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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于何家那只商队的。”
“哦?”听到是关于何府那只商队的消息,李福的眼睛不觉间眯成了一条缝,花白的胡须不停抖动,他缓缓站起身,“走,去书房细细将来。”
“是。”
青年家丁口中应和着,一边搭手过去搀扶起动作略显迟缓的李福。
来到书房很快就有丫鬟端着热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气息显得有些紊乱的李福不顾汤药的温度从丫鬟的手中接过后一饮而尽。
“哈——”
在李福的嘴角还残留着深红色的汤药,顺着沟壑般的褶皱流过下巴,最终又汇聚在一起滴落在他的胸前衣襟上渐渐晕染开来。
一碗汤药下肚,李福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缓,表情透露出舒爽,蜡黄色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在一旁候着的丫鬟眼神中闪烁着恐惧,端着药碗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药碗被碰的叮叮咚咚直作响,丫鬟眼中的恐惧更甚,贝齿很咬着下唇想要克制自己颤抖的双手,可惜事与愿违,她越是极力克制她的手就越是抖得厉害。
“嗯?”
看到丫鬟的丑态,李福的脸上闪过愠怒,低垂下来的眉毛无风自动的抖了起来。
青年家丁也看出了丫鬟的异样,于是他赶在李福发怒前呵斥道:“瞧你什么样子,还不快滚出去!”
青年家丁不愧是常年跟在李福身边的人,训斥丫鬟时的语气神态都和刚才李福训斥他时如出一辙,简直就是李福的翻版。
听到青年家丁的训斥,丫鬟心知青年家丁是在就自己,感激的看了一眼青年家丁,如蒙大赦般的告罪向书房外退去。
已经活了近百年的李福又怎么会看不出青年家丁的小心思,有意想要敲打他一番,于是面无表情的道:“年轻人还是多将精力放在事业上比较好,女色这种东西别陷得太深,有道是温柔乡英雄冢,红粉骷髅早晚会在你头上割一刀。”
被教训的青年家丁俯首帖耳,不断的点头称是。
“看刚才那丫鬟的表情,想来应该是圣门的药快要用完了,明天一早你去无大人那里再去取一缸回来。”说完之后李福还不忘感叹了一句,“年纪大了,身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老爷您说的哪里话,您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青年家丁连忙换上一副狗腿子的嘴脸拍马屁道。
“行了,别捡好听的说了,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心里有数。”可惜李福似乎早就不吃他这一套,摆了摆手阻止了青年家丁继续说下去的话,“你之前不是说有关于何家的消息吗,还不快说?”
“嗯,是这样的,何家那支带着价值二万两货的商队被人劫了,商队的护卫无一生还。”青年家丁眉飞色舞的说着,要不是在李福面前估计他都能手舞足蹈起来,“何家这一次丢货不仅能让他们在跑商中声誉大损,而且还因此得罪了风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也因此会破裂,老爷,您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嗯。”听完青年家丁的汇报,李福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是我们的人做的吗?”
“听派出去的探子说并不是我们的人做的,似乎何家的这趟跑商不止我们一家盯上了。”青年家丁摇着头回答道。
“不是吗?”李福刚刚舒展的眉头有拧在了一起,他站起身来到书案前来回的踱步,口中底喃自语道:“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本来按照李福的想法何家的这一趟跑商应该是没人会打主意,再凭他从圣门寻求来的高手,按理说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到时候他在讲这些货转手归还给风家,不但能和风家建立一层不错的关系,而且还可以借助此事让李家在跑商中的声望再上一层楼。
只可惜世事难料,中途居然还出现了其他什么势力的加入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这怎能不让李福感到气恼。
“他们说得手的那人长什么模样没?有没有什么特征?”李福顿足转身突然对青年家丁询问道。
青年家丁挠着腮帮子思索了片刻后,回忆道:“好像是一名天命师,光头,面容有恐怖的伤痕,感觉像是烫伤,修为很高,而且下手狠辣,当时我们派出去的人想与那人交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尽数斩杀。”
“哦,对了,听回来的人汇报那个神秘高手好像修炼的是金道,每一次出招都是金光璀璨,其中还带有锐利之气。”青年家丁继续补充道。
“天命师?金道?”李福轻捻胡须四乡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确定的道:“我记得荀凡阳修炼的是金道吧!”
“老爷的意思是说那个神秘天命师会是荀凡阳?”青年家丁对于李福的这个推测有些不信。
“你刚才说那人脸上有严重的烫伤,我想那应该是新上任的归德司节所致,他荀凡阳在北沙城当了归德司节十几年,从一个无名小卒起家,能走到这一步绝对算得上是枭雄了。”虽说李福和荀凡阳没有太多的交集,但这并不妨碍李福对荀凡阳的欣赏,“看样子以后的北沙城是不会太平喽!”
“那何家那边”
青年家丁试探着问道。
“这还用我教?明天一早找些人去城里的各大茶楼酒馆大肆宣传,我倒想看看得罪了风家,他们以后还怎么接生意!”李福用手拂着书案阴测测的说道。
第209章 噩耗()
“龙渊,今早我去了趟黄金楼,听到许多食客都在议论我何家商队遭遇打劫货物尽数被抢,也不只是谁在背后散播这样的谣言?”
何修竹满脸怒容的走进屋,顾不得抖落肩头的浮雪,一把将披在身上的裘袍扔到了书桌上,口中咬牙切齿的道。
龙渊不急不缓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平静的抬起头望着何修竹道:“谣言?那不是谣言,他们说的是事实。”
“事实!”何修竹的屁股还没有占到椅子就又弹了起来,好像椅子上放了钉子般,“龙渊啊,你可别跟我看玩笑,那可是价值整整二万两的货啊!”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何修竹抓着龙渊的肩膀死命的摇晃,希望能从龙渊口中听到这都是听他的,可惜这一次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龙渊从何修竹钳制的双手中挣脱出来,整了整被何修竹弄皱的衣袖,然后才风轻云淡的道:“何老爷,请您淡定些。”
“淡定?你教我怎么淡定!”
何修竹满脸涨得通红激动的说道。
“何老爷,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事情往往都有两面性,正所谓祸福相依,说不定何家可以借助此事真正成为北沙城跑商的龙头。”
和何修竹想必龙渊就显得十分惬意,他端起茶盅平了一口杯中的香茗,唇齿间残留的余香令龙渊不觉眯起了眼睛,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色。
“呵呵,还龙头,我看何家连地头蛇都算不上了。”何修竹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将头埋在了胳膊下,似有绝望的道。
其实在跑商中货物被劫是时有的事,若是货物的价值不高,又或者货主是没有什么势力,跑商们一般也就赔上些小钱便能把事情化解,对自己的商誉没有任何的影响。
但这一次却不同了,货物的价值高不说,名义上的货主更是能在北沙城一手遮天的存在,在北沙城跑商的历史中也少有的发生过几次这样的事件,而那些跑商家族的结局都是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龙管家。”
老张脸色阴沉的从屋外走了进来,整座北沙城都在散播着关于何家商队的事情,外人或许还处在将信将疑的观望状态,但老张却知道事情已经在按照龙渊所想的方向发展了。
“你以何家商队话事人的身份去一趟风家,去找杜宝山就告诉他我何家愿意出货款两倍的价格赔偿风家损失,之后就按照计划行事便可。”龙渊又给自己盏了一壶茶,慢条斯理的对老张吩咐道。
“两倍!那可是四万两,我何家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钱?”
听到龙渊对老张所说的话,何修竹有些坐不住了,眼珠子瞪的溜圆跳脚的说道。
老张也不做声默默地点点头便折身出去,只留下龙渊和何修竹二人,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何修竹沉重的呼吸声和龙渊品茶的声音在房间里交织回荡。
“你说何家派人正急匆匆的赶往风家?”
“我可是瞧得真真的,就是那个跑商护卫的老手张老头,看他的脸色那么难看,我猜八成是何家的商队出事了。”
“哎,本以为这一次何家能崛起,可没想到昙花一现般的这么快就要没落了。”
看到的人多,但议论的人更多,各大家族势力派出的探子都纷纷向各自背后的势力汇报着消息。
听着手下的汇报,刚刚晨练结束满头是汗的卫老爷用毛巾擦拭脸的手顿了顿,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道:“何家这一次有些心急了,也不知他们这一次能不能挺过这一劫。”
原本在黄金楼的宴会上时,他是很看好何家的,心中也是萌生出想与何家结交的想法,可现在除了这一档子事,这不得不让他重新考虑与何家长期合作的打算。
“算了,少赚就少赚点吧!把我之前备的那些货改送去李家,李福那个老不死的人都快进棺材了还要价那么高,不过李家虽然要价高,但至少能让人放心。”纠结了片刻,卫老爷不得不肉痛的对手下吩咐道。
“是。”
候着的属下应了一声后,便快步向门外走去。
不单单是卫府一家,北沙城的很多家族在收到遍布在城中眼线传来的消息后,都开始对计划进行变动,显然这一次他们都不太看好何家,毕竟现在的何家在他们眼中还是汪洋中的一帆小船,是经不起任何猛浪摧残的。
可时间还没过去多久,又有一个更加惊爆的消息传进了各方势力的耳中,一时间整座北沙城都为之震动起来。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命运的洪流已无人能挡。”
深坐何家陪着何修竹的龙渊看了看快要燃尽的熏香,心中估摸这说道。
何修竹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瞥了眼老神在在的龙渊,心中有些气不过,夺过龙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给自己灌上了一口。
“暴殄天物。”
龙渊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又给何修竹的茶杯重新斟满。
“何老爷,龙管家。”
外出归来的老张来到屋门外轻唤的道,在他的身后还站立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这些人的脸上都挂着化不开的哀伤。
“人都找齐了吗?”
也不管何修竹那一脸的茫然,龙渊站起身自顾自的对老张询问道。
“恩,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老张退到一边,将站在它身后的人都让了出来。
“我叫龙渊,是何府的管家。对于这次的意外,我深表遗憾,还请各位节哀。”
说完龙渊对着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啪嗒、啪嗒
奇怪的水滴声响起,众人这才留意到龙渊的脚尖前有着几滴清晰的水印,顺着水滴的方向朝上看才发现龙渊不知何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在人群中的一名老者拄着拐杖蹒跚的走到龙渊身前,将其扶起又帮他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强忍着哀痛哽咽的道:“孩子这不怪你,是命,这是他们的命啊!”
第210章 波折()
啪!
书房里传来怒拍桌子的响动,从门外经过的家丁丫鬟都是噤若寒蝉,下意识的绕过书房门口,目光还小心翼翼的朝紧闭的房门望去。
“何家,好一个何家,真是有魄力!”
按在书案上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李福咬着牙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挤出。
青年家丁上前劝慰道:“老爷,是不是我们太小题大做了?”
“你懂个屁!”青年家丁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李福心头的怒火噌噌的往上冒,“就凭他何家敢敢保证以后所有丢失的货物都已原价两倍赔偿,伤亡护卫的亲属众生照顾,你敢说这是小题大做?戴上你的耳朵出去听听,何家现在的声望可以说是不降反升,只要他们日后能这个兑现承诺,那何家在跑商界的地位将不输于我们。”
一直以来都站在北沙城跑商龙头位置的李福,第一次感受到能给他带来压力的竞争对手,若是不想出对策,他能预感到曾经的那些老客户会逐渐的弃李家而去。
也正因为如此李福才深切的体会到了江钟两家在面对何家突然崛起时的无力,还有圣门“无”大人会这么重视何家的原因。
“去把城里的舌头都召集回来吧,现在这些小伎俩已经对何家没有作用了,再继续反倒是在帮助他们了。”李福感到自己的头有些晕胀,低着头紧锁眉头拇指用力揉压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顺便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我李家所接的单子全部享有七折优惠,货价超过一万两的可以打六折。”
“是。”青年家丁表面上不动神色的回应道,心中却是暗暗得意:看样子老爷真的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家在北沙城到李福这辈已经是第六代,光是手中所掌握的商道就有不下十条,也正是借助在商道上的底蕴,李家的跑商队渐渐有了快速安全的形象和口碑,直至坐上了北沙城跑商行业的头把交椅,给李家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资源。
各个家族每每有比较重要的东西需要运送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李家,占据了近乎垄断地位的李家久而久之在收费上也是越来越高,真的是让各个家族又爱又恨。
但是在李家发展的过程中并不是没有出现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可这些竞争对手的发展并不像何家那般突然,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李福在看出一点苗头的时候就会果断压价,一点点的侵占竞争对手的生存空间,因为家大业大的关系,那些竞争对手的家族往往撑不过一个月,就不得不向李家低头,接受李家的收编又或者是另寻它地。
在过往的竞争中,这一招无往不利屡试不爽,这一次李福依旧是打算用它来起手对付何家,就连青年家丁也认为何家会和以前的那些家族一样,最后只能是对李家俯首称臣。
但李福的心中却不如青年家丁那般轻松,相反他的心里现在是沉甸甸的,就好像是胸口的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福找了个自认为最舒服的姿势瘫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的脑袋用枯瘦的胳膊撑着,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到底是忘记了什么?”
“喂喂,你们听说没有,何家这次真是大手笔啊!先不说赔货款两倍的事,就是照顾伤亡护卫的一家老小听得我都心动了。”
“谁说不是啊,何家那么有情有义就算是被遣散的护卫他们依旧愿意用,现在又照顾他们的家属,给何家卖命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啊!”
“最近多看看何家的动向,万一要招人了我们还有机会加入也说不定。”
“哎,你们别说了,我的心正在滴血呢!”
“什么情况快给兄弟说一说。”
“其实在前一阵子我看到过何家招人的告示,可惜那个时候”
不管是酒馆茶楼还是大街小巷,人们都在三三两两的交谈,他们口中的话题基本都围绕着何家,期待的人有之,懊恼的人有之,嫉妒的人有之,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交织弥漫在北沙城当中。
“呵呵,这个龙渊没想到居然会玩出这一手,先抑后扬借势而起,面子里子全让他何家挣完了,妙实在是妙啊!”端坐在高堂之上的风云阳也忍不住拍手称赞,但在赞叹之余他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份疑惑,“可是怎么总感觉这些事他早就知晓一般呢?”
“算了不想了,现在最应该头疼的人应该是李福那个老家伙才对。”
风云阳在说到李福时,眼神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也不知他们二人之间还有什么恩怨。
“六折”
卫老爷听到手下人的汇报后,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决起来,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咚咚的声响在书房中没有停歇。
一开始卫老爷有意想与何家合作,可当听说何家运送价值二万两的货被劫时,他又打消了想与何家合作的打算,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批货还没有送到李家又听说何家愿意赔偿四万两的事情,并承诺以后所有的订单只要有损失都可以按照货物原价两倍来赔偿。
何家的这一举动就如一剂强心针重新让卫老爷对何家燃起了信心,想要通知家仆改道把货拉到何府去,但李府那边却传来消息,他的订单可以享受六折的优惠,这一下卫老爷有些举棋不定了。
一边是老牌豪门,一边是新晋新贵,卫老爷有心想与何家结交,但李家六折的优惠也确实让他心里无法拒绝。
手指敲击的声音停止,卫老爷略带遗憾的叹息道:“这一单还是交给李家吧,下一次有机会再找何家合作吧!”
在何家的宅院内,带着众人熟悉转达了一圈后,龙渊回到了自己屋子,看到小鸟傀儡已经回来,静静的伫立在窗台上。
走到小鸟傀儡的目光前,诡异的自言自语道:“李家有笔大生意,货价七千两,目的地北沙省风塔城。”
第211章 养狗()
“都把招子放亮点儿,这趟货沉的很,若是有了什么闪失,我们这些个弟兄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黑脸大汉吐沫星子乱飞的大声喊道,明明是寒冬腊月这人却穿着一件短袖单衣,疙瘩的肌肉将整件衣服撑的快要开裂,贯穿整张连的刀痕甚是恐怖,看上去就好像他的脸被刀一分为二。
“老大,我们哥几个和你搭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你还不了解兄弟们为人?”在黑脸刀疤大汉的身后,一名腰间挂着猎刀青年搭腔道。
被称为老大的黑脸刀疤大汉撇着嘴开玩笑的道:“这么多兄弟,就你最让人不放心。”
“哈哈”
没想到面容狰狞的黑脸刀疤大汉也会开玩笑,强烈的反差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那名被打趣的青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噌——
一根长约三尺的弓箭插在了黑脸刀疤大汉的脚前,带着翎羽的箭尾不止的颤抖。
黑脸刀疤大汉看着脚边的木箭目光一凝,抬起头对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