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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心中不以为然,一边严令彻查是谁泄露的风声,一边装聋作哑,对那些奏折留中不发,来个以不变应万变。
这下可惹恼了那些文官,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一个个如丧考妣,更有御史江东之李值赵楷之流,直接闹到了内阁,逼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辅臣们就此事表态。
这一下那些阁臣们再也不能沉默了,联名上书,请求皇上严惩陈默,给天下一个交代——内阁是皇帝与文官集团沟通的枢纽,虽无相职。实行相权,肩负着调理阴阳的重任,不可能在此刻群官愤慨的时候还指责朱翊钧。只能将矛头转向陈默。皇帝是天子,是不会犯错的,既然如此,他所犯的错误,自然要由别人承担。
联名奏疏被交到了申时行的手里。张四维语重心长的说道:“长洲,本官知道其实你一直挺欣赏陈默,观其言行。倒也颇有担当。不过,正因如此,才更可怕——他刚十八岁就当上了掌印。立功颇多,简在帝心,以前咱每冷眼旁观,不过念在其有微功于社稷。可近日发生之事。令人齿冷啊,若是任其发展,岂不是冯保第二?如今下头群情激奋,你曾是帝师,对今上颇有影响,此去见驾,责任颇重,本官先替大伙儿谢谢你了!”
说着竟然深深的鞠了一躬。若非眼角那抹阴寒一闪而逝,还真是一副盛意拳拳诚恳至极的模样。
此举申时行早有意料。早在李值江东之赵楷等人过内阁后,张四维勃然大怒,慨然应命之时,他便知道这递奏疏的重任必定会交到他的头上,苦笑一声点点头:“阁老有命,下官怎敢不从,不过,今上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下官还真不敢保证能够说服他”
张四维叹了口气,拍拍申时行的肩膀:“我辈身在中枢,但求尽力为之,问心无愧而已,去吧,本官等你的好消息。”
申时行进宫的时候,陈默正在准备行程。本来他仍旧要独自回昭陵的,不过这两日弹劾他的折子太多,加之上次的教训,朱翊钧怕他路上再出事,便将月仙楼有功的霍东派给了他,一为护送,二者,将原本的守陵千户替换回来。
陈默知道这是朱翊钧对他的补偿,虽然心中不满,却也聊胜于无——比起拥有自己的班底,他还是更愿意看到张鲸与阴尚德吃瘪,可这两天朱翊钧一个字儿不提,就连那日刺杀他的于鹏飞都活的好模拉样,他便知道,这次回京告状又成了隔靴搔痒。
这实在是件很难让人开心的事情,加之这两日文官闹的欢实,他怕李太后责罚,不敢去慈庆宫,索性跟朱翊钧辞行,要回昭陵避一避风头。
一切准备就绪,正要出府的时候,陈矩脸色铁青的从外边进来,进门就道:“坏了,咱每小瞧张鲸跟外廷那些文官了,他每居然鼓动着内阁辅臣每联名上折子参劾你,适才申长洲亲自进宫递折子,瞧皇爷那样子,好像也快招架不住了,你赶紧走,不在京中抛头露面,那些文官们许就消停些。今日晚些时候,咱家再亲自跑一趟张府,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求他务必从中转圜”
陈默知道张四维对陈矩有救命之恩,私底下一直交情不错。不过,他更知道张鲸当初之所以敢于挑战冯保,最大的依仗也是张四维及其下属的文官阵营。
张四维是张居正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没错,可张居正根本就没看透张四维与前首辅高拱的关系。
张居正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他的老师徐阶曾经犯过的错误。他二人全都片面的认为,提拔一个人入阁,是巨大无比的恩情,足以让人感恩戴德,效忠终身。
可惜他们谁都没有事先考虑一下人心的复杂,或者说,他们都过于的相信自己了。
张四维入阁之前五年的一天,内阁大臣殷士儋大闹内阁,要和首辅高拱单挑,张居正劝架,也挨了骂。就在那场闹剧之中,张居正坚定了除掉高拱的决心。但与此同时,他也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老实人殷士儋为什么要选择那一天发作?
事实其实很简单,因为就在前一天,殷士儋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高拱要赶他出阁,换另外一个人入阁,实在忍无可忍,这才鱼死网破,雄起了一回。
而那个高拱准备顶替殷士儋入阁的人,便是张四维。
对于迟到五年的入阁推荐,要让张四维表达感激,实在是难为了他。事实上,他与高拱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是时任宣大总督王崇古的外甥,是当时吏部尚书杨傅的亲家,是高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之所以选择隐忍,不过是当时的他还不足以撼动张居正的地位,只能用温顺听话博取上位的机会,以待时机,为高拱报仇。(注)
动冯保是张四维复仇的第一步,本来已经接近成功,可惜由于陈默的参与而未经全功。从那个时候,他便已经恨上了陈默,可惜陈默所做之事无可指摘,一直也寻不到机会而已。
现在机会来了,他自然要抓住,将陈默杀之而后快,以解心头之恨了。
这还是这两天陈默闲来无事分析时政时恍然想明白的问题,然后一直琢磨不透的朱翊钧回护张鲸的问题也迎刃而解——内有多年侍奉之情,外有内阁首辅美言,便有差错,在朱翊钧心里也会自动化小,终至与无。
但他从未真正信任过陈矩,这样的内情自然是不会告诉陈矩的,现在闻听陈矩要去向张四维求情,不禁一笑:“义父为孩儿不惜屈尊降贵舍出脸面,孩儿感激不尽,不过,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只需孩儿暂避,即使万岁爷招架不住,不过小惩,伤不到孩儿筋骨,不出两个月,此事必定平息。”
“你怎么敢肯定?”陈矩素知陈默虽年少,但目光深远,可见他如此肯定,仍旧十分怀疑。(。。)
ps:注:关于张四维与高拱的关系确实十分复杂,王崇古杨傅与高拱本就相交莫逆,而张四维的母亲是王崇古的亲妹妹,杨傅的儿子又娶了王崇古的女儿,而他生了两个儿子,同时结婚,娶的是一对姐妹,却是杨傅的孙女。张居正准备解决高拱时,时任吏部尚书的杨傅曾经亲自上门,以当年的京察为条件向张居正求情复杂吧,反正当初我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翻了半天才翻捋顺了关系,现在拿出来难一难大家,算看书之余换换脑子吧谢谢“123396”的月票,谢谢“超级娱乐达人”的打赏,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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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意外很意外()
再过两个多月,张四维就该回乡丁忧,再无回京的机会,申时行接任首辅,到时候他底下那帮人群龙无首,忙着拜码头转门庭,谁还会有那闲工夫寻趁老子啊?
陈默心中暗道,却不可能将这事告诉陈矩,一笑说道:“义父且恕孩儿卖个关子,到时候您就知道孩儿此言绝非无的放矢了。”
陈矩顾及身份不好追问,心中却猫爪一般,恨不得掰开陈默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究竟想的些什么。
外边等待的霍东一直不见陈默出门,进来催促,见陈矩也在,连忙恭敬行礼,心中寻思,搁几个月前,谁敢想能跟乾清宫管事牌子如此近的打招呼啊,多亏了陈默,那守陵千户虽然不如锦衣卫百户来的风光,可难得那“实授”二字,比那“试领”的锦衣卫百户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注)。这才几天啊,以后只要跟定了他,还愁前途?
陈矩知道霍东是陈默的亲信,虽知其品级不高,仍旧不端架子,和蔼的示意他起身,说道:“霍千户来催你了,出发吧对了,这次带上王海吧,他求过咱家好几次了,前两天更是托你大哥来求情。咱家知道你俩之间曾有矛盾,不过,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怎么也是一家人,就算了吧,成么?”
陈默如今这身份地位,根本就不将王海放在心上,闻言一笑说道:“都过去的事了,义父不说孩儿都快忘了他既然愿意跟着,就让他跟着吧!”
正说着话。王海推门进来,先给众人见礼。这才挤眉弄眼对陈默说道:“五爷,慈庆宫的春桃来找您。孩儿让她进来她不进,如今在后门护城河那边等着,让孩儿进来通禀”
“哦?”陈默忍不住想起第一次离京时春桃相送的情景,柔情顿起。
陈矩眯眼一笑:“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陈默见众人笑的暧昧,不禁脸上发烫,告一声罪,匆匆出门去寻春桃。
今年春来的早,春暖花开。杨柳吐新,春桃身穿一身粉红色的袄裙靠在护城河旁边的栏杆上发呆,远远望去,便如一朵刚刚盛开的桃花一般。
陈默悄悄的走到她的身后,见其没有动静,回望左右无人,童心忽起,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粗着嗓子说道:“小妹妹。猜猜咱是谁?”
春桃其实早就听到了陈默的动静,冷不防被其伸手盖住眼睛,先惊后喜,芳心突突直跳。感觉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脖子上,颤粟之余,一阵酥麻。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装神弄鬼,化成灰奴家也认的出你!”
“不许咋呼。说出咱的名字才作数!”陈默继续逗弄。
“陈默陈少言,这下行了吧?”春桃俏声说道。边说边快速伸手搬开陈默暖暖的大手,转身望去,见陈默翘着嘴角瞧着自己,炙热的气息直扑而来,顿觉脸颊火烫,倏地退后一步,板脸说道:“不许瞎闹,说正经事儿”
说着从栏杆上解下一个蓝布皮儿包袱递给陈默:“这是这两天琪儿姐姐赶着给你做的夹袍,天气暖和了,该换春装了。姐姐逼着奴家不许告诉你实情,要奴家说是自己做给你的,奴家可不能居功,必须得给你说清楚”
“咱就知道琪儿心里还是有咱的”陈默喜滋滋接过包袱,春桃面色不禁一暗,自怨自艾一番,想起素日思琪对她的好,很快又释然,俏然说道:“那是自然,你走那些日子,姐姐总念叨你呢”
“那她为啥老不见咱?考验这么久,也应该够了吧?”
“奴家也不清楚!”春桃摇了摇螓首,说道:“总之你别灰心就是天下没不散的宴席,时间不早了,奴家该回去了,印公路上走慢点。”
望着春桃敛身蹲福后转身离开,陈默忽然发觉她比初见时成熟了不少。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令他心中怪怪的,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道:“清明节万岁爷去天寿山谒陵,你可一定要来啊!”
便见已经走出一截儿的春桃身子一僵,隐隐像是哼了一声,可惜暖风吹拂,陈默根本就不敢肯定。
这次回昭陵不比上次,前有锦衣卫开路,后有马队随行,陈默独坐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威风赫赫,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出北安门时马车停了下来,陈默从沉思中被惊醒,尚未来的及开口探问,便听外边有个女人粗着嗓子问道:“车里那位老爷,小人欲往天寿山方向,路途遥远,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搭小人一程?”不禁又惊又喜,噌的起身掀开帘子:“彩玉,怎么是你?”
“怎么?不欢迎么?”彩玉一袭月白长袍,头戴四方平定巾,笑吟吟站在马车旁边,微风掀起她的袍子下摆,飘飘然,绰约如仙子一般。
负责驾车的霍东笑的有些暧昧,陈默狠狠瞪他一眼,忙吐舌头别过脑袋。
“上来吧!”陈默这才伸手将彩玉拽上马车,坐下一把抱到怀里,板脸问道:“不是两宫太后把你禁足了么?你咋又偷跑出来了?”
“你猜?”彩玉抿嘴儿微笑,脱去以前冷淡的外衣,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陈默懒得猜,脸色再板:“不猜,赶紧说,不说打屁股!”说着手便不老实起来,很快就搞的双方浑身发热,喘息不已,若非顾忌外边的霍东以及众锦衣卫,当真就要来场野0战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说正事儿!”
“嗯?”陈默没抬头,含糊不清的问道。
“别闹,”彩玉一声轻哼,俏脸布满红云,用力推开陈默嗔道:“跟你说正经的呢人家可是听说了,今天外廷闹的更凶,吵着要杀你‘肃清宫闱’呢,还要去逼内阁表态”
“内阁已经联名上奏万岁爷了!”陈默也收摄心思,坐正身子,眯眼冷笑:“放心吧,现在那些外廷闹的人不过都是张四维和张鲸他每所指示,不足为虑,奈何不了咱的,咱只担心两件事”
“哪两件?”彩玉打断陈默问道,同时,十分奇怪陈默为何一副瞧不起张四维的样子。张鲸罢了,反正冲突不是一次两次了,张四维不同,他不知道那是内阁首辅么?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昭陵掌印,便是自己这堂堂公主见了,也得恭恭敬敬行个礼,他那信心究竟来自何处?
“第一,”陈默伸出一跟手指:“咱每杀了花氏,韩荣发势必不会善罢甘休,那人瞧着面善,应该十分难对付,不知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这次外廷闹的那么凶,难保他就没有浑水摸鱼。第二嘛”他突然沉默下来,面上掠过一屡深深的忧虑。(。。)
ps:注:明朝千户百户等职务分试领与实授,实授者世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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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该发生的无法阻挡(首更)()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这一日,祾恩殿东配殿的窗户前,陈默跟冯保并排坐在躺椅上品茗闲话,旁边李天佑坐在一个杌子上不时插科打诨,笑语不断,十分惬意。
“品茗观雨,印公好雅兴!”阎满身披蓑衣在王海的引领下进殿,人未到,声先至。
冯保没动地方,陈默起身相迎,一边吩咐王海搬椅子,一边笑道:“阎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又有什么案子索然难解啊?”
他回来有二十多天了,阎满起码来了四五次,除了头一次是出于礼节性的拜访以外,剩下的几次,每次最少带来一件命案。没办法,谁让陈默后世看过福尔摩斯全集以及六百多集柯南呢,第一次就在阎满无意间提起一件命案时指点了两句,阎满回去照方抓药,果然抓到了真凶,一时间惊为天人。
阎满先恭恭敬敬的给冯保行了礼,这才笑着坐下说道:“看来下官给印公留下的印象不怎么样啊,没事儿就不能看看您每来么?”陈默从不拿架子,接触长了之后,他说话便也放松了下来。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来:“听说前两日印公这是上好的棒疮药,下官本该早就过来探望,不过最近两天县里出了几件案子”
朱翊钧到底还是招架不住文官们整日闹腾,下旨:“陈默蛊惑圣聪,罪在不赦,念其有微功于社稷,略施小惩,着廷杖二十,以儆效尤。”派赵振宇领着几名锦衣卫过来执行廷杖。其实不过做个样子,根本就没真打,皮都没破。
文官们虽然不满意,不过,此举起码表示朱翊钧认了错,意义非凡。闹腾了二十多天之后,首次消停了下来。
陈默刻意拉拢阎满,今日过来探望,乃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足为奇。
“你看咱家像挨过打的么?”陈默笑问,说着还挪了挪屁股。
李天佑从阎满手里接过纸包,微微一笑,说道:“阎大人毕竟一片好心其实抛开身份不提,皇爷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印公不过领着出去开开眼,外廷那帮子人每便小题大做,他每巴不得皇爷整天足不出城才好。皇爷不定怎么恨他每呢,怎么可能真的严惩印公?”
李天佑的话让自幼深受孔孟教诲的阎满有些不以为然,如此议论九五之尊更是让他有点惶恐。只是他好不容易靠上了陈默,不愿意反驳罢了。是以只微笑点头,并不说话。
“昨夜没睡好。咱家有些倦了,你每聊吧。咱家去睡会儿!”冯保打了个哈欠起身,陈默跟阎满连忙起身恭送,直到目送其出了配殿,这才重新落座。
阎满聪明尽自聪明,却不可避免的有些迂腐,陈默深知冯保不太瞧的上阎满。却不能点破,说道:“冯公公毕竟上了年岁,加上年前的打击,精力愈发不济了不说这些,阎大人此来。恐怕不仅仅只为给咱家送药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印公,”阎满竖了竖大拇指。他虽不怎么瞧的上宦官,不过对于陈默,却是由衷的佩服。知道李天佑是陈默亲信,是以并不避讳,继续说道:“昨天朝廷出大事儿了,陕西道御史杨四知上奏疏弹劾故太师张居正十四大罪,陛下览疏震怒,下旨批示:‘居正朕虚心委任,宠待甚隆,不思尽忠报国,顾乃怙宠行私,殊负恩眷,念系皇考托付,待朕冲龄,有十年辅佐之功,今以殁,故贷不究,以全始终。却下令锦衣卫将其亲信庞清,冯昕,游七等人拿送南镇抚司严刑审讯。”
他不愧两榜进士出身,将朱翊钧旨意原话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说到最后,面上已满是忧虑之色,探寻的望着陈默,问道:“印公,此事您怎么看?”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投靠陈默,他还是忍不住要试探一下陈默关于时政之上的眼光。
阎满的话让李天佑花容失色,陈默脸上却无变化,仍旧挂着淡淡笑容,说道:“阎大人好像还忘了旨意里最后那句:‘仍谕大小臣工,其奉公守法,各修职业,以图自效,不必追言往事’吧?”
说罢见阎满神情一震,并不等他回答,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悠然一叹:“虽然推迟了一个多月,该发生的到底还是要发生啊!”
“什么?”阎满李天佑同时问道,心中寻思:听你这意思,早就预料到了?不可能吧?
“这事应该早在冯公公被贬为奉御之后就该发生的,你每不知道万岁爷的心思,别看旨意上说‘不必追言往事’,其实杨四知那道奏疏正和他的心思太岳公完了,没人能够阻拦。”
“不会吧?”阎满不可置信的望着陈默,有些看不透他此刻面上那抹笑容背后所隐藏的含义。
“一定会,不信你等着,很快参劾太岳公的折子就会像雪片一般飞往内宫了。”陈默幽幽说道,走到窗口停住,望着窗外淫雨霏霏,心中波涛汹涌。
其实这件事情昨日午时他便知道了。有感于消息传递不通畅的痛苦,这次一回昭陵他便密令霍东寻找会训信鸽的高手,谁知霍东竟然本来就认识一位,无异于瞌睡遇到了枕头,忙令霍东高薪聘请,帮着建立京城到昭陵的通信空中通道。
一来有重金打造,二来那位席晓磊确实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