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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叫你拜瑞还是韦瑞?”
韦瑞耸耸肩膀,“随便好了。”
“看上去你很不开心?”
大姐大给他要了一杯不加冰块的洋酒。韦瑞四周看着,并不打算要说什么。
“如果寂寞,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阵营,我们敞开、包容。”
韦瑞看见那群女人个个都在手舞足蹈地大声说话,觉得很头痛。
“她们正在策划一个大型环保活动,许多国外环保组织也会派人过来,我们打算让它与国际接轨,办成一年一度的国际盛事。如果你也能参加进来我将非常荣幸。”
韦瑞静静地看着她。
大姐大以为韦瑞有所心动,便迫不及待将创意表露出来。
“你可以设想,在千年古长城下,万人裸体守夜,用最原始的身体语言表达我们对环境日益恶化的抗议。让社会关注,让所有人关注,更让统治者们震惊。”
韦瑞避开了大姐大热切的目光。他喝完杯中酒,说了声谢谢,打算就此离开。
“你活得太现实了。”大姐大有些无奈,“见到杰茜卡了?”
“谁是杰茜卡?”韦瑞停住了脚步,“你是说梁琴?
她不是在加拿大吗?”
“哦?”大姐大再次有了情绪,“她早已经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她结婚了吧?”
“跟谁?是那个哈里,段叙?”
大姐大点上了香烟,“他们是双喜临门,杰茜卡归巢,哈里荣升CE0,场面极尽奢华。”
见韦瑞闷声不语,大姐大喷了口烟气,“杰茜卡太单纯了,嫁给哈里等于葬送了自己。在这点上你也有一份责任。”
韦瑞冷笑了一声,“你无须操心,他们其实很般配。”
出了“红珊瑚酒吧”,韦瑞突然觉得心绞痛,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强忍许久,疼痛终于过去,他感到了浑身乏力。
天上大朵大朵的乌云使月亮时隐时现,韦瑞怅然若失想起了线静。很长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显然。由于自己的怠慢她已经渐行渐远。韦瑞拨弄着手机。不小心把线静的电话拨了出去,他赶紧又给按掉了。说实话,他现在真有些想她了,对比梁琴之流,线静似乎更值得信赖。
手机响了,韦瑞一看果真是线静的号码,心里一阵悸动。
“你打了电话为什么又挂了?”线静兴冲冲的,背景极为嘈杂。
“哦——”韦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刚下飞机,我到国外培训去了。”
“哦——”韦瑞突然想哭。
“你怎么了?——快说话呀!”线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韦瑞激情泉涌脱口而出:“你等着,我这就飞过来!”
“启动、加速、腾空、爬升,速度将他狠狠推向了椅背,模糊的城市在逐渐消音的咆哮中飞出了他的视线……”
韦瑞的心情又变得像万米高空中的月光一样爽朗。
在线静陪伴下,韦瑞缠绵悱恻在西安度过了开头几天的幸福时光。显然,线静不是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对于一个一年中至少要在天上飞掉大半年的空姐,除了水煮方便面,其他基本都束手无策。但她无微不至的用心还是营造了一个浓浓的温馨氛围,以至于韦瑞整晚都能踏实下来,呼呼一觉睡到天亮。可线静表达了想结婚的意思后,他又开始失眠了,一种身陷囹圄不再是自由身的恐慌又袭上了心头,他只好不停地纵欲、做爱,想用极度透支的疲倦来抑制自己冲出家门奔上大街的欲望。
线静想带他去法门寺烧香,说那有释迦牟尼的舍利子,特神。韦瑞不为所动,嘴里还叨念着,说自己死后肯定炼不出舍利子。
最后几天,韦瑞哪儿也不去了,一个人沉默寡言地待坐在沙发上,脸颊开始急剧地消瘦。可一到晚上形容枯槁的他眼神却炯炯发光,一刻也坐不消停。呼吸粗重得像头蠢蠢欲动的野兽。
线静以为他仍在为辞职的事烦恼,给了他更多的体贴与关怀。可韦瑞却在紧要关头变得性无能了,不管他如何努力,委顿下去的身体依旧麻木而抗拒。
太阳升起时,一夜无眠的韦瑞趁线静去公司销假报到之际,快速地逃离了。
11
夏天一到,蚊子便多了起来,韦瑞赤裸时蚊子总围着他嗡嗡欢叫,这使他奔跑中不时要挥起手臂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于是自乱阵脚坏了节奏。飙车一族见此情景都山呼雀跃,呼哨连连,恨不得将翘起的前轮顶到他的屁股尖上去。他目不斜视,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摩托车围剿盘旋出的废气,构成了战火硝烟,为他旁若无人的裸奔渲染出了悲壮的色彩。
梁琴登门来找过他一次,据她自己说结婚三个月她就跟哈里离了,原因很简单,哈里是在经历她之后腾达的,而她是在经历哈里以后枯萎的。韦瑞一直在冷笑。梁琴以泪洗面,追悔奠及又期期艾艾。韦瑞不想再与过去有什么纠葛便下了逐客令。可梁琴说她已经辞职,而且无家可归了。韦瑞顿时又心软下来。
当晚梁琴就爬到了他的床上。出乎他意料的是,梁琴竞可以瘦成这样,颧骨、肩胛骨、手肘、腰骨,处处露骨,处处刻骨。显然她那句在经历哈里以后枯萎的话让韦瑞有了切身体验。他怜香惜玉极尽温存地想多给她一点关怀呵护,谁知梁琴争强好胜当仁不让,以至于他多次产生了性倒错,最后干脆两手枕在脑后任她摆布。
全新体验让韦瑞利令智昏,他将自己已接受一家公司聘任(其实是他放下架子主动联系的),不日将去赴任总经理的事和盘托出,并希望她也能跟过去。梁琴闻言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兴高采烈,相反,身子迅速瘫软下来。
第二天段叙就找上门来了。
段叙并没有虚情假意地打哈哈,他只带了一张支票,以CEO名义表达了愿意用丰厚补偿换取他不在公司同一业务领域接受竞争对手的聘请。
韦瑞想着与梁琴的云雨之欢,嘴角挂着一抹嘲笑地拒绝了。
段叙临走,抛下一句“公司将保留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
韦瑞依旧再想,梁琴在床上的表现与她在生活中的表现一样,真是完美啊。 段叙见他面带潮红得意洋洋,低头骂了一句:“**** you!”
韦瑞的新单位是一家沿海地区的国内发展势头很猛的上市公司,对韦瑞原先所在的外商企业的确构成了重大威胁。韦瑞很想带领这支新军彻底打败无德无能的段叙。
可第一天上班韦瑞就深感失望。在公司为他举办的欢迎会上,董事长像个粗人,凭空借韦瑞名气来教训自己的高层管理人员,让在座男人一定要有向上的劲头,否则,就不会有社会地位,不会有钱,就会让人看不起,老婆也会觉得你没出息,到时红杏出墙可别英雄气短喔,自认倒霉去吧!满场女士嘻嘻笑,董事长两边都打,说你们女人笑什么!告诉你们,女人也一样,不好好干就吸引不了老公,老公就随时可能甩掉你们,包二奶三奶,可别怪男人喜新厌旧。如果你是个女强人他敢吗!他傻逼呀!
韦瑞回头看了看欢迎条幅,把头低下了,他觉得这有辱斯文。更令他头痛的是,董事长似乎只对他原先公司的外资大名感兴趣,天天带着他抛头露面广而告之,弄得他像个投诚起义或认祖归宗的迷途羔羊。媒体跟着漫天炒作,生生造出了一个“韦瑞效应”,让韦瑞成天生活在舞台上,生产经营无须旁顾。全由一个跟董事长一块打江山过来的副总经理主持。而员工看他的眼神也像在欣赏影视明星。这使他备感彷徨。
当副总又将一份老板的应酬安排递到他手上时,他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都是些无聊的事。”
“噢?”副总讪笑了一下。
“我一直在琢磨,”韦瑞觉得有必要通过他把自己的情绪传达给董事长,“你们这家公司做得这么大,为什么墙内开花墙外香?本地影响这么负面?你去街头听听议论,一句话,全是凭关系!凭炒作。咱们办公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董事长说的民族产业、世界级企业吗?这些发展前景、产品选择、内部环境需要我们去开展细致的工作,而不是总在电视摄像机前大吹大擂,或者,与领导合影留念。”
副总脸拉得很长,韦瑞觉得很难再深谈下去。
线静兴冲冲地来了,她选择了公司在这座城市的基地飞行。见面时她一点也没抱怨韦瑞的不辞而别,静静地,什么事情也只当没有发生过。韦瑞内心过意不去,当晚就把她留在了家中,这一住就变成了长住。线静的飞行时间很不规律,常常是凌晨六七点,韦瑞还枕于梦乡的时候,她穿上那套“天使”制服,蹬着小高跟,拖着飞行箱走了,深夜十一二点才回来。明显的高空缺氧和旅客造成的委屈让她十分疲惫,尽管这样,她依然会在韦瑞熬夜的灯光下摆上一杯亲手调制的咖啡。韦瑞也会柔情似水地把她抱进怀里,给她揉搓由于站立过久而浮肿疼痛的双脚,在线静娇喘地“老公,还是你最好”的赞美声中,他尽起了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不过线静有几次航班延误回来时,发现韦瑞并不在家,她等得哈欠连连东方快蒙蒙亮时,韦瑞才一脸尽兴地推开了房门。这种时候只要韦瑞不解释她绝不会发问,只会拉开为他铺好的床,说一声“快睡吧,没几个小时了”。韦瑞便一声不吭地钻了进去。通常这种情况,韦瑞都会睡得像死过去一样,除了线静用手指试探出他还有呼吸,其他生命体征全无。
线静也有几次发现半夜醒来时,韦瑞并不在身边,这使她疑心大增。终有一天她鼓起勇气,在韦瑞着装整齐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后跟了出去。
韦瑞从车库里开出了公司配的那辆7系列宝马车.驶出小区后便在大街上游荡起来。线静坐在的士车里远远尾随。绕城几周后,韦瑞依旧显得毫无目的。的士司机尽管乐于赚钱,但还是充满了疑问。
“你什么人呀?”他问。
“问那么多干吗?”线静两眼直视前方,一刻也不肯放松。
“明白了。”司机故作精明地学着特务跟踪似的,尽量不让前方的宝马驾驶者从后望镜里发现自己。
“他很有钱吧?”司机兴趣盎然,“有钱的老公是得看紧点!”
挡风玻璃上重重打上了几颗雨珠,噼啪的声音与雷鸣闪电混合在了一起,街道上也刮起了一阵一阵的扬尘。司机说要下大雨了,你这位仁兄到底想干什么呀?转来转去,他没病吧?“你才有病呢!”线静很不满地瞪了司机一眼,话音刚落,宝马就在前方拐角处停下了。韦瑞探出头来前后张望。线静屏住了呼吸,定睛看着。
一道闪电过后,炸雷就像在头顶上响起,线静和司机都不由自主地把头低了低,随即他们就看见一条雪白的裸体从宝马车里跳了出来,飞速地向前奔去。
线静惊呆了。她偏过头去看见司机跟她一样,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司机就变了腔调。
“这哥们儿,耍流氓的啊!”
线静无地自容,可强作镇静,“别瞎说!”
司机忽闪着眼睛,“在排戏吗?”他四处查看是否有摄制车跟来。“没有啊。你们该不是要捣腾点什么事吧?”
“你不说话行不行!”线静有些恼羞成怒地与他对起了眼。
司机终于把眼避开了。“看不懂了——那还跟不跟呀,小姐?”
“跟。”线静丝毫没有犹豫,“不过,你得把车灯关掉!”
司机抬头往窗外看了看:“黑灯瞎火的……”
“我多给你一倍的车钱就是了。”线静在雨雾的挡风玻璃前焦急地追视着前方。
“行吧——这年头,新鲜,开宝马车裸奔。”
韦瑞并不知晓身后的事,他在豪雨中跑得有滋有味。抬头挺胸,收腹提臀,前臂弯曲,两臂摆动,脚步张弛平稳,像走在一个人的大路上。线静在后面跟着,起先眼睛发酸,有些想哭。她怎么也没想到韦瑞会干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跟踪之初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最坏的结果午夜幽会都已铺垫在她的意料之中。韦瑞这样的社会名流,他想闲着别人也不会放过他。可是——如此下三烂的裸跑太让人费解,一个活生生的成功人士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差之举?
韦瑞突然一个踉跄,四肢着地在积水中狗刨了一阵,屁股撅得异常抢眼。
线静往前一扑,抓紧了车把。她看见韦瑞慌乱中艰难地控制住了平衡,站稳了脚跟,像重新开始那样,他抬头挺胸,收腹提臀,一丝不苟得又恢复了雄赳赳、气昂昂的节奏。
司机落井下石哈哈直乐。线静侧过脸,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尴尬。
韦瑞继续跑着,严格来说,他的曲线并不优美,相反,像所有在办公室耗时过久应酬过多的人一样,有些臃肿,有些笨拙,可他跑得很豪迈,很专注,步履轻松矫健,臀部甩得无比张扬。
看久了,线静发酸的眼睛就不那么苦涩了,大雨把韦瑞跳跃的身体冲刷得灵光一片,像黑夜里的精灵在横空飘逸。
雨沙沙在响,地面蹦跳的白花蒸腾出了一股一股的烟岚,弥漫出了如梦如幻、亦真亦实的舞台效果。韦瑞的脑海里一定有一支类似桑巴舞的韵律。线静想着,一直发紧的喉咙松弛下来,两腿轻微颤动,仿若在追逐着韦瑞奔驰的节拍。这样的夜啊。她异样地感到,自己体内也有了一种类似想破除的冲动。
司机不愿当跟屁虫,把车开得与韦瑞齐头并进。韦瑞目不斜视,径直冲着一个方向奔跑。司机冲心事重重的线静怪声道:“这哥们儿,‘我心飞扬’,忘我啦。”
见线静目不转睛不为所动,司机猥亵起来。“就他那身段,也敢出来裸奔?比我可差远了,我就没有小肚腩,你看他,嘿嘿,还吊儿郎当。”
线静收回目光白了他一眼:“不跟了,我要回去了。”
司机暧昧地眨眨眼:“我还没看够呢,要不咱们再多看会儿?”
“我说了,回去!”线静也不知哪儿来的力量,在他方向盘上狠狠推了一把。
“好好好,听你的,回去。”司机慌乱地一打方向盘,车子跨过了双实线。
“我看你们都有问题。”司机很不高兴。线静没再理他,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她提前一公里下了车,冒雨冲了回去。一进家门她就虚脱无力地瘫坐在了门后,地上很快圈出了一片水汪。她两眼发直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之中,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许久,她拉出了飞行箱,把自己的衣物一点一点塞了进去。然后思维凌乱地在纸条上给韦瑞留下了一段话:
我把世界给你,你把相机给我;
我把容貌给你,你把相片给我。
……
12
韦瑞在移植外国企业的组织和管理方式上遇到了这家新锐公司水土不服的抵制,而他一心要稳住几个核心的高管,由他们去管理下属公司的想法也被董事长疑心甚重地束之高阁。韦瑞感到难以施展抱负。
一位二十几岁的白领突然的“过劳死”,引起了网上广泛的议论,网民更多指责的是公司加班过度,损害了白领的身体健康。
韦瑞找到董事长,商议如何平息社会舆论对公司的不利影响。
董事长刚从华尔街私募回来,浑身上下透着喜悦。显然成果颇丰。面对这扫兴的“过劳死”事件他不以为然,如果不加班,缩短工程周期,公司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么大规模?又如何与国际巨头博弈!公司创立之初就提出员工要以公司为家,二十四小时说干就干,公司高管人员,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通信畅通——加班文化就是公司精神的象征。
似乎要给新加盟者韦瑞恶补公司的企业文化课,董事长言简意赅地把公司传奇般的奋斗史回顾了一遍。
“要奋斗必然就会有牺牲!我们的事业是为了民族产业的兴盛,对此,我不怕别人的非议。”董事长被自己的执著和远大的抱负感动得有些不能自持。
韦瑞无言以对。在如此氛围中和残酷的竞争压力下,又有谁能不接受公司更低的薪水和更多的“自愿加班”呢。每天工作十二三个小时,一边承受这种高强度,一边还必须在客户面前强打精神,笑脸相迎。在企业不懂得鞠躬尽瘁真是无法出人头地。
“想想人家西方,”董事长继续旁征博引,“如今发达的局面用了二三百年的时间,而我们,只用了二三十年就接近他们的水平了,不牺牲哪有这么美的事!”
韦瑞睁着眼睛想的却是别处。这些已经做大的老板,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自己给自己赋予了天降大任,在资本的原罪下,唯一可遮羞的就是天天唠叨着企业文化,可企业一旦有了“文化”,居心叵测越显厉害。既要索取劳动者的身体,又要统制劳动者的思想,让人心甘情愿地任其宰割。想通这点对已经“出人头地”的韦瑞来说,更觉苦恼与无奈。
在商言商,面对老板利益,韦瑞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能为加班者争取一份更好的超时补贴,算作对自己良心的宽慰了。不过,从董事长的眼神中韦瑞还是看见了他对自己据理力争的不满。端别人饭碗,随时就有可能变成一无所有。他感到了一种透彻心扉的凉意。
晚饭后他百无聊赖端坐在办公室里,守着还未下班的员工。线静的字条就揣在西服口袋里。早已被他揉搓得不成样子。线静显然是希望他把心交给她。冥思苦想后,他把纸条捏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心只能交给自己。这天晚上韦瑞跑得很不尽兴。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熟人的眼睛在追随着他。
一个月后韦瑞推开家门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饭香。线静小鸟般地欢唱着,餐桌上摆满了佳肴。线静不会做饭,这些东西显然都是航班上的机供品,就连紫菜蛋花汤都是开水冲出来的。见他呆立着,线静解开围裙抱住了他。
“今天可是咱们那个一周年的日子。”
韦瑞皱眉思索,“哪个‘那个’呀?”
“哼,”线静红了脸,把他抱得更紧了,“就是游泳的那次呀。”
“哦。”韦瑞语焉不详地附和了一声。见她依旧不愿撒手,便在她背上拍了拍,“是该纪念纪念。”
“耶!”
线静孩子般地跳跃起来。韦瑞笑了,他总会被她这种天真、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