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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就是多玩几局“荒野十日”,嗯,要是能把罗南拉过来对战,连虐几十盘,那就更爽了。
罗淑晴笑了笑:“那就这么决定了,对了,刚刚我咨询医生的时候,他向我推荐了一款深度睡眠营养舱,可以舒缓心情,降低压力的。咱们一家都去试试吧,顺便把午休解决掉。”
“啊?”
罗南和莫鹏面面相觑,同时跳出一个念头:疗养院这特么是搞虚假推销吧?
第四十八章 分裂症(下)
不管两个年轻人怎么想,罗淑晴,包括她的丈夫,一向理智的莫海航博士,对那个什么营养舱,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午饭过后,就带着两个年轻人,到了疗养院一栋辅楼内。
罗南和莫鹏虽然明面上屈服,却是私下合计,回头一定要把好关口,一旦真要掏钱,就坚决反对,决不能让两个长辈被忽悠了。
所谓的“营养舱”所在,布置得还是很像那回事儿的,单独房间布局,每个房间都有专门的护理人员,不像是午睡,倒像是高标准的spa——当今时代,只要是涉及到人力资源,随随便便都能叫出一个高昂价格。
看到笑容甜美的年轻护士,莫鹏眼睛就在放光,早忘了什么“忽悠”问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进去体验一下。
罗淑晴事先已经预订了连排的四个房间,他们各自选了一个进去。罗南和莫鹏是挨边的,他的感应范围,正好将隔壁覆盖,听那家伙很羞涩地询问:
“要不要脱衣服?”
“……”
罗南懒得再理会那边,此时在他房间里,作为服务的一部分,漂亮的女护理也在他解释营养舱的种种好处和基本操作等。
对此,罗南只当是广告词,过耳即忘,他对营养舱本身,倒是更感兴趣些。
也许是由于特殊的出生经历留下的烙印,罗南对营养舱、维生舱之类感觉特殊,这并不是指喜欢或者厌恶之类,而是一种追溯深层记忆的恍惚感。
当一座营养舱摆在眼前,就像是催眠师设下的暗示,总会将他推进浑沌深沉的“记忆深水区”,那份感觉很复杂,很混乱,但总体上讲并不讨厌。
真的!
罗南按照护理人员的指示入舱,随着舱盖合上,轻柔舒缓的音乐响起来,还是仿佛轻淡花香的气味,若有若无。
一切都按照正常的程序往下进行,特殊材料的舱盖正从透明渐变模糊,慢慢隔断外界光源。
罗南闭上眼睛,想着这样来一次午睡也不错。可是大概七八秒后,他霍然睁眼:
不对,里面味道不对!
罗南反射性地去按舱室内部的开启按钮,也在这时,闷闷的响声传入,有人轻敲营养舱的面板。
舱盖又重新从模糊转为透明,不过由于罗南反应快,舱盖也向上翻起,外面那人“哎”了一声,险些被别到胳膊。
罗南猛然坐起,精神层面,乌沉锁链都是嗡然欲出,这也是他最强的力量所在。
不过在这时,他与舱外那人打了个照面。
漂亮的女护理已经不见了,此时站在舱外的,是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戴着眼镜,看上去也颇为儒雅,如果嘴巴里少说点儿话,或许给人的好感会更多些。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性急啊?”
青年医生象征性地转转膀子,又咳了一声,拿出很端正严肃的态度:“罗南同学,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张瑜亮。”
罗南开始是冷盯住他,可渐渐地,眼前这位故作严肃的青年医生形象,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合在一起,让他有点拿捏不准。直到医生做完了自我介绍,又看到他胸口的铭牌,罗南这才试探着做出判断:
“你是……章鱼哥?”
“咳,张瑜亮,一时瑜亮的‘瑜亮’。”
青年医生越这么说,罗南越能肯定,他吁了口气,放松下来,又忍不住想笑。
28号晚上,正是这位年轻的能力者,穿着可笑的卡通章鱼t恤,嘻嘻哈哈之际,却展现了精妙的致幻剂配制能力,把一屋子几十号人,都变成了意识混乱的蠢猪。
而如今,他一身经典的白大褂,带着装饰用金丝眼镜,好像一下子大了十岁,乍看去就一位高学历的专业医师。
可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嘻哈味道,随着刻意挑动的眉毛,转眼冲破了所有的虚假外壳,将罗南最熟悉的那面体现出来。
“嗨,章鱼哥你好。”罗南可还惦记着章鱼那手出神入化的药剂配制手段,作为半个内行人,对他也颇为佩服。
另外,一位出色的致幻剂大师,在精神病疗养院当医生……嗯,很搭配的样子。
“本来悠闲的周末值班,让某人给破坏掉,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好。”
章鱼不理会他的善意,翻动手上软屏,找到相关资料,抑扬顿挫地念到:
“精神分裂症,重度精神疾病,世界人口发病率1%,与遗传因素相关,家族中有精神分裂病史的人,患病几率将提高数倍。
“受检人祖父就是重度精神分裂患者,本人在四年前,也因为神经递质系统功能紊乱导致的心肺衰竭而入院治疗,并被下过病危通知书。
“当时医院的诊断是,若病情进一步发展,不排除病症遗传、发展的可能性。而不当电刺激、药物刺激、突发的情感刺激都可能会诱发病情……
“啧啧,通灵者先生,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此时,罗南终于醒悟过来:“章鱼哥,我姑妈他们……”
“罗淑晴女士声称,某人在今天早上,有多处自言自语的表现,而且发出过‘xx公司怎么处理’、‘随时奉陪’之类充满攻击性和警戒性的言辞。且该类言辞与常规生活环境没有明显关联。
“所以,罗淑晴女士怀疑这是精神分裂的早期症状,又担心某人的抗拒心理,就通过这么个方式,做一下检查……可怜我们疗养院的高端营养舱,就当成麻醉剂使用了。”
罗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很快又醒悟:“这个曲里拐弯的主意,我姑妈他们肯定想不出来!”
章鱼摊开手:“为患者及家属解决困难,不正是一个合格医生的职责吗?而且这个营养舱可以进行脑部造影,很方便的。”
他看了看表:“你家长辈马上就要来了,你是和他们说明白呢,还是乖乖躺着,做场戏呢?”
罗南苦笑,随即向后躺倒,闭上眼睛。
“聪明的选择,对了,我不会触犯协会的忌讳,扫描你的身体结构什么的,就拿假的去应付了啊。”
“麻烦章鱼哥了。”
舱盖再度合起,并隔绝外界光线。可事实上,就是这样,罗南也能感应到外界的环境。他能“看”到,姑父姑母推开门进来,从头到脚,都充满了严肃、谨慎而担忧的情绪。
章鱼哥具体怎么唬弄的,罗南不想再管,他神思恍惚,念头纷杂,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
第四十九章 内逻辑(上)
罗南恍惚的状态,一直维持到章鱼打开营养舱。
“哎哟喂,不好糊弄啊,他们在这上面都是半个专家了。”
章鱼摘下装饰用的眼镜,拿着软屏给自己扇风,表示辛苦的感受:“暂时是应付过去了。只说目前症状不明显,不敢全否认,否则他们肯定带你去其他医院看的。好吧,我承认,就是现在也不保险,你做好准备。”
……是这样没错。
罗南有些茫然,这能怎么准备?往后的日子里,他就要被姑父姑母当成精神分裂症患者来看待了?
章鱼看出罗南的低落情绪,笑呵呵地道:“不要纠结,某种意义上,他们也不算错。知道嘛,从某种意义上讲,每个能力者都有精神分裂。”
罗南愕然抬头。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欧阳会长的高论,欧阳辰,欧阳会长你知道吧?”
“嗯,就是发明六耳的那位。”
“对,就是他。他是夏城协会唯一一位明确注册的‘超凡种’,从精神强化起家,是该领域的绝对权威。你也是精神强化型,回头可以好好请教。”
章鱼对欧阳会长显然是很佩服的,着重给罗南介绍一下,然后才道:
“欧阳会长就讲过,作为能力者,往往需要正常世界一套逻辑,‘里世界’又一套逻辑,而且,每个觉醒者,也应该有一套自我逻辑。
“正常世界的逻辑帮助你基本的‘吃喝拉撒睡’不至于出笑话,让你按照法律、道德规则行事,也教给你社交、工作的简单原则,成为一个正常人类……”
罗南“唔”了一声,发现这与“社会格式”的定义很相近,当然,任何一个社会学理论,在类似的概念上都很相近。
“至于‘里世界’逻辑,就是一个能力者的小圈子逻辑,什么崇尚力量、注重自身强大、以能力分出高下阶级之类。本来很简单,在自个圈子里耍弄就好,就像什么搏击协会?
“可问题是,‘里世界’对‘正常世界’具备着强大的影响力,这就使‘里世界’的逻辑,对现实世界的逻辑形成了扭曲……喏,像不像精神分裂?嗯,或者说,像一切精神病的典型体现?”
罗南必须点头:“有点儿像。”
“必须像啊!若说有差别,也就在于精神病患者无法用他们的逻辑影响现实,他们的逻辑就是虚幻的、脆弱的、荒谬的;而我们可以做到,我们的逻辑就成了相当一部人必须承认的规则。”
章鱼做了一个平移的手势:“如果把这个道理,置换到‘自我逻辑’上——记得吗,欧阳会长建议每个觉醒者都应该有一套‘自我逻辑’。”
罗南莫名吸了口气,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如同渐涨的潮水,漫过胸腹、口鼻、头顶。
章鱼继续讲下去:“所谓‘自我逻辑’,就是能力者用来解释本人能力的一套自洽理论——只要你可以从头到尾,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并且可以实际地验证,那么不管多么荒谬都可以。
“就像秘密教团的那些疯子……他们行事荒腔走板,可无损于他们的强大,就是因为他们可以拥有一个内在逻辑,并利用这逻辑,成功地扭曲外部世界。”
“咱们还可以举一个例子——令祖父罗远道先生,可以吗?”
罗南默然。
章鱼就这么讲下去了:“你爷爷的症状我也看过。抛去神经系统病变不提,他就是‘自我逻辑’无法战胜‘外在逻辑’的典型表现。如果他真的拥有极端强大的力量,可以影响全宇宙,那么他就是正确的呀!说他是宇宙的中心,世界的真理,也是恰如其分。
“可在现实中,不可能拥有这种层次的力量。所以我们这些能力者,不能陷于妄想,还必须遵照现实,按照自己真实的力量层次,去琢磨、修正内在逻辑,让你的逻辑可以在外部世界完美实现。”
章鱼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有些累了,他摊开手做总结:
“从这个意义上讲,每个能力者都是一个试图用‘自我逻辑’去扭曲客观现实的精神病。再加上正常世界逻辑、里世界逻辑的双重影响,我们难免会累。所以有人就想‘推墙’,让正常人适应能力者的存在,让能力者主导这个世界;也有人完全不理会、不在乎、不接触;更极端的,不承认正常世界的逻辑,不把“非能力者”当人,动辙杀戮的也有。
“喏,很不幸,你年纪轻轻,就进入这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只能是再辛苦些了。如果非要提个建议的话,你还是以是‘里世界逻辑’为主比较好,这算是一种折中。毕竟你还不是觉醒者,早早开发‘自我逻辑’,说不定真变得疯疯癫癫;而按照正常世界逻辑,又未免太笨拙、不上道儿了。
“所以喽,多参加一些协会的活动,多认识一些朋友,形成自己的圈子,慢慢就会适应的。嗯,这算是前辈的一个的忠告吧。”
罗南脑子被一团“逻辑”塞进来,脑子多少也有些懵。但他看出来了,章鱼哥是一个热心人,说的这些,固然玄虚了点儿,却对他很有帮助,也确实是想开导他,当下郑重道谢。
章鱼笑呵呵地摆手:“不用客气,能捞到讨好‘通灵者’的机会,也很难得啊。以后再行动的时候,不要让我冲得太靠前就行……我只是个药剂师,真不是冲锋陷阵的料。”
这当然只是玩笑,不过听他说起‘药剂师’,罗南忽地想起早挂在心里的那件事,略一沉吟,便道:
“章鱼哥对配置精神药品很有研究?那接不接受订制呢?”
“当然接受,用途讲明白就好。”
章鱼顺口回应,可紧接着他就是一怔,换了副眼神,把罗南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还摸起下巴沉吟,半晌,他才再度开口:
“嗯,特别是你这样的未成年人,更要讲清楚……你不是有什么坏习惯吧?”
罗南没有直接回应,略微凝神,通过六耳,给章鱼传了一段分子式过去:“要配制这种药剂,可以吗?”
“还真配啊?我要价很……我靠!”
第四十九章 内逻辑(下)
章鱼发了会儿呆,眼神聚焦,看向罗南:“其实吧,你要想杀人,不用这种复杂结构,只要从这里面随便截一部分,剂量管够,效果绝对棒棒的!”
“……”
还好,不需要罗南解释,章鱼眼神再度放空,又沉浸到他的专业世界里去。
看到他的反应,罗南暗自握了握拳头。
有门儿!
至少在这一刻,不只是药剂配制,包括其中的原理、作用,都存在了让专业人士认真研究的价值。
对罗南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他直接给章鱼分享分子式,不正是要得到类似的效果吗?
这时候,营养仓发出了提示音,是预设的“午睡时间”到了。本来不想打扰章鱼的思路,可想到姑父、姑母很快就会过来,罗南还是忍不住催促:
“章鱼哥,给个明白话吧,能不能做?如果可以的话,我把剂量什么的都给你。”
“给我前置的那些……”章鱼的言语飘忽。
“呃?”
章鱼重新盯住他,眼睛眨也不眨,面皮则涨起一层血红颜色:“这肯定不是最初的版本,对不对?任何一个正常人,被同时作用这么多靶向神经元,早被玩死了,可它的目标绝不是玩弄人,对不对?”
厉害!罗南忍不住佩服,章鱼竟然从一个单纯的分子式里就能看出这么多。
可转眼又想,除了眼力和专业水平之外,恐怕他本人也有类似的思路吧……毕竟他是一位药剂师,也是一位觉醒者。
看章鱼的这种反应,罗南真不知道是应该着急上火,还是应该骄傲自豪。
但他知道,如果章鱼还在屋子里逗留下去,被姑父姑母看到,什么事情都要穿帮。事实上,陆续出门的两位长辈,已经出现在他的感应范围里。
现在出门都晚了!
“你现在立刻消失,然后我给你一个最初版本,ok?”
章鱼眼中放光,二话不说,拉开房间窗户就跳了下去,3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级台阶而已。
罗南长吁口气,后整理一下衣服,确认没有什么破绽,推开门出去。
罗淑晴女士已经要敲门了,却被罗南的开门动作吓了一跳,仔细在罗南脸上打量几遍,才展颜笑道:
“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还可以吧,不过要是专门购置就没必要了。”
罗南开始和姑妈飙戏。说实话,他的演技惨不忍睹,幸好姑妈那里也有心事,两人的交流都有点儿漫不经心。
此时章鱼也通过六耳,开始强势骚扰,逼着他将有关信息传过去。
章鱼越着急,罗南越冷静。
现在,他必须对爷爷的成果,重新做一次判定……还有决断!
一个混乱的周末下午开始了。
事实上,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午睡结束以后,罗南和莫鹏,玩了几局荒野十日,就到了罗远道每天外出散步的时候。
两个年轻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护,听老人说起那些稀奇古怪的言语;姑父姑母离得稍远一些,轻声交谈,看上去一切都很平静,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问题在于,罗南的耳边就一直没有清净过。姑父姑母以为离得够远了,可总有一部分言语,会落到罗南的感应范围里,毫无例外的,也都是与他的“病情”相关的话题。
除此以外,来自另一个方向,章鱼的袭扰也是连续不断。
自从罗南给出相应分子式之后,章鱼就像是被浇了一包生盐,思维开始犯抽。惊讶、迷惑、置疑……而所有的一切,在罗南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之前,又彻底粉碎。
正如章鱼之前所说,不管多么荒谬的逻辑,只要能在现实世界得以验证,就必须承认它的存在。
这时,章鱼就坐在实验室里,一边尝试配置药剂,一边对罗南长吁短叹:
“看到第一步,觉得是傻子,看到最后一步,感觉是疯子,可第一步和最后一步合起来,特么就可以说……我们统统都是垃圾!”
“再给一个吧,你所说的那些前置药剂,再给一个就行,我需要验证思路!
“别,你先别给,老子逻辑快炸了。我的天,为什么能考虑到这一步?神经元结构异化、发育增殖、退行抑制、包括戒断反应,面面俱到,就算老子眼前摆着一张大脑全息图,也根本算不出来,这是一整个时间流程……”
“这简直不是人类应有的成果,不管是创造它,还是服用它!”
罗南最初听到这些话,还有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可慢慢的,这些激昂的情绪,在身边祖父虚弱而诡谲的身体动作中,逐一消融掉了。
这些赞美,对爷爷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把应有的荣誉和声望,都加之于身,这位生活在封闭自我逻辑中的老人,是否能有片刻的喜乐?
即使是从最现实的角度来讲,疗养院对一位病情持续恶化的老人,开放了全天探视,这也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与放弃治疗,并无差别。
罗南注视老人的枯干的侧脸,一日间老人的一言一行,都在他心底流淌渗透,从中生长出来的,则是一个越发清晰的