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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出了冯保明贬实褒的意思,纷纷微笑,同时回忆这段时间陈默的作为,还真如冯保所说,愣头青一般,做下了不少大事。尤其揭发孙秀之事以及最近夜闯张鲸外宅,都是知情者,其中凶险都清楚,更是连连点头。
申时行说道:“冯公太客气了,小陈公公如今可是咱每大明的名人,嫉恶如仇,古道热肠,难得大义凛然,提起来,谁不竖一竖大拇指?”
另外桌上王世贞也笑道:“是啊冯公,咱不请自来,可完全是冲着小陈公公的面子哪!”说着话,他旁边的骆思恭也微笑起来。
沈鲤出现陈默并不惊讶,不过,适才乍见王世贞和骆思恭时,陈默倒是着实吃了一惊,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方才知道,原来他俩果真不是张冯集团的人,此来竟然是冲着自己的面子,忍不住有些担心冯保动怒,不禁向其望了一眼。
与陈默的“名人”评价不同,王世贞的名头才是货真价实的,当初为救杨继盛时便敢得罪首辅严嵩,虽然后来因为其父,曾经跪求过严世藩,直名毕竟天下皆知,所以他说的话虽不中听,冯保却并无不悦之意,微微一笑,说道:“咱家还奇怪什么风把咱每文坛大盟主给吹来了,却原来是冲着劣孙的面子,还有骆大人,怕也是冲劣孙的面子吧?咱这当爷爷的,真是与有荣焉啊忘记给大家说了,就在不久前,少言已经认咱家为义祖”
“恭喜冯公得此佳孙!”
“恭喜冯公!”
众人打断冯保,纷纷恭贺,态度十分殷切。
“瞧大伙儿这态度,看来收服他们也不像冯保说的那么难嘛!”陈默有种错觉,暗暗寻思:“是老子高看了他每?还是小看了冯保呢?”
冯保冲众人抱拳以谢,待众人平静下来,并不避讳王世贞跟骆思恭,叹口气说道:“悔不该不听诸君当日之劝啊。可苍天可鉴,咱家当日所做所为,皆为太岳,实在是怕太岳一生心血,付诸东流啊!”
说着再叹,继续道:“可惜咱家能力不足,太岳故去不足一年,底下已经人心思动,先有梁梦龙着门生弹劾王国光,以谋吏部尚书之位,后有杨四知上疏弹劾太岳,昔日风光无两的集团,如今可算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啦。”
“是啊!”申时行知道戏骨已到,附和一句,说道:“所以更需冯公重整旗鼓,振臂一挥,将大家重新凝聚起来啊!”
“咱家老咯,黄土都埋到脖子上了,如今更是见恶于今上”冯保幽幽说道,突然站起身来,同时拉起陈默,说道:“实不瞒诸位,今日咱家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咱家决定引退,所留位置,由陈默接任,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
第一百二十四章 魁首交接(3)(首更)()
其实对于今日会议的议题,众人早有猜测,不过,现在听冯保亲口说出来,仍旧吃惊不小,纷纷变色。
申时行干笑一声,瞥一眼陈默,说道:“冯公说笑了,小陈公公确实人中瑜亮,不可多得,可他岁数还是太过年轻了些吧?”
“是啊是啊!”有人带头,众人纷纷附和。
开玩笑,让你当魁首不过就是念在你是集团元老而已,不想干就不干,你倒好,竟然还要将魁首位置交给另外一个宦官,真以为咱每外廷没人了么?
这是众人的心声,包括沈鲤在内,都觉得冯保这个提议太过荒谬了一些,不过碍于陈默老师身份,不好多说罢了。
骆思恭嘴角噙笑,旁若无人的端茶轻啜。王世贞低头望着面前一只苹果,好像上边长了花儿似的。
这里没有阎满跟霍东插话的份,二人对视一眼,担忧的望向陈默。杏儿虽听不到这边声音,不过一直关注这边,见这边众大人神情不对,眼神中也不禁浮现一抹忧虑。只有李九妹,抚琴低唱,沉醉其中,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诸位言辞过左了啊,”冯保早就料到如今场面,面不改色,微微笑道:“君不闻甘罗九岁拜相,曹冲六岁称象么?就算这些都是野史杂闻,那霍去病十九岁官拜骠骑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总不是假的吧?俗话说有志不在年高,无谋空言百岁(注),少言虽然年不及弱冠。不过,人聪明。识大体,有慈悲心。难得今上赏识,两宫信重,再有咱每这些人耳提面命,未始便做不好这魁首!”
“冯公这话有理,”一直没说话的潘季驯先附和一句,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就怕底下人不服啊!”
“先别说底下人,本官先就不服!”潘季驯话刚落地,吏部侍郎许国就黑着脸硬邦邦的冒了一句。
众人纷纷望向他。他却犹未所觉,一指陈默,继续对冯保说道:“冯公风骨,下官一直敬佩,你当魁首,下官服气。不过若是冯公执意要让此子接任,下官唯有退出集团而已!”
“维桢(许国表字),哪有这么跟冯公说话的?”眼见冯保变色,申时行急忙打圆场。
许国却并不领情。视线灼灼,仍旧紧紧盯着冯保不放。
穿越以来,陈默还是头一次领教文人风骨,既为许国的胆量暗竖拇指。同时暗嘲:“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你小子不会是这些日子太顺利,得意忘形了吧?”
一番自我批评不过在瞬间完成。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深呼吸一口气。挪开椅子,缓缓走到许国旁边。冲发怔的许国抱拳躬身,微笑说道:“许大人请了,晚辈能问一句,大人为何如此瞧不上咱家么?”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冯保微笑不语,众人望着陈默,各有所思。
许国冷笑一声,讥讽说道:“小公公问咱家,咱家倒也想问问小公公,可有什么事让咱家佩服么?”
“这?”陈默暗骂一句老狐狸,心说这不是逼着老子自卖自夸么?真要随了他的意,岂不让那些人看轻?一时间竟然有些语结。
不过,他也仅仅是怔了一下而已,脑子飞快转动,很快就想好了措辞:“看来若要继任魁首,倒要先得让许国大人佩服才行了。”说着词锋转厉,不客气说道:“不过同样,大人所作所为,也未必就能让所有人信服吧?远的不说,杨四知弹劾太岳公,大家都清楚背后是谁的指示,对方气势汹汹,必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许大人又为之做了些什么?”
这番话说罢,众人皆现沉思之色,许国也面红耳赤,被说的哑口无言。
可陈默仍旧不罢休,继续说道:“方才祖父也说了,如今集团内忧外患,正该抛除成见,众志成城,许大人说那番话,居心何在?”
“什么居心?”许国气鼓鼓反驳,说道:“本官不过担忧集团前程,信不及你罢了,少在那里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说着一顿,问道:“适才你问本官为太岳公做了些什么?正如你说的,太岳树敌太多,如今集团风雨飘摇,敌人摸准了陛下心思,蠢蠢欲动,已是危机关头,小陈公公大言不惭,不知又能为之做些什么?”
陈默仰天一笑,哈哈两声,眯眼望向许国,说道:“许大人是三朝重臣,眼光自比晚辈深远,敌人是谁,自然知之甚祥。晚辈也没别的好办法可想,无非‘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而已!大人以为可否?”
许国嗤的一笑,不屑说道:“说的轻巧,人家是当朝首辅,陛下再看重你,不过也就是个陵监掌印罢了,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两个月!”陈默伸出两只手指,傲然说道:“最多两个月,张四维必定退出朝堂!”
“不可能!”许国惊呼,不敢置信的望着陈默,感觉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少言,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冯保也没想到陈默竟然说出如此石破天惊之语,急忙说道。
申时行微微皱眉,突的一笑,说道:“冯公别急,维桢也别意气用事,本官有个提议,不知道大家以为如何?”
“什么提议?”许国并不以申时行是次辅便礼敬有加,不客气的问道。
冯保没说话,却已经猜到了申时行的提议,暗暗叹息,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陈默一眼。
“适才小陈公公不是说可以在两个月之内让张阁老退出朝堂么?今日二月初四,咱每便以两月为期,若是小陈公公真的能做到,咱每便奉他为魁首,若是他做不到,咱每便再选旁人。冯公,小陈公公,诸位大人,可以么?”
申时行此言正中陈默下怀,不等大家表态,抢先说道:“一言为定,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许国赌气说道。
“驷马难追!”
“驷马难追!”
众人纷纷附和,望向冯保。
见此情形,冯保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申阁老这个建议,咱家也没意见。”
魁首之争,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气氛便融洽了许多。李九妹停琴住唱暂歇,赵掌柜招呼着伙计们上菜,各色菜肴流水价端了上来,杯光交错,听着李九妹再唱,众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已是酉末亥初时分。
众大人明日还要早朝,回城还有几十里地好走,纷纷告辞。李九妹跟杏儿也要回城,自然同行。
沈鲤走在最后,眼见众大人上轿,走到陈默面前,担忧的望着他,良久,叹息一声,一句话没说,拧身往自己轿子走去。
陈默动脚迈出一步,到底还是停了下来,暗暗抱歉:“对不住了先生,迟早有一天,学生会让您刮目相看的!”
李九妹与杏儿过来与陈默告辞,陈默收摄心神,笑道:“今日之事,谢谢你了!”
“老爷太客气了吧?”李九妹吐气如兰,面纱轻晃。
陈默看了看天色,说道:“不早了,反正你俩回去也没事,不如今晚就歇在这儿吧?”
“不了!”李九妹说道。
杏儿咯咯一笑,说道:“京城还有人等着她呢,若不是老爷亲口相邀,她才舍不得出城呢!”
“死妮子讨打!”李九妹白了杏儿一眼,伸手欲打,被杏儿飞快躲了过去。
陈默心里没来由一抽,状似无意,问道:“怎么,这才几日不见,就有意中人啦?”(。。)
ps:注:此句语出封神演义,不过,一来此书具体成书年代不详,便连作者都有争议,二来,便是这句话本身,也未必就是作者原创,倒像是民间俗语一般。所以,拿来用了。好吧,我承认我这人有点较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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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魁首交接(3)(首更)()
“老爷别听杏儿瞎说!”李九妹嗔了杏儿一眼说道。
她面罩白纱,陈默看不到她的脸色,只隐隐感觉她话语抱怨之中暗藏一丝羞怯,不禁有些失落,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让她这样的女人动心呢?
杏儿吐了吐舌、头,还待再说,被李九妹一手按住了嘴巴,一手探向了腋窝呵痒,咯咯娇笑讨饶。
李九妹这才住手,再次向陈默蹲身万福,拉着杏儿上了旁边早就候着的轿子。
“想什么呢?”冯保一直站在店门台阶之上,不知何时走到了陈默的身后:“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真要喜欢,抢回来就是!”
“祖父——”陈默脸一热,急忙收回视线:“孩儿已经有女人了”
“有女人怎么了?你现在是真正的大丈夫,还是咱家的义孙,一个女人怎么够?”冯保打断陈默,有些不满的说道,忽的一怔,反应过来,吃惊问道:“你有女人了?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陈默也反应过来说漏了嘴,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不知道怎么开口。
眼见陈默如此情状,冯保心念电转,四下环顾,压低声音,惊疑不定问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把永宁?”
冯保能一下猜到彩玉头上,陈默并不惊讶。只是彩玉的身份实在是尴尬,让他不知如何应对,只好低下脑袋,静等冯保发落。
冯保却没说话,神情变幻不定,良久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冤孽啊冤孽!”顿了一下,问道:“难怪她又跟着你跑回来了你俩不可能有结果的。你准备怎么安排她?”
“孩儿知道跟她不可能光明正大,不过,既然当初没控制住自个儿,孩儿就得承担起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让人家有朝一日后悔瞎了眼”
“你说的没错,像个爷们儿!”冯保赞许的打断陈默。神色忽的一黯,说道:“可你的身份,天下所有女人都娶得,就是她唉,都怪咱家当初贪心,怎么就鬼迷了心窍”
“您也别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陈默缓缓说道。
“还能如何,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罢!”冯保感觉活了多半辈子。就数今天叹气的次数多。
忍不住又叹一口气,说道:“不说她了,说说那张四维的事情吧,你吹了大话,两个月解决他,他正当壮年,身子骨儿比咱家结实的多,圣眷也不在你之下。别说两个月,两年你也未必能让他退出朝堂。除非”
“除非什么?”陈默听冯保住口不说,忍不住问道,暗暗寻思,莫非对方也把主意打到了张四维父母头上?
“除非”冯保仍旧没说,而是并指如刀,虚空一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啊!”陈默倒吸一口冷气,急忙说道:“祖父您想哪里去了?孩儿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那跟张鲸他每还有什么分别?”
冯保有点失落,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点点头。说道:“咱家也觉得你办不出如此狠辣的事情,真要这么做,你也就不是你了。只是,不这样做的话,怎么两个月内实现你的承诺?你可别告诉咱家,适才席上你说那话纯粹吹牛!”
“吹牛不吹牛,到时候自然见分晓,现在么,请恕孩儿先卖个关子!”陈默一笑说道,暗暗寻思:“到时候他每要是怀疑是老子对张四维的父亲做了手脚,大不了推到霍东头上,就说无意间得知了张四维父亲病重的消息,早就着他派人关注,知道其活不过两个月,这才有此把握。”
这事早在那日在热气球基地跟冯保一番长谈之后,他便让霍东找京城原来的好友去办此事,只需霍东不瞎说,谁也别想在此事上做文章。
至于霍东,虽然为人圆滑,善于见风使舵,但他相信,只要让霍东一直感觉跟着自己有前途,对方一定不会背叛自己。
“但愿你能让咱家刮目相看!”冯保没有追问,往店内走去,边走边道:“乏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骆思恭跟王世贞都没走,估计是在等你,赶紧过去吧!”
陈默早就看到有两顶轿子没动地方,知道是王世贞和骆思恭,也知道两人为什么等自己,不禁苦笑,一边措辞,一边慢吞吞走了过去。
轻咳一声,骆思恭跟王世贞先后下轿。
“骆大人,王先生,两位?”
骆思恭先看一眼王世贞,当先冲陈默一抱拳,说道:“印公请了,本官今日前来,实则与王先生一样,皆因印公面子。现下里在此等候,也只为跟印公说一句,犬子久蒙印公照拂,又因印公而得当今眷顾,本官无以为报,日后印公有用的着处,只需吩咐一声,水里火里,本官牙蹦半个不字,人神共弃,不得好死!”
“骆大人言重了!”陈默谦虚道:“赵千户今日际遇,皆因他自己的努力,咱家可不敢居功。”
“印公勿需客气,本官适才所言,皆出肺腑,绝无半分虚言”
“咱家知道!”陈默打断骆思恭,深深一躬,说道:“既然骆大人瞧的起,咱家若再多说就显得不识抬举了,如此,先谢谢骆大人了!”
骆思恭哈哈一笑,说道:“这才对嘛!想印公手刃邢尚智时风采,何等痛快?早就该如此嘛!行了,王先生怕是还有话要对印公说,本官就不多待了,先走一步,告辞了!”说着转身上轿,倒是爽利的很。
“骆思恭是今上潜邸时就十分信重的人,一向眼高于顶,加之为人谨慎,很少有人能让他瞧的上,今日却对你如此,不容易啊!”目送骆思恭的坐轿走远,王世贞悠然说道。
“说好听点是为人谨慎,说难听点,不过就是多疑罢了,‘不见兔子不撒鹰’,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陈默并不避讳,直接说出自己对骆思恭的评价。不知为何,打从一开始接触王世贞,他就十分信任他。假如真要寻一个原因,恐怕也只能归咎于缘分二字了。
王世贞倒是一怔,突然噗嗤一笑,指点着陈默说道:“你呀你呀,难怪一惯看不上宦官的沈鲤都对你另眼相看,还真是与众不同,眼毒,嘴更毒,不过就比老夫脸皮厚上那么一些罢了!”
“没办法,人是群居之物,总要跟人打交道,不能看不上的就连话都不说吧?再说了,人生漫长,世事如棋,谁又敢保证一定用不到某一个人呢?”
这下王世贞彻底惊讶了,再想不到,如此洞彻世情的话,竟然由一个不足弱冠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
愣了好久,终于一叹,说道:“适才老夫还担心,如今不担心了,你哪像是个年轻人啊,根本就是一头小狐狸嘛,才不会办那种无的放矢的事呢本来老夫还准备过两日回老家,现在老夫决定,先不走了,再等两个月,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一朝首辅。跟骆思恭一样,有用的着的,你就说话,别跟老夫客气。”
“谢谢王先生!”陈默匆忙道谢,想起一事,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先生发话,晚辈还真有件事想求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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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理想国(首更)()
“哦?什么事?”王世贞问道。
陈默说道:“其实是旧事重提,还是张鲸的事儿,得拜托先生,让您的那些拥护者每继续炒作,务必让舆论一直向不利于张鲸的方向发展。二张一体,张鲸不好过,指不定张四维就会出岔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晚辈之所以将矛头对准张四维,倒非他曾针对过晚辈。政治斗争嘛,无所不用其极,晚辈可以理解。不过,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只为一己私利,就翻太岳公的后账。”
“你小子用不着解释,老夫知道。不过,你真的以为张阁老此举只是为一己私利?那你可就想错了。”
“晚辈清楚,太岳公的考成法得罪了太多的人,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