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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十点,太阳比较毒了,格林一无所获,我看看时间打算带他回去了。我和卓玛边说话边走在前面,格林尾随在后,穿过关藏獒的犬舍,我回头一看不见格林出来,叫了几声也不见答应,一种不祥的感觉猛然袭来。卓玛说:“会不会钻进獒笼里去了?”话未落音,格林的尖叫声就乍然响起,我俩叫声不好,直冲回獒场。
眼前的景象吓得我魂飞魄散,在两个獒笼之间,曾经咬伤过老肖的那只金色大獒暴龙,死死咬住格林的脑袋,往他的笼子里狠命拖,而格林身后的黑色大獒也隔着笼子伸出爪子和嘴来抓咬格林的后腿和尾巴,往自己笼子里撕扯,格林被两只大獒扯在中间凄声惨叫。
原来,格林早上抓鼠一无所获,肚子正饿得慌,经过獒笼的时候恰好看见暴龙的食盆子里还剩着小半盆狗粮,便习惯性地伸头进笼子里抢食。暴龙平素就狂猛暴戾,看见我带着一只狼进他的领地本来就恨得牙痒痒,现在格林居然还敢伸头吃他的盆中之食,来得正好!暴龙扑上前去一口就把格林的头咬在嘴里,活生生要把他拖进笼子里撕成碎片!格林剧痛惨叫,用前爪使劲抵住铁笼,后腿狂乱地扒地死撑着往后退,格林痛得尾巴也平举起来,哪知后面笼子里的黑色藏獒也趁机咬住他的尾巴,两只獒撕扯着格林拔起河来,简直是在两獒分尸。
我疯了似的急冲上前连吼带打,掰开了撕咬格林尾巴的黑獒。这边刚一松劲,暴龙顺势将格林往自己笼子里扯,我忙拖住格林不让他被拽进去,这一拽格林更痛了,脆弱的狼脖子几乎被扭断,他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像一个被卷入了搅拌机的孩子眼看将被吞噬!猛然间,格林拼尽全力一口咬住暴龙的颈侧,死死不放!我心急如焚,勇气暴涨,伸进一只手到笼子里,使劲地捶打着暴龙的头,狂叫:“放开!快放开!”
暴龙不为所动,喉咙里“呜噢呜噢”的恫吓声不断,嘴里丝毫不放松,这时候哪怕是主人都难以让他松口。卓玛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块铁板,她拿铁板使劲敲打笼子想引开暴龙的注意,徒劳!身后那只黑獒的巨爪搭上了我的肩头,狂吼的气息就在颈后,若没有笼子隔着,我的脑袋估计已经被他咬牢了,寒意如冰凌般凝固着我的整个脊梁。犬舍里藏獒的叫声此起彼伏,而格林的尖叫越过狂野粗闷的犬吠,越发凄惨,声声如刀子扎在我心上!
豁出去了!我也不管暴龙的口有多快多狠,整个右臂伸进笼子抓住暴龙的耳后颈毛,用尽力气向自己面前抓过来。我的手就暴露在暴龙嘴前,暴龙随时可以一口把我的手臂咬断,但我不肯放手,死命地把暴龙的头抱住,用尽浑身力气往铁笼柱前拽!暴龙圆睁火炭般通红的眼睛瞪着我,我完全能感觉到那份令人窒息的杀气,但暴龙却死死不肯丢开格林来咬我,因为对狼的仇恨远远比对人的仇恨来得更深!
我用脚抵住笼子再使出爆发力,终于把暴龙咬住格林的大嘴巴牢牢卡在了两根铁笼柱中间,使他无法再把格林往笼子里拖拽。卓玛赶过来,用铁板挡开我身后的黑獒。我心里稍定,但是藏獒是打生死仗的,一旦咬住就是往死里咬,绝没有松口的可能,看着暴龙嗜血索命的眼神,我心胆俱裂,心下一横“儿子你忍着”,就狠抓住暴龙的头皮,掐住他耳朵把他的巨嘴往铁笼柱中间使劲卡,借助笼柱的刚性,减轻暴龙的咬合力,终于把獒嘴卡出一条缝隙,像虎口拔牙一样把格林硬生生地从暴龙口中拔了出来!肉筋断裂声、皮毛撕裂声、格林惨痛的嘶叫声,声声分明,声声锥心刺骨,痛彻心扉。
刚抢出格林,我猛然抽回右手,避开暴龙的回头一大口,他冰冷的鼻子擦过我的手腕,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獠牙,险!我的手还在!我紧紧抱着抢回怀里发抖哀嚎的格林,血柱从格林嘴里、脸上涌出。暴龙大喘着气,吐出一嘴狼毛,余恨未消地瞪着我们狂吼,我急急看了看格林,他牙关紧咬,脑袋上一片血肉模糊,右眼已经被挡在一片血污之后,我连忙抱着格林快步跑回房里找药。
我和卓玛仔细检视格林的伤口,左边脸上三个深深的齿洞,其中一个咬穿了嘴,上药的时候,棉签一探直透到牙齿,虽然恐怖,但最幸运的是眼睛耳朵都没事。来草原短短一个多月就几次死里逃生,让人后怕再加后怕!我突然闻到一股臭味,走了一趟鬼门关的格林吓得大小便都失禁了。也难为他了,才不到四个月大就跟两个巨獒交手。
我一面哆嗦着给格林上药,一面强作镇定跟格林开着“劫后余生”的玩笑:“小臭狼,你真是命大,没咬着要害,没事,狼脸上带点疤才酷,幸亏你还没被咬成独眼狼或者一只耳……臭家伙,给你上药你要乖,不合作我就按你的脸了哈!”格林的狼脸渐渐肿了起来,他从没经历过这么痛的遭遇,上药时,棉签探进伤口他挣扎着,痛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再多的安慰也没法止痛。
为了方便上药,我和卓玛费半天劲才把格林捆起来,让他保持镇定。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后脸靠近脖子的地方还有一个更大的血洞,稍微一碰就呼噜呼噜直冒血泡,狼脸和狼脖子皮肉撕裂,肌腱爆开,要扒开狼侧脸浓密的毛才看得见。分开格林唇吻再看,他左边下面的犬牙也断了半截,剩下半截齿桩汩汩地往外冒血,染红了舌头,整个嘴里都是血泡泡,从每个牙缝里往外渗。我才放下的心又开始绞痛起来,赶忙用棉签蘸了药粉,边劝边掰格林的嘴,他反而咬得更紧,牙缝里血也流得更多了。
“格林乖,嘴张开,听话……”没用。我干脆跪在格林脑袋边,把狼头在双膝间夹紧,一手掰住上颚,一手抠紧下颚,使劲用力……终于分开一条缝,狼嘴里似乎有东西,我使劲再掰开一点狼嘴!再掰开一点!我叫卓玛赶紧塞了一块干棒骨横在狼牙间抵住,我的手臂已经完全酸软无力。定了定神才小心翼翼地揪住格林獠牙间一点像血丝毛团状的东西,慢慢往外拉扯……更多的毛团被拉出……金毛!皮!血肉!
我心里一惊,明白格林的牙齿断在哪里了。这家伙就是死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来!这是我可以亲手触摸到的狼性、血性和烈性!
给格林治疗后,下午放他在中场活动,他老实多了,在我窗外蜷成一团躺着,也不跟藏獒们狂闹了,很沉默。反而是这几只从小一起长大的藏獒一个个走到面前去嗅闻他的伤口,轻轻地碰他,风雪帮他舔伤口,皇帝更是跟前跟后地安抚他。
然而,身受重伤的格林一如既往地坚强,抢肉护食依旧狼性十足,大口大口的肉食和着自己的血往狼肚子里吞。
我看在眼里,纠结在心里:狼牙是狼的标志和骄傲,断牙会不会影响咀嚼和撕咬?会不会影响格林的心理?这样的狼獒之战还会不会发生?我带格林来獒场到底是对是错?为什么步步小心却仍步步凶险?狼的成长历程为什么不能像狗那样平平顺顺呢?
是了,狗可以不要自由,牺牲自由可以换来太多东西,而我们却不惜一切去换取自由。自食其力并承受危险是追求自由的必然代价!如果有一天这代价是格林的生命,我还舍得让他走这条路吗?
第19章 狂獒血战
格林的左边脸虽然肿得跟蜡笔小新似的,但是第二天伤口就开始结痂,不到一个星期,格林的伤就痊愈了,狼的恢复能力的确厉害。暴龙的颈侧少了一块肉,溃烂得越来越重,老肖仔细检查以后从暴龙颈部的伤口里掏出半截断裂的狼牙,心疼地给暴龙又是打针又是清洗伤口又是喂药,精心伺候了很久才逐渐好转。大半个月以后老肖检查暴龙愈合的伤口,轻轻一按,暴龙仍旧痛得转头咬人。
“狼咬的伤口咋就那么难愈合啊?”老肖对此很郁闷。
“狼的唾液里有大量细菌和消化液。”我挽起袖口露出一道浅红色腐蚀状的特殊疤痕,“这是格林两个多月大的时候,我不小心被他的小狼牙给刮的,现在格林都四个月大了,这伤口的红痒还没完全消退呢。”
老肖看着伤口头皮发麻:“你可得打预防针哦。”
“放心,我早打了,格林也是打完全套疫苗才带过来的。”
老肖给暴龙的狗粮里加了一点消炎药,搅拌着说:“狼跟狗是不一样,自己的伤转眼就好了,咬别人的伤口却老也好不了。”
我笑了。大自然赋予了狼很多特殊的本领,富含细菌和消化液的唾液也在猎食中发挥着特殊的作用,在猎捕大型猎物的过程中,独狼往往会在猎物腿部或者肩胛这些看似并不致命的地方狠咬一口,然后就展开长达几天几夜阴魂不散的跟踪,直到猎物的伤口腐烂化脓,被伤痛折磨得丧失反抗能力后才一举杀之。
四个月的格林体态逐渐匀称,身形的成长奋起直追,原本大得不协调的头和脚爪也渐渐与身材比例和谐统一起来。格林的尾巴长出了蓬松的长毛,像鸡毛掸子一般粗粗大大的。他开始换毛了,他喜欢在草地上磨来磨去蹭掉一身的胎毛,换上硬朗厚密的狼毛,他每次跟我亲近以后,我的衣服上总是沾满一片一片脱落的狼毛。而格林一直让我担心的半截断牙不知何时已经脱落了,上下四颗新的獠牙如春笋般冒了出来。新牙不再像乳牙那么尖利透亮,却粗壮有力,牙根部浑圆坚韧。其他的牙齿也羞羞赧赧地往外生长,这是狼一生唯一的一次换牙,这小子运气太好了,獠牙正好断在换牙之前。
格林对我还有着强烈的依赖。他每天都会守在那扇泛着微光的窗子前,一对狼眼兴趣不减地看我的一切动作,等我带着他一起去旷野奔跑撒欢,这份狂放的自由是那些名贵的藏獒永远也享受不到的。格林生于荒野,他没有人类价值观的肆意炒作,他不会想象自己某天会被身价上百万地卖掉,如同藏獒一样为了迎合人类的审美价值要像健美先生那样保养、健身、美体和补充激素营养,为了避免危险和免遭外来病毒的侵扰,一辈子不能走出獒场。格林宁可一钱不值地自由流浪也不愿意身价不菲地被高贵囚禁。
只要天气允许,黄昏时我常会带上笔记本到河边记录下格林的点点滴滴,并写上今天的心情和经历,这是我在草原上除开与格林相处外最大的享受。河边也是很多动物远道取水或者鸟儿捕鱼的地方,越冬的麻雀把自己填满草籽,吃得像个大绒球,偶尔能看见一种叫做戴胜的鸟儿在草丛中寻找虫子,鱼狗和大水鸟们常常掠过水面。格林每次见到鸟都会勃然大怒,他永远忘不了小时候被渡鸦啄鼻子的痛和被金雕追捕的惊恐。格林的报复心超强,他跟会飞的东西似乎结下了永远的梁子,只要见到个头儿比他小的鸟他就一定要凶猛地冲上前,再朝着四散飞窜的鸟儿龇牙咆哮。后来他慢慢观察鸟儿的习性,总结经验,学会埋伏起来,趁鸟儿不注意猛扑上去一爪子压住某只大意的傻鸟,然后很快咬进嘴里。于是他得出了更加准确的结论——鸟儿不光可恨还非常可口。有时候格林还会利用我的走动绕到我前方埋伏,迎面扑击那些被我惊飞起来的小鸟。而格林只要见到大鸟总会缩进灌木丛中,或者迅速地躲到我身后,把尖溜溜的脑袋往我两脚间一拱,像躲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崽,心有余悸地死盯着空中大鸟的黑影,直到鸟影完全消失格林才钻出来。鸟儿的收获是小鱼和草籽,格林的收获是鸟儿,而我的收获就在与格林相处的日日夜夜中。
在獒场的这些日子里,经常引起我注意的就是那只叫做黑虎的藏獒。黑虎一向很沉默,但给我的直觉他其实是个内心世界非常丰富的藏獒,或许祖先狂野自由的血液在他的体内保存得最多。每次格林回到獒场躺在草地上休息时,黑虎都会装作毫不经意地走到格林附近不远的地方躺下眯着眼睛晒太阳,鼻子却深深嗅着从格林身上飘来的外面的气息,这些气息能给他无限的遐思和向往,河边湿润泥土的味道、兔子和野物的味道、新鲜嫩草汁液的味道……他能感受到格林都去过哪些地方,那些他梦里都想接触的味道。然后他的心脏就会在他沉默的胸腔里狂野跳动,尽管这是一份上帝才能触摸到的心跳。迎着风飘来的这些味道会幻化为黑虎梦境中最绚烂的场景,他的眼神会因此变得温柔而迷蒙。
什么时候悄然变化的也无从可考了,黑虎开始目送着格林每天拍开窗户欢跳着跃进我的怀里,然后和我一起消失在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到傍晚的时候,格林心满意足地回来,带着一身他所迷恋的味道。然后他再孤傲地、漫不经心地走到格林身旁,躺在下风处蹭一丝自由之息。这是他内心的一个秘密。
格林和藏獒们相处久了,一天比一天亲近起来,很多习惯也承继了藏獒的特点,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叫声。没有了母语的引导,我发现他以往从电视里学来的那点狼语逐渐变调,从“欧呜……欧呜……”继而“欧!欧!”终于发出了“欧!黄!花!花!”似狗非狗的叫声。像从小漂流海外的孩子渐渐淡忘了自己的母语,而他还模仿得不亦乐乎。我心里焦急起来,可在这没有电视没有录音的草原我怎么才能教他拾回自己的语言呢?我后悔没带复读机之类的东西来。如果什么地方有狼语教材我铁定第一个买!
“嗷欧——”我试探着冲他长嗥,格林凝神听了一会儿,啪嗒啪嗒地甩甩耳朵仍然固执地转回狗的音调:“黄!花!黄花!”格林专心致志地学着,听得我垂头丧气,格林啊,等你学会狗语,“黄花”菜都凉了。
每当藏獒兄弟们叫的时候,格林就跑来跑去观察他们的嘴型,然后就“欧呜——黄!花!”一派狼腔狗调地胡言乱语,听得黑虎和森格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最乐的就是北面隔壁老肖场子里的藏獒了。格林一叫,他们便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学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仗着二十多只雄壮大藏獒的气势,声浪一波接一波,把格林的叫声淹没在下面,偶尔他们还夹杂着一些怪里怪气的狼嗥,极尽讽刺嘲笑之能。
面对这些挖苦,格林还在像个执著的小傻瓜一样不明就里地仔细揣测和学习着。风雪、小不点、森格、黑虎和皇帝终于压制不住怒火中烧,隔着铁板墙与老肖家的藏獒展开了叫骂战!此起彼伏的叫骂吼声沸腾了整个獒场,养獒的工人喝止不住干脆掩耳走避,关起门来躲个清净。
“黄花!黄花!”
“汪汪!汪汪汪!”“吼吼!吼!”“嗷呜!……汪汪!”南面老阿姐的十多只藏獒也加入了起哄的行列,三个场子里的藏獒们一面叫嚣一面向铁皮墙上狂撞猛扑,撞墙的声声巨响如同战鼓擂动更壮声威。声战和撞击持续了半个小时,铁皮墙的几个焊接处终于禁不住几十只藏獒的强力冲撞,裂开一道大豁口。老林的藏獒们与这边的獒隔着豁口见面了。
仇獒相见分外眼红,平时就飞扬跋扈的老肖家的藏獒均是身强力壮的成年大獒,以头獒暴龙为首,群起而围住断墙。藏獒战斗从不知道惧怕,哪怕以命相搏也没有退缩的可能。仇敌近在咫尺,羞辱吠叫仍像潮水一样往耳朵里灌输。黑虎怒火更盛,咆哮着扑向铁墙豁口。然而坚实的铁墙毕竟只裂开了一个不大的豁口,一个比人还重的藏獒要穿过去很艰难,黑虎的上半身冲了过去,而胯骨部分却被卡在铁墙裂缝间。
暴龙等藏獒一见对方胆敢越境出击又被困在裂缝中,顿时落井下石地涌上前来。暴龙“趁狗之危”张开血口往黑虎咬去,森森白牙直取咽喉!黑虎头一偏避过咽喉要害,耳朵却被暴龙一口咬中,剧烈疼痛之下黑虎猛力挣扎下半身,不顾耳朵被咬反口回攻,暴龙死死咬住黑虎的耳朵不放。直取咽喉和死咬不放是藏獒扑咬的两大特点。其余藏獒趁势上前你一口我一口都是狠狠咬住坚决不松口,黑虎孤军深入九死一生。
森格、皇帝这些平时极为要好的兄弟被堵在铁墙这头,眼看着黑虎受难,跳不过去更助不了战心急如焚,怒吼着用庞大的身躯夯向铁墙,格林则拼命朝墙头上跳,想越墙而过!
哐当!在森格和皇帝等藏獒猛烈的撞击之下,铁墙粗如儿臂的钢管柱终于被撞弯,裂隙猛地增大,黑虎下半身一松立时被解救,他头一甩壮士断腕般任由暴龙生生撕掉自己的耳朵!黑虎虽然少有战斗经验但是他勇猛非常,而且在老林精心的饲养下体格健壮不比暴龙差,黑虎奋起扑向眼前的一大群藏獒!顷刻间混战爆发!
老阿姐听见獒群由最初司空见惯的骂阵到惊天动地的撕咬狂啸,惊觉动静不对,大声呼救,众人惊奔向老肖的獒场。可面对藏獒群的混战谁也不敢进场子。有的人趴在墙头大喊着各自藏獒的名字,有的人隔着窗子扔石头、大棒、扫把,甚至不知道谁的鞋子都丢了过去!老肖和尼玛急得直跺脚!狂獒之战谁敢应对?
黑虎的耳朵被撕成彩条,身上伤口无数,鲜血淋漓!
“投食把他们引开吧!”卓玛吓得魂不守舍。
“开玩笑!抢起食来打得更凶!”
“只有各人拉开各人的獒!”藏獒打起仗来主人都不一定招呼得了。老肖说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实施的办法。但此刻两家的藏獒都有,谁家的人过去都是对方藏獒的攻击对象!况且几十只早已杀红了眼的藏獒开战,谁敢冲入獒阵恐怕连尸骨都抢不回来!
尼玛浑身筛糠似的发抖,豆大的汗珠挂了满脸,他不过是养獒拿工资的饲养员,虽说老板的藏獒价值不菲,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更不敢赔上身家性命冲入獒群中拼抢。藏獒混战更猛,老阿姐的十余只藏獒也疯狂地撞击铁墙大有参战的意图!阿姐急忙回自己场子关獒,以免新的混战发生。
皇帝、森格已借着裂隙翻过铁墙加入了混战,只要是不认识的藏獒见面就是一通猛咬,白牙翻飞,杀声震天,鲜血四溅,狗毛乱舞,没有任何战法可言,没有任何道理可讲!除了金黄的暴龙和另外几只或金色或杂色的藏獒外,所有藏獒都是黑毛,混战中很难看清哪个是哪家的,一眼望去那简直是黑压压一片地狱屠戮的景象。獒血飞溅上四周的墙面和我们观望的玻璃窗户,视线立刻红彤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