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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屋中圆桌上伏着的少女,唔,都穿着衣服,看来没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下,断片了的记忆中昨晚喝醉以及宴会散场的那部分情景终于想起来了。
昨晚张百万、张籍一行人在荷风苑饮宴至深夜,美景醉人、歌舞醉人、美酒醉人、妖娆佳人更是醉人。在杜妈妈长袖善舞的照应中,一坛一坛的秋露白被搬到席上,到了最后就连喝的最少的张籍身边都放了一坛见底的秋露白酒坛,虽说酒精度只相当于后世二十多度,但禁不住喝得多,最后五人都是熏熏然不省人事的在荷风苑中住下了,其中花费自是有土豪张百万买单。
想到昨晚的事情,张籍心道,这可坏了,喝酒真是误事,昨晚自己没有回书院,不知道张老夫子和张义先两人是如何的着急,还有,这夜宿花街柳巷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该如何向夫子解释。
张籍穿上鞋子下了床,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绣墩,一声响动把伏在桌上的少女惊醒了。
少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站来道:“公子醒了?可是要洗漱,奴家这就去打水……”
“姑娘你是?我的衣服呢?”刚醒过来的张籍敲敲自己的脑袋,还有什么没想起来?有些重要的事情似乎自己忘了。
听到张籍的问话,不知怎的少女眼圈忽的泛红,少女轻咬下唇似是有些委屈,“奴家是十娘啊,公子忘了昨晚席间的事情了吗?”
“十娘?”张籍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的昨晚席间发生的事情如潮水般涌入脑中。
“昨晚席间公子赢得了对联的彩头,奴家被张百万张少爷赎身赠与了公子……”名叫十娘的少女说起这些霞飞双颊,低下了头,又指了指桌边的几张纸。“这是奴家的身契和昨晚公子出主意赢得的二百两会票。”
“这、这太过儿戏了,太委屈了姑娘了,不行我要去找张兄……”别看昨晚张籍对对联赢彩头时好似不在乎,安之若素的样子,那是昨晚喝多了,在张籍的看来就像后世在宿舍打牌输了贴纸条请客买饭之类的赌注一样,是个小赌怡情的噱头,哪想到这赌注是个活生生的少女还真的被自己赢了,作为后世人这种把女子当作货物赌注之类的事张籍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张籍话音刚落,就见少女泪眼婆娑、脸色变得煞白,“公子是要赶奴家走吗,奴家哪里做的不好?是嫌弃奴家出身风尘吗?”迎风杨柳般的腰肢跪伏了下去。这时代女子附着于男子而生,当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风尘女子若是出了青楼却没人要,两相无靠那下场还不如在青楼混青春饭。
“不是不是!”张籍连连摆手,“拿些钱财做彩头也就罢了,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能做赌注,姑娘如此人物能跟随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如此岂不是唐突佳人……”
“那就是公子不会赶奴家走喽。”少女破涕为笑拿起桌上的一张发黄的纸道:“只要不赶奴家走就好,呶,这是奴家的身契,莳花馆已经把奴家转给了公子。”
“姑娘,你有所不知,虽然昨日张兄等人与我称兄道弟,但我并不是如他们一般的豪商子弟,也不是官宦子弟,只不过是个农家子,跟着我以后可没有这莳花馆中的锦衣玉食和大宅美墅,是要受苦的。”张籍并未接过少女递来的身契而是注视着她的一双清亮的眸子道。
“跟着公子是奴家的福分,奴家不怕吃苦,公子有大才,那日鳌头矶清渊雅集中的事院里姐妹们都在传扬,姐妹们都羡慕我能跟着公子呢。”少女眸子中透漏着一丝钦佩仰慕。
“这身契还是你拿着吧,以后如果不想跟着我了可自行离去。”张籍还是不接。
“公子说的什么话,奴家是心甘情愿跟着公子的。”少女一脸坚定的看着张籍道。
“那好吧,我就先收着。”张籍看了看四周道:“我的衣服呢,我们一起去见张兄,还要快些赶回书院。”张籍刚才的一番推脱全然是后世思想作祟,在本心中巴不得能拥有十娘这样的清丽姑娘。
“公子你的衣服在这,昨天我叠好了,奴家来服侍你穿衣服。”少女说罢从房间西侧的箱笼上取下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就要给张籍穿衣服。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张籍刚一说这话,又见少女的眼圈泛红似要落泪,挨不过少女的眼神,“好吧,那十娘你就来帮我穿吧。”
少女就像得了什么奖赏似得欢快的给张籍穿上衣服。闻着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佳人侍奉,美人更衣真是一种享受,这万恶的旧社会,这腐败的旧社会,张籍不禁感叹。
“十娘,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穿着停当,张籍问少女道。
“收拾好了,昨晚我就打好了包袱。”少女指着一侧椅子上的包袱道。
“那好,对了,十娘你先把这两张会票放起来,身契也放包袱里,我这不方便拿。”张籍扫了一眼两张会票和那份十娘的身契。这古代的会票和卖身契张籍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内容,张籍有些好奇。
“好……”少女答道,正想在说些什么,突然张籍拿起身契有些吃惊道:“十娘,你姓杜?!”只见那张泛黄的身契上由左往右,由上而下的写着公证的馆阁体小楷:兹有杜姓十娘,苏州府人,隆庆三年庚辰月乙卯日庚戌时生……今以五百两银……立此为契。”
“对呀,怎么了?”少女挎起包袱转头看向张籍答道。“奴家姓杜,被人伢子卖与莳花馆前单名一个媺字,因在馆中歌姬中行十,故而被称为十娘……”
张籍定定的看着少女清丽的容颜,少女说的话也没有仔细听,口中念念的道:“十娘、杜十娘、十娘、杜十娘……”
乍闻眼前的少女叫做杜十娘,此刻张籍的心中动荡不已,难道眼前的这个身段纤细、清俊标致、眉清目秀的十三岁少女就是后世故事中所说的那个杜十娘?
就是那个被懦弱自私的李甲抛弃的杜十娘,那个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那个有情有义的杜十娘,那个坚强守信宁折不弯的杜十娘?
后世的张籍曾在故乡的临清州志上见过一则野史说是杜十娘沉箱在临清,还引起过一阵挖宝潮,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杜十娘沉宝箱证据,但是大运河南来北往几百年,无数人掷钱河中或求钱财,或求平安,那些挖宝人倒是真的挖到了一些好东西,当然是制钱居多。
难道说冯梦龙写的杜十娘的故事不是虚构的,而是真的有其原型,真的发生过,而且是在自己的家乡临清?
自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与历史长河中野史中人物相遇,是张好古的父亲张百万,第二次竟然是杜十娘。张籍前世在读到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时,总为杜十娘不能得遇良人而扼腕叹息,总为如此有情有义、重诺轻财的奇女子而可惜,恨不能入得书中改其命运,如此人物怎可落得这般下场,可怜一片无瑕玉,误落风尘花柳中,真真的苍天无眼是也!
脸如莲萼,分明卓氏文君;唇似樱桃,何减白家樊素。而如今眼前这个俏生生的姑娘就是杜十娘,就站在这里,就在自己身边。张籍心神激荡之下,不由得拉过杜十娘葱白水嫩的手臂,“十娘,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杜十娘仰头看着张籍面颊绯红,心道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说起这些,简直羞死人了。杜十娘挣开张籍的手低着头欢快的向门前小跑几步,“公子,走了走了,不是还赶着要回书院吗。”
“好,先去见过张兄和杜妈妈,十娘,走!”张籍哈哈一笑,大步向前走去。
不会风流莫妄谈,单单情字费人参;若将情字能参透,唤作风流也不惭。
明珠美玉,岂能投于盲人,如此千古奇女子,自是当效萧史弄玉之情,共跨九天秦楼之凤。
击胡荡寇,龙翔凤舞:
戈戟九边,定疆固土。
南国佳人,北地风骨:
煌煌大明,幸甚至哉!
第四十六章 佳人不再落风尘()
张籍推开房间门下意识的微微眯眼,此刻天已大亮阳光明媚,白天的荷风苑看得更加清楚,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堪比江南园林的雅致院落:大树茂盛,枝叶遮天蔽日;楼阁精巧,曲廊亭榭并假山怪石暗合自然之理,美轮美奂仿若天工为之。
院中有小厮趁着日头并不毒辣正在洒扫,见到张籍和杜十娘出来,小跑几步到了跟前道:“籍公子,可是要走?”
“不知张兄是否还在此?”张籍问道,也不知道张百万有没有起来回书院。
“张少爷刚刚醒了,在别院妈妈处,刚才张少爷吩咐过,若是籍公子醒了就让小的带您和十娘前去。”小厮回话时一直低着头,态度十分谦卑,这年头青楼妓馆中的小厮被称作“王八”“龟公”,地位十分之低下,谁都能欺负他们,能如金大大笔下韦小宝一般的人物可真真的是没有,不知道自己如果把《鹿鼎记》这部小说写出来,韦小宝会不会成为青楼妓馆小厮的偶像,被拜为宗师呢。
“那就有劳小哥带路了。”在后世教育下成长的张籍有着人人平等普世价值观,所以并不以他的身份低贱而蔑视他。
“不敢当、不敢当,这是小的应该的。”听到张籍客气的话,小厮有些手无足措,慌忙把扫帚立在一旁,低头弯腰道:“公子请跟我来。”
时代如此,阶级观念深入人心,无论前世今生皆是撼高山易,更本性难。张籍摇了摇头,跟在小厮后面,杜十娘挎着包袱随在张籍身侧。走在前往别院的石板路上,周遭参天树木郁郁葱葱,鸟啼蝉鸣;流水池塘荷叶相连,蛙声阵阵,景色宜人。只是张籍急着去找张百万和杜妈妈,无心观赏,杜十娘和这小厮在此生活了好几年并不觉的多么出奇,可惜了这一番景致。
穿过月亮门,出了荷风苑,地势渐下,又前行二十余丈上了雕栏走廊,周围并不像昨晚那么热闹,脂粉香气也淡了许多,也对,这青楼妓馆和后世的红灯区都是晚上热闹,白天清净,属于后半夜的工作。
那小厮紧着几步忽的一转离开了长廊,进了一处小院,引着张籍和杜十娘两人到了房间门前,出声通报道:“妈妈,张少爷,籍公子和十娘姑娘到了。”
“快进来,快进来。”房内传出张百万的说话声。
张籍推门而入,杜十娘跟在身侧,两人进了房间,只见张百万坐在一张红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圆桌后,桌上放着切成薄片的酱羊肉,皮色金黄旋成薄片的烤鸭,两盘清淡时蔬,两碟济美铺子的特色咸菜,四色一品斋精美酥软点心,和几碗稀粥,共八样菜,一样汤。张百万正有一点没一点的用着早点,杜妈妈和昨晚的紫菱姑娘也都陪在他身侧。果然是VIP级别的服务,早餐时间也有人陪着。
“籍老弟,快来尝尝杜妈妈准备的点心吃食,刚才就准备叫着你,怕是惊扰了老弟的美梦,不过这也不算晚。来来。”张百万热情的招呼着,说的美梦的时候还拿眼睛细细打量了张籍和杜十娘一番,眼神古怪。
被张百万看的有些不自在的张籍挡住张百万的目光道:“张兄可是好大的雅兴,只是我今天还要返家,昨晚也没有和夫子、义先兄知会一声,你可把我害苦了。”
“哎……何苦之有,何苦之有,老弟放心,昨晚我就差人知会了义先老弟,不必担心。”张百万喝了口稀粥,坏笑道:“老弟你抱得美人归,今个身子可是乏累了,来吃些羊肉补补。”
这番话引得张籍身后的杜十娘面颊红的要滴出血来。那紫菱姑娘看了看张籍杜十娘两人附在张百万耳边耳语了几句,张百万有些悻悻的道:“难道老弟没和十娘姑娘发生点什么……”
“张兄休要调笑愚弟了,昨日醉酒今晨方醒,全靠了十娘照顾。”说完,张籍拱手又道:“能与十娘相遇,还要谢过昨日张兄的美意。”
“此事休提,兄弟之间小事而已。”张百万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看到张百万的不在乎,张籍心下却是有些感慨,一种蝴蝶扇动翅膀的感觉油然而生,张兄啊张兄,你可知被你随意之间改变命运的女子是谁?是那有情有义怒沉百宝箱的传奇女子杜十娘啊,或许后世不再有杜十娘的故事,但是这历史长河中却会多了一个幸福快乐的少女,对十娘而言,这才是她想要的吧。
张籍又转身向杜妈妈行了一礼:“多谢杜妈妈的成全。”杜十娘原本是官宦人家小姐,只是父亲牵连案子下狱身亡,母亲也随之离世,家中已然没有了亲人,在青楼这一行当中,被赎身的女子,她们所在的青楼就是她们的娘家,向杜妈妈行的这一礼也是理所应当。
“十娘是个命苦的孩子,七岁入我莳花馆,那时面黄肌瘦……教养至今已有六载,已是长大了,就像我自家女儿一般……”杜妈妈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高超,丝帕掩在眼角瞬间便有泪花盈出,“还望公子好好看顾我家十娘。”
“妈妈……”身后的杜十娘被杜妈妈的话感染,眼圈泛红,一声妈妈叫的极是亲切,这也是十娘年岁尚小,平日里聪明乖巧,没有见识过杜妈妈整治其他青楼女子的手段所致。
“妈妈放心,籍定会好好照顾十娘,不让她受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
“妈妈,十娘有了依靠,张小哥我看也是个实诚人,年轻又有才名将来前程远大,和咱家十娘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我们应该为十娘感到高兴才对,不要伤心难过了。”看到杜妈妈和杜十娘想要落泪,场面有些伤感,比杜十娘年岁大些的紫菱姑娘安慰两人道。
“对对,来来,张籍、十娘、杜妈妈咱们一起吃饭,不要谢来谢去,也不要哭哭啼啼,我先以茶代酒恭喜籍老弟得了佳人,恭喜十娘有了依靠。”张百万也是照应起来。
“一起吃饭,吃饭……”杜妈妈擦擦眼角,收起眼泪招呼张籍和杜十娘道。
几人用过早点,早有张百万的车夫在门外等候,再次与莳花馆十娘相熟的姑娘道别之后,三人就上了马车往清渊书院方向行去。
车把式一抖缰绳,马儿轻撕,蹄声渐起,莳花馆越来越远……
一双秋水润痴人,两弯眉画淡墨痕,
魂兮归来五百载,佳人不再落风尘。
第四十七章 罚抄《伤仲永》()
张百万家车夫的驾车技术不错兼之道路平坦,车厢又设计精巧,这一路上稳稳当当,不觉丝毫颠簸。
张百万坐在正中靠在软枕上,似是今晨起得早,刚吃过饭有些乏了,在那闭目养神。杜十娘坐在张籍身侧转过头掀开车厢壁上的窗帘,好奇的看向外面,那一双秋水也似的眼睛滴溜滴溜转,在莳花馆的日子一应采买饮食衣着都有专人负责,像十娘这样的姑娘是轻易不得出门,在那一方天地中呆的久了,现在看着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新鲜,仿佛出笼小鸟一般。
张籍看着杜十娘的心态不似在莳花馆时的压抑,也不由得舒心一笑,但随即又被一丝烦恼所萦绕,该如何向张老夫子解释呢。
这就像后世老师带学生出差一般,学生独自晚上出去吃饭竟然夜不归宿;夜不归宿还罢了,竟然去的是有特殊服务的高档会所;去有特殊服务的会所吃花酒也就罢了,竟然还带回来一个小姐!简直是岂有此理,该说点什么呢,这简直难以启齿啊,哎,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
这都哪儿跟哪儿,还想起了个广告,就在张籍脑海中一阵胡思乱想间,马车拐了个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张籍只听得马匹轻轻一声嘶鸣,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微微一晃便停了下来。
“少爷、籍公子,书院到了。”车厢外响起了车夫的声音。
张百万从靠枕上直起身睁开眼睛,睡意朦胧的对着张籍说道:“籍老弟,今早我父亲差人来唤我,许是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一趟,等晚些时候再回书院。”
“好,那张兄先回家,回头有时间再聚,我和十娘下车了。”张籍向张百万做了一揖,又对身侧的杜十娘说道:“十娘,走,随我下车。”
张籍和杜十娘两人一前一后下得车来,随着车夫的缰绳甩动,马车又缓缓加速平稳的向前驶去。张籍目送马车在前方拐弯处消失,回过头来定神看着大门牌坊上高悬的“清渊书院”四字。
不必再纠结,见到夫子就照实说罢了,喝酒误事夜不归宿肯定是有错,剩下的,比方说到莳花馆吃花酒自己事前也不知道,再有就是能在花街柳巷勾栏瓦舍的风尘中救出一名少女怎么说都是功德一件,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更何况这是杜十娘,只有来自后世的自己才懂得的杜十娘!就算挨训也没什么。
张籍定下心思,长舒一口气道:“十娘,随我来。”说罢,大踏步向书院大门走去。
踏上台阶进了正门,绕过影壁,穿前院,经书院外堂,过书院内堂,到客房区,沿着走廊直行就要到了张老夫子房门外。
在距离四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张籍回身对杜十娘说道:“十娘,且在这里等我一等,我先进去见夫子解释一番。”
“不用担心十娘,十娘省得,公子快去吧,不要让先生等的久了。”杜十娘自幼聪敏,生就七巧玲珑心,自然知道张籍贸然带回一个青楼女子,在老师面前定是有些麻烦的,所以乖巧的答应道。
张籍点点头道了声好,随即敲门道:“夫子,张籍求见。”“进来吧。”门内传来张老夫子的苍老的声音。
进得门来,只见到张老夫子左手持一卷书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壶浓茶,面色有倦意,似是没有休息好,等了张籍好久。
夫子竟如此担心我,张籍心中一阵感动,自己又让夫子操心了。
“还知道回来?”张老夫子嗓音低沉,头也没抬的问道。
张籍连忙上前道“夫子,弟子知错。”
“嗯?何错之有?临清小才子甫一成名就去了勾栏之地吃花酒,还一去就是一夜,好本事啊。”张老夫子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学生不该去,愿凭夫子责罚。”这是自己的错,张籍的头低的很低。
“我已经不是你的先生了,也责罚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