她静默
一会儿说:
“回吧,该吃饭了。”
我跟在她后边走。我的情绪低落极了,已经不能拿“丧气”二
字来形容了,我背着油画箱,落后好大一截,简直是半死不活的样
子。我心里暗暗地骂着自己:还是个男子汉吗,简直是个窝囊废!
我也特别惋惜:宝贵的一天过去了,要到下星期六……想到要过一
个星期才能再幽会,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后来,不知怎的我就叫
了一声:
“一眉!”
“啊。”她回头看我一眼。
“你等等。”
“什么事?”她站住了。
我没说话。这时候已经走到一条大灌渠跟前了,过了灌渠是
一片麦场。每次幽会完了我们都是在这里分手再绕道回连的。我
快速追上她,站在她跟前。
“干什么呀?”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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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事……”
“你说呀!”
“我……我想……”我想跟她说,我要吻一下,但是我说不出
来,嗓子干得厉害。我稍停了一下,就突然地往前倾一下身子,把
嘴在她的前额上挨了一下。
她先是怔了一下,身体一动不动。接着就短促地叫了一声:
“你!”转身快走。
我也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然后就带着犯了罪的心理
追上去。我把事情弄糟了!
“一眉,等等,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我追上她了,我
看见她脸涨得红红的,我想缠住她,叫她停下。如果她停下,一切
都好说,我将向她道歉,解释,请她原谅……
但是她一刻也没停,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加快速度奔跑一般往
前走去。我想说什么也晚了:她已经走上大灌渠的渠堤上了,当我
追上渠堤的时候,她已经下了麦场。麦场的那一头有个人——像
是放牧员——正驱赶牲口归栏。
我眼睁睁看着她跑过麦场去了,当她的身体要被几棵胡杨树
掩没的时候,她像是停了一下,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她就消失在
树丛里。
我在大渠上坐了好久,才郁郁地回到连队。这天的晚饭吃完
了,我还不知道吃的什么;吃完了饭我就一个人在房顶上——只比
地面高出半人——坐着,直到深夜。懊悔、不安和忧虑咬噬着我的
心。我这是干的什么事呀,挨那么一下有什么意思呀!——说实
话,我的嘴唇什么也没感觉到,就是冰凉。我为什么不先说一声征
得她同意呢?要是同意,她就不会恼了。我进而又想:她是真正生
气了呢,还是出于少女的羞赧而恼我?她是嫌我太粗鲁呢,还是认
为我是个坏蛋呢?她是一时的恼怒呢还是今后再也不理我了?我
猜呀想呀,但总也得不出结论,惟一清楚的一点就是:我把事情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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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她是个很正派的女孩子,她可能不知道谈对象是可以接吻
的,她可能认为只有坏蛋、流氓才接吻……这样一想,我觉得事情
严重了,必须尽快地向她做出解释,求得谅解,并保证今后不再重
犯。事不宜迟,明天,明天就办。——等到下星期六,六天,时间太
长,我受不了这熬煎;再说,时间一长,她对我的坏印象会不会加
深,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断然决定……
星期一没找到机会。这些天我们干活是在离连队很远的一块
条田挖排碱渠。河西的土地因气候干燥,降雨量小,蒸发量大,地
面的土壤含有大量盐碱。我们开垦荒地必须挖出又深又宽的排碱
渠,从灌渠流进地里的水溶化了盐碱渗到排碱渠,再流到远处的碱
洼去,这地才能种粮食。这天干活的时候,我借着喝水的功夫两次
走过她们班的地段,想找机会告诉她:今晚到戈壁滩去。但是她看
也不看我,脸板得平平的,一点表情也没有。中间休息,我守在刚
送来的开水桶旁,也没等着她。我远远看见她喝别人端回去的水,
她们一伙女孩子挤在挖了半截的土坑里说呀笑呀,像是很热闹。
下班回到连里,我在去食堂的路上等着,她过来了,却是和几个女
孩子说着话,我又没敢搭话,她也没停一下。
星期二也是这样。星期三差不多有机会了……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