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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教师在大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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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听程大瞎说,他也是刚刚来,正吵吵着要酒。”那高大少年身后走出一个面白文弱作书生打扮的澜衫少年,约莫也是十七八岁。

    “李二,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嗯?百万,莫非这就是昨晚作《鳌头矶赋》而名动临清的张籍?”

    “没错。”

    “这就是你那天说的写《封神榜》话本的张小哥?”

    “没错,你们还不信我和张籍小兄弟熟悉,这不我把人都带来,那个《鳌头矶赋》和《封神榜》都是他写的。”

    几人对答之间,已是到了阁中,布幔围着的阁内有一道绘有四幅古时仕女图的大型红木漆就的屏风,把堂中情景和外院隔绝开来,站在外面便看不到内中的情景,以达到遮掩的目的;精巧的五张红花梨木案几,配红菱锦墩,几上有时鲜瓜果,青花茶酒器皿,阁上挑出的房檐下悬挂着一对古时宫灯式的金黄色披红灯茏,中堂门楣上则悬挂着写有“惟春有情”的横批匾額,两侧木柱上是一付对联:“荷气竹风宜永日,花光楼影倒晴天。”此情此景,景联相宜,青楼妓馆之中能有此等雅致所在,真是难得。

    到了席中分宾主落座,张百万居首,张籍被安排在了其下首,张百万道:“老弟,我和你介绍下,这个黑面皮的是程义,唤作程大,好饮酒,城中码头上的伙计都是他家的;这个文弱点的是李成,在家中行二,唤作李二,平时好诗文戏曲,城内的胭脂铺子大多是他家营生;这个是冀远,是城中冀家子弟,做米面生意;这个是徐运,城南徐家的,家中千余张织机。这些都是我张百万的朋友,今天籍老弟来了,也是我们的兄弟。”

    一番介绍下来,众人也算是互相认识了,除张籍是农家子外,都是城中豪商子弟。只听张百万又向张籍道:“此处可入得籍老弟的眼,这处荷风苑可非是一般人能来的,如果不是我老爹有几分面子,这次还真就订不到了。”

    这话说的也没错,这处院子建于莳花馆后山中,与前院相隔甚是安静,地势约莫三四层楼高,与二层登高远望,可便览临清盛景,更兼夏有流水凉亭,冬有青砖暖阁,放在后世也绝对是类似西湖会所一样级别的场所,无论是商业宴请还是文人集会,又或是简单的饮酒作乐,放纵形骸都是个绝妙的所在。荷风苑平时不开门时着人精心打扫,一旦迎客皆是高官贵人或名震一方的豪商大贾,若没有张百万父亲张老财的面子,还真难给几个小辈开放。

    “城中竟有如此好去处,得亏张兄指引……”张籍也是笑着暗捧了张百万几句。

    “还不快快上好酒好菜。”程大等的不耐了,嚷嚷道。

    “程大你就知道酒菜,这就有酒,不仅有美酒还有佳人!”张百万笑着拍了拍手,不知何处有人得了指示,片刻便有几个小厮搬上美酒,菜肴也是一道一道上来,一队七人歌姬缓缓进场,其中五人起舞,一人抚琴,一人斜抱琵琶。

    水袖长舞的五人看似都是十八九岁,淡妆轻点,妖娆妩媚,年龄面貌身段皆是相仿,让人啧啧称奇;琴师容颜俏丽约莫二十许岁,指尖飞动,随着舞姿于琴弦间跳动;斜抱琵琶的最为稚嫩,看面色怕是只有十二三岁,和张籍年龄相仿;一时间笙歌隐隐,美人蹁跹,罗袜轻尘。

    置身期间真是让人悠然自在乐而忘忧,此等阵仗后世的张籍也只是听过没享受过。

    五张案几上各有精美菜肴八道,分别是羊肉、鸡汤、烤鸭、蒸鱼和几碟清淡小菜。张籍拿起酒杯抿了几口,干爽清冽,和上次鳌头矶喝的一样都是秋露白;又用筷子夹起菜肴,缓解腹中饥饿。这是张籍穿越至今吃的最好的一餐。

    中华的酒桌文化源远流长,歌舞怡人,觥筹交错间已是酒过三巡,张籍端起酒杯道:“此间我年纪最小,先敬过各位兄长。”说完一饮而尽,做足了小兄弟的扮相,要知道虽然这时的读书人都不愿与商人打交道,但是在资本为王的时代来的张籍可没有这个想法,一时间席间气氛融洽,五人打成一片。

    忽然一声娇呼配着弦崩响,琵琶声乱,引得琴声也乱,席间歌舞顿时也停了,原来是弹琵琶的少女不慎把弦弄断了,还伤了手指。

    “何事?歌舞怎得停了?”喝的正微醺的张百万有些着恼,也许是在书院压抑的久了,也许是觉得在新来的张籍面前落了面子,此时大声责问起来。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张大少何故生气?”阁外传来青楼老板杜妈妈的说话声,却是她安排完了前院,来荷风苑照应,正赶上琵琶弦断,急忙快走几步进了阁来。

    “杜妈妈,我张大少平时也是此间常客,为何今天用了新人奏乐,让我在籍老弟面前失了面子!”张百万借着酒劲不依不挠。

    “哎,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十娘还不快给张少爷赔罪!要是张少爷不满意,你这丫头就到前院接客罢。”杜妈妈看着那眼含泪珠红了眼圈斜抱琵琶的少女急道,得罪了这几个少爷不怕,就怕这几个少爷影响了他们的老爷子。

    “不是向我赔罪,是向我这籍老弟赔罪,今天的主客是我这老弟。”张百万又端了杯酒道。

    “好好,十娘快去给籍公子赔罪。”

    只见那少女眼中的泪都要掉了下来,但不敢不听杜妈妈的话,抱着琵琶到了张籍案旁,伏身下拜道:“小女子,杜十娘向公子赔罪。”

    真是万恶的旧社会,这个年纪的少女本应该在家中手这父母的精心照料和疼爱呵护,而不是在这里弹曲卖笑,看着这个着淡绿衫子、身量娇小、容颜清丽的少女,张籍忽而想到了家中的妹妹不禁说道:“姑娘无妨,无妨,起来吧。”说着就要去扶。

    主座上的张百万见此笑道:“不曾想籍老弟是如此怜香惜玉,既如此你就起来吧,下次遇到个脾气不好的,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唤作十娘的小姑娘起身道:“谢籍公子,谢张少爷。”

    “还不快下去,回头我在收拾你。”杜妈妈见到张百万揭过此事,呵斥少女后又打圆场笑道:“张少爷,要不要找几个相熟的姑娘来陪酒?”

    “那感情好,歌舞有甚好看的。”张百万还未答话,就听程大说道,冀远和徐运也都附和称是。

    “杜妈妈,那我就叫紫菱姑娘来吧,你们各找各的。”张百万见程大等人如此说,便应了下来,随后又对张籍道:“老弟在这有相熟的没?哎瞧我这脑子,我这籍老弟头一次来,杜妈妈给找个吧。”

    张籍看着那楚楚可怜的琵琶少女道:“杜妈妈,不用找别人,就十娘吧,还望妈妈不要苛责她了。”

    “今天算你你运气好,有籍公子为你求情,回头就不找你算账了,还不好好伺候籍公子!”那杜妈妈冲琵琶少女道。少女闻言赶忙坐在了张籍身边,怀中兀自抱着那断弦的琵琶,连手上的伤口也不顾,看上去是个喜爱音律的姑娘。

    杜妈妈打发其余六名舞姬下去,片刻又有四名女子亭亭而入,四女或妖娆,或婉约,环肥燕瘦各有特点,分别在张百万等人身旁坐下,其中张百万点名的紫菱姑娘二十六岁年纪,比他自己大了七八岁,身段婀娜,葱嫩秀美,满满的少妇风情。

    原来张百万好这口,张籍暗暗笑道。

第四十四章 戏作对联() 
酒宴中的这个小插曲刚刚过去,佳人在侧,推杯换盏,巧意逢迎,兼之杜妈妈也长袖善舞摸着张百万等人的脾气不着痕迹的捧了几句,席间的气氛在两者的带动下又热闹起来。

    “籍小哥能做出《鳌头矶赋》这等佳作,与文字一道当是精通,我甚是佩服,当敬一杯。”作书生装扮的李二举杯敬向张籍。

    “全靠士林前辈的抬爱,李二郎过誉了。”张籍也端起酒杯回敬。

    忽听张百万说道:“籍老弟又在谦虚了,昨日鳌头矶上两杯酒五首诗,那是何等的风采。”

    “我是个不读书的俗人,也仰慕才子风范,今个儿也想沾沾籍公子的才气,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杜妈妈手中丝帕轻摇,娇声颤颤也来凑趣道。

    “噢?妈妈不要学我那籍弟总是过谦,莳花馆迎来过多少才子名士,杜妈妈你的一番见识可比我们强,不知妈妈今天有何提议?”听闻此话,张百万和李二都来了兴趣,齐齐向杜妈妈问道。

    “这不前些日子有个南来的客商,当时和姑娘们调笑做赌,他出一个上联,要谁能得一个下联便是百两银子的打赏,可惜当时在场几个姑娘才学浅薄,没答出来,最后问那客商竟也是没有下联,说是个南边的绝对,不如今天席上一起来参详参详这个对子如何?”杜妈妈当即说出了她的的见闻。

    李二郎听说要对对子,精神一振道:“要说吟诗作赋,那我自是不如籍小哥,这对子我还是见过不少,杜妈妈快快说来。”

    “那南来的客商以此做赌许以一百两的彩头,我等也要有个彩头才好,否则提不起精神,还不如与美人喝酒……”却是程大接口说道,他学问不深,对文事不热,听几人说起对对子,没去想对联内容,却注意了那客商给的彩头,他此时正怀中抱着美人调笑。

    “程大说的也是,这彩头我出,这规矩也改一改,不只咱们五个能答,身边的姑娘也参与,若是姑娘们答出了打赏二百两,比那南商翻一倍,若是咱们答出了。”张百万从身边紫菱姑娘手中取了一杯酒干了,哈哈一笑道:“若是兄弟几个中有人能答出来,我就把你们身侧的佳人赎身相赠如何?”

    “哎呦,我的张大少,你这彩头给的,没来由作践我家姑娘。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这能进荷风苑的姑娘身价银可都不低,等下万一哪位公子答了出来,可是要破费了。”杜妈妈陪在张百万身侧,夏日的凉衫透透的几块布料,那丰腴白嫩的酥胸,随着说话颤颤巍巍,看的张百万眼都直了。

    “妈妈你可小看我了,我还差那点银子,我也没作践姑娘们,我们兄弟几个不是家资丰厚,就是前途远大,跟了我们可不吃亏。杜妈妈快快出题吧,可不要太简单,那就无趣了。”张百万被杜妈妈说的话一激,借着酒气大声说道。

    “好好好,那我就说了,诸位公子、姑娘们都听好了这上联是‘迎送远近通达道’,皆是走之偏旁,又和经营之理,快些想想下联吧。”杜妈妈片刻间就说出了那客商所出的绝对。

    “这……”刚才自诩对对子颇有心得李二郎也扶额细思起来。

    张籍一听,这对联后世可是见过的,在那资讯爆炸的后世有好几种解法,见其他几人都在思考,想来一时间也是答不出来,自己却也不急,抿了一口清冽的秋露白,张籍打量了下身边的少女。

    淡绿衫子怀抱琵琶,眉清目秀容颜标致,身段还没长开,纤腰如柳隐有幽香传来,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在莳花馆这等次的青楼中,想来她也是学了些琴棋书画。

    “手还疼吗?”看着少女被琴弦划破的手指,张籍问道。

    “不疼了,谢公子关心。”少女的声音嗫嚅小心,听得张籍有些心疼,红楼梦中说女儿家是水做的,天生要被呵护,可这贫苦家女子和流落风尘的女子又怎能被呵护,仿佛被遗弃的小花一般。

    “小妹,想到下联了吗,想不想挣这二百两银子?”微醺的张籍看着少女,仿佛看到了自己妹妹,不由得伸手去揉她的头发。许是察觉到了张籍的关心,少女身子略略一颤想躲,但又停下,任由张籍的手落在头上。

    “十娘还不曾想到。”少女的声音柔柔的。

    “你按我告诉你的去说,就说你说的,这下联对‘岭岚崖岩峭峻峰’。”张籍低声凑到对少女耳边道。

    “这怎么好,是公子想到的我怎能冒用……”酒气呵到少女耳边引起一颊飞红。

    “就按我说的去做,这算不得多艰深的绝对,我这还有一下联,你去说吧……”

    “不,不行……”

    两人小声争持间,忽听张百万的话语声传来,“哎?籍老弟你不要只顾着和佳人说话,快些想想这个下联,部首要一样很是艰难啊……莫不是你这已有了下联?”

    随着张百万话音落下,在座诸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籍这一席前。

    “刚才十娘和我说了一个下联,我觉得还恰当,张兄可不要吝惜了你那二百两银子。”张籍笑着道。

    “哟,十娘想出来了,可真不简单呀,我这莳花馆还有个才女和籍公子甚是相配……”杜妈妈不失时机的调笑打趣活跃气氛。

    “是何下联?”“快说、快说……”众人都问道,这联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不能算是绝对,只不过需要静心思考识字众多再加上一点点顿悟方能成联,只是在座的都不具备这些条件。

    “这……这不是我想出的,是籍公子所说的。”名叫十娘的琵琶少女禁不住众人询问,忍不住道。“是‘岭岚崖岩峭峻峰’”

    听到少女如此说,张百万说道:“岭岚崖岩峭峻峰,这联不错,工整恰当。”顿了一下接着又调笑道,“籍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是你想的,为何假借佳人所做?老弟可真是惜花怜花。”

    “张兄此言差矣,刚才十娘与我身侧照拂甚细,我思想着囊中羞涩无以为报,只好借张兄之银两赠予佳人了。”张籍也是笑着回应,“不知此联可算对上了?”

    “听闻籍公子书法也是一绝,不如写下来,我们一起品评。”杜妈妈掩嘴轻笑。

    “好,笔墨何在。”喝了点酒的张籍以融入到这个场合中,也不客气直接应了下来。那杜妈妈吩咐下去,片刻便有小厮搬上了一案子,并笔墨纸砚等物。

    纸是簪花洒金宣,笔是狼毫大提斗,“十娘,你来磨墨。”张籍见纸笔准备停当,说道:“佳人磨墨,此书当平添秀色。”

    “不错,不错,籍小哥也是性情中人。”李二郎抚掌轻笑,此时众人酒意正酣,正是恣意之时。

    十娘磨墨完毕,张籍试了下浓淡先写了上联“迎送远近通达道”,由上及下七个字以行书写就,字体雄劲,气势险峻,颇得米书精义。写罢张籍道:“杜妈妈可是这几个字?”

    “好字!果然名不虚传。”杜妈妈先赞了一声,又道:“是这几个,下联是哪几个字?”

    张籍再次饱蘸浓墨“岭岚崖岩峭峻峰”,七字跃然纸上,杜妈妈看了思考片刻道:“七字以山为偏旁,很是工整,只是……”

    “只是什么?这已经很好了啊?”张百万看了道,“对啊,这下联不错。”程大李二等人也都搭腔。

    “那我就说了,只是和上联含义不相关,上联讲经济营生奔波之苦,这个下联与此无关,但是如果没有更好的,这也算恰当。”杜妈妈说道。这杜妈妈不愧是见多识广,见惯了才子名士,就算不是专注诗文也能看出几分门道。

    “杜妈妈太过苛刻了……”张百万想为张籍辩白上几句。

    “杜妈妈,我这还有一下联,还请品评一番。”张百万和杜妈妈争论间,张籍又写了七个字“进退迟速撸у幸!薄�

    众人看过去,杜妈妈呼妙极,道:“这真是神来之联,与上联皆是走之偏旁,上讲经济营生奔波之苦,下说行走八方行商之乐,真是天作之联!籍公子果然大才。”

    “籍老弟,对联一道也甚是精通,为兄佩服。”张百万赞过之后,话锋一转笑着对杜妈妈说道。“既如此,杜妈妈可是肯割爱,将十娘让与我老弟?”

    “张大少既然发话了,我岂有不肯之理,只是十娘我精心养育三载,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日日教导,现年十三,尚未出阁,这赎身银子……”杜妈妈有些吞吞吐吐。

    “杜妈妈直接说罢,多少银子,我出了。”

    “十娘的身契当抵得三百两银。”

    “好说,不过三百两,这是城中日升隆钱庄会票三百两,见票既兑。”张百万从怀中掏出三张会票交于身旁的杜妈妈,又道:“刚才籍老弟说头一联是小娘子所作,我算是添个礼钱这是二百两会票,等下交于十娘。”

    “我的好个福厚的女儿,还不快谢谢张大少成全,以后你就要跟着籍公子走了,籍公子青白人家前途远大,也不负了你所学。”杜妈妈好个人精天生演员,刚才少女琵琶弦断闹出乱子时一副恶人相,这会又是一副感情深厚的母亲做派。说罢遍差人取来了十娘的身契,并二百两会票交到了张籍手中。其余几个陪酒姑娘齐齐向十娘道喜,这是青楼妓馆中对被赎身之人的一种常例,恭喜得脱风尘。

    看着手中的身契和两张百两会票,张籍酒意上头仿佛梦中一般,向张百万做了一揖,“多谢张兄……”张百万也是酒意熏熏,道:“小事小事……”

    放下酒杯,张籍又提起毛笔,在精美洒金宣纸上信手补上一句:童子何知,躬逢胜鉴。

    是啊,一梦五百载,与梦中见蝶,是蝶梦我或是我化蝶,恰逢大明万历如同参与一场盛宴,能否掬一捧历史河水,留下自己的印记?

    在这种众人皆醉的状态下,张籍和张百万等人似乎都没有发觉一个少女的命运就这样被改变了。

    酒宴继续,经此对联一事气氛又上了一个台阶,杜妈妈又叫了歌姬弹唱,鼓瑟琴箫,丝竹声声,众人晃晃然而不知所以……

第四十五章 幸甚至哉,缘来杜十娘() 
明媚和煦的夏日阳光从院中高大的榆树枝叶中穿过,又从高翘的的青瓦屋檐落下,斜斜的照进了这一方绣楼香阁,房间内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身着白色里衣躺在弦丝雕花拔步绣床上,身上搭了件大红绣花锦丝薄毯,阳光刚刚好照到少年的脸上,眼皮微动。屋中红漆透雕鸳纹圆桌上伏着一清丽少女,淡青色衫子,双眼微闭打着瞌睡,似是累极了。在少女身侧立着一把琵琶,一张椅子上放着个小包袱。

    张籍醒来时看到头上陌生的帷帐床顶和身上搭着的散发暗暗幽香的薄毯顿时一惊,昨晚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在此处,随即坐起身来。

    看到了屋中圆桌上伏着的少女,唔,都穿着衣服,看来没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下,断片了的记忆中昨晚喝醉以及宴会散场的那部分情景终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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