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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一根长约三尺的弓箭插在了黑脸刀疤大汉的脚前,带着翎羽的箭尾不止的颤抖。
黑脸刀疤大汉看着脚边的木箭目光一凝,抬起头对着四下无人处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北沙城李府跑商队队长,耿修,不知是道上的哪位朋友,能否赏脸出来与耿某见上一见?”
“哈哈,原来是耿老哥,失敬失敬。”一道身影从厚厚的积雪中爬出,背上还背着把一人来高的强弓,“既然是耿老哥,那就按老规矩来吧!”
那人嘴上虽然说这失敬,但语气中丝毫没有失敬的已经,一手搭在强弓上,大有一言不合便开打的架势。
耿修也不在意那人的态度,咧咧嘴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粗布锦囊,用力抛给了那人。粗布锦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那人手中。
哗啦、哗啦、哗啦
那人放在手里掂了掂,粗布锦囊中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感受到手中的分量,那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给了耿修。
“将这个东西戴在身上,这一路上便不会有人再来找你们麻烦。”
简单的解释一番后,那人居然又重新钻回到了雪中,等待着他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交了买路钱之后,护送的跑商队继续开始前进,正如刚才那人所说,这一路上畅通无阻再没有人跳出来阻拦他们的去路。
“哼,真是叫人不爽,这条商道明明是我们李家发现并开发出来的,现在居然还要给这些小毛贼买路钱,也就老大你脾气好,还是换成其他天命师遇上这事,非把刚才那小子挫骨扬灰不可,哪里还容得下他那么嚣张!”
商队中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护卫忿忿不平的发着牢骚道。
“你懂什么!不懂就不要乱讲话,要不耻下问,我还是很乐意告诉你的。”黑脸的耿修没有说话,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猎刀护卫半开玩笑半严肃的道,“虽说这条商道是我们李家开发出来的没错,但我们却不能阻止后来发现这条路的人来走,更不可能派人在这里天天盯着,所以我们需要养上一些看门狗放在这里,他们不仅可以打击其他跑商家族的商队,同时还可以为我们来管理商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允许这些人的存在了吧?”
“道理我也懂,可是每次看到这帮人理所当然的伸手问咱们要钱,我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感觉好窝囊。”
年轻的护卫发泄似得踢了一脚地上的积雪,似乎这样才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窝囊?窝囊你也得受着,这规矩是北沙省黑白两道定下的铁律,没有任何可以去破坏,更没有人敢去破坏,不然哪容的了那个小混混在我们面前嚣张,不用老大出手,我就可以把他废了。”
猎刀护卫亮了亮挂在腰间的猎刀,显得很有说服力。
“等一等!”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耿修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鼻子不断嗅着周围,脸色也变得越加凝重。
之前还在教育年轻护卫的猎刀护卫快步跑到耿修的身边,一脸紧张的道:“老大怎么样,是不是有情况?”
“好重的血腥味。”
耿修虎目四探,沙包大的拳头也不由的攥紧,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全员戒备!”
听到耿修的话,猎刀护卫脸色一变,不敢多问,转身对后面的护卫们高喊道。
说起来他们这支商队的素质是相当的高,还不等猎刀护卫把话说完,商队的护卫们已经抽出钢刀摆出圆形防御的阵型。
猎刀护卫没有加入到防御的阵型当中去,常年配合的默契让他知道现在的情况自己该做什么。只见他迅速的抽出猎刀,身形步伐变得轻盈灵巧,轻轻踩出一步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而他整个人却已经出现在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猎刀护卫就这样游弋在商队防御阵型的四周,每一次跳跃脚跟带起的雪花都会随着他身影的离去而在空中盘旋飞舞。
空气也随着护卫的呼吸而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的目光都变的像尖刀般锐利,胆敢出现在他们视野范围内的敌人,都将会迎接他们狂风暴雨的攻击。
“呵呵,大家何必这么紧张呢?”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笑。
循着声音忘了过去,只见两道身影从远及近的走来,耿修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捏紧又放松,双眼虚眯成一条缝,细细打量着忽然出现的二人。
虽然知道这二人来者不善,但耿修还是很客气的抱拳道:“不知兄弟拜的是哪座山头,为何要挡在下的去路?”
听到耿修的问话,荀姡б涣车拿H唬恢笔墙跻掠袷车乃睦锾系暮诨埃故窃谝慌缘能鞣惭舸拥撞忝拦龃蚱鸺遥系幕八故锹灾欢�
“我哪个山头都不拜,老子就是山头!”
荀凡阳背着手匪气十足的道,任谁都想不到在不久前他还是北沙城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归德司阶。
“原来是大当家,失敬失敬。”耿修口中虽是如此,但心中确实布满疑云,不止荀氏父子突然出现是何意思,“不知大当家突然出现所为何事?”
“买路钱。”
听到荀凡阳的回话,耿修的脸色沉了下来,“兄弟来时的路上已经交了过路钱,大当家这么做难道不怕坏了道上的规矩吗?”
说着还从腰间把那黑乎乎的东西亮出来给荀凡阳看了看。
“规矩?规矩是人定的,而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荀凡阳用脚踩了踩地,很是嚣张的道。
荀凡阳的作态让一直观望的猎刀护卫很是看不过眼,他忍不住高声叫嚷道:“老大,别和他废话,把他直接废了!”
耿修摆了摆手示意猎刀护卫不要多言。
“那位小兄弟说的不错,只要你们能不我废了,这条路随便你们走。”荀凡阳笑呵呵的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道。
“买路钱是多少?”
耿修也不理会,径直的问道。
荀凡阳逐渐收起笑容,指着耿修一伙人道:“你们的命。”
第212章 劫道()
“阁下未免有点太贪心了吧!”几次忍让无果,耿修也终于动了真怒,本就黝黑的脸庞又深了一份,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既然你这么想要我们的命,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呵呵,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荀凡阳皮笑肉不笑的咧嘴说道,满头狰狞的伤痕在笑容的牵扯下显得可怖异常,紧张戒备的护卫都不敢多看,纷纷将目光从荀凡阳身上移开。
噌!
唰!
战斗丝毫没有预兆的开始了。
耿修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的砸了过去,激起的气浪将地上的积雪吹起,裸露出大片黑褐色的土地。
面对耿修的暴起发难,身为搏杀老手的荀凡阳自然也不含糊,双手一扬,一杆金色长枪跃然出现在手中,顺手舞了个枪花,枪头穿过积雪与土地摩擦,火花四溅。
“金之道!?”
耿修毕竟不是初入天命师的菜鸟,仅凭一眼便判断出了荀凡阳修炼的乃是金之道。
“好眼力。”
荀凡阳随口夸赞了一句。
不过耿修并未因此而高兴,他的心头反而变得更加凝重,这并不是因为荀凡阳所展示出来的实力有多么强劲,盖因金之道刚好克制他的锻体道。
在各种各样的道中,并不是只有五行之道才有相生相克,许多不相干的道之间也同样如此,就好比荀凡阳的金之道和耿修的锻体道,金之道的特性便是锐利,与其他道的天命师对战先天就有破防的优势,而反观耿修的锻体道,一身的威能全在拳脚之上,肉体便是锻体道天命师最大的依仗。
可现在最大的依仗遭到克制,耿修又怎会不暗自着急。
嘭!
数十米的距离,二者转瞬即到碰撞在了一起,形成的冲击波化作潮汐,将周围的一切一扫而空,巨大的声响让荀姡У热顺鱿至硕淘莸氖Т稀�
“这难道就是天命师之间的战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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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因为修为突飞猛进而有些沾沾自喜的他,在这一波冲击下而支离破碎。
“什么!居然和老大硬钢而不落下风,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不记得北沙城附近又怎么一号人物?”
全神戒备的猎刀护卫也一直时刻关注着荀凡阳和耿修的战斗,当他看到在他心中如战神般的耿修居然会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匪盗打成平手时,猎刀护卫的心中可谓是五味陈杂。
猎刀护卫一直都看不起这些以劫道为生的匪盗,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生活在阴影之下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如同寄生虫般仰息着城中各个大家族而生存,只要大家族们愿意,灭掉这群害虫不过是举手之劳,可眼前的这一切却实实在在打破了他的认知。
“老大的修为高达橙星二层,在北沙城能打败老大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风家的客卿楚大师和风家家主风云阳,还有已经成为通缉犯的荀凡阳等这些大佬外,老大可以说无敌的存在,可、可现在”
猎刀护卫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此时的他多么希望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场闹剧。
噔噔噔
一连串的脚步声将猎刀护卫从臆想中惊醒,他从旁一侧看到耿修嘴角边挂着的血线,震惊的他分神没有注意脚下,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他没想到耿修和荀凡阳的第一次交锋,居然会是耿修落败甚至还受了伤。
“荀凡阳!”
耿修目光不敢从面前这个完全被毁容的人身上移开,他擦去嘴角的残血,一字一顿的道。
“什么!他怎么会是荀凡阳?”听到耿修道破这个的身份,猎刀护卫如雷电亟,移动的身形也渐渐停了下来,双目无神的喃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我们今天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他不是被通缉了吗,怎么还有胆在北沙城附近徘徊?”
“呵呵,李家的黑罗汉果然名不虚传。”
被人道破了身份的荀凡阳也不否认,挥挥手消散了手中的金色长枪,很是镇定的夸赞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人走路风声,暴露他的行踪。
耿修活动活动了有些发麻的拳头,裸露的胳膊上留有五道清晰的血痕,不过仗着他强横的身体血已经止住,感受着整条胳膊传递的力道,耿修心中暗忖:还好没有伤到筋骨,不然恐怕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
“不愧是荀大人,今日有幸能再次领教荀大人的金枪虎爪双绝。”耿修抱拳沉声道,“耿某自问不是荀大人的对手,可在下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不可能。”还不能耿修说出他的请求,荀凡阳便果断的摇头拒绝道,“你们这一行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过你是条汉子,老夫可以答应你过他们一个痛快。”
“那耿某便谢过荀大人了。”
夹带着话音,耿修再次朝荀凡阳扑了过去,宽厚的背影看起来有着有去无回的惨烈和悲壮,或许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面对荀凡阳他根本毫无胜算,他的结局注定是死亡。
“卫老板,您消消气,货被劫我们也不愿发生,更何况我们李家可是损失了一名橙星的天命师,真要论起损失,我李家的损失不比你卫老板的小啊!”
在北沙城的李府内,李福正一脸苦相的对旁边脸上挂着怒容的卫老板诉苦道。
啪!
听到李福的话,卫老板肥厚的手掌拍在茶桌之上,置于其上的茶盅也随着茶桌抖了两抖,卫老板那浑圆的身体也如波浪般的颤了颤。
“怎么!听你李家主的话,意思是不想赔我这批货的损失喽?”卫老板用他那萝卜般粗细的手指指着李福的鼻子怒喝道。
被一个自己儿子辈的人用指头指着,李福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他强忍下心头的不快,对卫老板陪着笑脸道:“这怎么会,一切按规矩来,按规矩来,卫老板的这批货,我李家按照原价赔偿。”
“原价?”卫老板质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脸上带着三分嘲意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何家那边赔偿的可是货价的双倍。”
似乎是他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卫老板还故意伸出两根手指在李福的眼前晃了晃。
第213章 决裂()
“卫老板,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两家在生意上的往来一直都双赢的局面,现在无端跳出来一个何家,你不会是以为那何家能和我李家一较高下吧?”
李福的脸色冷了下来,阴翳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卫老板,似乎是想要卫老板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商海摸爬滚打的几十年,卫老板叶氏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李福的那些气势吓唬吓唬普通人或许还能有点用,但对于他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凉风罢了。
“商人逐利,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是商人面对现在的选择,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卫老板也不客气,连消带打的将李福的话又给怼了回去。
“哈哈哈,好,说得好,好一个商人逐利天经地义。”李福怒极反笑,强烈的情绪让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
啪!
“呼——”李福闭着眼反复深吸了几口气,他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下来,枯槁的手指揣进怀中,“这里有一万五千两的银票,算是我李家对你这批货损失的赔偿。”
“呵呵,那在下就谢过李家主了。”
卫老板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一点一点的将银票从李福的手指间抽了出来。
“如果没什么事,那卫某就先告辞了。”看那李福的脸色,卫老板也不知此地不宜久待,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去。
“且慢。”李福出声阻止了卫老板的离去,待对方转过身后,他才继续道:“我李家庙太小,以后劳驾卫大老板就不要屈尊再来我李家了。”
卫老板自然是听出了李福话中的讥讽之意,沉默了片刻后,他徐徐说道:“李家主,好自为之。”
“哼,阿禄,送客!”
李福没好气的对卫老板下了逐客令。
一直候在一旁的年轻家丁面无表情的对卫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卫老板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的李福,拂手将桌案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啪!
茶杯应声而碎,残留的茶水伴着茶杯的碎片散落到一地,闻声而来的丫鬟惊恐的看着地上茶杯的残害茫然不知所措,好在年轻家丁及时折返回来,看见大厅了景象后,示意丫鬟将茶杯的碎片收拾一下。
“老爷。”
看着仰面瘫坐,双眼紧闭手指不停揉按着鼓胀太阳穴的李福,年轻家丁轻声唤道。
“真是群废物,连这么点事也做不好,还坠了我李家百年积累下来的名声,特别是那个耿修,更是废物中的废物,每年供着那么多的资源给他修炼,到头来居然连个小毛贼都斗不过,这种人早该死了算了,还天命师,天命个屁,我看叫短命才对!”李福旁若无人的自然自语的咒骂着。
收拾好茶杯残骸的丫鬟,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瞅了眼李福,而后战战兢兢的端着茶杯碎片快步朝门外走去,只留下前厅里李福和年轻家丁二人,还有李福那短促的喘息声。
这几日来黄金楼的生意可谓是火爆异常,每天都是人满为患,亲民的价格,各式各样新鲜的食材,再加上老酒怪那无人能望其项背的手艺,黄金楼的顾客每天都在以几何倍数的增长,特别是近两日,城中的达官贵人想要在黄金楼的包厢吃上一餐,都至少需要提前一天预定,如若不然便只能屈尊在一层大厅来解一解肚中馋虫。
现在的黄金楼俨然成了北沙城各个阶层人物的聚集地,至于丁江钟三家虽然眼红黄金楼的生意,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现在的何家早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存在。
在人声鼎沸的黄金楼,嘈杂的议论声是这里的主旋律。
“哎,现在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在黄金楼的一层大堂里,角落的一桌中的某个食客对同桌的几名同伴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道。
听到他这话,和他比较熟稔的同伴纷纷放下手中碗筷,其中一人挤眉弄眼的低声嚷道:“平日里就你的耳朵最尖,老实交代是不是又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快和兄弟们说道说道。”
“我哪里有什么消息啊,道听途说,道听途说而已。”那名食客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假意推脱的说道。
不过他们这番作态又怎么会骗得了他的这几名同伴,其中一名同伴很不给面子的揭他老底道:“行啦,你就别装了,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我们能不知道?放心,这顿饭我请了!”
那名食客一听自己的同伴的话,丝毫没有因为被揭老底而脸红,反而是眉开眼笑的高声喊道:“小二、小二,加菜!”
“这家伙”
看到食客如此厚颜,他们那些同伴也都是无奈的摇摇头笑骂道。
“咳、咳”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食客也不再藏着掖着,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北沙城外出现了一个金魔,他专以劫道为生,不仅武技超群,而且还心狠手辣,不管是谁家的商队凡是遇到了他从没有留下活口。”
“真的假的的,被你说的那么玄乎,要是真的从不留活口,那这些消息又是怎么被人知道的呢?”他的一名同伴不信的反驳道。
“呵,你还别真不信!”食客贼眉鼠眼的左右相望,俯下身子压低了嗓音道:“前段时间何家和李家商队被劫,近日来还有许多商队都无一幸免,有传闻说这都是那金魔所为。”
经由食客这番话的提醒,另外一名同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的道:“你不说,我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有个姘头就是在李府李当丫鬟,前些日子我听她说李府好像有一名叫耿修的天命师被杀了,为此李府还跟卫老板闹翻了。”
“现在想来,这金魔十之八九是真的存在。”那人摸着下巴不觉点头的分析道。
“那现在跑商为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